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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款卡地亚的珠宝竞拍到二百万已远远超出某些名媛们的预算,几乎是苏嫣开口的那一刻,全场哗然。   顺着视线望过去,她的胸/口处,白衬衫上面还残留着一抹花汁的红,在座的反应震惊外就是鄙夷——礼服不必说,连衣服整洁都做不到,还敢参加这样高端的奢侈品拍卖会,怕不是故意玩弄人的吧……   梨形耳环上的粉钻极其难寻,其设计者查理斯坦丁大师早在5年前,就宣布退隐,市面上这样纯净的粉钻再也无二。   苏嫣对查理斯坦丁了解的不多,但她眼光一向不错,这款粉钻与她设计的香水元素很搭。   闲言碎语不必说,苏嫣对这些早已见怪不怪,付款时,等她淡定的从黄面暗纹包里掏出那张VIP金卡,原本态度倨傲的礼仪瞬间热络,“小姐,请稍等片刻。”   之前的等着看好戏的人瞬间偃旗息鼓,识货的人认了出来。她手里的那张VIP金卡是瑞士银行专门为高端人士开发提供的,全球限量版,大部分人也只在杂志上见过,不由得老脸一红……   *   拍卖行门口,苏嫣用手机软件叫了个车。   等车的间隙里,江斯文轰炸了她两条消息,【程阎王已经回国了,你可悠着点,别把自己作没了。】   【这消息还是从我哥那儿打听到的,看在我辛劳的份上,你不得给太后娘娘磕头谢个恩?】   苏嫣笑了下,把江斯文刚才那声“爸爸”截图甩给了她,【卡地亚粉钻拍下来了,你跪安吧!】   江斯文才不斯文:牛逼,厉害!   接到滴滴司机的电话后,两人的彩虹屁互吹才告一段落。   之前程时瑾因为SG国外分公司业务问题,出国修整,她还以为至少得半年呢,哪儿能想到,这才一月不到,他就回来了……   真头痛,狗男人效率那么高干嘛!   出租车在马路那一边,苏嫣踩着细高跟往对面走,高腰牛仔裤下包裹的双腿笔直又纤细,帽檐掩盖下的脸蛋张扬明艳,走在路上回头率颇高。   给司机报完地址后,她习惯性的打开车窗透气,目光不经意掠过拍卖行门口,一个女孩子毕恭毕敬的撑着伞,小跑跟在一人后面,约么是助理,似乎在解释什么。   而遮阳伞下的女人,香奈儿洋红色小西装搭在肩膀上,脸色却不大好。   那女的,她之前在杂志上见到过,好像叫什么陈……烟末,其他的,她没什么印象。   本来也是看几眼热闹,她也没放心上。   *   车子越过高架桥,一路向凤凰湾驶去,商业CBD中心的最高处,烫金的SG两个字仿佛直入云霄般,与星辰接轨。   估计,程时瑾收到她的划账短信了叭。   从玫瑰庄园回来后,她临时起意去了拍卖会,上周买那款宝格丽的翡翠珠宝,花光了她的小金库,这还是她第一次用程时瑾给她的副卡。   一张黑卡,主办方几分钟就能把交易办妥当,早知道这么便利,以前应该多刷几次。   说曹操曹操就到,如苏嫣所预想的一样,周齐的电话如约而至,公事公办的态度让人生不起气来,“苏小姐,先生今晚会过去凤凰湾。”   苏嫣把握着耳环,粉色碎钻闪着剔透的纯净光泽,她睫毛眨了又眨,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出来温婉大气,“周秘书呀,他大约几点回来……”   她现在还穿着衬衫长裤,不能这样去见程时瑾,他不喜欢。   周齐:“我很抱歉,苏小姐,先生晚上有个饭局,我不能给你准确的时间。”   “哦,没关系。”   有个饭局呀,那恐怕得十点之后了。   得到还算满意的消息后,苏嫣愉快的结束了这通电话。   程时瑾三年前接手SG公司,以雷霆手腕迅速占领食品,医药领域,在港城一家独大,这些年开拓国外市场,成果显著。   对于他这个大忙人来讲,周转各大酒店更是家常便饭,所以凤凰湾愈显冷清。   苏嫣也乐得自在,一年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,浪费一点“体力”,换得家里安宁,也不吃亏。   成年人的世界也就这么回事,你情我愿,没什么不好意思的。   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,缓解在玫瑰庄园走了一天的疲乏,她才裹着浴袍出来,开始在衣帽间挑选衣服。   程时瑾喜欢掐腰的长裙,每次见到她穿,都能把她往死里折腾,但想想祖母绿的宝石和宝格绿的翡翠,也不是不可以忍受下……   换了件黑色长裙后,暗色视野下,肌肤白的通透发光,细腰不盈一握。   做了一套完整的护肤流程后,她眼光流淌,睨了眼墙壁上的奢华吊钟,时针已经悄然指向十点钟的尾巴,在一堆五颜六色的瓶罐里挑拣一番后,最终选了CHABAUD的一款牛奶味香水。   程时瑾喜欢清纯这一挂,奶昔味的最不出错。   喷了一点在脖子上,前调的牛奶味最先散发出来,苏嫣仔细闻了下,几分钟过后,出现了淡淡的柠檬味,她前些天调了比例,味道还不错。   时针滴滴答答的走着,等到苏嫣手里的杂志都快翻完,两眼困得睁不开时,也没听到什么动静。   半睡半醒间,依稀听见楼下关门的声音。   连续工作了四十八小时后,程时瑾狭长的眼眸里泛着可见的红血丝,干净的长指按了按太阳穴,一边扯领带,一边上楼。   卧室内只留着一盏夜灯,昏黄灯光的映衬下,苏嫣身上的裙子早已皱皱巴巴的,瓷白的肌肤外露,凹陷的锁骨勾勒出极强的视野刺激,程时瑾喉结滚动了下,眼眸不由得深了几分。   浴室的水流声断断续续的响着,苏嫣本就睡眠轻,没过一会儿便悠悠转醒,正好瞥见他从浴室出来,身材矫健,宽肩窄腰。   她双眼迷离的望着他,眼角的那颗痣微微上挑,性感又轻佻——在某种程度上,更像是无声的邀请,程时瑾勾了勾唇角。   两人的契合度很高,之后的事发生的自然,苏嫣也没拒绝。   衣服散落了一地,纠缠在一起,麦色皮肤上的汗水滴落下来,室内的温度也节节攀升。   等到一切都消停,已经是后半夜的事了——程时瑾推开她去洗澡,男人前一刻还暗潮涌动的眸光一下归于平静……   苏嫣望着他后背上的抓痕,不禁在脑瓜里琢磨,翻脸不认人这几个字,程时瑾大约刻画的淋漓尽致。   中途被吵醒,刚才又进行了体力劳动,苏嫣的神经忽然放松下来后,困意立马袭来,也没顾得上洗澡,可能潜意识里在抗拒男人的罪行。   程时瑾不是有洁癖嘛,无法容忍一丁点的不干净,他能翻脸不认人,她还不能沾着他的床睡一觉!   饶是苏嫣也没料到,男人能在后半夜,做出把她从床上拽下来这样的事!   程时瑾黑着脸,一路拖她到浴室,手劲疼的她差点飚出泪来,直到她接连的喊了几下疼,男人才松手。   虽然他眉头皱的厉害,但声音依然缓和了几分,“洗干净”,手虚扶在她背后,确保不会摔倒后他才出去。   等花洒里的水喷落下来时,冰凉的触感,刺激的苏嫣猛然清醒,全身哆嗦的关了花洒后,拿浴巾赶忙裹住自己。   那种事的后遗症还在,双腿发软,站也站不稳——胳膊上泛着一道红痕,是男人刚才用力过大留下的。   你特么的程时瑾,她就不该对他抱有幻想。   调试好水温,她咬着牙冲了下身体,又逼着自己做了强大的心理建设,才从浴室里出来。   彼时,男人已经换了一身灰色家居服,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,正对着笔记本敲打,道貌岸然的样子,好似无事发生一样。   屏幕上一堆密密麻麻的折线图她不懂,也懒得看清楚,直接掀开被子上床,也没说话,闭上眼就睡。   程时瑾余光瞥见床边陷进去的那一团,拍了拍他旁边,声音不容置喙,“过来……”   苏嫣在心里哼了一声,她扒拉着被子继续往外移了一点。当她是宠物嘛,心情好了就给顺顺毛,不好的时候嫌弃万分。   久久不见动静,程时瑾的耐心即将消耗干净。   啪嗒一声,笔记本随之合上,他鹰隼般的视线盯着苏嫣的后背,冷声道,“卡地亚粉钻耳环,海瑞温思顿祖母绿布契拉提翡翠戒指,都不想要了?”   ☆、第 2 章   “路易斯登克里斯汀迪奥的女士香包,普拉达芬迪乔治阿玛尼的珠宝,法国庄园空运的进口玫瑰花,都不想要了?”   男人眉梢微挑,薄唇微勾,平静的语气里说着威胁人的话。   指尖紧紧的攥着被子,因着男人的话,蒲扇的眼睫眨了又眨,似乎在思考。   狗男人到底是吃了多少神经肽,记那么清楚做什么,这些都是她上周的刷卡记录。   前一秒她还在想,金丝雀也是有脾气的,威武不能屈。   后一刻,听到男人下床的动作,想到爱马仕香奈儿古驰家的秋冬新款,苏嫣觉得,忍一下也不是不可以……反正狗男人也待不了多久。   想通之后,她身体忽然翻过来,也不顾什么形象,急急忙忙的胡乱一通抱住他,不让他走。   她的手环着男人的腰身,软哝的话听起来极为受用,“我错了,还不行嘛……”   在程时瑾身边待了这么久,苏嫣很清楚他的脾气,也后知后觉意识到,万一他一怒之下真停了她的卡……也不是不可能。   也不知是后怕,还是委屈,苏嫣还真逼出了几滴眼泪,脸噌着他后背,委屈巴巴的说,“刚才在浴室……你把我弄疼了。”   男人背对着她,也看不见男人的神情,一阵寂静之后,她反而慌了起来,也更加清醒的认识到,她没有生气的资本——程时瑾捏一捏手指,就能把她弄死。   再顾不得什么,柔软的身体覆上他硬挺的后背,努力的扮演着清纯小白花,程时瑾最喜欢的那一挂。   “我知道错了,下次不这样了——我听周秘书讲,你从饭局上下来的,要不我现在去帮你煲点汤?”   朦胧月色下,男人薄唇勾起一个弧度,轻嗯了声,她才松了口气。   *   清晨的阳光挣脱暗夜的牢笼,逐渐拨开云雾,恣意弥漫开来,苏嫣是被刺眼的光芒给恍醒的,而身旁的位置早已冰凉。   程时瑾有晨跑的习惯,她对此见怪不怪。   作为一名时尚博主,她在微博上拥有一定的粉丝,闲暇之余也会搞个直播,推荐她喜欢的香水。   传上去几张昨天在玫瑰庄园的照片后,一下便多了很多留言。   —我女鹅好辣好飒,放开那片玫瑰花,我阔以!让我来!   —这是什么神仙颜值呀,姐姐这腰,这身材,再瞅瞅我的水桶腰,我特么给跪下了。   —姐姐的腰不是腰,是夺命三郎的弯刀。   —这直角肩,爱了爱了。   —只有我闻到了土豪的气息嘛(猫腻.jpg)……那件白衬衫像是G家的新款,之前在杂志上见过一眼。   不出一会儿,苏嫣身上那件白衬衫便被粉丝扒了出来,高端服装品牌G家的秋冬新款,目前还处于非卖品的状态。   霎时,粉丝对于这件衬衫热议纷纷。   —土豪土豪,我们做朋友叭。   苏嫣轻笑了下,回了几条留言后,刚准备退出微博去洗漱,不经意的一瞥,却被一条热搜吸引了眼球。   #SG总裁与香水小天后陈烟末疑有恋情#   博主列举了好几张两人同框的照片,两人从下榻的酒店出来后,更是一前一后出了机场。   照片上那女的,她实在觉得眼熟,放大之后,她才想起昨天似乎在拍卖行见过一面,是叫这个名字,陈……烟末。   娱乐圈最喜欢捕风捉影,她压根没往心里去。   倒也不是苏嫣对自己太过自信,而是陈烟末那种清纯的长相,程时瑾大约不会喜欢。   男人都是一样的,嘴上说着清纯,但内里却都喜欢张扬明艳。   想到昨晚睡时程时瑾的态度不冷不热,虽然没离开,但也没跟她说几句话,苏嫣琢磨着,她可能应该表示一下。   毕竟,程时瑾现在就是她的金主爸爸,昨天她还刷了人家600万。   不做点什么,多不好意思呀……   昨个她来的匆忙,没时间准备礼物,思来想去,倒真被她想起件事来。   上次程时瑾生日,她特意去西装专柜逛了一圈,也没找到他惯穿的那款,后来转念一想,按照男人洁癖的性格,买回来也是压箱底,最后随手指了一件,让服务员包起来。   那天晚上,男人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,折腾的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,醒来时就听说男人出国整顿分公司去了,这件西装就没送出去。   花了点儿功夫,终于在衣帽间的角落里翻到后,她才下楼。   *   宽大的餐桌上,男人已经晨跑回来,烟灰色西装挺括又板正,也如他这个人一般,一丝不苟。   左手边放着一杯咖啡,握着份报纸在看,眸光专注。   余光瞥见她下楼的身影后,程时瑾才吩咐佣人上餐。   许在国外生活过,程时瑾习惯西餐,但苏嫣反而习惯喝淡粥,吃油条。   当然了,油炸食品在程时瑾眼里与垃圾无异,她从来不在他面前轻易尝试。   男人的用餐礼仪规矩的挑不出一丁点的错来,他话不多,苏嫣对商业上的东西不懂,也不晓得要聊些什么。   其实细想一下,两人之间的相处——多半是在床上度过的。   喝粥的间隙里,苏嫣分神看向对面的人,男人干净的长指握着刀叉,正在切牛排,动作慢条斯理,确实很优雅。   也不知道他消气了没有,待会儿又该怎么把西装给送出去……   注意到她的窥视,程时瑾心情有些莫名的好,出口的声音连他自己也没注意到,温和许多,“想说什么?”   苏嫣按住心里的小九九,佯装关心的问,“分公司的事情处理好了吧,以后应该不会再……一直出差了吧……”   程时瑾以为苏嫣是在抱怨陪她的时间太短,语气也不自觉的温和了许多,“还没有。”   “哦,哦。”   苏嫣握着勺子,唇角微弯,一想到接下来的几个月,应该也不用面对程时瑾,心情简直不要太好。   可能想的太过兴奋,一时失手,手里的瓷勺咣当一声,与碗口碰撞出清脆的声音,白粥迸溅出来,沾到了她的手腕上,也溅到了对面的人身上。   黑色正挺的西装,白色的米粒尤其凸显。   眼看男人眉头迅速可见的皱起,苏嫣立即警觉,拿着湿巾擦拭,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   程时瑾黑着脸拒绝,“不用了。”   “啊——?”苏嫣没太听懂他的意思,什么时候男人这么好说话了。   不出三秒,她彻底明白了。   几米之外的视线里,程时瑾直接把身上的西装外套扔进了垃圾桶,向楼上走去。   不用说,肯定是去洗澡。   苏嫣差点一口气茬在喉咙里,这什么尿性脾气!   *   等了约么一个小时,看到周齐上去后,也没等到男人下来。   苏嫣望了眼时间,已经快9点钟了,要不是想把这件西装给他,她才不要在这里浪费空气。   终于,在她耐心快到终点时——周齐提着行李,尾随程时瑾下楼。   见她有话说,周齐先去外面等待。   苏嫣拿起沙发上的西装,使自己的语气尽量温和,毕竟她刚才做了不太好的事,“这是我昨天在专柜特意为你挑的,你习惯穿烟灰色,但宝蓝色应该也挺适合你的……”   见男人的领带没系好,她走上前重新帮他打结,温婉又贤惠:“你出差在外,记得和我打电话,我会想你的……”   程时瑾淡淡的嗯了一声,目光略过那件西装衬衫,没说什么。   帮他系正领带后,苏嫣到门口送他。   头顶的太阳着实有些大,知晓程时瑾根本不会回头看她,她也懒得再装,直接进了屋。   就连佣人见到她神清气爽的样子,也有些惊讶。   而凤凰湾门口,程时瑾把这件西装递给了周齐,看见西装的第一眼,周齐万年不变的脸上,也抽了下。   这究竟是什么布料?   以他精准独到的眼光,这款布料必然没有经过厂家的质量检测,纽扣上面的线头也歪歪扭扭的缠绕在一起,做工极为粗糙。   当然了,他能看到的,程时瑾自然也分辨的清楚。   修长的身影立在车前,出口的话没什么温度,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如何一般,“扔了吧……”   周齐绞尽脑汁也没想到,这款西装是从哪里变出来的,但作为助理,只需执行便可。   *   而苏嫣一点也不关心这件西装的去向,送走程时瑾后,她心情极度舒畅。   拍了张卡地亚的粉钻耳环照片,直接发给了庄园里的设计师。   她最近在研制一款“热恋”香水,纯粹是自己做着玩玩,但她对自己喜欢的东西多少有些执着,用江斯文的话说——纯粹是吃饱了撑的。   而热恋瓶身的点睛之笔,她在拍卖会上见这款耳环的第一眼,便觉得粉钻元素极其适合这个主题。   但也需要问下设计师的意见,如果要用到香水瓶身上,这款耳环的完整性必定会打破。   设计师可能在忙,等了一会儿后,也没回她,苏嫣便约了江斯文去逛街。   程时瑾出国的日子,怎么不得去庆祝一下下。   只是,她刚从凤凰湾出来,便见到一辆黑色的宾利平稳的驶过,在她面前缓缓停下。   车窗半降,后座里的女人端庄大气,保养的很好,是程时瑾的母亲阮汀。   苏嫣与她不熟,这些年也只在宴会上见到过。   阮汀对于她和程时瑾的关系,从来没介入过,也没表过态,换句话说,其实根本没把她当回事。   虽然不清楚对方的用意,但见长辈该有的礼貌不能少,她乖巧的喊人,“伯母好。”   阮汀推门下来,没多看她,也根本不屑于,“进来坐吧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   佣人上了她最喜欢的清茶,阮汀一边喝,眸光直接打量沙发上的苏嫣。   见惯了太多美人,阮汀也不得不承认,眼前的这女孩的确很漂亮,拔尖的那种,五官舒服又自然。   美人在骨不在皮,难怪时瑾会喜欢。   沉默了一会儿后,阮汀也没绕弯子,开门见山的说,“说吧,给你多少钱,能离开我儿子……”   ☆、第 3 章   阮汀是出了名的高傲,尽管当年与程时瑾父亲闹得不欢而散,但她多年来的气质仪态依然无可挑剔。   苏嫣手指轻颤了下,有些惊讶,一时之间没琢磨透阮汀话里的意思。   —虽然她也很想体验一把被人甩钱的感觉,但这事应该没那么简单。   阮汀毫不掩饰的打量着苏嫣,一双保养极好的手拖着青色茶盏,一如既往的傲慢:“你和时瑾在一起几年了?”   苏嫣想了想,还没开口,便被阮汀打断,“哦,有三年了吧……”   —好叭,那她不用说了。   阮汀轻靠着沙发扶手,长指按了按眉头,似乎不想再多说:“大家都是聪明人,我想你也该明白我来这里的目的。”   苏嫣眨了眨眼,有些明白了。   于是,再抬眼时她眼里满是真诚,“伯母,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?”   阮汀换了个姿势,鞋面上的祖母绿尤为显眼,放下手里的茶盏后,又慢条斯理的把手擦干净。   这会儿功夫里,一直晾着苏嫣。   苏嫣明白,挫一下她的傲气呗。   放下手帕后,才又朝她看过来,“不是你不好。”   “而是你们之间本来就有沟壑,苏家如今的状态,不用我多说,而至于你”,她轻笑了下,“你和时瑾不适合,他与你在一起,一来对他事业没有丝毫的帮助,再者,你也没让他爱上你,不是吗?”   “一个女人,三年都抓不住一个男人的心,不是无能还是什么?”   苏嫣低着头,阮汀也下意识以为她是心虚——毕竟,这种人最看重面子。   她叹了口气,继续说着:“我也清楚你在苏家的处境,你与时瑾在一起,不会有结果的,与其等到他厌弃你的那一天,不如现在就离开……”   苏嫣酝酿了下情绪,连眼眶也泛起了红,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。   阮汀冷呵了声,这种人她见的多了去了——   再这儿跟她装着可怜,等到程时瑾回来,三言两语挑拨下她们母子之间的关系,到时候,她反而里外不是人。   chanel高定款的绛紫色皮质包里,阮汀从里面取出一张黑卡,目光里充满着不屑,“这里是三千万,你要是聪明点,应该知道该怎么做。”   三!千!万!   太过出乎意料,苏嫣差点以为她的耳朵出了问题。   在港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,三千万都可以买下一幢不错的别墅了。   路易威登手包宝格丽耳坠,普拉达巴黎世家的高定,爱马仕香奈儿的包包,已经在向她招手了。   有了这三千万,还要程时瑾那个狗男人做什么?   高跟鞋踩在木板上的声音极具节奏感,声音渐渐远去后,又折返了个身。   苏嫣按捺住心里的兴奋,没动茶几上的那张卡,朝玄关处望过去。   阮汀皱了皱眉,显然对苏嫣的不识相深感不满,“你该明白的,我在港城这地方生活了一辈子,你的那些心眼,还玩不过我……”   苏嫣想,她的确玩不过阮汀——但她本来也没这样的打算呀,难道这三千万它不香吗?   *   于此同时,法国巴黎世家的议会厅里,电子屏幕上正展示着它们家的秋冬新款。   SG有入主轻奢产业的打算,这次法国之行程时瑾有实地考察的目的。   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之后,男人的精神状态依然很好,正襟危坐,不见疲倦。   这场冗长的会议结束时,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的事了。   一行人鱼贯而出,程时瑾走在最前面,步伐沉稳,领带系的一丝不苟,浑身上下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。   与巴黎世家的高层寒暄一番后,黑色车身的迈巴赫平稳的驶向他下榻的酒店。   他轻阖着眼,侧脸隐在暗色视野里,棱角分明。   周齐从后车镜里望了他几眼,不知道有件事该不该说。   察觉到他的视线,程时瑾眉心微拢,连续高强度的工作后,声音有些沙哑,“怎么了?”   周齐轻咳了一下,“没什么。”   程时瑾睁开眼,不容置喙,“说吧。”   作为助理,周齐始终恪守职责,不该他管的事,绝不多问。   但刚才在巴黎世家议会时,里面展出的一款黛青色古典包里,他之前在苏嫣的朋友圈恍过一眼。   所以——刚才便犯了难。   但面对程时瑾的压力,他还是实话实话,“先生,苏小姐……好像很喜欢今天展出的一款包。”   程时瑾掀起眼皮,“她和你说过?”   不知道为什么,程时瑾说这话时——周齐感觉到一丝寒意渗透到脊背,发凉。   他忽然反应过来,摇头道,“之前在她的朋友圈看过……今天见到后,我觉得眼熟,刚刚确定了下,的确是这款包。”   程时瑾嗯了声,想起小女人认真给他系领带的样子,转而吩咐周齐,“联系下那边,买回来吧。”   离酒店还有段距离,程时瑾隔着车窗向外望去,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忆起昨晚。   苏嫣的手指勾着他的浴袍带子,委屈的挽留他。   掐腰吊带裙松松垮垮的系在她身上,凹陷的锁骨下风光很美,仰头看他时,醉人的很……   他暗色的眼眸不由得深了些——   想起之前每次出差,苏嫣都会在他下飞机的第一时间例行问候,程时瑾唇角勾了勾,从裤袋里掏出手机。   往下翻了一会后,才在列表里找到苏嫣。   ——对话框里,一片空白。   莫名的,他心情忽然有些烦躁。   周齐刚才提醒了他,程时瑾顺手点进了她的朋友圈,而里面同样干净的什么也没有……   “那款包,在她的朋友圈?”   车里忽然响起声音——周齐反应过来后,从手机上找到苏嫣的那条朋友圈,侧身递给程时瑾。   屏幕上,一张时尚杂志的照片上,是她的配字【喜欢,可惜太贵—吃瓜.jpg】   程时瑾眼眸眯起,瞬间明白过来,苏嫣大约对他设置了什么……   于是,去往酒店的后半程里,周齐一度觉得,车里的气压很低。   *   凤凰湾里的大部分东西,苏嫣都没拿。   她直接打车去了江斯文的住处,一路的工夫里,大致和江斯文说了下情况。   江斯文成年后,从家里搬了出来,买了一套市中心的房产自己住,图个清静。   苏嫣刚进门,突如其来的被喷了一身的彩带,江斯文躲在门后,很大声的喊着,“surprise!”   棕色波浪卷上,瞬间飘落着零星的彩带。   苏嫣提着行李箱里的手一顿,嘴角抽了抽。   视线上移,注意到江斯文T恤上一团脏乱后,苏嫣立马后退了几步,拒绝江斯文的拥抱。   江斯文:“……”   —友谊的小船,可以翻了。   江斯文也很有先见之明的点了一盒的炸鸡和鸡爪。   苏嫣很快啃了一个鸡爪,再加上冰可乐,日子简直不要太舒服。   江斯文打了个嗝,“要我说,你早该离开程阎王了,那种冷冰冰的性格,有什么好的?”   她盘着腿坐在沙发上,想到程时瑾的尿性脾气,就气不打一处来,“嗯,穷讲究,臭毛病还一堆。”   忽然想到些什么,她赶忙摘下塑料手套,把手机里的微信联系人,全部拉黑删除一条龙……   —去特么的程时瑾,老娘不干了!   后来,两人又干了几罐啤酒,苏嫣醉着,一句接一句的骂程时瑾,江斯文给她录着音。   到最后,两人都累了。   *   一夜放纵,第二天清醒过来时,苏嫣闻着满身的酒气,皱了皱鼻子,去浴室放水洗澡。   而江斯文八爪鱼般,摊在床上刷手机。   浴室里的流水声渐大,热水泛过全身,瓷白的肌肤变的红润,张弛有度的身材曲线也展现出来。   苏嫣刚准备洗头发,就见浴室门口站着个人影,急着敲门。   简单的冲了下后,她裹着睡衣出来,开门的一瞬间,浴室里氤氲的水汽差点模糊她的视线,“怎么了?”   “出事了!”   江斯文挑了挑眉,着急的把手机递给苏嫣,让她自己看。   她气的直跺脚,“这陈烟末,究竟想做什么?”   “没有灵感,不会安生待着吗……但抄袭你的配方,这算怎么回事,觉得你没名气好欺负?”   ……   苏嫣大略看了下,越看越生气。   陈烟末在圈子里有“香水小天后”之称,调了几款大众香型后,凭着包装和资本运作,迅速接了许多广告和代言,这才翻红。   可就在昨晚,她发了一条香水预告,配方与她的“热恋”香水一模一样。   但对方不叫热恋,换了个名字叫事后清晨。   关于这款香水的初步想法,苏嫣甚至可以追溯到去年,有次开直播粉丝问起这款香型,她便大概说了下。   这款热恋香水,苏嫣当时的想法很简单,前调是柠檬的酸涩,中调加入非常纯粹且味道极浓的红玫瑰,后调调一些蜂蜜中和下,象征着爱情和热恋时的状态。   配方对于一款香水来讲,就是它的灵魂。   而陈烟末发出预告后,有很多眼尖的粉丝还记得,便跑到那条微博下去留言。   苏嫣只是闲暇之余,开一些直播,要真论粉丝数量的庞大,与对方根本没法比。   于是,那条原本留言的粉丝被喷的体无完肤,顺藤摸瓜到她微博下,说她想红想疯了吧,不见经传的小透明还想趁热度碰瓷……   而为她出头的粉丝,也被网络暴力逼的只能删除评论。   她的私信里,还静静的躺着一句抱歉。   大早上的,因为这件事情,苏嫣的心情一下低落千丈。   从口袋里摸到一颗水果糖,她剥开一颗放进口中,甘甜充斥着味蕾,她的理智才拉回来一点。   苏嫣翻了几条骂她的。   —口口声声说我们末末抄袭,爹妈没教过做人吗,证据呢?   —想出名疯了吧,败坏路人感。   -盛世白莲花呀,出了事让粉丝兜着,自己都不敢出声,呵呵。   翻到最后,苏嫣反而被气笑了。   合着她什么都没做,反而是她的错了。   她眼睫眨了眨,不是说她是白莲花嘛,她要不给他们表演下,那多吃亏。   江斯文担心的问她,“你准备怎么办?”   苏嫣嚼着糖回:“找渣浪,买粉丝,你认识人不?”   江斯文一拍大腿,兴奋的只差原地起跳,“对哦,你现在可是拥有三千万的富婆了,给我砸钱呀,谁怕谁呀?”   有了人脉后,苏嫣一下买了一千万的粉丝,比陈烟末多了将近一半。   事实证明,水军的力量是强大的,舆论几天之内便扭转,至少没有明着骂苏嫣的人了。   敢来怼她的,又全被怼了回去。   *   苏嫣把这件事委托给了事务所,对方下午跟她打来电话,想要了解下详细情况。   地点在市中心的咖啡馆。   天公不作美,途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,苏嫣原本穿的摩登风格透明板鞋,也不可避免的浸润了雨水。   她打着伞过去时,远远的就发觉靠窗坐着的人,有些眼熟。   而许南意从她在对面下车时,便注意到了她。   他淡笑着,从椅子上起身,“好久不见,苏嫣。”   苏嫣瞳孔睁大,认了出来,“许学长?”   她大学时在芭蕾舞社团待过一段时间,而眼前这人是那届芭蕾舞的社长,当时对她颇多照顾。   许南意帮苏嫣叫了一杯拿铁,“上学时,记得你爱喝这个,不知道现在口味变了没?”   “谢谢,这么多年没见,学长还是一如既往的绅士”,印象里,许南意是学音乐的,她好奇多问了两句,“怎么去当律师了?”   许南意轻笑了下,开玩笑,“想出名,这个理由行不行?”   苏嫣被逗笑,唇角浅扬了几分。   两人聊了会儿便步入正题,她回答了几个许南意的问题,他全都认真的记录了下来。   因着知根知底,苏嫣也很放心。   而咖啡馆对面的京华酒店里,程时瑾中途出来透气。   搭了班机上午落地后,没片刻停的顿便出席了这场剪彩仪式,他长指按了按太阳穴,眸光清亮了几分。   酒店别出心裁的做了一面的玻璃墙,既可以窥到闹市中的街景,又能最大程度的扩大视野。   于是,程时瑾再抬眼时,透过这面玻璃异常清楚的看到——对侧的咖啡馆里,苏嫣笑着,与别人谈笑风声。   两人的关系似乎格外好,而且是异性。   程时瑾盯了许久,眼见对面的男人有风度的帮苏嫣递咖啡加糖……   而苏嫣也没拒绝。   他面容一冷,找到手机里的联系人,拨了出去。   几乎很快,电话那头机械的女音提醒道:“您好,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,请您稍后再拨。”   作者有话要说:  踹开男人的第一天,当然是来点第二春哦~   ☆、第 4 章   咖啡馆里,许南意做了笔录,专业的说着,“你先不要回应,我整理下证据,与对方律师先大体谈一下。”   “你要明白,在公共媒体上的任何言论,都可能成为对方的把柄。”   苏嫣握着拿铁转圈儿,有些不好意思,“可是我上次已经出手了……”   “你做了什么?”   苏嫣吸了口咖啡,现在想来,她当时的做法其实挺不明智的。   骂两句又不会怎么样,渣浪1000万的僵尸粉可是花了将近她50万,就这还是在江斯文有人脉的情况下。   “咳,没什么—就买了点粉丝……”   许南意面上带笑,“当时没忍住?”   她低着头,摸着咖啡杯的包装,“额,一时冲动嘛!”   许南意整理好笔录,深深的看了一眼她的小动作,“没关系,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处理。”   *   结束后,两人一同出来,天气阴沉沉的,还飘着细密的雨。   许南意还要回律所上班,却坚持要先送她上车。   当年在学校里他就是出了名的绅士,对所有女生都很好,没想到两年过去,这个习惯还在。   —难怪找不到女朋友。   许南意替苏嫣打开车门,一只手绅士的扶在车门上,为她遮伞,还是不放心的开口,“到家后和我说一声。”   苏嫣朝他摆了摆手,笑容浮现在脸上,那颗泪痣也衬的五官更加妩媚。   而这一幕落在程时瑾眼中,却异常刺眼,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,视线仿佛要杀人一般。   —很冷。   周齐同样也为苏嫣捏了把汗。   长久的沉默后,程时瑾手指覆在腕表上,收回目光:“回凤凰湾。”   话落,黑色迈巴赫急速行驶,几乎与苏嫣擦身而过,车速飞快的—不可避免的溅落起泥水,很嚣张。   许南意下意识挡在苏嫣面前,霎时,他的西装背部沾落了些许污垢。   苏嫣原本迈进车里的腿又收了回来,从包里掏出湿巾,赶忙帮他擦,满是歉意。   时间匆忙,她没看清迈巴赫的车牌号,依稀只看到后座里男人的一个模糊的轮廓。   —什么人呀,有没有素质。   *   天空渐渐暗沉下来,而室内却一片明亮。   宽大的蓝色泳池里,程时瑾已经来回游了好几圈,喷薄的肌肉充满着荷尔蒙的气息。   他面容冷峻的拿过边上放着的手机,对话框里依然是空空如也。   想起之前京华酒店的那一幕,他冷哼了声—直接把手机扔到了一边。   没再停留,他披上浴袍去了书房办公。   时针悄然指向八点钟的方向,程时瑾处理完最后一封邮件,疲惫的揉了揉眉心。   别墅里很安静,一片静寂中,楼下传出些动静来,反而异常明显。   他唇角勾了勾。   没过一会儿,一阵敲门声响起。   程时瑾眼眸很深的望了几眼,随手拿了份批复好的文件,清了清兔子声音,“进!”   他打算冷一冷苏嫣,目光低垂并不作声。   推门进来的陈姨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不知道该不该打扰他。   长久的沉默后,程时瑾觉得差不多了,才缓缓抬头。   只是——在看见来人的那一刻起,他的脸色有些古怪,眉心拢在一起。   —不是苏嫣,心里无来由的更加烦躁。   陈姨瞧他脸色不对劲,不确定的开口,“先生,要吃晚饭吗?”   程时瑾手指有规律的敲着书桌,顿了下终是没忍住,“她,还没到?”   阮汀和苏嫣之间的事,陈姨并不知情。   她想起来之前,先生每次回来,苏小姐必定是早早的到,等着他的。   但今天例外了。  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只能嗯了声,“苏小姐……可能在忙。”   程时瑾抓着的文件都有些变形。   —呵,在忙着和人约会吗?   书桌上放着的手机一直安静,苏嫣没有任何消息。   以往的很多日子里,他已经习惯了每次回来都能见到苏嫣,此时愈发的不习惯起来。   陈姨寻思着,“那我给苏小姐,打个电话?”   程时瑾喉结滚动,嗯了声,假装不经意的翻着文件。   电话刚拨出去,没过几秒便被接通。   对面的声音似乎有些嘈杂,彼时,苏嫣正和江斯文在愉快的涮火锅。   火锅里红色的汤汁底料滚烫的响着,旁边放着各色各类的菜品和肉食,沾着一小碗料,麻酱一向是苏嫣的最爱。   以前与程时瑾在一起时,火锅味太重太辣,而程时瑾又有很严重的洁癖,为了讨好他,她几乎很少吃。   —不能吃火锅的日子,可太憋屈了。   辣的她眼睛发红,一直拼命的喝果汁。   电话来时,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—陈姨。   陈姨之前对她很好,虽然明白她和程时瑾之间复杂的关系,却一直没看轻她。   就冲这点,她没拒绝。   而且语气很柔和,“陈姨,这么晚了,有什么事吗?”   “苏小姐,您还在忙吗?”   苏嫣摸了摸鼻子,“额,不太忙。”   听见她话音后,程时瑾握在手里的钢笔瞬间收紧,冷冷的盯着桌面上安静的手机。   陈姨瞧了程时瑾一眼,善意的提醒苏嫣,“先生已经回来了?”   苏嫣掰着指头数了数,这才几天,怎么又回来了……   —幸好她离开了,要不然这么高频率的应对程时瑾,她不得被气死?   陈姨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苏小姐,你在听吗?”   苏嫣轻咳了一声,辣味一下飘进嗓子里,被呛着了,她接连打了好几个鼻涕。   程时瑾听的清楚,眉头再一次嫌弃的皱起。   他从西装裤袋里掏出银白色的手帕,煞有介事的擦了擦手,脸色才又恢复如常。   陈姨还挺喜欢苏嫣的,关切的问道,“苏小姐,你这是怎么了,感冒了?”   接过江斯文递来的白水,苏嫣喝了几口才好受点,平复下来开口,“陈姨,你还有其他的事吗,没有的话我就先挂了……”   “哦,凤凰湾那边,我应该不会回去了。”   陈姨看着被挂断的电话,一时没琢磨透苏嫣的意思。   —什么叫不回来了?   而等她抬头看向程时瑾,看他面色无异,不禁暗自猜想,难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……   但她也只是佣人,不方便多说什么。   程时瑾瞳孔骤然一缩,语调冷到极致,“你先下去吧。”   房门又被关上,嘭一下,原本握在他手里的那只钢笔迅速飞了出去,与落地窗边的栏杆发出强烈碰撞的声音。   大班椅与地板之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程时瑾眸子轻颤着,抬步向卧室走去。   全身上下—弥漫着一种难以掩盖的,毁天灭地的气息。   卧室里漆黑一片,他也没开灯。   男人的视力很好,暗色视野下,依然能看清梳妆台上的东西减少了许多。   空气里,也没有了苏嫣身上的味道。   缎面的黑色床单上,仿佛勾勒出两道缠绕的身影。   —苏嫣埋在他怀里,哼哼唧唧的求他,泛红的眼眸里染着绯红的烟霞……咬/的他差点缴械投降。   画面一转——她和别的男人一起谈笑风生,聊的欢畅。   程时瑾眼眸里彻底染上一片猩红,一拳打在门上,摔门离去。   —看来,是他最近对她太好了。   黑色迈巴赫如箭一般,速度极快的飞奔在高速公路上,越发不可控制。   *   许南意和陈烟末那边的律师交涉之后,情况并不友好。   当天晚上,他给苏嫣打电话,告知她,“对方也请了专业的律师团队,字里行间都抓着法律的漏洞,如果走法律程序的话,可能需要一点时间。”   这事,苏嫣之前预料到了。   她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自由主播,而对方是香水界赫赫有名的“小天后”,要是轻易承认,可不是打自己的脸面。   可她—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。   “许学长,如果资金方面有什么需要,可以跟我说……”   许南意轻笑了下,“你这话是不相信我的专业能力?再说了,你刚参加工作手里肯定也没什么积蓄,而且女孩子需要花钱的地方肯定也多,跟我,你不用客气。”   苏嫣努力回想了下,上次去见许南意,她也没穿的太过穷酸,到底是哪里给了他错觉,让他以为她很穷的样子。   要知道,她现在可是拥有三千万的富婆。   轻咳了两声,她开口,“学长,我自己有点存款的。”   许南意嗯了声,只当她要面子。   嘱咐了苏嫣不要贸然出手后,他才挂了电话。   陈烟末那边的动作很快,交涉第二天,便在微博上发了一长串的言辞。   【近日,我身上发生了一连串的事,本来不想说什么,但对方似乎太过无理取闹。先是无缘无故,拿不出证据就说我抄袭,后来又买粉丝骂我,那几天我都不敢看私信,睡也不敢睡。更好笑的是,对方还找来了律师,我就很想知道,明明不占理的人,为什么可以这么硬气。这款香水是我的心血,发生了这样的事,我也很痛心,也让我的合作伙伴@SG公司—失望了,不管最后结果怎样,我都会努力维权,早点走出来。雪崩时,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。】   如若不是之前许南意专门叮嘱过她,不要轻举妄动。   苏嫣,都想给对方点一个大大的赞。   好一句—雪崩时,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。   真是—高级小绿茶呀!   哦,还@了SG公司,不就是想借程时瑾打压她嘛,好让她知难而退。   —不好意思,她压根不知道这几个字应该怎么写。   与此同时,SG公关部也转发了陈烟末的微博:抵制抄袭//   态度,明显是偏袒陈烟末。   如果是其他合作公司,苏嫣二话不说。   但SG是程时瑾名下的,她便气不打一处来。无论怎么说,她也在他身上浪费了三年的青春,即使她再不堪,他也应该清楚,抄袭这样的事,她是果断不会做的。   呵,还真是她一厢情愿呢。   而等周齐看到这条官博后,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。   他立马敲了总裁办公室的门,觉得这件事有必要与程时瑾报备下。   —苏嫣,不是其他无关紧要的人。   他详细的说完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,而程时瑾狭长的眼眸一动未动,就像是听无关紧要的事一般。   周齐摸不准他的意思,“老板,要终止和陈小姐他们的合作吗?”   程时瑾签字的钢笔一顿,手背上那道砸门留下的青色痕迹,淡淡的提醒着他什么。   他双眸促狭,暗含讥讽:“哦,为什么要终止?”   作者有话要说:  改了两名字:江南意―许南意,周深―周齐(^V^)   码字慢的人伤不起,这章继续发红包~   目测程狗在追妻的路上还要走很长一段时间~   ☆、第 5 章   办公室里一片冷气,周齐寻思,该提醒程时瑾一句:“先生,苏小姐……可能吃醋了。”   他眉目上挑,似乎不太理解。   周齐把IPAD递给程时瑾,“这是上次在机场不小心被媒体拍到的,当天您和陈烟末小姐一前一后从VIP通道出来,苏小姐可能对此造成了误解。”   干净的手指有规律的敲着名贵的暗色书桌,程时瑾大致浏览了下。   他对照片上这女的没什么印象,压根也没时间去察觉这些细微的事。   苏嫣虽然看上去温和,内里却竖着锋利的爪子。   算一下时间,应该也是她看到这条绯闻之后,态度才开始转变。   —苏嫣泛红的眸子再次印上他心头。   她肯定是怕他和别的女人好,才来的欲擒故纵这一招。   只要苏嫣不是真的离开他,他愿意顺着她的小性子,让她玩一会儿。   想到这点,程时瑾面色稍缓,唇角勾了勾。转而吩咐周齐:   “我们和陈烟末那边有合作?”   这些小利益关系,一般不需要报备,所以他不清楚。   周齐点头,“技术部的经理之前看好陈烟末的发展趋势,才签下的合作。”   程时瑾思考了下,“嗯,撤了吧。”   “好的,我马上去办。”   周齐转身那一刻,桌面上的一直安静的手机震动了下,程时瑾点开—接连5条将近100万的划款信息。   这条短信让程时瑾愈发自信,苏嫣的消费水平一向很高,什么都要最好的。   -离了他,还有谁能养得起这只金丝雀。   不出三天,肯定会来求他。   但他也想起一件事来,喊住了周齐。   “先生,怎么了?”   “嗯——”,程时瑾低头看向手里的文件,并不想让人以为他对这事很在意,“打一个人的电话,如果一直显示正在通话中,为什么?”   周齐有些不解,“先生,你怎么……忽然这样问?”   程时瑾惜字如金,有些不耐烦:“好,奇。”   周齐转念一想,这样的事应该不会发生在自家老板身上,他们一向是各大公司奉承讨好的对象,便放心开口:“那有80%的概率加入了黑名单,或者是对方并不想接。”   程时瑾眉头皱了下,“黑名单?”   周齐:“是这样的,现在的手机厂家为了满足客户需求,都会设置黑名单这一功能,用户可以通过该选项拦截骚扰电话。”   程时瑾脸色一黑,骚扰电话?   —苏嫣,真是越来越大胆了。   他眼眸深了些,克制住心里的烦躁,言简意赅:“朋友圈?”   周齐反应了一两秒,思维才跟上他,“哦,如果看不到对方的朋友圈,对方有10%的概率不发朋友圈,90%的概率设置了屏蔽。”   程时瑾盯着苏嫣的微信界面,空白一片。   屏蔽了他?   —跟他玩欲擒故纵这招,还真是面面俱到。   程时瑾手里捏着的文件瞬间变了形,眉目低敛:“查一下苏嫣现在在哪儿?”   *   港城奢侈品专柜里,苏嫣正拉着江斯文血拼。   “把你们店的最新款全给我包起来……”   “这款路易威登手包不错,也包起来吧。”   “哦,还有这个梵克雅宝的银色耳环……”   她又试戴了一条蒂芙尼的碎星项链,衬的颈部线条流畅优美,问江斯文,“怎么样,好看吗?”   江斯文眼见旁边的购物袋越来越多,无语的抽了下嘴角。   —再有钱,也不是这么花的吧。   她拉了拉苏嫣,“你受了什么刺激,犯得着这么大出血……”   苏嫣眼睫一转,那张黑色金卡在江斯文面前兜了一圈儿,“放心了,又不是刷我的卡,我才不当这个冤大头。”   江斯文惊呆了,“卧槽,瑞士银行的金卡,姓程的可以呀,够大方!”   苏嫣挑了挑眉,轻哼了声。   于是,等两人从专柜里出来后,累的够呛。   这时,一阵手机铃声悄然而至。   苏嫣从暗纹摩登包里掏出手机,见到一个陌生的号码后,她眉头轻微一皱。   指尖轻触屏幕,电话被接通,对面尖锐的声音传来。   “是苏嫣吗,我是陈烟末的经纪人白帆。”   江斯文也听到了,指了指旁边的咖啡厅,示意两人过去坐一会儿。   装饰典雅的咖啡厅里,午后的烈阳透过落地窗折射进来,墙角茂密藤蔓后边,掩映着一道墨绿色的身影。   眼尾的那颗泪痣勾勒的整个五官更加妩媚,莹白指尖扶着咖啡杯的边缘,但她脸上的情绪着实有些不耐烦。   终于,苏嫣打断了那边,“白经纪人,我想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,您想说什么,不用拐弯抹角。”   白帆在电话那头笑了下,声音里带着笃定,“是这样的,苏小姐,我想关于你和烟末之间还存在一些误会。”   苏嫣轻扣着咖啡杯,漫不经心的说:“哦,什么误解?”   “苏小姐,平心而论,打官司对你来说胜算并不大,一个是初出茅庐的新人,一个已经在圈子里站住了脚跟,无论是在舆论,还是财力方面,你都不占优势,不是吗?”   苏嫣撩了下耳边碎发,左耳上的卡地亚粉色耳环闪着剔透的光芒,色泽纯正。   换了个姿势后,她斜着眼问:“那你们想怎么解决?”   白帆声音里透着笃定,“苏小姐,我们双方都适可而止,你觉得呢?”   “当然了,我们也会给予苏小姐一定的赔偿金,这些钱应该抵得上苏小姐一年的直播收入了吧。”   苏嫣面上现出一抹浅笑来,眯着眸子问:“你们想给我多少封口费?”   “50万,我想我们可以合作的很愉快。”   —50万,就想买她封口呀,且不说她现在资金有多少,即使她身无分文,也不会接受。   这是原则性问题。   她目光流转,逐渐现出几分冷意来,“不好意思,我不缺钱,我们还是法庭见吧。”   转而—回应白帆的是一阵嘟嘟的忙音。   江斯文喝了口咖啡,黑色短发衬的五官更加英气,“50万,就想收买你这个3000万的富婆,这桩买卖真是一点也不划算。”   苏嫣瞥见江斯文嘴角的坏笑后,无奈的摇了摇头。   落井下石这招,江斯文用的最熟练。  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盒子,推到她跟前,“呐,给你的。”   江斯文咬着吸管,一边拆一边问:“什么?”   苏嫣挑了挑眉,让她自己看。   丝绒盒子里,躺着一只粉色耳环,与苏嫣左耳上那只如出一辙。   江斯文脸上一喜,瞬间放下手里的咖啡杯,清了清嗓子:“娘娘,你还缺暖床的不?”   斜阳落日,映出两人有说有笑的面容。   中途,许南意给苏嫣发了条微信:【上次我听你讲,那款香水配方是你好几年之前的灵感了,你有自己调出来过吗?】   调香师在每一款香水的瓶身上,都有记录日期的习惯。   苏嫣,也不例外。   被许南意一提醒,苏嫣倒真想起一件事,她自己调制过“热恋”香水,因为味道偏淡,便拿到凤凰湾那边去了。   她灵感很多,经常想起一出是一出。   时间一久,归置到角落里,她便也忘了。   将东西交给江斯文后,她打车去了凤凰湾,想去把那些香水取回来。   别墅里静悄悄的,也没见到佣人。   苏嫣低头看了眼时间,还早,这个点程时瑾应该没回来。   她直接去了二楼的卧室,宽阔的梳妆台上,上下好几层的柜台里,井然有序的放着很多东西。   程时瑾,竟然还没有清理掉。   大约是忙吧,没来得及。   她踮着脚尖,从最上层的柜台里摸到一堆五颜六色的瓶子,玻璃瓶身上泛着荧光笔的字迹,很清秀。   程时瑾推门进来时,便瞥见一道墨绿色的背影,反应过来后,唇角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。   于是,等苏嫣转身后,一眼便注意到门口站着的人。  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白衬衫,眼眸里闪着讳莫如深的情绪。   太过出人意料,她手里的玻璃瓶子,“扑通“一声,一时没稳住摔落下来。   柠檬夹杂着玫瑰花的味道一下弥漫整个卧室,暧昧又纠缠。   液体不可避免的迸溅到她胸/口/处,本就合身的吊带裙更加贴合身体曲线。   凹陷的锁骨下,些许风光半遮半掩。   程时瑾眼眸不由得深了些。   啪嗒一声,房门被关上,苏嫣心中立马警铃大作。   视线里,男人长指解着白衬衫上的扣子,一颗接一颗,麦色胸膛若隐若现。   眸光锁紧了她,朝她走过来。   这样的程时瑾,让苏嫣有些陌生。   “你想做什么?”   程时瑾轻呵了声,三两下拽过苏嫣,两人一同陷进床里。   他嗓音低沉,“回来了?”   略带薄茧的手指覆在她腰窝处,苏嫣刚想推他,便见他薄唇压了下来。   “程时瑾,我们已经……分手了。”   她还没说完,话里的尾音便尽数被男人吞下。   程时瑾有洁癖,很少亲她,即使是在那种事情上,亲吻的次数一只手也可以数过来。   苏嫣先是怔了下,微凉的触感又使她逐渐回神。   程时瑾疯了吧。   她拼命抗拒着,但细白藕臂被男人牢牢桎梏住,动弹不得。   他,只当她发小脾气,开口解释了一句:“我和陈烟末之间什么也没有。”   墨绿色衬得她肌肤如雪,发红的眼角边,那颗泪痣既媚又妖,燃烧着他最后一丝理智。   挣扎不过,苏嫣眼睫一转,唇舌勾着他的,与他纠缠,撕咬。   不一会儿,两人的口腔里一片猩红。   趁他不注意,苏嫣反手甩过他侧脸,清晰的巴掌印出现在男人脸上。   程时瑾目光里有些不解,但更多的是翻涌而来的怒气。   他沉声道:“是我太纵着你了,苏嫣!”   咔嚓一声,苏嫣的裙摆一下撕裂开来。   对上程时瑾压抑的目光,她不作他想,脚下踩着的细高跟丝毫不手软,踢向男人的正下方。   她拍了拍裙子,从床上起来,瞥到程时瑾暗含痛苦的面色,唇角弯起。   “你想什么呢,我就是回来取香水而已。”   “哦,忘记告诉你了,平均接吻10秒,大概可以交换8000万菌群,你晚上不会睡不着觉吧?”   话落,留给程时瑾一道响亮的摔门声。   墨绿的裙角破碎着,苏嫣也没矫情,直接从沙发上拿走了程时瑾的西装,披在身上。   刚才程时瑾碰过的地方,她用力的在西装上摩擦。   味蕾里还充斥着血腥味,从包里掏了颗糖,含在口中。   别墅外寒风萧瑟,夜色渐深,这个点叫车很难。   苏嫣一边走,一边骂程时瑾。   吴姨进来时,正好见苏嫣出了别墅。   她刚上楼,就见程时瑾嘴角带伤,一半脸肿胀的厉害,周身的温度也冷的出奇。   “这是怎么了呦?”她一边说着,又急忙下楼去取冰块。   半晌,程时瑾才开口,“她走了?”   吴姨点头,踌躇着开口:“先生,有话不能好好说嘛,况且这么晚了,别墅外也不好打车,要不让老李送送苏小姐?”   程时瑾抬头,唇线紧绷,吐出两个字:“不用。”   看来,还是他对她太过放纵了,让她不知道天高地厚。 奇 书 网 w w w . 3 q i s h u . c o m   苏嫣,迟早有求他的一天。   从裤袋里掏出手机,拨给了周齐,落地窗边映着一道冷峻的身影,鹰隼般的视线盯着夜色里的人,嘴角浮起一丝冷意:“把苏嫣名下的卡全部停掉。”   ☆、第 6 章   港城的秋天,温差极大,白天还是烈阳暖风,这会儿便起了风,风里都渗透着透骨的寒意。   苏嫣哆嗦了下,拉紧了披着的西装。   她站在路灯下,墨绿色的裙角下边,露出两截光洁白皙的小腿,昏黄路灯的映衬下,极为养眼。   从包里掏出手机,所有的车型选了一遍,她一边打哈欠,一边等司机的电话。   许是刚才在别墅里耗费了大量力气,这会儿工夫里,她一挨栏杆 ,青色的眼皮都快要合在一处,有些昏昏欲睡。   埋藏在海马深处的记忆也不受控制的涌进来。   她和程时瑾始于一场商业合作,当时苏家经营的食品公司将近破产,而她这个所谓的“女儿”则被迫背起了担子。   第一次见程时瑾,好像是在饭局上。   他穿着复古的黑色正统西装,面对苏经天的敬酒,眸光淡淡的推辞,举止之间带着疏离。   她应苏经天的眼色,去送他。   饭店门口,男人手腕支在车上,黑色风衣上还有雪松的味道,因她的触碰,男人的目光一瞬间很冷。   —甚至,是嫌恶。   也是寒冷如这般的夜里,程时瑾二话不说,直接把那件黑色风衣扔进了垃圾桶,下一刻迈巴赫头也不回的绝尘而去,留给她一溜烟儿的汽车尾气。   微信提示音的声音响起,苏嫣猛不丁转醒。   眼里有些倦怠,她有些苦恼,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想到了那么久远的事,把那些记忆甩出脑海后,她又低头看手机。   许南意给她发的微信:【找到了吗?】   迎着寒风,苏嫣回他,【打破了。】   打车软件再一次提示没人接单,苏嫣有些烦躁的扯了把头发,低头看了下踩着的高跟,裸色的凉鞋带子缠绕在嫩白的脚上,留出一道印儿来。   叹了口气,她裹紧了西装,迎着月色,向别墅外的马路边走去。   铺着鹅卵石的小道上,没走一会儿,她脚下便被膈的生疼,鼻尖也冻的发红。   —她就不该来这一趟。   叮咚一声,屏幕又亮了下。   许南意:【我明天需要出差一趟,你现在方便吗,我这边刚调查到了一些证据,想找你商量下。】   刺骨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,耳边的那颗粉色碎钻也沾着凉风的寒气,苏嫣吸了吸鼻子,太冷,她没有发文字,发了一句语音。   【我现在在外面,不太方便,可以电话吗】   话里夹杂着呼啸的风声,下一刻,许南意的电话打了进来。   “你真还在外面?”   刺耳的鸣笛声在宽阔的马路上极为刺耳,苏嫣捂着一只耳朵,靠在高速路口旁边的扶手上,“我骗你干嘛,真的。”   许南意低头看了眼手表:“你在哪里,我过去接你,已经这么晚了,你一个女孩子也不安全。”   苏嫣理了理乱发,红唇在夜色里闪着魅惑的光泽,西装下面那一截小腿远比旁边的豪车更加吸晴,有几个黄毛大胆的朝苏嫣吹了几下口哨。   许南意也听到了,态度多了几分执着:“把地址发给我,听话。”   苏嫣看了下肿胀的脚,思索了几秒后,把定位发给了他。   刚一抬头,就见一个黄毛站的离她很近,语气轻佻,“一个人?”   秋风萧瑟,她眸子眯着,看了几眼他手离里夹杂着的烟,忽明忽暗的暗火在夜色里极为柔弱,似乎下一刻便要熄灭一般。   阔别已久的味道。   她低头翻暗纹包,试图从里面能找出一颗糖,里里外外全翻了一遍,只掏出一个空瘪的袋子。   烦。   苏嫣侧过身,干净的面容映入黄毛眼帘,他还有些怔愣。   —漂亮到让他有些无所适从。   “喂,可以借根烟吗?”   “哦,哦”,黄毛反应过来,随即从裤兜里掏烟,手指轻颤着,显出几分紧张来。   苏嫣接过来,咬在唇间:“再借个火,可以吗?”   她眸光清亮,声音很淡,却很舒服。   黄毛不好意思的摸了下头,递过来打火机,亮蓝色光芒喷涌而出,背着风,点了根烟。   苏嫣没忘记说一声“谢谢。”   吸第一口时,呛的她干呕不停,眼泪都快飚出来了。   黄毛见她半蹲着,咳的心乱,“你没抽过吧?”   她憋着气,缓了好长一会儿才恢复正常。从地上起来后,嗓子干涩的生疼:“啊,你刚才说什么?”   黄毛没理他,径直走向旁边的摩托,从车篓里取出一瓶矿泉水。   “给。”   “哦,谢谢呀”,随着她说话,眼尾的那颗泪痣也轻微上挑,很勾人。   “你刚问我会不会抽烟?”   黄毛眸色不明的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   刚才咳的厉害,手里的烟头也成了两截,苏嫣惋惜的看了两眼,扔进了鹅卵石小道旁的垃圾桶里。   靠着栏杆,神情里有些慵懒,“其实呀,我以前会抽烟的,打架也很厉害,顶着一头杀马特的绿油头,带着一帮小弟,天天在学校里晃悠……谁见了我,都要躲得远远的。”   “你想不到吧,当时学校想劝退我,我奶奶拄着拐杖,八十岁的老太太呦,走起路来都颤颤巍巍,还硬要去学校和老师讲道理……”   “那你后来退学了吗?”   “没。”   “那你奶奶呢?”   “她呀,去世了”,很轻的声音,几乎都要吹散在这风里。   手机屏幕亮了,许南意给她发消息说已经快到了,不等黄毛口中的那句抱歉出口,苏嫣便背过身,沿路往前走:“再见,我男朋友来接我了。”   没人看见,她眼里的软弱。   —去世了,就是再也见不到了。不论有多想,世上再没有这个人。   走了几步,许是嫌脚疼,她拖了鞋子,光着脚踩在地面上等人。   *   鹅卵石小径边,缓缓驶出一辆迈巴赫,车窗上映着一个男人的轮廓。   等红绿灯的间隙,黄毛却觉得车里的人有些熟,眯着眼走到跟前敲车窗。   车里的人显然不悦,看他的目光也冷的出奇。   “有事?”   黄毛脸上现出几分喜色来,“哥,这么晚了,你要出去?”   程时瑾嗯了声,“有什么问题?”   黄毛连忙摇头,“我就是随便问问,哥,你去忙吧。”   不等他说完,迈巴赫绝尘而去,黄毛摸了摸鼻子,好凶呀。   高速路上,一辆车子嚣张的停在路边,好在这边是富人区,交通不太繁忙。   苏嫣没等几分钟,许南意就到了。   等车子在苏嫣面前停下,程时瑾看清里面的人后,眉头皱的更加厉害。   指尖夹着一根烟,他一直盯着那边。   见苏嫣把鞋子穿好,对车里下来的男人笑的骄矜妩媚,落在程时瑾眼里,刺眼的很。   两人简单的说了几句,那男的打开车门,一只手绅士的扶在车顶,苏嫣转而坐了进去,并没拒绝。   手里的烟头快要燃到手指时,程时瑾才回过神。   那男的,他见过,苏嫣之前和他在咖啡馆有说有笑。   这是离了他,很快就找到下一任金主了?   怒气冲进眼里,程时瑾握着方向盘的手紧攥在一起,望着不远处平稳行驶的车子,下一秒迈巴赫的轰鸣声响起。   他视线聚焦于车子的轮胎,只听嘭一声,两辆车子发出巨大的摩擦声。   差那么几厘米,许南意的车险些撞过栏杆掉下去,两人惧是一惊,望着前面黑茫茫一片,苏嫣脸色都发白了。   许南意扯开安全带,“你还好吗?”   “我没事,你快去看看怎么回事?”这么激烈的撞击,苏嫣也怕。   许南意转到她这边,“我先扶你下去,能走吗?”   前方暗的出奇,她有轻微的恐惧症。   苏嫣侧着脸转身,脚底酸软的没力气,吸了一口气后,才咬着牙迈步。   许南意虚浮着她,等她站稳后,才松开手。   苏嫣揉了揉太阳穴,这边离值岗的地方很远,只有上面的路灯散发着些许微光。   “你先去看看,对方有没有事?”   “嗯。”   许南意走到车子旁,敲他的车窗。   黑色迈巴赫彰显着主人家不俗的身份地位,许南意有心理准备。   只几秒,车窗半降,露出男人促狭的眼眸,“哦?”   许南意推了推眼镜,见车里的人无事便开口:“先生,你不在你的车道上开,反而撞了我的车,你不给个解释吗?否则你需要负法律责任的。”   程时瑾迎上他的目光,打量了几下后,视线转移到轮胎上,“哦,我眼神不太好。”   于是,等苏嫣从车的侧面走到车尾,那句“眼神不太好”也清晰的入了她耳。   看清面容时,苏嫣眼球急剧收缩。   -程时瑾,他疯了吧。   同样,程时瑾视线上移,转移到披着西装的女人身上,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。   她发丝凌乱,墨绿色的裙角被风扬起,站在夜色里的身影单薄又瘦弱。   对上她稍显惊愕的眸光,程时瑾唇线上扬,目光锁紧了她,却透露出几分散漫来,似乎在说—离了我,你什么也不是。   从座椅上拾起手机,没理会旁边的许南意,他低头给苏嫣发了条微信。   【过来,今天的事我不追究。】   刚发出去,回应他的便是一串醒目的感叹号。   他烦躁的扯了把领带,方才从容的脸色突然急转怒色,流畅的车身线条随即离地而起。   苏嫣眼尾的泪痣微微上挑,轻呵了一声,便站到了飞快行驶的迈巴赫前面。   ☆、第 7 章   天色暗沉,墨绿色的身影挡在迈巴赫面前,凌乱的风掀起她的裙角,身影倔强又孤独。   程时瑾眉心一紧,骂了一句脏话。   他手里的动作不停,方向盘急转之下,车身快速倾斜,几乎是擦着苏嫣而过,撞到侧边的栏杆上,车身也陷进去一块。   程时瑾剧烈的甩开车门,身上的气压逼仄,目光里满是杀人的气息。   他快步走到苏嫣身边,一把拽过她,“不想活了?”   程时瑾压抑的目光之下,苏嫣反而笑了,眼尾的泪痣也闪着惊心动魄的美,迎着风,她抬头看他,“刚才你不是也想要我死吗,程时瑾?”   男人手上更加用力,她手腕疼的厉害,也挣脱不开,索性放弃挣扎。   转而拽着他的领带,手臂攀上他肩部,一双灵动的眼在夜色里极为暧昧,贴着他耳骨道:“怎么,刚才担心我?”   如她所预想的一样,没等她话落,程时瑾便嫌弃的推开了她。   苏嫣踉跄了下站稳后,就见男人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掏出银白色手帕,仔细擦拭着双手。   当她是有害垃圾吗?   视线下移,注意到身上披着的西装后,苏嫣一把扯了下来,拧着眉毛,与程时瑾如出一辙的嫌弃:“这衣服上什么味呀?”   接着,就像受不了这味道一般,没有丝毫的留恋,甩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。   程时瑾脸色一黑,盯着西装的一角,一字一句,音色冷的出奇:“苏嫣,你很好!”   迎上他的视线,苏嫣点了点头,“嗯,我还可以更好。”   她从暗纹包里掏出手机,当着程时瑾的面,拨了个电话:“您好,派出所吗,这里有人蓄意,谋害……”   *   从派出所里出来,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了。   江斯文风风火火的赶来,注意到不远处的程时瑾后,口中的嚷嚷声也偃旗息鼓。   —她怂。   派出所门口,苏嫣朝许南意抱歉一笑,“学长,真是对不起,今天还连累你跟着我来这里一趟……”   职业的缘故,许南意观察敏锐,直觉里他明白程时瑾和苏嫣的关系不简单,但眼下也不是开口询问的时机。   “没关系,证据的事我们改天再谈。那……你们怎么回去,我送你们?”   江斯文抱着苏嫣的手臂,指着旁边的红色甲壳虫开口,“不用了,我送她。”   许南意点了点头,只说了让苏嫣到家后给他回条微信,便转身离开,留给两人空间。   凌晨的夜里,华灯初上,车流依然奔腾不息,高处的工作楼灯火通明,商业CBD中心烫金色的两个字母“SG”耀眼又璀璨,似乎要与星辰接轨,直入云霄一般。   不远处,一行人鱼贯而出,为首的男人眼眸狭长,眼里暗沉一片,瞥见马路边的人影后,又缓慢移开视线。   局长跟在程时瑾后面,态度极为殷切。   暗色视野里,只有头顶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晕影,男人的轮廓依稀看的清楚,五官棱角分明,下颌微抬,不动声色间便给人压力。   程时瑾,五官出众,英俊多金,的确拥有让很多女人为之趋之若附的资本。   但性格,确实不怎么样。   苏嫣想起,刚才在里面,从头到尾他只说了一句,“出来丢垃圾,视力不好。”   一度让盘问的警察崩溃。   局长亲自把人送到车前,周齐事先赶到,恭敬的为他打开车门。   两人隔的不远,一抬头便能注意到彼此。   局长在他跟前说着什么,程时瑾抬眼,视线不轻不重的从苏嫣身上略过,留给她流畅的车身线条。   车上,灯光的掠影浮过他侧脸,逼仄的空间里,程时瑾微阖着眼,“陈烟末那件事,如何了?”   “先生,现在网上发酵很的厉害,陈烟末那边估计买了热搜,舆论对苏小姐不太友好”,周齐从后视镜里看了眼,一时也摸不准程时瑾的意思,试探着开口,“先生,需要做什么吗?”   几乎周齐刚出口,程时瑾凌厉的视线便扫了过来,他赶忙闭嘴,转换话题,“先生,送您回公司吗?”   之前,苏嫣很少会抗拒他,在他身边也是顺从居多。   想起苏嫣利落的扔了他西装,程时瑾覆在裤腿上的手指不由得收紧,烦躁的扯了下领带后,沉声道:“去水云间。”   水云间作为港城最大的私人会所,向来以私密性和服务豪华著称,墙面上铺着朦胧夜灯,似星河过痕般,映衬出忽明忽暗的面容。   名贵的油画一角,印着毕加索几个字,女人的香水味混合着酒味,前厅里重金属的声音似乎要冲破天际一般嘈杂。   二楼尽头的包厢里,却很安静。   从程时瑾进来,里面的气压便冷了一个度。   江斯辰打量着他,桃花眸微眯着:“怎么,不是不来吗?”   一杯威士忌下肚,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而下,他没说话,但任谁也能看清他脸色不佳。   打扮招摇的女人,从程时瑾进来后,目光便没离开过他。   她特意拉了拉衣领,凸显出傲人的身材,高跟鞋贴着他的裤脚,气息暧昧:“程总,我敬您。”   江斯辰叹了声——得,又是个胆大的。   程时瑾瞳孔骤然一缩,眉宇间都是厌恶,轻拍了下裤脚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后,启唇:“滚!”   女人神色间一下便委屈了,落在程时瑾眼里,非但不是怜惜,反而更加烦躁。   —脑海中,无来由的忆起苏嫣那双泛红的眸子。   嘭一声,他手里的酒杯飞了出去,落了一地玻璃残渣。   —苏嫣,竟然敢!   江斯辰摆了摆手,对着一屋子的环肥燕瘦道:“你们先下去吧。”   几分钟之后,程时瑾迈步到窗边,隔绝了一屋子廉价又刺鼻的香水味道。   江斯辰给自己倒了杯酒,桃花眸里噙着笑,“不在家陪金丝雀,怎么有空来我这儿,让我想想,苏嫣惹你了?”   程时瑾瞪了他一眼,没作声,一杯85年的白兰地又下肚。   江斯辰笑了—得,被他猜中了。   “行,我打住。不提她。”   他摸着下颌继续说:“对了,程遇没去找你?我刚看他发朋友圈了,就凤凰湾附近,还发了一美女的背影……这小子还说自己陷入了爱情。”   见程时瑾嗯了下,江斯辰放下酒杯,“其实要我说,程遇对你不错,从小就爱跟你身后。你对他态度稍微好点,说不定老头子那儿你都不用争家产,他亲手送给你。”   “多嘴”,程时瑾嫌他吵,拿起西装外套就要往外走。   —程家的事一团乱,当年他母亲和老头子的决裂在港城闹得沸沸扬扬。两人离婚后,老头子很快便娶了别人,生了程遇。   至于那点家产,他还真看不上。   瞥了眼快到门边的身影,江斯辰好言相劝,“女人,是要哄的。”   程时瑾脚下动作一停,随即离去。   要怎么哄,他自认为已经将姿态放的很低,生平头一次对人解释,结果苏嫣完全不买账。   手机响了一声,是周齐给他发的邮件,里面是关于苏嫣抄袭这事的最新进展。   他垂眸望了两眼,想起苏嫣似乎会花钱之外,几乎没有什么强项。   她又不认识律师团队,眼下他停了她手里的卡,她又不可能会和苏家伸手要钱……   只有他可以帮她摆平这件事情。   这个道理,程时瑾认为,苏嫣不会不明白。   想到此处,水云间外面,夜色深重,程时瑾唇角却勾了勾。   —苏嫣,会来求他的。   *   苏嫣在电话里拒绝白帆后,对方的动作很快,几乎江斯文和苏嫣刚回到小区,陈烟末那边便发了通告。   陈烟末工作室:我从来没见过碰瓷到这种程度的,那位的配方我没见过,关于对方粉丝说的直播里提到过一事,我更是毫不知情,我也没时间去关注这些。对于网上针对我的不良言论,近日我会发出律师函,相信真相与否自有法律论断,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关怀,我会努力呈现更多优秀的作品。   江斯文骂了句,“卧槽,热搜第一了,这是给了渣浪多少钱呀,霸占公共资源。”   许南意电话适时打了过来,“你还好吗?”   苏嫣靠在沙发上,压了压墨绿色的裙角,事情发酵到今天这种程度,她已经没那么激动了。   想到之前白帆给她打电话时,她顺手录了音,便发给了许南意。   许南意接收后,开口:“我已经查到陈烟末之前浏览过你直播的记录,因为我本身不是学计算机的,所以明天需要出差一趟,去核实一遍。”   苏嫣有些惊讶,“这么快?”   许南意听着她稍显欢快的声音,也笑了:“拿着你的钱,我也不是白干活的,核实之后,我们将会掌握主动权,你的这段录音,也很有帮助。”   “那我等你好消息。”   与许南意约了时间见面后,苏嫣轻松不少,对网上的舆论也当看热闹一般。   *   还是上次的咖啡馆,苏嫣去的早,到了后许南意给她发消息,说航班延误可能会晚到。   闲着没事,苏嫣百无聊赖的望着窗外。   她今天背的包是路易威登家的深秋新款,小巧的红色方包极为亮眼,与她的五官互相映衬,张扬且明艳。   抬眼望去,不远处便是SG的办公大厦,玻璃的反光折射出来,有些刺眼。   苏嫣拿包遮挡了下,包里放着的东西也因她的动作洒了一地,低头去捡时,对着几张银行卡若有所思。   其中的大部分,都是程时瑾给她的。   本来之前想快递给他的,但现在这么近的距离,再加上许南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,她便离了座位,朝SG大厦走去。   说来也巧,周齐正好办事回来,就见苏嫣和前台说着什么,似乎要转交东西。   他立马打断,“苏小姐,是来找程总的吧?”   苏嫣摘下了墨镜,话里透着不容拒绝:“周助理呀,你正好在,不知道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?”   “苏小姐,这件事情你还是亲自和程总说吧”,说着他便走到电梯前,亲自为苏嫣打开电梯。   见状,苏嫣红唇勾了勾,“行吧!”   —见就见,她现在又不怕他。   总裁办公室门口,周齐先敲了敲门,“先生,苏小姐到了。”   闻言,程时瑾签字的手一顿,唇角不由得上扬起一个弧度,“进。”   ☆、第 8 章   程时瑾的办公室很简洁,落地窗边放着一排咖色书柜,窗台上的几株绿萝生机盎然,存有几分烟火气息。   那一抹绿意,还是苏嫣为了体现自己贤惠,专门从花草市场廉价淘回来的。   她以为程时瑾早扔了呢,毕竟他当时看到后一脸嫌弃。   从落地窗边移开视线,苏嫣一转头便对上程时瑾的目光,冷不丁的被里面的寒意颤了下。   程时瑾盯着她白色雪纺裙下的一截莹白,眸中暗色上涌,扔给她西装外套,“穿上。”   黑色质地的西装落在她身上,苏嫣下意识接住。   她有些受宠若惊,程时瑾的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?   但眼下两人已经没有什么实质关系了,苏嫣怕麻烦,便开口拒绝:“我不冷。”   隔着宽大的办公桌,她手里拿着西装,递给他,想尽快说完离开。   苏嫣也不知道程时瑾在抽什么疯,脸色黑的跟要杀人一般,真是太难应付。   等了会儿,他还是没反应。   以前在程时瑾面前,苏嫣受了很多气,但眼下她都离开了他,犯不着再给自己找罪受。   —这尊佛,谁爱供谁去。   想到这里,苏嫣直接甩到他身上,嗔了一句:“重死了。”   黑色西装几乎擦着程时瑾侧脸而过,落到他裤腿上,没给他留一点面子。   可程时瑾生气的点却不在这里。   苏嫣揉了揉发酸的手腕,刚准备从红色皮质包里掏出银行卡速战速决,一道椅座与地板摩擦的声音之后,程时瑾阔步到她前面。   没给她思考的时间,程时瑾一把拽过她,跨过长木书桌,一路磕磕碰碰,把她压在了旁边的落地窗上。   从99层的总裁办公室望过去,楼下车水马龙,道路错杂,底下的行人脚步匆忙,奔跑在各个写字楼之间,渺小又嘈杂。   洁净的落地窗边,苏嫣动弹不得,触目之间便是男人高大的身躯,夹杂着男人身上淡淡的雪松味。   男人手指压在她脖子上,力道大的似乎她脖颈都要断了,苏嫣被迫偏着头,目光与地面遥遥相接,一眼望不到底的恐惧逐渐占据她心房。   她用力推他,话里带着哭腔:“程时瑾,你疯了吧,你放开我!”   落地窗边,笔挺的西装裤与一双莹白紧紧的贴着,黑与白的交叉给人强烈的视线冲击。   程时瑾指腹贴在她的颈部动脉上,一寸寸的摩挲,强迫苏嫣的视线转向他,声色暗哑:“苏嫣,穿这么短你想给谁看?”   她背部贴着玻璃,男人的重量又全贴她身上,苏嫣甚至有一种错觉,似乎下一刻便要坠地……   男人眸中压抑,按着她的脖子道:“说话,嗯?”   苏嫣用力的抓他,指甲隔着白衬衫陷进去几分,“程时瑾,你变态。”   男人轻嗤了一声,“苏嫣,你该长长记性!”   随即不容拒绝的,拽着她转向一边的咖色书柜,猛一下,她后背膈的生疼。   啪嗒一声,电动窗帘随之拉下,视野也逐渐暗下来。   程时瑾拇指压着她的唇,向下延伸,“求,我,我就帮你。”   苏嫣反而笑了,眼尾的那颗泪痣也透着狡黠。目光流转之间,她拽着程时瑾的领带,凑近他的唇,悠悠的望着。   程时瑾的唇型很好看,向上细微翘起一个弧度。   —可未免太自大。   程时瑾等着她的动作,苏嫣轻晒了一声,转而勾着他领带,忽然咬住他的唇不放。   —用力的嘶哑。   那一瞬,苏嫣心里冒出了许多词语谩骂他,并且慰问了他祖宗八代,都没能泄恨。   余光瞥到书柜上的酒杯,玻璃的反光在暗色视野下,闪着透明的光泽,苏嫣勾了下来,隔着白色裙摆,她没有一丝心软,嘭的一声砸在男人的手上。   一道血痕出现在他青色手背上,鲜红的血继续往外冒着,程时瑾有一瞬的错愕。   这工夫里,苏嫣反手甩了他一巴掌,“程时瑾,谁给你的脸面,我为什么要求你,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,就冲你刚才对我做的,我完全可以告你/性/骚扰,你信不信?”   程时瑾舔了下唇角的血痕,眼里冒着冷光,“谁给你的胆子,敢这样对我。陈烟末那件事,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吗,苏嫣?”   迎上他视线,苏嫣忽然懂了,挑了挑眉:“你该不会以为我今天是来求你的吧?”   男人深色的眸子盯着她,没开口。   苏嫣捂着嘴笑了下,就像见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,笑够了后,她表情瞬间转变,把包里的银行卡重重的扔他身上,“程时瑾,我告诉你,我求谁也不会求你!”   “你这种人,就该重炉回造好好学学做人……”   “在你身边待了三年,我早就受够了你,哦,忘了告诉你,你最喜欢柔弱小百花,不巧我最讨厌,装着喜欢你的样子,我可太恶心了……”  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僵着的两人,程时瑾眉宇里透着不解,眼前的苏嫣让他有些陌生。   —似乎变了一个人。   苏嫣一把推开他,迈过一地的玻璃残渣,留给他两个字:“再见。”   *   出了SG大楼后,苏嫣才发现右腿隐隐发痛。   掀开洋红色皮质包挡着的裙摆后,白色的布料紧贴在身上,往外渗着血。   许南意的电话再一次拨过来,和他说了句马上后,苏嫣朝不远处的商场走去。   她身材高挑,骨架纤细,几乎所有的衣服穿她身上,都很养眼。   因为赶时间,她随意挑了件黑色长裙,正好遮住腿上的伤口。匆忙换好后,才赶往两人约的咖啡馆。   推门进来时,许南意正在揉眼睛,瞧见她后,朝她笑着招手。   “不好意思,我来晚了”,落座后,见许南意眼里泛着奔波的红血丝,她有些过意不去,“我的事麻烦学长了。”   许南意笑着摇头,他本来以为像苏嫣这个年纪的女孩子,大多数没什么库存积蓄,但他也没料到,苏嫣特别豪气的转了他十万……还说不够,再跟她讲。   “拿钱办事,多正常的道理。再说了,你还是我学妹,哪儿能不照顾你?”   “那—我改天请你吃饭?”   “行,我记住了,你可不能给我耍赖。”   ……   两人闲聊了会儿,说起了正事。许南意把出差的取证结果简单的讲给苏嫣,“我找圈内著名的计算师核查过,这两个账号与陈烟末一个IP地址,基本可以判定是她小号。”   苏嫣浏览了下这两个账号,上面记录的挺日常,主要是一些行程安排和各种吐槽。   许南意:“下面那两条记录,陈烟末很早之前就删了,我刚找人恢复了。”   她手支在桌上,一只手滑着屏幕,懒洋洋的轻笑了声,“她这不是做贼心虚吗?”   其他的都还保留着,唯独删除了那条转发记录,正好是她的直播链接。   苏嫣断定,陈烟末八成是手误不小心给按错了,发现后立马删除。   下面还有一条粉丝评论,可见端倪:这个博主我也超级喜欢诶(开心.jpg)   之前陈烟末还在微博上说没看过她的直播,更不知道她的配方,事实证明,这世界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。   —这不啪啪打脸了吧。   许南意只笑不语。   看完后,苏嫣问:“那现在要直接爆出去吗?”   许南意点头,“嗯,经过一天的发酵,陈烟末那边又买了热搜炒作,摆明了不放过你,我们趁着这波余温给她当头一棒……”   “好,我需要做什么吗?”   许南意看了她两眼,打了个响指后忽然转了话题,“还记得你那张军训照吗?”   时间太过久远,她鸦羽般浓密的睫毛眨了又眨,似乎陷入某种回忆里。   大多数人眼里,苏嫣是个美丽的花瓶,日常踪迹便是乘坐班机赶赴各大秀场,除了花钱一无是处。   有时候连她自己也忘了,她曾经也是著名学府清大的毕业生,大学四年稳坐系里第一。   她抬眼看他,“怎么突然说这个?”   许南意很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,“当时你那张军训照被放到网上后,引起的热议还需要我提醒你吗?”   他这么一说,苏嫣差点都忘了。   她入学遇到校庆,大二才开始军训。   她那时刚和程时瑾在一起,也不知道男人哪里看到的这张照片,板着脸让她军训期间全部请假。一夜之间,学校论坛,贴吧微博关于她的照片和热搜消失的干干净净,后来再也不见人提起。   那晚程时瑾也发了狠,一直被折磨她到后半夜才消停。   再后来,提起清大那届的校花,多半也是陈烟末居多。   窗边的紫铃兰开的正盛,苏嫣随手捏了一片花瓣,笑容清浅,“放心吧,我有准备。”   *   许南意的动作很快,苏嫣也不缺钱,关于陈烟末经纪人白帆打给苏嫣的那段录音,以及陈烟末小号迅速便被顶上热搜,占领了第一的位置,狠狠打了陈烟末的脸。   她不是说没见过吗,那这条转发记录又是什么?   一时之间,热议纷纷,更有粉丝跳出来指证。   —这两个博主我都关注,其实我曾经见陈给苏点过赞,真石锤,之前一直不敢说,怕被人肉。   苏嫣身体陷在沙发里,看着自己的粉丝数一下上涨了几十万,各种彩虹屁吹。   —啊啊啊啊,真的是姐姐呀—贴图为证.jpg,我顺着网线爬过来了,吹爆姐姐的颜,我嗑了。   —一直对陈的骚操作无语,这下说不出话了吧,小号上各种吐槽扒马,就这人品不抄袭才怪呢,大家以后擦亮眼睛吧,别为各种卖惨人设交智商税。   —我路人转粉了,之前陈出道就打的学霸人设,呵呵,需要我们姐姐的成绩单甩你脸上吗?   看着这些评论,苏嫣发觉她好像也没那么心疼给渣浪的钱了。   扣掉了抄袭的帽子,苏嫣心情很好,哼着歌去拿啤酒,可空空如也的冰箱差点让她目瞪口呆。   —她和江斯文两天就扫荡空了?   每个月这天,江斯文都会雷打不动的回老宅装乖,苏嫣想让她回来的时候顺手买点吃的,刚微信发过去,江斯文立马回了她一个*自力更生/小黄鸭*表情包,可见她在老宅有多无聊。   家里什么都没有,江斯文又靠不住,苏嫣只好下楼。   伤口用碘伏处理过,她换了一条棉质的宽松长裙,拿着钱包便出了门。   住宅位于市中心,交通便利,附近的超市和巷子里的小吃也有很多,油炸食品一向是苏嫣的最爱。   和程时瑾在一起那几年,这些东西她很少沾,因为在他眼里,炸鸡和烤面筋与垃圾无异,需要远离。   穿过熙熙攘攘的小巷,有一瞬间,苏嫣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和阿婆一起逛集市的感觉,有种久违的烟火气息。   买了串烤面筋后,天色也逐渐暗下来,不远处的便利店上挂上了彩灯,苏嫣进去拿了罐啤酒,路过货架时,她没忍住又买了盒烟。   她下意识准备刷卡,瞥到店长有些尴尬的眼神后,苏嫣又把卡放了回去,翻出了一张崭新的一百块。   店有些小,面积不大,店长瞅着一百块问,浓厚的港城话铺面而来,“姑娘,你有零钱吗?”   “哦,我找找”,苏嫣翻遍了钱包,硬没能从里面找到一张,她抬头,歉意的开口:“不害意思呀,没准备零钱。”   攥着一把零钱出来时,苏嫣笑着轻摇着头。   —过惯了班机看秀,刷卡名媛的生活,差点把生活常识给忘记了。   *   小区里很安静,苏嫣勾着塑料袋,漫无目的的走着,眉眼低垂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。   没走一会儿,她一抬头才发现已经到单元楼的花圃前了,里面的木芙蓉花色鲜艳,即使在夜色中,也很显眼。   天空很暗,零星的飘散着几颗星辰。   正巧江斯文的电话打来,苏嫣暂时也不想回家,便慵懒的靠着花圃,开了易拉罐,冰凉的液体入喉,带着轻微的刺激感。   江斯文在电话里痛快的骂了陈烟末一通,恶狠狠的出了口气。   “你都不知道,我刚都披着小号亲自上阵撕她,这次不把她搞臭,我就不姓江!”   似乎想起什么,江斯文哎呦了一声,“对了,你今天去SG干嘛去了,我哥谈合作看到你了,听说姓程的脸色很不好,你没吃亏吧?”   一提程时瑾,苏嫣忽然觉得扎伤的右腿又开始隐隐发痛,仰头喝了口啤酒,她愤愤的讲:“别跟我提他,他就一王八蛋!”   “人渣!”   而远在水云间的程时瑾,猛不丁打了个喷嚏。   ☆、第 9 章   水云间里,江斯辰拿着西装进来时,牌桌上已经组了一局,只差他一个。   沈郁最近在港城这边出差,几家公司之间本来就有合作,再加上有一点私交,江斯辰主动提出为沈郁接风洗尘,结果没想到,他却到的最迟。   自罚一杯后,江斯辰脱了西装外套,见着对面的程时瑾后,桃花眸里噙着调侃的笑意。   牌打到一半,沈郁和江斯辰时不时说两句,唯独程时瑾话很少。   江斯辰咬着烟,“呦,还以为你今个没心情来呢?”   作为里面情商最高的人,沈郁笑而不语。   程时瑾烦躁的扯了下领带,掀起眼皮看向周围的两人,“下注吗?”   玩的是□□,江斯辰瞅了下手里的牌,叹了口气,把赌注压在了沈郁手里。   几乎他刚下完,程时瑾摊牌,清一色同花顺,“承让。”   江斯辰忍不住卧槽了声,“不玩了,不玩了……”   三人打了几局后,便坐下来品酒。   一杯酒下肚,江斯辰打了个响指,“听说,你和苏嫣分了?”   程时瑾冷眼瞥了他一下,没吱声,闷头喝酒。   江斯辰一直认为,程时瑾和苏嫣两人关系不对等,迟早有分的那天,但他也没料到,被甩的竟然是程时瑾,当即不厚道的笑了起来。   沈郁一直没开口,感情的事,如人饮水冷暖自知。   笑完了后,江斯辰踢了程时瑾一脚,“喂,你不追回来?”   江斯辰那一脚也只是擦着他的裤脚,但程时瑾眉心紧锁,从裤袋里掏出手帕,又慢条斯理的擦干净。   做完这一切动作后,也只是轻晒一声,“闹脾气而已,过几天就回来了。”   话落,程时瑾便站了起来,沉声道:“先走了,有事。”   江斯辰啧啧两声,朝他摆手。   —嘴硬。   *   黑色迈巴赫里,周齐问,“先生,送您回凤凰湾吗?”   程时瑾揉了揉眉心,刚才在里面喝了太多酒,嗓子不太舒服,沙哑的嗯了声,开始闭目养神。   他半阖着眼,马路上的灯光晕影洒在他侧脸上,映出一个模糊的五官轮廓。   半途,他缓缓睁眼,“这是去哪儿?”   周齐:“先生,我们现在在凤凰湾前面的高架桥上,大约还有半个小时的路程。”   凤凰湾三个字,一下触到了程时瑾的回忆,他脸色急剧转冷,“回公司。”   周齐从后视镜里望了程时瑾一眼,见他脸色不好,也没敢说刚才是他自己应的,直接在下一个路口转弯。   *   小区里,苏嫣直接坐在了花圃上,歪着头和江斯文骂程时瑾。   两人一句接一句。   夜里起了风,苏嫣只穿了棉质的长裙,哆嗦了下后,把手里的易拉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,她裹着衣服上楼。   手机在电梯里没信号,进门后,她才发现手机上有一个未接来电。   备注是:苏母。   她眼睫轻眨了下,见到这个名字的瞬间,莫名有些疲惫。   但有些事,也不是逃避就可以解决的。   看了眼时间,晚上九点,应该还没睡,她回拨了过去。   “妈,有什么事吗?”   房美清声音柔和,“嫣嫣,这么晚给你打电话,没有妨碍到你和时瑾吧?”   “没”,屋里没开灯,月色洒了一地,她盯着地面一角。   “那就好,我听说时瑾回来了,他有时间的话,带他来家里吃个饭吧,他也好久没过来了,你爸爸他——天天念叨呢……”   苏嫣随意的应了下,不知道是不是烟火味浓厚的小巷子勾起了她的回忆。   —忽然很想阿婆,心里堵的厉害。一时也没心情跟房美清解释那么多。   至于苏天奎说的念叨,多半也是想让程时瑾在生意上拉他一把。   听苏嫣应了后,房美清一喜,在旁边苏天奎的示意下,试探着开口,“嫣嫣,上次我跟你提的那事,你和时瑾说了吗?”   “什么事”,她没印象了。   “哎呦,这孩子,结婚这么大的事,你怎么也不上点心呢?你和时瑾说了没,虽然女方提有点不矜持,但你也不能一直这么不清不白的跟他在一起吧……”   苏嫣自嘲一笑,说好听点儿叫为她着想,内里打的算盘她不是不清楚。   “听我的话,这优质男人就要抢先抓在手心里,懂吗?”   房美清还想念叨什么,苏嫣实在没忍住,“妈,我和他分了。”   那头愣了老半天,似乎才消化了这个事实,“分—了?”   “为什么分啊,时瑾提的?”   苏嫣去浴室放水,没打算隐瞒,但也没说阮汀找过她,“不是他,我提的。”   那头苏天奎夺了电话,听的出来含了怒气,“苏嫣,我供你吃供你住,养你这么大,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,这么大的事,怎么也不提前跟我们商量下?”   苏嫣靠在浴室门上,白净的瓷砖上映着她纤细的身影,“爸,我要提前和你说了,你答应吗?”   这个问题,一时把苏天奎问住了。   *   洗完澡出来,苏嫣的心情好了很多,做了全套的护肤流程后,躺在床上一边刷手机,一边等江斯文回来。   陈烟末那边到现在还没有回应,也不知道是心虚,还是逃避。   退出微博后,许南意正好给她发了条微信,【明天我生日,律所给我办了一个party,你有空没,一起来玩。】   陈烟末这件事,许南意帮了她很多,苏嫣没拒绝,爽快的答应了。   但生日宴,她也不好空着手去,那样显得她多小气。   所以一大早,苏嫣便拉着江斯文去了市中心的商场,打算淘一件东西送给许南意,表达她的谢意。   两人逛了一圈,也没挑到合适的。   也不知道许南意喜欢什么,又怕遇到对方的毒点,她实在没什么主意。   江斯文灵光一现,“你不是见过他好几次吗,有注意到他的一些嗜好吗?”   苏嫣支着头回忆了下,“总是戴眼镜,每次见他,都穿的白西装,喝咖啡不喜欢加糖……其他,好像没有了。”   “那你要不送件白西装,反正律所里出庭的次数也不少,尺码的话按身高就差不多了。”   “也行”,苏嫣勉为其难的接受了江斯文的建议。   *   生日宴定在港城挺有名的一个会所里,去之前,苏嫣打理了下头发,黑色衬衫加黄色流苏裙,配上G家上个月的新出的淡粉色皮包,整个人透着股高调的慵懒。   可能律所里工作任务大,接触到的人和事也多,普遍情商很高,相处的很融洽。   所以整场生日宴下来,苏嫣都很自在。   当然,也不乏明目张胆和她要联系方式的,但都被许南意不轻不重的挡了回去。   苏嫣本以为这场子会持续到凌晨,但没料到十点钟就散了场,各回各家。   注意到她惊讶的目光,许南意温声道,“明天是周一,很多人要出庭,而且律所里女生也多,太晚不安全。”   “哦,那还挺好的。”   两人沿着会所的长廊,一边向电梯口走,一边闲聊。   江斯辰今儿约了人在这谈生意,中途转场出来透气,却没想到迎面撞上了苏嫣。   打量了下许南意后,按灭了指间的香烟,江斯辰看向苏嫣:“七七,见了我,最起码不用这么陌生吧?”   苏嫣知道他话里的意思,喊了声,“斯辰哥。”   江斯辰笑着,“今天圈子里的人在这组了个局,都是你认识的人,一会儿斯文也来,进来坐坐吧……”   “你和他分了,但我们的交情还在,你说呢?”   说这句时,江斯辰一直看着许南意。   话说到这份上,苏嫣勾了勾唇,“好呀。”   “嗯,那这位先生,您随意?”   许南意不放心苏嫣一个人,两人一同推门进来。   苏嫣一开始没注意到,走到里面才发现,包厢靠窗的卡座上,还坐着一个人,他穿着一丝不苟的白衬衫,漫不经心的晃着手里的酒杯。   两人的目光遥遥相接。   作者有话要说:  第八章结尾小修了下,大家可以再看一眼,评论随机发红包~   温馨提示:还记得程狗扔掉的那件西装吗~   ☆、第 10 章   目光相接之后,苏嫣淡淡移开视线,跟不认识程时瑾这人一样,向里面走去。   江斯辰瞅了眼程时瑾,见他纹丝不动,轻笑着摇头。   —使劲作吧,有他哭的那天。   人是他带进来的,包厢里的人有些在宴会上见过苏嫣,但和程时瑾在一起这几年,苏嫣一直很低调,所以很少人知晓她和程时瑾有过一段。   只当她和江斯文感情好,才结识的。   无论是看在苏家的面子上,还是江斯辰的份上,麻将桌前围着的人纷纷跟她打招呼,“苏嫣,你来了。”   苏嫣不是怯场的人,早在江斯辰开口时,她就预料到了这一切。   上层圈子里,和人打交道,无非看的是身份,地位。   苏嫣对这一套很熟络,她随意的将粉色皮质挎包放在卡座上,朝那些个人回应。   包厢里不乏有跟着男朋友一起来的,比如江斯辰身边的一妹子。   见到苏嫣那款包时,立刻惊叹了一声,“天呐,这是G家新出的那一款吗?我一直想买,没有抢到诶……”   对方的声音很自然,一点也不做作,苏嫣便没打击她的自尊心,“我也是托关系买的。”   —实际上是品牌方直接送给她的。   旁边,许南意把茶水递给她,“喝点水。”   瞥见这一幕,时清当即便拍了下江斯辰肩膀,带点埋怨,“你看人家男朋友,多会照顾人。”   很显然,她下意识把许南意当成了苏嫣男朋友,毕竟两人一起进来的。   不仅是她,包厢里的其他人,也是这么想的,有打趣的,也有等着看笑话的。   “苏嫣,你不够意思呀,交了男朋友也不和我们说,这是准备藏着掖着?”   “哎呦,还没结婚呢,就开始护着了……”   程时瑾嵌在苏嫣对面的沙发里,眸色深重,仿佛这一切跟他没有一点关系。   他的情绪别人向来捉摸不透,早已习以为常。   直到周围人提起“男朋友”这个词时,他眼神才变了变,朝苏嫣看过去,似乎也在等她的答案。   苏嫣吟吟一笑,刚想出声,便被许南意不轻不重的打断,迎上那些打量的目光,“我们的错,那今天我请客?”   光是包厢里的酒水,眼下就不止5位数,而许南意只是一个律师,几乎是他开口的瞬间,苏嫣轻声说,“学长,你不用这样的。”   许南意笑的温柔,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,“我既然来了这里,就不能让你下不来台。”   两人的交谈落在程时瑾眼里,耳鬓厮磨,极为刺眼,他目光里的寒意逐渐上涌,攥着酒杯的手上也用了几分力。   江斯辰啧啧叹了一声,他也只能帮到这个份上。   *   许南意刚才那句“我买单”掀起了不小的波浪,要知道能随便说出这几个字的人经济水平可见一斑,而且对方举止客气,待苏嫣又周到体贴,一时引起很多小姐妹艳羡。   坐了会儿,一行人招呼他们上桌打牌。   苏嫣,许南意加上江斯辰,时清四个人凑成一桌。   牌局上,时清话多,一边打一边和苏嫣聊天,八卦的问:“你俩怎么认识的呀?”   苏嫣打了一个四条,两人很有默契的对视一眼,“大学同学。”   时清就跟开了闸的江河一般,唠个不停,“真好呀,羡慕你们这种从大学走到现在的,有句话叫什么来着,你的过去我全部参与,你的未来由我见证,多浪漫呀。”   见她还想说些什么,江斯辰瞥了眼程时瑾的脸色,赶忙往她嘴里塞了块糕点,“吃还堵不住你的嘴……”   时清对江斯辰一脸纳闷,为什么不让她说,但这个话题她到底没再提。   几局下来,苏嫣控场的能力很强,稳赢,筹码也几乎全到了她那边。   江斯辰输了个干净,“手气不行呀”,他桃花眸里含着笑意,望向旁边的程时瑾,“来吗?”   圈子里的人也不知是谁笑了下,“辰哥,你又不是不知道程哥,聚会上他向来不沾这些东西,他要是出手了,我们还有赢的机会吗?”   还有应和的,“是啊,是啊。”   包厢里的人一度认为程时瑾会拒绝,苏嫣也抬头,迎上程时瑾的视线,挑了挑眉。   半晌,出乎所有人的意料,程时瑾从旁边拽了把椅子,在许南意正对面落座,与苏嫣隔着一肘的距离。   牌局重新打乱,不少人站到周边围观。   中途,许南意又给苏嫣添茶水,“刚才的菜有些重口味,喝点水……”   旁边又是唏嘘一叹,调侃两人约会的甜蜜时光。   而对面的程时瑾,从苏嫣接过来杯子后,整张脸就黑了下来。   他这人本来就冷,所以也没人察觉出他的不同。   他烦躁的扯了下领带,扔了个东风。   苏嫣摊出牌,糊了,“程总,承认了。”   她眼里没有多余的情愫,似乎只是赢了一把而高兴的样子,话里的疏离,也让程时瑾眉头不由得皱起。   —那句程总,陌生到他无来由的烦。   *   筹码再次归置到苏嫣那边。   众人哎了声,只当她运气好。   牌局继续到一半,会所老板过来和程时瑾说话,也带了好几个身材火辣的美女进来。   无非,想巴结程时瑾。   上层圈子里,这早已是公开透明的规则,高档会所里纸醉金迷,逍遥自在,比这更放得开的,苏嫣也不是没见过。   除了几个带着女朋友过来的,其他公子哥身边都有人伺候着。   更别说程时瑾这一块大肥肉了,苏嫣刚抬眼,便发现一女人紧贴着程时瑾,傲人的事业线半露,一身红裙恣意张扬,的确有资本,但那张脸看上去有些微的不自然,像整过的。   偏程时瑾跟没看见似的,还特意接了女人的一杯酒。   女人就站程时瑾后面,离得近,苏嫣的鼻子也灵光,混合的香水味窜进她鼻腔,有些祖玛马卡龙的味道,但不纯正,还调了麝香,味道因此浓了些。   她倒没什么想法,只是觉得程时瑾的口味似乎越来越没有下限。   继续摸了张牌,苏嫣移了下坐姿,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,觉得她和程时瑾之间的距离似乎近了些,她脚下没注意,也因这个动作一脚踩在男人皮鞋上。   程时瑾掀起眼皮看她,苏嫣本以为他会生气,按照他洁癖的龟毛性格,这种事不在话下的,站起来走人都有可能。   却没想到,男人只是淡淡提醒她,“出牌。”   “哦”,苏嫣也没说什么,没提也好,怪尴尬的。   这一局,苏嫣输了,不过下注小,她也不算亏。   *   程时瑾后面那女的,早听过程时瑾不近人情,但今天见了后觉得外界传言一点都不可信,还不是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,当即便有了几分底气,嗲嗲的开口:“程总,人家也想玩两局嘛?”   苏嫣面上显出一抹浅笑来,支着头观望,全然是看戏的眼神。   她偏着头,眼尾的那颗淡痣在吊灯下格外显眼,勾勒出她张扬明艳的五官。   自然却又带着致命的吸引。   程时瑾眼眸幽深,看向苏嫣,似乎是想从里面探查出什么来,不巧一无所获。   他很少笑,这时候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来,泛着冷意,对着苏嫣吐出一个好后,便拉着座椅朝她边上倾斜了下,让出一个座位来。   而除了许南意,谁也没注意到,程时瑾把手搭在了苏嫣后背的椅子上。   多了一个女人进来,江斯辰和许南意出于绅士都下了桌,圈子里的一个小姐妹补上来后,又开始洗牌。   苏嫣记性好,大致能猜到对家手里的点数。   也不知道那女的是装的,还是牌艺不精,身子朝程时瑾探过去,朝他撒娇,“这该怎么下呀?”   苏嫣慵懒的支着头,等着程时瑾教边上那人出牌。   程时瑾睨了苏嫣一眼,从他的角度,两人的牌正好都能看到,他随手指了一个,“一筒。”   苏嫣眼睫轻眨,忽然把牌一推,从棋牌上起身:“不玩了,得回家睡觉了。”   程时瑾给她送牌放水了好几次,再玩下去也没什么意思。   但她这话落在别人眼里,却别有意味,目光在她和许南意身上来回流转。   许南意温声一笑,假装没听懂,“那我们先走了。”   他从卡座上拿起包,时清想给他递袋子来着,但许南意没注意到,两人一不小心撞了下,她手里的袋子就没拿稳,直接掉了下去。   袋子材质光滑,尤其白色的西装落在黑色地毯上,极为显眼的暴露在众人视野下。   西装款式大方简单,出自于小香家今年新出的秋冬款,一排扣子做工精细,线头紧密缠绕,尤其在袖口边上,还绣着暗色的暗纹,透着低调的高级感。   许南意说了句没关系,从地上捡了起来,掸了灰尘,又叠好放到袋子里。   苏嫣也走了过来,“没事吧。”   许南意摇头,“回去过水洗一下就好。”   时清见他动作小心,起哄道:“看你在乎的样子,苏嫣给你买的吧?”   许南意只笑不答,“我到楼下结账,大家随意。”   几乎他刚话落,便听到包厢里面嘭的一声,紧接着玻璃碎了一地,就连苏嫣,也皱着眉望过去。   声音是从程时瑾那儿发出来的,旁边那女的则吓的立马退到一边,江斯辰瞅他,也不焦急:“有事没?”   他手上划着血痕,整张脸的表情却极其寡淡,缓缓吐出两个字,“手滑!”   作者有话要说:  明天继续哈哈哈,程狗还有骚操作~   然后,下本写《春风纵火》,求个收藏呀,让我们一起在追妻火葬场这辆车上,把车门焊死~   ——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 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:美好的一天 10瓶;anotherday 1瓶;   感谢在2020-03-18 23:38:05~2020-03-20 00:05: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~  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:美好的一天 10瓶;anotherday 1瓶;  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,我会继续努力的!   ☆、第 11 章   前台的效率很快,几分钟之后,止血用的纱布和碘伏拿了过来。   程时瑾旁边那女的反应过来,赶忙凑到他身边,从盒子里拿了一根消毒棉签,声音娇软,“程总,我帮您处理下吧。”   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吧台上,持续往外冒着血,棉签落在他手背上时,他眉头皱了下,很快又掩盖下去。   眼见苏嫣要走,程时瑾忽然出声:“苏小姐,和男朋友的感情看起来很好……”   他特意咬重了“很好”两个字。   懂的人,心里顿时压了一块石头,怕程时瑾做出什么疯狂的事,保不齐会传出什么闲言碎语。   不知情的人,只当他随意一说而已。   苏嫣倒不怕,眼神迎上他,又转移到旁边的女人身上,笑道:“程总的女人缘,也一如既往的好。”   转而,她捂着嘴唇打了一个哈欠,朝着房间里的人开口,“真困了,我先撤了。”   灯光下,随着她的动作,贴身的黑衬衫向上窜起,露出一截莹白的细腰,一时吸引了包厢里的大部分目光。   程时瑾眼眸更深了些,猛的一杯酒下肚,液体顺喉而下。   他一把推开旁边的女人,拿起西装外套,说,“我先回去了。”   江斯辰桃花眼里噙着笑意,看热闹不闲事大,“好啊,我也走,一起?”   程时瑾缓缓吐出两个字,“随,便。”   *   一行人从包厢里出来,刚下电梯,就撞见了熟人。   程遇刚回国,今在这儿和同学有个聚会,见到程时瑾时,一脸的惊喜,“哥,你也在这儿。”   程时瑾嗯了声,目光转移到前台,苏嫣和许南意正在买单。   程遇也和江斯辰打了声招呼,摸了摸头,“哥,你在看什么?”   程时瑾收回目光,敛眉,“还有事?”   程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,“爸爸,想你了,你什么时候有空来家里吃饭?”   “没空。”回答完,他阔步离开。   江斯辰拍了拍程遇肩膀,安慰他,“他一直都这样,别生气。”   “嗯”,程遇性格乐观,再加上这么多年被程时瑾虐惯了,也没放心上,紧跟他后面出了会所。   会所外,灯火迷离,高处的写字楼鳞次栉比,车辆的鸣笛声不绝于耳,繁华却又喧嚣着。   苏嫣拢了拢头发,站路边和许南意说话。   她委婉拒绝了许南意的好意,“打车也很方便,我自己回去就好,再说了,你明天不还是要出庭吗,你也早点回去。”   许南意笑了,说不过她,站路边和她一起等车。   看得出来,苏嫣和许南意在一起很放松,也不知道许南意说了什么,她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,她不经意的偏头,露出眼尾的那颗淡痣。   这一回头,不仅入了程时瑾的眼,也被程遇瞅见了。   他眼里闪过惊艳,急忙说:“哥,我先走了啊。”   程时瑾嗯了声,没在意。   江斯辰咬着烟,玩味的看他:“怎么不走了,站这儿吹风吗?”   程时瑾警告的看了他一眼,目光不离街边的两道人影,跟捉奸似的。   可等程遇开的那辆拉风的布拉迪在苏嫣面前停下时,他眉头又皱起。   *   苏嫣正和许南意闲聊,两人说起当年在大学里的事。   不知何时,面前却忽然多了一道人影,程遇这次不再是一头黄毛,发色染成了正常黑。   许南意也纳闷,这人他不认识。   程遇先朝他一笑,转而看向苏嫣,见她眼里有些怔愣,冲她摆手:“喂,不记得我了?”   “凤凰湾高架桥,想起没?”   苏嫣记起来了,目光微抬,没想到上次还是一杀马特非主流少年,再见面还挺正常的。   她开口:“嗯,苏嫣。”   程遇咧着嘴笑了,“程遇,程咬金的程,遇见的遇。”   她眼睫眨了眨,也姓程呀。   因为程时瑾这个混蛋,她潜意识里不大喜欢这个姓氏。   程遇有些紧张的问,“你去哪儿吗,我送你?”   “不用了,我叫了车。”   “哦,好吧”,程遇失望了下,眼里转而又带上期许:“那咱们互相加个微信,这不算过分吧?”   苏嫣觉得程遇这人挺有意思的,而两人的年龄摆在这儿,她就没多想,“行啊。”   程遇掏出手机,两人互相扫码通过验证,花了几分钟时间,这会儿工夫里,苏嫣叫的车也到了。   她朝许南意摆手,“那我先走了。”   “嗯,路上小心。”   许南意见她上了车,启动车子时触到程时瑾身影,两人目光相接,对视了好大一会儿,最后以许南意的车子离开结束。   江斯辰走近,问程遇,“认识刚才那姑娘?”   他从手机上抬头,露出一口白牙,“嗯,上次在高架桥遇见的。”   程时瑾站在后面,指尖夹着猩红的烟头,瞥了眼程遇后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把烟头按灭。   江斯辰瞅见了他的手机屏幕,“加了人家微信?”   苏嫣的头像是她背影,戴着渔夫帽走在沙滩上,身影慵懒。   而后面的程时瑾却在听见“微信”这两个字眼时,想到列表里发不出去的消息,烦躁的扯了几颗衬衫扣子。   程遇闷笑两声,跟江斯辰说:“哥,她是不是很漂亮?”   “喜欢她?”   程遇没吭声,眼里的喜欢却挡不住。   程时瑾的脸色更黑了。   *   司机来的方向和小区方向正好相反,在前一个路口转弯后,又按原路绕了回来。   经过会所时,好巧不巧撞上堵车,前面的车子一眼看不到头,路口的交警还在维持着秩序。   苏嫣含了颗糖,掏出手机先给许南意转了包厢里的钱,今天他本来就是为了她出头,再让人家掏个好几万,她心里过意不去。   许南意可能还在路上,没回她,她又给江斯文发了条消息,说快到了。   低头看了会儿手机后,她有些闷,开了半扇车窗透气。   她刚偏过头,视线却不小心落到对面的男人身上,他穿着西装,领带松松垮垮的,只是脸色不怎么好看。   见到会所门口跟出来的女人时,苏嫣莞尔一笑,打算看下热闹。   男人的西装被拉住,那女的娇滴滴瞅他,“程总,你要走了吗?”   程时瑾有洁癖,在女人触摸到他衣服时,他眼里的冷意便聚了上来,但掀起眼皮的那一瞬,余光正好触到对面车里的人。   他身影怔了下,苏嫣手支在车窗上,黑色的衬衫几乎要与夜色融在一起,却衬得面庞更加白皙,发着亮光。   她笑着,视线却落在那女的拉他西装上面,缓缓的,她比了一个中指向下的手势,紧接着车窗迅速合上,汇入车海。   车里,苏嫣给江斯文发了一连串消息,才消气不少。   【程时瑾他就是个垃圾,混球】   【还双标,我以前就是眼瞎】   【好气哦,我以前动他一下衣角,他那眼神都能把我杀了】   *   会所门口,程时瑾回神,冷冷的看向女人,“松开。”   她心里原本有底气的,但在触到程时瑾眼里的寒意时,还是吓的伸回了手。   程时瑾皱着眉,一把拽下西装外套,毫不留情的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。   女人盯着那道白衬衫的身影,还是不想放弃,小跑了几步,“程总,您不喜欢我吗?”   “还是我哪里做的让你不满意?”   程时瑾停下脚步,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后,轻嗤道,“模样,身材,衣品,气质哪里都不如她,谁给你的自信?”   女人看着他走远,还滞留在原地,半天没明白“她”是谁?   *   没再搭理江斯辰和程遇,程时瑾驱车离开。   程遇看着轰鸣的尾气,一脸懵,“我哥怎么了?”   江斯辰桃花眸微眯着,笑的嘚瑟:“憋不住气了呗。”   “什么意思?”   “你不懂……”   程时瑾给周齐发了条短信,他的效率很高,很快就把住址发到了手机上。   半个小时后,一辆迈巴赫停在荟萃小区内,他车速快,等了会儿后,才看见那辆出租车驶过来。   苏嫣下了车,迈巴赫停在树荫下,看不清楚。   小区门口的夜市这时正在收摊,炸鸡的味道远远就飘进她的鼻子里,苏嫣在原地站了会儿,认真思考要不要买。   最后还是把决定交给了江斯文。   苏嫣:【吃炸鸡吗】   江斯文:【吃!】   苏嫣:【你说的哦,我帮你买。】   江斯文:【喂,朋友,明明是你馋了,却来问我,那我不吃了。】   苏嫣:【你没有反悔的余地了】   江斯文:【行吧,要胖一起胖!】   苏嫣:【不好意思哦,我好像吃不胖。】   江斯文果断把她拉黑。   炸鸡店门口等的人少,几分钟便好了,苏嫣收了手机,勾着袋子往回走。   而程时瑾在见到彩灯相接的炸鸡店时,眉头就开始拧的厉害。   见苏嫣从里面出来时,眼里又闪过一丝嫌弃。   她今天穿了高跟鞋,经过路口时,光顾着看周围的车,一时没注意脚下,身影踉跄了几下。   手里的袋子也飞了出去。   程时瑾一直盯着她,刚迈出一只腿准备下车,但眼神触到那个袋子,他烦躁的扯了下领带,又没动。   这一磕碰,苏嫣的眼泪差点要飚出来了。   —好疼。   试着活动了下后,她忍着痛往回走。   边上,程时瑾见她进了小区后,从裤袋里掏出打火机,蓝色的光芒在夜里极为亮眼,抽了根烟后,他眉心依然紧锁。   半晌,他抬头望了眼住宅里的灯光,给周齐发了条短信:【上次苏嫣送的那件西装,明天还给她。】   作者有话要说:  晚了一丢丢~~今天是纠结又吃瘪的程总。   西装:指路第二章~   ☆、第 12 章   作者有话要说:  写这章时,很忐忑,怕大家不喜欢苏嫣家庭的情节,如果不想看的话,可以从中间开始~~~   听见门口的动静后,江斯文敷着面膜从卧室出来,见她走姿有些奇怪,焦急的问:“怎么回事?姓程的欺负你了,我去杀了他……”   苏嫣揉了揉额头,换鞋:“想什么呢,现在他又不敢对我怎么样,只是有点倒霉,门口拌了一脚。”   “哦,摔跤呀”,江斯文赶忙撕了面膜,拉着苏嫣在沙发上坐下,查看她的脚踝。   好在没伤到骨头,只是泛青,但她皮肤白,痕迹在上面极为显眼。   苏嫣叹了口气,最近不能穿高跟鞋了。   上了药后,江斯文去厨房拿碗筷,又从冰箱里取了两罐啤酒,两人愉快的开启夜宵时间。   不幸的是,中途的一通电话打破了和谐。   苏嫣用纸擦了擦手,从包里翻出手机,见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后,她眼睫眨了眨。   江斯文也看见了,叹了口气,“你接吧。”   “嗯。”   按了接听后,苏嫣本以为会受到一阵痛骂,没想到却很温和,房美清还叫了她小名。   “七七,你明天有空吗,回来吃个饭吧?”   苏嫣眼睑低垂,身子靠在沙发上,轻声应了下。   至于后面房美清说了什么,她也没仔细听,道了声晚安后,才挂断电话。   听着没音后,江斯文从阳台上走过来,“找你干什么?”   苏嫣喝了口啤酒,“让我回家一趟。”   “他们知道你和程时瑾分了?”   苏嫣没吭声,面容上透着疲惫,江斯文心疼她,没忍住多说了几句:“他们还想压榨你到什么时候,这些年靠着程时瑾,苏天奎的资产都翻了好几个倍吧……”   “要不你和他们说清楚,彻底断绝关系。”   灯光下,苏嫣垂着眉眼,轻呵了声,“怎么可能呢?”   “谁让他们从孤儿院把我领回来了呢,有时候,我都快忘了自己到底是谁。”   她说的很轻,语气里甚至带着自嘲,“不说了,我洗澡去。”   *   第二天,苏嫣准点去了苏宅。   房美清见她还带着礼物来,笑着拉她的手,“回自己家还带东西,这么见外做什么?”   难得苏天奎也在,没去公司。   饭桌上,房美清给她夹了一筷子菜,问她,“和时瑾分手了,以后有什么打算?”   提起这茬,苏天奎用筷子重敲了几下饭桌,“苏嫣,不是我说你,你这事确实做的太鲁莽了……”   房美清适时开口,“孩子刚回来,你就说这个,成心不想让这顿饭吃下去吧。”   她看了眼苏嫣,盛了碗鱼汤递到她跟前,“七七,你爸爸也是担心你,毕竟时瑾这个人很不错,既然分了,那咱们以后也不说这事了。”   苏天奎似乎想到什么,重新拾起筷子,“吃饭,吃饭……”   苏嫣直觉里不会这么简单。   但没想到刚吃完饭,苏天奎就沉不住气了,一直朝房美清使眼色。   她掰了瓣橘子,低头清理着橘络,余光瞥到两人的眼神交流时,眼里的讽意一闪而过。   不想再待下去了,抬头时她眼里一片纯净,“爸妈,你们想和我说什么吗?”   房美清双手交叉,脸上有些不自然,“是这样,你胡叔叔家的二公子刚从国外回来,年纪和你差不多,应该有很多话题可以聊……”   苏嫣打断了她,“要见面,是吗?”   房美清难为的点了点头,刚想说要不算了,接到苏天奎眼神里的警告后,她又止住。   苏嫣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,如果说这个家谁最关心她,无疑是房美清,但她也只是一个靠丈夫生存的女人,有时候也身不由己。   没让房美清难做,苏嫣应下了,“行,我去。”   *   从苏宅出后,江斯文在门口等她。   开的是辆跑车,头顶的风声呼啸吹来,江斯文嚼着口香糖问,“让你干啥?”   苏嫣靠在车窗上,眼眸眯成一条线,“大约是相亲吧。”   “卧槽,这人还真是没底线了,你这刚分手,就让你去相亲,都不考虑下你的感受吗?”   苏嫣倒不气,朝江斯文笑着,“你气什么,苏天奎是什么人,你还不清楚?见面吗,应付下就行了……”   “也是哈”,江斯辰瞅她,“见谁啊?”   房美清正好把对方信息发到她手机上,苏嫣低头看了眼,“胡广志。”   听见这个名字,江斯文一踩刹车停下,“他呀,我听过,交往过的女朋友不下一百个吧,你可悠着点,需要我陪你吗?”   苏嫣上网查了下这人,浏览了他全部的桃色新闻后,慵懒一笑:“不用,小看我。”   *   车开进小区时,门卫说有一件快递,需要她签收。   袋子还挺沉,苏嫣拿剪子拆开,问江斯文,“你买的什么呀?”   对方一脸懵,“不是你买的吗?”  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,苏嫣继续往里拆,里面是一件黑色西装,做工比较粗糙,其他的看不出什么来。   江斯文翻到寄件人地址那一块,咦了声:“这个地址你熟吗,没听过谁住这儿啊?”   苏嫣摇头,她也没印象,“可能弄错了,寄回去吧。”   “行,也没个电话,只能这样了……”   在里面写了张纸条后,苏嫣的脚还肿着,不太方便,江斯文下楼去寄。   苏嫣倒了杯红酒,往浴室里走,隐约觉得那个号码有点熟悉,但想了会儿也没什么结果,索性放弃了。   *   SG总裁办公室里,周齐把快递盒交给程时瑾,难为的开口:“苏小姐,又……寄了回来。”   程时瑾眼眸一顿,“她说了什么?”   周齐把纸条放到他面前,上面字体清秀,很显然是苏嫣的笔迹。   【您好,我想你寄错人了,我并不记得自己买过这件西装。这是我的电话,如果有什么问题,可以打给我。】   程时瑾用力攥着那张纸,眉头拧在一起。   “先生,苏小姐可能真的忘了,需要打给她吗?”   程时瑾烦躁的扔了手中的钢笔,掀起褐色的眼眸:“不,用。”   —估计不仅把西装忘了,连他也快忘了吧。苏嫣,你很好。   *   与胡广志约在一家茶餐厅,赴约时,苏嫣穿的简单,白衬衫加黑色铅笔裤,化了淡妆。   等了大约半小时,对方才姗姗来迟。   刚走近,苏嫣便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,Lelabo The Noir,红茶香夹杂着烟熏和木质调,很符合对方放浪撩妹的玩咖身份。   胡广志见她摘下墨镜,第一眼满是惊艳,苏嫣的长相极具侵略性,眼尾的那颗泪痣又弱化了这股冲击,让人感觉很舒服。   胡广志穿着花衬衫,先介绍了下自己。   见苏嫣话少,他把菜单递给她,活络气氛:“想吃什么,随便点。”   苏嫣笑着点头,冲着费的工夫,少说也得让对方出点血。   这家茶餐厅在港城极为出名,一楼是用餐的地方,二楼设置了很多私密的包厢,菜式多样,环境安静,也适合谈事情。   她低头看菜单时,女式香水味飘过,刚抬头,就见胡广志一直盯着人家后背看。   转头时,胡广志正巧对上她,只好尴尬一笑,“这墙上的画,挺有意思的。”   苏嫣手指轻扣了几下餐桌,没拆穿他:“我点好了。”   胡广志起身去前台那里,苏嫣百无聊赖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水,漫不经心的望着,却忽然对上二楼的一双眸子。   男人双手插兜,居高临下的盯着她,眼神似乎要把她穿透一般,冷的骇人。   苏嫣挑眉,才不理他,关她毛线呀。   菜不一会儿便上齐,苏嫣完全没顾及胡广志,全尝了一遍后,还不顾形象的咬了口甜蒜,才发现对方脸色有些不自然。   正合她意。   喝了口茶,苏嫣一开口,胡广志便惊住了。   她把手机屏幕朝向他那边,“这是你前女友吧,身材不错,皮肤也很好,听说你们交往了三个月。”   “哦,还有这个,你第108位女朋友吧,腰很细诶,其实你俩在一起挺般配的,交往了一天,就被媒体拍到了?”   胡广志脸色渐渐难看,不说话。   苏嫣却当没看见,指给他瞧,“这是你第99位女友吧,听说刚从酒店出来便以涉黄进了局子,运气怎么这么不好……”   胡广志越听越坐不住,在听到“进局子”后终于没忍住,骂了句“神经病”,起身离开。   对方走远,空气里恢复平静,苏嫣合上手机,悠悠然点了杯下午茶,才出了茶餐厅。   马路边,低调的停着一辆迈巴赫,透过车窗,隐约可以看清男人的五官轮廓。   她戴上墨镜,打算视而不见。   可惜周齐没给她这个机会,隔着几米的距离喊住她,“苏小姐,这是您的东西。”   一模一样的盒子,里面依然放着那件西装。   “哦,原来是你寄的。”   苏嫣翻了下西装,抬眼,“给我干嘛啊?”   周齐推了推眼镜,提醒她:“这是上次你送给先生的那一件。”   苏嫣按了按眉头,她早把这事给忘了个干净。   “他……不要了,是吧?”   周齐还没想好怎么说,转眼便见苏嫣把西装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,还拍了拍手,“这种垃圾,还留着干嘛……”   他眼睁睁的看着,跑了三家商场,花了一上午查询消费记录,最后重新从店里买了一模一样的西装,以抛物线的弧度降落在垃圾桶里。   做完这一切,苏嫣挑眉,“还有其他事吗?”   不等她话落,迈巴赫车窗降下一半,男人的目光瞥了眼垃圾桶外的西装一角,“过来!”   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,带着压力传入她耳中。   ☆、第 13 章   下午三四点钟,茶餐厅门口的人少,也没人注意巷尾这边。   黑色的迈巴赫与路边仅隔了几步路,程时瑾迈开长腿,强势的把苏嫣拽上了车,随后他自己也进了车里,关上车门。   车内空间逼仄,程时瑾还用力拉着她手腕,仿佛下一秒她便要挣脱跑了。   他手劲大,攥的苏嫣手腕上通红一片。   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,也是真的痛,苏嫣红了眼,“松开,很疼…兔子…”   程时瑾垂眸,发现她瓷白的皮肤上已经勒出了一道青色的痕迹,紧接着松手。   没了牵制后,苏嫣警觉的看他,“我要下车。”   程时瑾从她泛红的手腕上瞥了一眼,随后长指解开领口的几颗扣子,眼里的讽意一闪而过,“怎么,刚才在里面那么有耐心,现在没了?”   知道他是在说胡广志,苏嫣唇角勾起。   “关你什么事呀?”   “程总,还需要我提醒你嘛,您哪位?”   苏嫣直愣愣的看他,没有一点要屈服的意思。   无疑,是对程时瑾的挑衅。   气氛,忽然剑拔弩张。   程时瑾冷笑一声,捏着苏嫣的下巴:“陌生人,是吗?”   转瞬,苏嫣见到他眼里毁天灭地的气息,拿包砸他,“程时瑾,你要疯别拉我一起……”   金属链砸在他背上,与棉花无异,男人一点感觉都没有。   程时瑾凑近,迫使苏嫣看他,眼里泛着骇人的冷:“那你就看看,陌生人是怎么对你的。”   随之,铺天盖地的吻压了下来,薄茧的手隔着白衬衫掣肘着她腰身,停在她的敏感点附近,苏嫣的身体有记忆一般软了下来。   可刚触到她红唇,闻到某种味道。程时瑾的眉头便拧的很厉害,动作也顿住。   苏嫣反应过来,鸦羽般浓密的睫毛眨了又眨,似乎不打算放过他一样,不管不顾的席卷进他的口腔。   刚才在餐厅里,为了赶跑胡广志,她特意咬了口甜蒜,口腔里现在还掺杂着蒜味。   程时瑾也因此,而怔住。   可苏嫣,不给他这个机会。   她在他耳边吹了口热气,手掌摩挲着他的背部,很快便掀起了他的□□,一模一样的还给了他,看着他眼神渐渐为她发狂。   他低着头,湿/热/滑过她颈部,可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上,一丝□□也没有,干干净净。   程时瑾一抬头,便对上她眸里的清明,眸光一怔。   苏嫣整理好衣服,拿纸巾擦了好几遍他亲吻的地方,扔进车里的垃圾桶,抬眼笑着,“蒜的味道,还好吗?”   程时瑾顿时脸黑成一片,仿佛吃了什么垃圾般,猛的推门下车。   苏嫣倾了倾身体,拽着他不让动,眼尾的那颗淡痣微微上挑,“程时瑾,你不会爱上我了吧?”   男人脸上的神情有些意外,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,但在触及到苏嫣那双明眸时,怒意又上涌,狠狠的甩开她。   她的手臂不可避免与车身剧烈撞了下,苏嫣强忍着痛,继续笑着,“程总,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呢……”   程时瑾直接进了旁边的超市,取了两瓶矿泉水出来,喝进去后又全吐到垃圾桶里,这个动作重复了好多遍。   苏嫣嘴角扯出一丝嘲讽来,这才是程时瑾,他的世界里没有别人说不的机会。   他谁也不爱,现在只是他的自尊心在作祟而已。   *   巷子里起了风,苏嫣的口红花了,用纸巾擦干后,她漫无目的的走着。   走着走着,也不知是冷风吹的,眼角有些湿润。   其实,她曾经也幻想过和程时瑾就这样过一生,但这个梦被他亲手打碎。   那时两人刚在一起,程时瑾出差回来,到清大接她。   给她打电话时,她正好在校门口的便利店买了盒烟,刚点着。   程时瑾不喜欢烟味,所以那次她撒了个谎,跟他说社团聚会,走不开。   男人在电话里只是嗯了声,很快挂了电话。   她还窃喜没多问什么,可等她吸了一口,再抬头时,却发现一辆迈巴赫绝尘而去,而车牌号她最熟悉不过。   那一刻,她慌了,立刻给他打电话。   可接连拨了三次,都提示她对方已关机。   她心里忽然怕了,怕程时瑾不要她,苏天奎又要给她找下家。   来不及思考,等她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凤凰湾时,佣人说他根本没回来。   窗外瓢泼大雨,惊雷阵阵,她蜷缩在床头,一直等,一直等……等到天亮也没见人影。   迷糊了半小时,她给周齐打电话,周齐说程时瑾并不想见她。   没有办法,她只好亲自去了SG。   报了程时瑾的名字,前台也不让她进,她只能站在SG的大厦下等。   前天下了一晚上的雨,第二天烈阳高照,日头毒的厉害。   她从中午等到下午,太阳西斜,日暮时分,才见程时瑾被一堆人簇拥着进来。   他分明看到了她,镜片下的眼眸淡淡扫过她,却视而不见。   苏嫣也不知道,她那时竟然有那样的毅力,能铁了心等到凌晨,到程时瑾办公完毕,开车出来。   她身上一阵热一阵凉,负2层的地下车库里,使劲拽着程时瑾的西装,不让他走。   男人冷笑两声,“不是去聚会了吗?”   苏嫣哭着摇头。   后来,迈巴赫的车子里,男人掀起眼眸,“脱。”   苏嫣拽着衣服,不动作。   程时瑾靠在椅背上,冷笑两声:“怎么,不想?那现在就下车……”   苏嫣哆嗦着,就像一只牵线的木偶,照他说的办。   一片莹白出现在空气中,她原本放在口袋里的烟也掉落下来,程时瑾手指捏起那盒烟,把西装甩到她身上,再次警告,“苏嫣,要是再让我发现一次你骗我,你知道会怎样……”   说着,他把香烟扔出车窗外,“这东西,没必要抽了。”   一样逼仄的车里,她那天很艰难的承受着他的一切,最后程时瑾拿纸巾擦车座的痕迹时,她实在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,两眼一闭晕了过去。   再睁眼,是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医院,身边只有佣人。   她说,“先生出差去了,让我来照顾你。”   她只记得,那天她笑着笑着,笑出了眼泪,佣人问她怎么了,她又摇头。   那时起,她无比深刻的知晓,程时瑾永远不会喜欢她,也不会成为她的避风港。   她能依靠的,也只有自己。   所以后来她学乖了,程时瑾喜欢掐腰的长裙,她就穿给他看,只要他不喜欢的,她绝对会忍着不碰。   一道惊雷闪过,苏嫣如梦初醒般睁大了眼眸,才发现自己竟然掉眼泪了。   路边的摊位,也开始急着收拾东西,她抬头看了眼雾蒙蒙的天空,似乎要裂开一般,黑压压的一片。   站到咖啡馆的屋檐下避雨后,她从包里掏出手机,准备用叫车软件,却猛的听到一喇叭声。   下意识抬头,马路正前方,程遇隔着车窗朝她招手,“喂,去哪儿?”   跑车前,他说了什么,苏嫣全没听见,一直盯着他耳朵看。苏嫣数了下,5颗耳钉嵌在他耳朵里,明晃晃的闪着光,透着点娘气。   倾盆大雨顺势而下,豆大的雨水斜砸在咖啡馆的玻璃窗上,苏嫣穿的板鞋,连着脚边的裤子也湿了大半。   程遇按了下开关,红色的布拉迪升起车盖,他拿着雨伞,往上捋了下裤子,小跑着过来,“傻站这儿干嘛?”   苏嫣没穿高跟鞋,倒低了半个头,“说谁傻呢,嗯?”   她把手机屏幕给他瞧,已经有人接单了,“等司机过来呢。”   程遇还认真瞧了好几眼,指给她看,“我跟你说,司机过不来了。”   “为毛?”   “你看这儿,三道口,每次下雨必堵,而且他想过来还得绕一圈,才能转头,指不定你得等到啥时候……”   苏嫣也看了会儿地图,眼瞧着司机离她越来越远。   结果,没过几分钟,司机又跟她打电话,说过不去了。   程遇一副“我就说吧,肯定是这个样子你还不信”的表情看她,“走吧,我给你当司机。”   “行。”   路上,程遇一直找话题跟她聊,说了很多在国外的趣事,又扯了一大堆大学里的八卦,最后才扯到她身上,“那个……你有男朋友吗?”   苏嫣笑了,“想追我啊?”   程遇耳根子红了,注视着车前方:“那……不行吗?”   苏嫣还想说些什么,握着的手机开始震动,程遇催她,“你赶紧接吧。”   车窗上一片迷糊,雨刷一摇一晃,正在奋力的工作。   电话那头的声音也传过来,“卡地亚粉钻镶嵌的那个瓶身,设计师已经做好了,你什么时候有空来看?”   苏嫣先是惊喜了下,最近事多,先是分手,又和陈烟末抄袭闹得沸沸扬扬,算起来她都快半月没去玫瑰庄园试香了。   索性这段时间也没什么安排,她说:“那明天吧,我过去。”   “行,正好明天庄园的投资商也会过来,说不定可以引见一下。”   苏嫣喜欢制香,纯粹当爱好来的,对见投资商没什么兴趣,毕竟她不走商业路线。   所以也只是应了下,“好。”   程遇也听在心里,默默记下苏嫣明天要去玫瑰庄园。   挂了电话后,不知不觉也到了荟萃小区,苏嫣想说的话,也没了头绪。   程遇把伞递给她,“拿着吧。”   “嗯,今天谢谢你。”   程遇摆了摆手,说小意思。   苏嫣也笑了,往回走,走了几步后,又想了起来,但不是时候,下次说吧。   而她背后的程遇,则给周齐发了条短信,【周助理,你帮我搞一张玫瑰庄园的门票呗。】   老头子一直唠叨程时瑾投资这个庄园不划算,程遇想着靠关系进去多省事,还不用接受那些检查。   而此时SG大厦办公室里,周齐翻了下程时瑾的行程,问了句:【你要去做什么】   程遇很快便回:【我能有啥事,就是想去摘些玫瑰花,送给一些女同学,你放心,我很快就走,不会待太久。】   周齐想,摘玫瑰花也费不了多长时间,而程时瑾是去谈合作的,两人应该不会撞见。   【行,你来取吧。】   ☆、第 14 章【修】   水云间里,江斯辰推门进来时,一屋子呛鼻的烟味。   程时瑾领带凌乱的挂在脖子上,周身全是浓烈的酒味,江斯辰数了下烟灰缸里的烟头,打开窗户透气,“受刺激了?”   程时瑾没理他,继续喝。   江斯辰倚着窗户,盯着颓废的程时瑾,瞬间笑出了声。   谁能想到,他也有吃瘪的一天,真是难得。   笑够了后,他才摸着下巴开口,“其实,这也正常。”   “要我是苏嫣,恐怕早就甩了你十七八次了……”   程时瑾扫了他一眼,“别跟她比。”   江斯辰表示不跟失恋的人计较,慢悠悠坐下来,跟个情感专家一样和他剖析,“你想想,苏嫣跟了你三年,没名没分的,你有在外面承认过她吗?”   “说难听点,那叫情人!”   这个词成功的让程时瑾眉头皱起,引起不适。   没等他说完,他拿起西装往外走。   灯光下的身影硕长,他脸上的神情却又泛着冷意。   *   和斯密特约了下午的时间,到了玫瑰庄园后,时间还早。   苏嫣戴了顶黑色的鸭舌帽,大波浪卷随意的搭在一边,白衬衫加高腰牛仔裤,极好的勾勒出身材。   庄园里的玫瑰花栽培在温室里,常年开花。远远望过去,热烈又鲜红。   咔嚓一声,苏嫣的脚步一顿,转身往外看。   见到程遇,她眸里有些惊讶。   程遇扛着照相机,先朝她笑了笑,“站那儿别动,给你拍几张。”   “你还会拍照呀?”   程遇让她换了几个动作,拍好后把底片给她,“还行吧,我学摄影的。”   “确实不错。”   程遇点了保存,“行,回去我发你微信上。”   苏嫣嗯了声,双手抱胸,打量了他会儿,“你还没告诉我,你怎么也在这儿?”   程遇尴尬的咳嗽两下,眼神飘忽,“咳,我来拍照片当作业的。”   “还没毕业哦”,苏嫣摇了摇头,“啧,还是年轻好呀!”   程遇背着相机,又追上她,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,“那个……我毕业了。”   苏嫣的脚步忽然停下,程遇紧跟她身后,两人都没注意对方的行迹。   而随着她转身,程遇的下巴险些嗑在她额头上,只差一厘米。   两人各退一步。   苏嫣还没抬头,便听身边的人喊了声,“哥?”   她眼里透着疑惑。   程遇笑了,跟她介绍:“这是我哥,程时瑾。”   他又朝程时瑾说,“哥,苏嫣。”   程时瑾身后跟着周齐,旁边站着庄园主斯密特,他眼神扫过苏嫣后,又移开,仿佛两人真的是陌生人一般。   苏嫣反应过来,怪不得两人都姓程,原来是一家人。   之前,她听人说过程时瑾家里的事,想来程遇就是他父亲和别的女人生的儿子。   旁边的斯密特笑意吟吟,用不太正宗的中文说:“你们之前认识?”   程时瑾眸色深重,没出声。   苏嫣捋了下头发,轻飘飘的:“不熟,没见过。”   程时瑾开口,“先签约吧。”   面对资本爸爸的要求,斯密特连忙应下,“程先生,这边走。”   人走远了,苏嫣瞧了好几眼,转而又低下头,踢了下路边的野玫瑰。   就你会拽!!   程遇朝她歉意一笑,“你别在意呀,我哥这人,对谁都一样。”   “是呀,恐怕没人能受得了……”   庄园很大,前后好几排房屋,最前面的是一幢欧式风情的建筑,也是办公楼。而它的两边,林立的则是各种研发室和蒸馏装置。   斯密特有事要和程时瑾谈,另一个人领着她去了研发室,程遇也跟着进来。   展架上,摆放着一个精致的淡紫色瓶身,与薰衣草的颜色相近,而瓶身中央凹陷了一块,镶着一块晶莹剔透的钻石,粉色与浅紫很好的融合在一起,瞬间给人一种热恋的感觉。   瓶身的设计,之前与设计师也交涉了好几次,出来的结果她很满意。   心血来潮,她用试香纸调了柠檬,玫瑰和蜂蜜后,又加入了橙花晶露和圣巴克茉莉,瞬间多了些粗犷沙漠的味道来。   她坐在书桌前,时而闭上眼用鼻子闻味道,时而又摇头重新调制比例。   忙活了一下午,才调出一个她喜欢的味道。   而程遇则用相机拍了好几百张照片。   刚才她太过专注,坐下来后便把程遇忘了,忙完才想起屋里还有人。  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,她歉意的说:“怎么不提醒我?”   程遇合上相机,几颗耳钉还闪着光,“你太专注了。”   两人出了庄园后,天色已经暗了,可门口的那辆迈巴赫却异常显眼的停在那里,也不知道停了多久。   程遇过去打招呼,“哥,你还没走呀?”   程时瑾把文件合上,“嗯,等你”,镜片下的眼眸很淡,紧接着面无表情的扔给他一份文件,“把这个熟悉下,过几天来公司上班。”   余光瞥过苏嫣,白衬衫压了一半在牛仔裤里,腰身纤细。   他唇角嘲讽一笑,合上车窗。   *   没让程遇送她,回了荟萃小区后,江斯辰还在阳台上作画。   苏嫣照着食谱煮了点东西,吃完又洗刷完,她拿着干净衣服去洗澡。   出来时,江斯文一惊一乍,差点吓死她,“苏嫣,你破二千万粉了!”   她头发还湿着,一双眼睛异常干净,“这么快?”   她之前只有几十万粉丝,后来托陈烟末的福,她找渣浪买了一千万的粉,没想过半个月过去,竟然快2000万了。   “所以你想搞什么粉丝福利,小富婆?”   苏嫣点开手机,才发现刚才有粉丝给她发了整2000万的截图,还问了江斯文一样的问题。   她想了下,回;直播?   结果她贴了个面膜的工夫,便有很多粉丝声讨让她赶快营业。   刚好程遇的照片发过来,她与江斯文一起挑了几张不错的,发到了微博上。   不到半小时,转发量和点赞数超级惊人,差点吓到她――什么时候,她的粉丝这么凶悍了。   *   程遇打心眼里崇拜程时瑾,所以他一夜没睡,把文件看完后,火速去了SG。   到的时候,程时瑾正在开晨会,秘书把他领到总裁办公室。   闲着没事,他刷了下手机。   昨天给苏嫣发完照片后,他顺手关注了她的微博,刚弹出来一条几个小时前发的微博。   【2000万粉福利,明早10点我们直播间见。】   程遇看了眼手表,已经开始了,点了下链接。   办公室里没什么人,他也没带耳机,直接外放,想着就看一会儿。   但一看入了神。直到程时瑾进来,他也没注意。   屏幕上,苏嫣扎了一个丸子头,露出优美的颈部线条,锁骨凹陷进去,让人移不开眼睛。   上面一溜的文字飘过。   —啊啊啊啊,想在姐姐的锁骨上游泳。   —买他,给我买他。   —妈耶,刚才刷屏的一排游艇是谁送的,大佬!   —数了下,100个,盲狙一个暗恋姐姐的人。   —闻到了人民币的味道……   —男朋友介绍一下?   程遇刚充值完游艇,这才注意到地面上的人影,一抬头和程时瑾的目光对上,吓的手机差点摔出去。   屏幕里,苏嫣的声音还响着,回了几个粉丝问题,“男朋友呀,没有诶。”   “不过我跟你们讲呀,找男友一定要擦亮眼睛,那些洁癖,强迫症的男人,一定要小心,不然炸鸡啤酒这么美味的东西都无法享受……”   屏幕上一连串发过:   —原来姐姐喜欢炸鸡啤酒,今日份get哈哈哈。   —同款爱好,留爪。   —姐姐,我想给你生猴子。   —明人不说暗话,我只是馋姐姐的身子,啊啊啊,我太可了。   苏嫣这时开始介绍香水,直播间里她的声音很温柔,墨绿色的吊带裙衬得皮肤白的跟发光一样。   程时瑾眉头快拧成了一条线,盯着屏幕上的言语,周身的气息冷冽。   程遇赶忙按了暂停,嬉皮的说:“哥,你什么时候进来了,也不和我说一声。”   程时瑾向走向办公桌,扯出领带,“乱七八糟的东西别乱看……”   程遇有点受宠若惊,这几天他哥貌似格外关心他。   *   结束直播后,江斯文问她,“知道给你送游艇的人是谁不?”   苏嫣去洗澡,摇头,“有钱人的世界不懂,难道是太喜欢我了?”   江斯文盯着她背影,啧啧叹了两声,“说的好像你不是有钱人一样,富婆,还需要我提醒你现在身价有多少吗?”   苏嫣挑眉,“那你要来给我暖床吗?”   她眼尾的那颗泪痣上挑,跟会说话似的勾人,江斯文支着头想,果然漂亮的女人身上都带刺。   见苏嫣进了浴室,她喊了声,“酒吧嗨起来呀,你快点。”   *   酒吧大厅里,重金属和摇滚的喧嚣声似乎要冲破天际般,音乐声和劲爆的鼓点此起彼伏,舞池里的人紧紧贴着扭动,暧昧又纠缠。   苏嫣坐在卡座上,和江斯文碰杯。   而上层的包厢里却异常安静,程时瑾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握着红酒杯,只身陷在卡座里,与一室的旖旎格格不入。   江思辰推了下身边的女人,一行人出去后。他才开口:“怎么,你还准备在一颗树上吊死,真准备当柳下惠,守身如玉……”   程时瑾掀起眼眸,警告的看了他一眼。   江思辰把手机甩给他,“你自己看。”   舞池里,穿着红色绑带裙的女人,露出一大半白皙的后背,腰身细的仿佛一只手便能握在掌心。   昏暗的灯光中央,苏嫣手搭在旁边的那根柱子上,跳着热火的拉丁舞。而随着她甩头那一刻,底下的人气息一紧。   她像一只暗夜里的精灵一般,红裙恣意,舞姿张扬。   程时瑾从来不知道,苏嫣还会跳拉丁舞,做出的动作热火又大胆。   江思辰继续补刀,语气很淡,“程遇发的,估计在酒吧碰见了吧。”   程时瑾仰头喝了杯酒,把手机隔空扔给他。   江思辰:“不去看看,你能忍得住?”   程时瑾眼里讽意上涌,没动,“跟我有关系?”   江思辰咧嘴一笑。   —行,和你没关系,就使劲作吧。   *   舞池里跳完一曲,又喝了很多洋酒,从酒吧出来后,苏嫣头晕的厉害,也站不稳。   江斯文酒量比她还差,已经开始说胡话。   两人互相抱着,走姿歪歪扭扭,嘴里哼着的也听不出来是什么调,落在路人眼里,和疯子差不多。   程遇见她们出来,把车停好,过去扶她。   他先把江斯文放上车,转头一看,苏嫣蹲着身子,扒拉着车把手不放,只一双灵动的眼眸望着他。   程遇移开视线,“我先送你回家。”   苏嫣摇头,先自己笑了一阵,“嘘,你先上去,我再来。”   很明显,她醉了,眼尾里透着迷蒙的雾气。   程遇经验少,不知道该如何应付,但她一直不动,只好从另一边先坐进去。   苏嫣慢慢站起来,松开车把手,猛的一下,有点低血糖,再加上酒意上涌,一下没站稳。   程遇赶忙拉她,两人的距离非常近。   苏嫣眯着眼,咯咯笑了好几下,“想泡我呀?”   程遇知道她醉了,可这样的她,鲜活的要命,他都不敢正视她。   苏嫣连着拍了他脸好几下,打了个酒嗝:“我呀,你泡不起呦……”   还教训了两句,“好好学习,天天向上,别和人学坏……知道吗?”   两人的姿势暧昧,落在外人眼里,和恋人之间的亲吻差不多。   程时瑾前脚出来,后脚就看到这一幕,红色的衣裙几乎与车身融入一体,背后的一大片肌肤格外刺眼。   他头顶绿意上涌,呼伦贝尔大草原的风声呼啸而过。   烦躁的扯开领带后,终于还是没忍住,抬步走了过去。   没给苏嫣说话的机会,他直接拦腰抱起她,黑色西装将她全身上下捂的严严实实,进了顶层的酒店。   苏嫣的脑子本来就晕的厉害,这下彻底醉了。   她闭着眼无意识的搂着程时瑾的脖子,像个小奶猫一样窝在他怀里,乖巧的不得了。   男人的黑西装掩住怀里的人大半,只露出一小截莹白。   他目光凌厉,瞥见这一幕的人,都不敢再看。   程遇还没反应是怎么回事,就见程时瑾抱着苏嫣上了最顶层的电梯,他连忙追上去。   气喘吁吁跑了十七层后,才见到人影。   眼见程时瑾要腾出一只手刷卡,程遇立即按住。   他脸上还有汗,却异常认真:“她醉了,你不能这样……”   程时瑾嘲讽的勾起唇角,“不能怎样?”   程遇也被他脸上的怒意震慑住,但也来不及细想他生气的原因,“你可以找别人,但她……真的不行。”   程时瑾轻呵了声,“让开!”   他倔强的不肯动,挡在门前。   程时瑾看着他,忽又笑了,喊着怀里人的名字:“苏嫣。”   西装下,她头动了动,闭着眼唔了声,“要睡觉。”   程时瑾挑起她的下巴,迫使苏嫣睁眼看他,“我是谁?”   苏嫣哪里还有什么理智,她现在醉的厉害,看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,“程,时瑾呀。”   程时瑾知道她醉了,所以有恃无恐。   苏嫣有一个习惯,她一旦醉的厉害,便会很乖,你让她做什么,她就做什么。   “吻我。”他托着苏嫣的脑袋瓜,眼神却是朝向程遇那边。   没等苏嫣亲到他,房门砰一声合上,留下原地尴尬的程遇。   他无厘头的摸了摸鼻子,裤袋里的嗡嗡声响的不停,江思辰的咆哮声传来,“卧槽,你把江斯文扔大马路边不管了……”   *   房门被合上,苏嫣闭着眼亲他,刚准备退出来,便被男人猛的一推压在门板上。   程时瑾是强势的,不给她退出和喘息的机会,吻的她面庞鲜红欲滴。   暗夜里,苏嫣那颗眸子氤氲着水汽。   她胸脯一上一下剧烈的呼吸,慢半拍的吐出一个字,“渴。”   程时瑾放开她,去冰箱里拿矿泉水。   苏嫣抱着瓶子咕咚喝了一大半,胡乱说着,“程时瑾就是个人渣,大猪蹄子!”   “混蛋……”   她后面的话,程时瑾没听清,“你说什么?”   她又摇头,靠在沙发上睡觉。   程时瑾一把捞起她,不让她睡,拍醒她的脸,看着她吻的红肿的唇/瓣,眼神又深了些。   他话里带着命令,“苏嫣,说你爱他。”   “爱——谁?”   “程时瑾。”   苏嫣支着脑袋想了半天,怀里抱着矿泉水瓶,摇头:“我不爱他。”   男人强调:“你爱他。”   “不——爱”,身上有些热,苏嫣开始脱衣服,可后背的绑带裙,她怎么拽也拽不下去。   忙活了半天,挂在肩膀上的那根垂落下来……   程时瑾掌心捁着她的腰,开始跟她算账,“谁让你去酒吧的?”   她低头笑着,“斯,文呀。”   想起舞池里的那段热舞,程时瑾让她站在地板上,沉声:“给我跳段舞。”   苏嫣闭着眼,手指无力的抓着他白衬衫,咯咯笑着,“不,会。”   她身体软,似乎程时瑾放开她,便会坠下去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。   “不会,是吗?”   苏嫣轻嗯着,想靠着程时瑾睡觉。   她脑袋压在他胸腔上,毛茸茸的扎着他,半晌程时瑾话锋一转,“我教你。”   性感的探戈音乐声响起,程时瑾拉着她迈步。   舞池里,苏嫣对的人是柱子,而现在,她面对的人是程时瑾。   男人的舞步很正确,似乎比她还要好。   苏嫣被迫着弯腰,贴着他迈步,探戈的有些动作很暧昧,苏嫣的脸红扑扑的。   房间里的音乐声一直响着,她衣服半挂在身上,程时瑾也没好到哪里去,西装上全是褶皱。   探戈有节奏的响着,整个房间旖旎一片,而夜还长着。   *   再醒来时,苏嫣迷糊着刚睁眼,就对上程时瑾熟睡的面容,这个认知差点把她吓死。   —她到底做了什么?   男人呼吸很平稳,她下床也没醒来。   她拿衣服去洗澡,浴室里水汽氤氲,苏嫣后知后觉想起昨晚的事情。   —怎么江斯文把她扔这儿了呢?   接受了这个事实后,苏嫣除了觉得有点膈应外,也不是不能忍受。   毕竟成年人的世界也就这么点事,之前和程时瑾……,也不差昨晚那一夜,反正后来她也爽到了。   这么想了下,苏嫣在浴室里收拾好自己,打算开溜。   再撞见,怪尴尬的。   只是没等她出来,男人强势的拉门进来。   他头发贴着额头,眼里似乎有轻微的笑意,少了几分冷冽 宝 书 网 w w w . b a o s h u 6 . c o m   苏嫣想,一定是她看错了,程时瑾怎么可能会笑?   不想和他说话,也没什么好说的,昨晚只不过是个误会而已。   苏嫣绕过他,可还没走几步,手便被男人拽住,出口的话更让她震惊,“苏嫣,你回来,我可以让你做程太太。”   作者有话要说:  开启追妻火葬场副本——   隔壁专栏里《樱桃婚》/《春风纵火》下本开,求个收藏。   ☆、第 15 章   见苏嫣的反应有些怔愣, 似乎在思考。   程时瑾揉了揉太阳穴, 心情颇好,“我可以让你成为程太太, 前提你需要改掉那些坏习惯……”   江斯辰说女人都是需要安全感的。既然苏嫣想要一个保障,也不是不可以。   苏嫣轻呵了一声, 完全没把他的话当回事,“你是还没睡醒吗, 还是脑子坏了, 需要我帮你挂个号吗?”   程时瑾居高临下的态度让她很不喜欢,谁特么的想给你结婚?   还改掉那些坏习惯,关他毛事呀, 谁给他的脸可以说的那么若无其事……   她直接越过他出了浴室, 程时瑾也跟着出来,只是他眼里的情绪讳莫如深,如一汪潭水。   苏嫣看不懂,也完全不想深究。   屋子里还有没散去的粘稠味道,她开了扇窗户透气。   地上散落着凌乱的衣服,女人的红裙和男人的衬衫搅合在一起,苏嫣强行分开,还踩了好几脚他的衬衫。   裙子虽然皱皱巴巴的,好在还能凑合穿。   当着他的面, 苏嫣也没矫情,旁若无人的开始换衣服。   而她的反应太过平淡,落在程时瑾眼里, 让他很不喜欢。   他揉了揉眉心,双手忽然钳制住苏嫣,举过头顶。   动作来的突然,绑带裙的拉链还没拉上,裙子松松垮垮的挂在她身上,险些要掉下去。   男人眼眸深了些,捏着她的手腕上用了力。   苏嫣手脚并用锤他胸膛好几下,“程时瑾,你想干什么?”   “我们谈谈。”   他脚上用力,踢了下不远处的椅子,直接抱着她落座,不给她挣扎的机会。   她裙子上窜,没遮住多少,一截莹白与黑色的西装裤紧贴着,而苏嫣的表情却有些奇怪,脸上现出不正常的红晕,“程时瑾,你变态!”   只是这样坐着,他都有了……反、应。   男人笑着,眼里却泛冷。   他惩罚似的压了下她肩膀,眸子紧眯着,像对猎物一般,“还有更变、态的,你想尝试吗?”   苏嫣很想给他一巴掌,好好教他学下做人。   但她现在手不能动,腿又使不上力,只能愤愤的盯着他,“你松开我。”   男人看了她半晌,出奇的说了声好。   但松开她的一瞬间,男人便吻上她,手掌掣肘着她腰身,不让她乱动。   苏嫣完全不配合,气的直接撕咬,纠缠。   没过一会儿,两人的口腔里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味,离开她时,程时瑾的嘴角都破了一层皮。   苏嫣手上的动作还没过来,便被他抓住,“还想给我一巴掌?”   挣脱不开,她反而笑了,又耸了下肩,“不了,我嫌手疼,你不配。”   她转而看他,“程时瑾,你知道吗?我们昨晚接吻时间长达5小时,而在这之前,我喝了酒,还抽了烟,哦,还有你最不喜欢的垃圾食品……统统尝试过了,你说我们交换了多少菌群?”   程时瑾脸上一黑,有种难以忍受的表情,一把推开她。但他控制了力度,没弄疼她。   抚平西装裤上的褶皱后,他从床头柜上拿了份文件,居高临下的说:“签吧。”   她这才注意到,男人的西装很干净,应该她洗澡时有人来过。   白色文件夹里,婚前协议书这几个字让苏嫣的脑袋有一阵的眩晕。   她反应的这几秒里,男人看在眼里,语气里带着笃定:“今晚我要在凤凰湾见到你。”   至于苏嫣身上那些他不喜欢的,他会帮她一一纠正过来。   男人就像是确定她会签似的,双手插兜往外走,身影硕长,又恢复以往淡定从容的模样。   他没走几步,就被苏嫣叫住,“程时瑾,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吗?”   时间太过久远,他身影一时怔住。   苏嫣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也没管凌乱的裙子,就这么朝他走过来,“那次你喝醉了,我们稀里糊涂的发生了关系,醒来的第一眼你便狠狠推开我……”   她看着他眼睛,一字一句的重复:“你说,永远不要妄想我能和你结婚。”   “我就想问下程总,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?”   程时瑾拧眉,这样的话他压根没放在心上,早就忘记了。   苏嫣却笑了,话很淡。   “难不成,你是离不开我,想挽留我?”   程时瑾面色一冷,眼里三分讥笑,几分凉薄,仿佛在说——你想多了。   苏嫣才不管他,手里的那份文件劈头盖脸朝他砸过去,声音扬了几分:“程时瑾,你怕是有被迫妄想症呀,谁特么想和你结婚……”   “三条腿的□□不好找,两条腿的遍地都是,就是全世界没一个男人了,你放心我也不会眼瞎找你。”   “让开。”苏嫣一把推开他向外走。   门口站着周齐,周齐推了推镜框,“苏小姐。”   “嗯”,苏嫣没什么感情的点了下头,反正以后也不会见面了。她转而从包里掏出墨镜,乘电梯下去。   程时瑾在原地站了几分钟,似乎才接受了这个事实。   —苏嫣不想和他结婚。   他心底生出掌控不住的感觉来。   商场上无往不利,谁见了都要给他三分薄面,可在苏嫣身上——他生平头一次乱了,也慌了,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。   *   从酒店出来后,正是上班早高峰,苏嫣站在路边打车,但一问地点,都说不去。   和程时瑾刚才那一闹,她也烦。   冷风一吹,她后背冻的发凉,再加上昨晚也不知道狗男人抽了什么疯,非得拉着她跳探戈。   音乐声响了一晚上,酒店里的/套/都用完了,他也没停。   有些动作,苏嫣现在想起来,腿还发软。   等了几分钟,还没结果。   她低头在包里翻了一遍,也没找到糖,望了周围一圈后,朝紧挨着马路的一个便利店走去。   被狗男人那么一气,她也不饿,只买了一包烟便出来了。   她向前走了几步,换了一个路口,企图能找到一辆车。   等车的间隙里,她点了根烟,可能因为嗓子干涩,刚吸的第一口,呛的她蹲在地上差点留出眼泪。   而她没注意,在她身后,跟着一辆移动缓慢的车子。   男人眉心紧缩,见她蹲在地下,是哭了吗?   再抬头,发现她手里还夹着烟头,程时瑾又烦躁的扯了一颗扣子。   他轻阖着眼眸,脑海里却不由得想起那次。   那几年SG刚起步,他应酬也多。   他知道苏天奎想靠着苏嫣赖上他,而他因为家庭的缘故,向来对这些看的很淡,甚至不太喜欢。   那天正好是他生日,也不知道苏嫣是从哪里打听到的。   他推门回去时,屋里的灯光全暗着,只有餐桌上点着几盏烛光,旁边放着一个很小的生日蛋糕,而且样子不那么美观。   她穿着一条掐腰的白色长裙,鱼骨辫搭在肩膀两侧,朝他看过来时,眼尾的那颗淡痣勾着,他的心一动。   苏嫣见他一直揉眉心,走过来问他,“是不是很难受,我去给你盛醒酒汤。”   那时他没说话,拽了领带后,坐下来等。   没一会儿,苏嫣端着过来,白色的瓷碗上飘着几片生姜。   她摸了摸温度,有些烫,又蹲着吹了几下。   烛火映着她清秀的面容,甚至有种稚嫩,那时他觉得还是太小了。   她推过来,还和他说了一句,“生日快乐。”   那晚的夜色很好,可能连他也醉了,直愣愣的盯着她,半晌没动作。   苏嫣身子前倾,摸了摸他额头,有些烫,“你是不是生病了?”   说着便要扶他上楼休息。   她拉不动他,他手上一用力,苏嫣便坐在了他怀里。   他问,“成年了吗?”   苏嫣嗯了声。   “知道这么晚留在一个男人家里,会有什么后果吗?”   苏嫣被他眼里的情绪吓到,清澈的如小鹿一般眼神来回躲闪,甚至让他生出一股罪恶感,想让里面填满他。   她推他,似乎怕了,“我想回家。”   她发尾擦过他脸颊,飘着洗发水的香味。也不知道她喷了什么香水,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。   他握着她手,嗓音沙哑:“晚了。”   后面发生的事很自然,烛光慢慢削短,也不知燃烧到何时,微弱的红光下,她脸上满是泪痕,嘤咛着说疼。   ……   程时瑾揉了揉眉心,回过神。   苏嫣还在原地等着,手上的那根烟已经快抽完了。   身后的鸣笛声响起,她下意识回头,却不想和男人鹰隼般的目光对上。   见她没动,车主探出头嚷嚷,“你眼瞎啊,没看出来挡道呢……”   苏嫣往后退了几步,车主一溜烟远去,口中还大大咧咧的骂着。   再抬头,注意到程时瑾的视线,苏嫣挑了挑眉,若无其事的吸了一口,之后才扔进垃圾桶里。   ——他以为他是谁呀,她为什么要为他改变?   车窗半降,露出男人剥削的侧脸,他眼眸很淡,眉头只是轻微隆起,沉声,“上车。”   苏嫣才不理他,只当他是和空气说话,转身便走。   程时瑾没有之后的动作,就那么看着她潇洒的背影,眼眸逐渐深沉的厉害。   苏嫣背着包,一边和江斯文打电话,准备让她来接。   她刚准备过马路,前面一阵喇叭声响起,黑色大众流畅的靠边停下,许南意敲了敲车窗,笑着:“怎么在这儿?”   作者有话要说:  零点的这章写不出来,中午12:00见叭~   这章25字以上评论全发红包,免费看文啦~~~   ☆、第 16 章   江斯文的电话显示关机, 这会儿也等不到车, 正好许南意要去律所,顺路送她一程。   港城的早晨有些冷, 见她穿的单薄,许南意开了暖气, 问她,“怎么一大早在那儿?”   苏嫣一只手支在窗上, 昨夜折腾的太久, 身体暖和后开始犯懒,“昨晚蹦迪去了。”   至于和程时瑾发生的那一段,她没说, 直接跳过。   许南意笑了, 点了下手机,“发了你一个号码,收到了没?”   苏嫣有些茫然,低头翻微信。   “这是徐菲,我之前一个客户。她是华影挺有名的一个经纪人,上次她突然找到我,问你想不想往影视方面发展……”   苏嫣慵懒的笑着,徐菲她听说过一点。   这人以眼光毒辣在业界著称,现在火的这些影后好几个都是她带红的。   但她又觉得奇怪, “她怎么会看上我?”   许南意开玩笑,“我也不知道,估计是——眼缘?”   “如果你想咨询这方面的问题, 可以联系她,她人还可以,能信得过。”   “行”   以前她太过依附于程时瑾,他喜欢漂亮的花瓶,她便摆给他看。除了出国看秀,再就是去玫瑰庄园调香,导致她现在也没什么社会经验。   虽说她不差钱,但许南意确实提醒了她,她需要找份工作打发时间。   后半程,苏嫣闭上眼休息。   直到车子在荟萃小区门口停下,许南意买了份煎饼果子回来,闻到香味她才悠悠转醒。   拉开安全带,她揉了揉太阳穴,不好意思的说,“我竟然睡着了……”   许南意把煎饼和豆浆递给她,“快回去吃,补觉去吧。”   和许南意告别后,苏嫣往回走。   只是她刚转过弯,迎面便过来一辆黑色迈巴赫,车速快到几乎擦着她身体而过,连车牌号都没来得及看清。   前面不远处,还留着一地的烟头。   *   苏嫣没想过在娱乐圈发展,所以徐菲打过来电话后,一开口她便拒绝了。   可对方的态度强硬,想两人见一面后再做决定。   左右不过是多见一面而已,也不会改变什么,但苏嫣没想到,徐菲做了大量的功课。   她开口见山的说,“我之前了解过,你不太想向影视方向发展,但我同样也没这个打算。”   苏嫣喝了口咖啡,听她继续说。   “我已经和斯密特见过了,知道你喜欢调香。不满你说,你自身条件很好,我很想签下你,打造出你自己的香水品牌。”   见她还在犹豫,徐菲笑了,“没有任何一个调香师,不希望自己的香水走向世界,被他人所喜爱,难道不是吗?”   苏嫣握着咖啡杯边缘,“徐姐,我再想想吧。”   徐菲看了她一眼,苏嫣的五官极具辨识度,皮相美骨也美,天生适合吃这碗饭。   “行,那你想通了call我。”   徐菲走后,苏嫣在咖啡馆坐了会儿,漫无目的的想着。   有一句话她说的很对,没有任何一个调香师不希望自己的香水走向世界,她的确有点心动。但娱乐圈鱼龙混杂,她骨子里天生慵懒,不太想掺和这些是非。   *   想了好几天,也没个头绪。   和江斯文说了声后,苏嫣简单的收拾了两件衣服,坐车去了江南一个小镇。   时过境迁,镇子里的人大部分都认不出她了。   公墓里,苏嫣拔了杂草,清理了墓碑上的灰尘后,露出一张满头银丝却精神矍铄的老人照片。   她轻声说:“阿婆,我回来了。”   恐怕连程时瑾也不知道,她12岁之前生活在这里,一直到阿婆去世,她才被送进孤儿院,辗转后又被苏天奎领养。   小时候,别的孩子经常说她是没爹没娘的孩子,阿婆每次听见,总是拄着拐杖摆出要打他们的样子。   阿婆说她很乖,可她知道,她其实一点也不乖,骨子里天生是叛逆的。   在镇子里住的第二晚,江斯文风风火火的给她打电话,“卧槽,陈烟末这个贱人又出来搞事情了。”   镇子还很落后,没网。   江斯文大致和她说了下,苏嫣赶忙坐车回去,来回奔波了一夜,到港城时天都亮了。   江斯文开车接她,气的直咬牙,“她这波操作很溜,说自己这几天一直没上网,在休假,还说她的社交账号被盗了,指不定是谁别有用心……”   “这不,抄袭这事的热度已经下去了,她这么一澄清,那些铁粉们跟没有智商似的,又贴了上去。”   江斯文把手机扔给她,“你自己看她刚才发的,我都想跑过去跟她大干一场。”   陈烟末V:到底谁碰瓷谁,公道自在人心,接下来的时间我会闭关,请大家期待“事后清晨”。   *   苏嫣看了眼,没说什么。   到了家后,她进浴室洗澡,滚烫的热水滑过全身,她却异常清醒。   陈烟之所以敢这么做,背后不仅有公司支持,更是笃定她不会让这款香水面世。   等“事后清晨”一上世,大家只认她陈烟末。   出来后,她在沙发上坐了会儿。   江斯文觉得苏嫣有些异常,也没敢说什么,怕刺激她。   一直到手里的那块橘子快被揉碎挤出水来,她才回过神,用纸巾擦干净。   她叹了口气,找到徐菲的电话,拨了过去,“徐姐,我想通了。”   左右不过是折腾,她喜欢调香,也不惧怕别人的目光。陈烟末这件事情,更让她无比清楚,没有自己的香水品牌,她永远站不住脚。   徐菲的工作效率很快,两人商定签约时间后,才挂了电话。   江斯文也听到了,啃的苹果都不小心飞出去了,“可以呀,七七。”   “陈烟末敢这样,不就仗着你是业余的嘛,姐妹你分分钟打脸给她看……”   苏嫣扶着额头笑了。   *   华影签约那天,苏嫣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,徐菲在门口接她。   上楼时,徐菲带她熟悉公司,“这边是办公室,前面是会议室,走廊最尽头那间是顾影帝的房间,不过他档期忙,不常来。”   苏嫣也不知道顾影帝是谁,静静的听。   许菲刚说完,会议室里一行人鱼贯而出。   为首的男人西装革履,下巴微抬,旁边的人正在说着什么,他只是轻微的点头。   徐菲率先打招呼,“程总,凌总。”   随着这句话出声,两人的视线隔空对上。   苏嫣也不知道程时瑾来干什么,兴许开会吧,反正不关她什么事。   倒是凌风看了苏嫣一眼,朝徐菲说:“这是新签的艺人?”   徐菲点头,毕竟是金牌经纪人,有几分面子,“嗯,凌总和程总先忙,我带她去签约。”   而程时瑾在听到这几个字后,眉心轻微的拢起。   苏嫣的反应很淡,完全当他是陌生人,跟在徐菲后面进去。   程时瑾唇线绷起,盯着她纤弱的背影,眼眸暗的深沉。   凌风顺着他视线,开口:“程总也在看刚才那女孩?她资质不错,如果肯上进,应该大有前途。”   程时瑾一只手抚在袖口边缘,缓慢勾起唇角,冷笑:“是吗?”   出了华影后,程时瑾慢条斯理的解开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,小麦色的脖颈侧边一道红痕依稀可见,是那晚她受不住咬他留下的。   碰到那里时,程时瑾嘶了声。想到苏嫣刚才的态度,他又烦躁的从裤袋里掏出烟,点燃。   指间夹着猩红的烟头,吸了一口后,他又吐出一口浊气,表情难得的出现一丝不耐烦,注视着华影的门口。   周齐坐立难安,提醒他:“先生,半个小时后您有个饭局。”   程时瑾嗯了声,不见动作。   抽完了一根烟,也不见苏嫣出来。   按灭烟头后,骨节分明的长指扣了好几下车窗,似乎是在思索什么,他眉头皱着,也不见舒展。   又等了几分钟,程时瑾抬头望了眼华影大楼,终是没了耐心,迈步进去。   周齐认命的把行程推后,他早该预料到的,只要遇到苏嫣的事,程时瑾不会按常理出牌。   *   会议室里,徐菲把签约的材料给她,“如果你觉得没问题的话,就在这一块签字。”   苏嫣把电子文档发了许南意一份,让他帮忙看看,法律这方面的事她不太懂。   这会儿工夫里,徐菲跟她说行程,“这几天先给你放个假,你好好休息,接下来会忙一阵。我听斯密特说你那款热恋香水已经做出来了?”   “嗯,做了一个demo。”   “行,这就好办了,那我们第一次主推这款香水,然后,你要有个心理准备,之后可能安排你上综艺,吵一下热度。”   苏嫣支着头笑了,“啊,还要上综艺呀?”   徐菲敲了下桌子,“想什么呢,没热度,没人设,你横空出世,谁买你的账?”   程时瑾推门而进时,正巧许南意的语音发过来,“我看着没问题,但你要想好,这个合约是5年的,也就是说5年之内你的盈利,与公司4,6分,期间不能违约,否则你需要付违约金……”   苏嫣还点了外放,声音异常清晰的传到程时瑾耳里。   他面上先是一怔,随后反应过来,朝徐菲说:“你先出去下。”   徐菲猫腻的瞅了两人一眼,带上了门。   苏嫣看了他一眼,低头翻到文件最后一页,打算签字走人。   可她还没动,手里的笔便飞了出去。   男人抱着她,动作快的连她都来不及反应。踢了把椅子落座,面色骇人。   把她放在桌子上,黑色的西装裤强势的挤进她腰间,他手上的力道很大,压着她唇瓣,“苏嫣,你是想钱想疯了吗?”   作者有话要说:  看大家都在说火葬场,现在正在过渡,马上就要到了!   ——下一章我不敢立flag,不是在今晚零点,就是明天中午。   然后,大家的评论很凶狠,其实我很开心。再就是我没钱了(真心),所以这章评论随机揪小可爱发红包呐。   ☆、第 17 章   飞出去的圆珠笔和地板发出摩擦的声音, 苏嫣看着它坠落, 轻眨了眼。   程时瑾永远是这么霸道,强势。他什么也不问, 便先入为主的以为她想钱想疯了,想红也疯了。   她下面的穿的是长裙, 腰肢细的出奇。因着他西装裤顶在腰间,裙摆错落的铺展在桌面上, 露出一小截肌肤, 里面压着的白衬衫也显现出来。   程时瑾按着她的唇,手劲很大,“说话, 苏嫣!”   会议室里一面全是玻璃窗, 阳光折射进来,洒在她面庞上,衬得她神情更加慵懒。   不想挣扎,也放弃挣扎。   她一笑,甩掉鞋子,沿着他裤腿进去,一寸寸的上移,“你想让我说什么?”   双手支在桌面上,她又换了个说法, “如果我说缺钱,程总你给我吗?”   苏嫣这种不痛不痒的态度,让程时瑾更加烦躁。   他松开她的唇, 掏出一张银行卡,冷笑:“够吗?”   苏嫣笑着摇头,脚下继续攀爬。   程时瑾眼神不离她,准确无误的从钱夹最里面掏出一张VIP金卡,扔到桌面上。   苏嫣看了眼,又收回目光,是那张瑞士银行的全球限量版金卡。   如果放在以前,没准她会很开心的接受,但现在不需要了。   程时瑾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,略带薄茧的手抚过她颈部的皮肤,又把她狠狠推开,“苏嫣,娱乐圈你还混不起,别给我逞能。”   而苏嫣,也因为他突如起来的动作,整个身体没有支点,背部剧烈的磕在桌沿上。   站稳后,裤腿里的那只脚也一下上移到顶/部,遭遇阻/碍。   顿时,程时瑾身体紧绷,隔着西装布料按住她的动作。   苏嫣也没再继续,而是拿起那张卡,视线掠过会议桌边的茶水,她低着头转了好几下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   两人就这么看了一会儿,苏嫣才开始有所动作。   当着他的面,她表情一瞬间转冷,嘲讽一笑。   紧接着,她毫不客气的掰断了那张卡,砸在他脸上,“程时瑾,我就是去街上要饭,也不会用你一分钱,管好你的事别来烦我……”   她的话不轻不重,程时瑾的眉头却越发皱的厉害。   而那张被掰断的黑卡,则淡淡的提醒着他,苏嫣对他完全不屑一顾。   趁着他发愣的瞬间,苏嫣收回脚,弯着腰利索的签字转身,留给他一道响亮的摔门声。   而徐菲隔着门缝,不小心瞥到程时瑾隆起的眉头,心底大吃一惊。   ——她这是签了一个什么祖宗呀,连程总都敢得罪。   反应过来后,徐菲追上她,不放心的问,“苏嫣,你和程总之前认识吗?”   如果是的话,她可能要转变下战略。   叮咚一声,苏嫣的电梯到了,迈步之前她转身糊弄了徐菲了一句:“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吧。”   —还是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。   徐菲一时怔在原地,能和程时瑾攀上关系,是个人都知道抓住机会。可她怎么觉得,自家艺人完全没有这个认知。   *   电梯里还站着一人,他带着口罩。苏嫣没仔细看,直接戴上墨镜休息。   半途,她觉得似乎不太对,电梯里的时间太过漫长。   一睁眼便见着电梯上行的数字,红的醒目,她叹了口气。   而旁边那人的楼层似乎要到了,出声问她,“几层?”   苏嫣环了周围一圈,“你是在问我吗?”   那人戴着黑色口罩,只一双眸子露在外面,也因她的话笑了,“这电梯里还有别的人?”   “哦,一层吧。”   她刚说完,那人又笑了。   苏嫣知道,人家是在笑她,连坐个电梯都能搞错,也是没谁了。   所幸她戴着墨镜,别人也认不出她,减少了她一部分心理负担。   那人出了电梯后,苏嫣才闻到他身上很淡的薄荷味。  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,她又听别人喊了声顾老师。   她也没多想,只是觉得今天碰到姓顾的似乎有些多。   *   徐菲说到做到,先给她放了几天假,这几天江斯文带着她各种美容会所打转,说什么都要上镜的人了,要确保每一部分都要精致。   和江斯文愉快的涮火锅时,徐菲的电话也来了,“给你接了个综艺,一周后上,你现在在哪儿,我去接你,从现在开始你要进行为期一周的形体训练。”   和徐菲报了地址后,苏嫣连吃火锅的心情都没了。   形体训练,真的很累。   她以前请过一段时间的私教,现在还留着十分严重的阴影。   江斯文见她无精打采的样子,“行了,等我闲了,找一天去看你。”   “真的呀?”   江斯文淡淡道:“嗯,跪恩吧。”   徐菲来的时候,见两人还在吃火锅,一身干练的职业装与气味混杂的火锅店格格不入,连忙把苏嫣拉出来,“我的姑奶奶呀,这什么时候了,还吃火锅,您有一点上镜的自觉吗?”   苏嫣没话反驳,只能跟着她走。   苏嫣的身材本来就很好,一周的形体训练结束后,徐菲又跟她讲了很多镜头感的技巧,以及上综艺要注意的事项,之后便进组了。   *   她这次上的这个节目叫《客栈不打烊》,已经是这季的最后两期了,它每期都会邀请一些明星客串,大家在一个客栈里共同生活两天。   因为是在山里录节目,苏嫣穿的简单,白色毛衣加牛仔裤,宽大的针织衫衬的她五官小巧,上镜非常好看。   节目开始之前,导演先让他们互相认识了下。   这期节目除了苏嫣外,还来了一位超模曲玲珑,还有影帝顾北初,其他的则是客栈里的常驻嘉宾。   导演跟她介绍时,隔着很远,她便闻到顾北初身上的薄荷味,视线上移,便对上男人那双意味深长的眸子。   苏嫣猛然想起,这不就是上次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人。   顾北初笑着,朝她伸手,“师妹,多多关照。”   看来,是早知道她已经和华影签约了。   两人象征性的握手,她说:“师兄客气了。”   几个人分为几组后,便分工准备食物,苏嫣正好和顾北初一组。   两人的任务很简单,先去了河边钓鱼。   顾北初问她,“会吗?”   苏嫣点了下头,转而坐下来等待。   顾北初似乎很喜欢嚼口香糖,期间还递给她一个。   “你闲的时候会做什么?”   苏嫣望着湖面说,“调香吧。”   “听说你的香水快上世了,到时送我一瓶?”   她浅浅一笑,“没问题。”   下山时,中途下起了雨,路不好走,苏嫣穿的鞋子不防滑,顾北初走几步,回头看她下,对她很照顾。   录制结束后,节目组还给每位嘉宾准备了礼物。   镜头外,苏嫣朝顾北初道谢,“谢谢师兄,在节目里帮我宣传。”   顾北初穿着白色短袖,踢了一脚旁边的石子,随意的摆手,“不客气。”   之后,徐菲来接她回港城,让她暂时休息几天,忙香水的事,等到节目出来后再看下效果。   *   水云间里,程时瑾只身陷在卡座里,指尖夹着根烟,神色傲慢,与一室的喧嚣格格不入。   旁边,江斯辰正和人搓麻将,有人问他,“程哥最近怎么了,来了也不说话,怪吓人的。”   江斯辰瞥了他一眼,咬着烟,“还能怎么了,情场失意呗。”   —还不是自己作的,该追的时候不追,现在知道后悔了,可人家完全不搭理他了。   旁边那人继续说,“还会有女人拒绝程哥呀,我不信。”   江斯辰摇头,“这在有的女人眼里呀,他是千好万好,可还有一些女人,完全不买他的账,这不开始怀疑人生了。”   程时瑾警告的瞥了眼江斯辰,他话才止住。   想到苏嫣最近几天完全没动静,跟凭空消失了一般,程时瑾烦躁的喝了杯酒。   *   这时,时清刚好从洗手间回来,坐到江斯辰身边,一边看他打牌,一边看综艺。   包厢里本来也很吵,时清没带耳机,就那么把手机平摊在桌面上,笑的跟个傻子一般。   江斯辰好奇的问,“你这看的什么,笑成这样?”   时清捂着肚子,强忍住笑容,把手机竖起来给他们看,“有没有觉得这小姐姐特漂亮,你们男的恐怕都喜欢那种胸大腰细的吧,可我就喜欢她这种气质飘飘的仙女……”   “要不是知道她有男朋友,我都要嗑死她和顾影帝的CP了……”   屏幕上,一圈人围坐在一起,屋子里烧着火,煮着酒。   苏嫣的脸熏的有些发红,导演问她梦想是什么,她说:“希望一直有灵感,调更多的香。”   江斯辰面上愣住,按灭了手里的烟头,“这不苏嫣吗?”   时清把屏幕倒回来,自己看:“对呀,你不知道吗,她上节目了。”   程时瑾的目光也迎上来,烟头险些烫到他手,才回过神来。   江斯辰卧槽了一下,推了下时清胳膊,“赶紧关了。”   时清拒绝:“我不嘛,你又不管我,现在还不让我看综艺,你到底是不是我男朋友?”   她还没说完,就见程时瑾站了起来,拿起她的手机。   屏幕上一溜烟的弹幕闪过。   —给我锁死哥哥和苏嫣,两人太有CP感了。   —前面的停一下,顾老师拉着苏嫣下山那段,才要甜死,好吗?   —我收回以前说过的话,跪求哥哥和苏嫣拍偶像剧,我能躲在被窝里看一整夜。   —一脸姨母笑,感觉恋爱的酸臭味迎面袭来。   —苏嫣的香水,买它买它。   程时瑾越看,眉头皱的越厉害,这什么乱七八糟的。   把手机还给时清后,程时瑾周身冷的出奇。   也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闷酒,从水云间出来后,看似清醒,却仿佛又醉的厉害。   周齐问他,“先生,回公司吗?”   这段时间,程时瑾一直住公司,没回凤凰湾。   他靠着座椅,揉了揉眉心,眼里几分薄醉,似乎很不舒服。   沉默了半晌,程时瑾忽然出声,“把你电话给我。”   “哦。”   接过来后,程时瑾拨了一个号码,眸里透着几分不清醒,嗓音沙哑的喊道,“七七。”   作者有话要说:  追妻火葬场倒计时ing   ――因为周五晚上要上夹子,所以周五和周六白天都不更,周六晚上11点双更~~   ☆、第 18 章   电话那头, 苏嫣刚从山里录节目回来, 早就困得睁不开眼睛,迷糊的听到电话声响后, 从被里伸出手,闭着眼摸到手机。   她语调很轻, 还没睡醒,带着一股熟悉的慵懒, “喂?”   男人嗓音低哑磁性, 又喊了一声:“七七。”   阿婆说她是在七夕节那天被捡到的,从小便唤她七七,知道她这个名字的人不在多数, 也就程时瑾和身边的几个好友。   她支起身体, 抬头望了眼手机,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,她揉了下头发,立马按断中止。   —半夜扰人清梦,发什么疯。   苏嫣蒙上被子,翻了个身继续睡觉,可被程时瑾这么一打扰,她在床上躺了半个小时,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。   掀开被子, 她下了床,站到落地窗边吹了会儿风,窗外风声呼啸, 天边几道惊雷闪过,似乎要下雨。   关好窗户好,江斯文跟她发消息,说今晚要在老宅住一晚,不回来了。   一回家她倒头便睡,也没顾得上吃饭。等她回完江斯文,才发现肚子有些饿了。好在冰箱里有些速冻饺子,她下锅煮了后,看着沸腾的水逐渐出了神。   程时瑾很少叫她七七,仅有的几次也是在深夜里,他嗓音沙哑的厉害,双手捁在她腰身附近,折腾的她全身没有一丝力气……   那是他少有的温柔。   想到这里,苏嫣又笑了,想这些有的没的干嘛。   *   她其实是会做饭的,在孤儿院那几年,她年龄较大,时常帮着院长做菜,只不过后来到了苏家后,苏天奎一直想把她名媛的方向培养,那之后再也没做过。   熟稔的把饺子捞起来后,在碟子里放了点醋,准备沾着吃。   她找了个片子,挺像那种人鬼情未了的故事,一边看电视,一边吃。   冰箱里还要几罐啤酒,吃了几口饺子后,再喝一口冰啤酒,简直不要太舒服。   屋外的雨水越下越大,噼里啪啦的敲在人心弦上。   苏嫣却很喜欢这样的雨夜。   门铃声响起,她握着筷子的手一顿,不知道这个点谁会来,难道是江斯文又回来了,她起身去开门。   她在睡裙外面披了件米色的针织衫,遮住吊带裙下面的一大片肌肤,开门那一刻,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挡在门缝里。   隔着几步远的距离,从门口可以清楚的望到客厅,屏幕上放着黑白的恐怖电影,而散乱的茶几上,扔着几个啤酒罐。   苏嫣的身上,还留有淡淡的酒味。   程时瑾眉心拧着,双眸迷离的望着这一切,又慢慢转移到苏嫣身上。   嘭——一声,苏嫣毫不顾忌他的手,面无表情的直接关门。   因着这道声音,程时瑾的酒也醒了几分,他看了眼拇指上的淤青,转而揉了揉眉心,朝身后的周齐说:“怎么把我送这儿来了?”   周齐没吭声,刚才分明是他自己说的。   *   吃完饺子后,苏嫣去厨房里送碗碟时,不经意的望过去,黑色迈巴赫的车身若隐若现,快要与夜色隐在一起。   她去拉窗帘时,也不知道男人是不是在望她,两人的目光隔空对上,程时瑾指间夹的那截烟还发着微弱的猩红。   雨势渐大,苏嫣开了点轻音乐,做完一套护肤流程后,也没管外面的程时瑾,沉沉的睡去。   *   程时瑾抬头看了眼楼上的灯光,熄灭后他才驱车离开。   回到凤凰湾时,屋子里灯火通明。   阮汀揉了揉发酸的眼睛,喝了杯热茶,端正的坐在沙发上,瞧着风尘仆仆的他开口:“你还知道回来呀?”   程时瑾迈步,越过玄关,“这么晚了,您过来干什么?”   阮汀穿着黛绿色旗袍,虽是深夜,却依然精致。   “怎么,我关心我儿子还有错?”   把手里的热茶放下后,她朝佣人使了个眼色,立马便有醒酒汤端上来。   “这是去哪儿了,怎么喝成这样?”   喝了几口后,程时瑾扯开领带,上楼。   阮汀瞧着他背影,“你不喝了?”   程时瑾往上面走,摆了摆手。   *   卧室里很冷清,苏嫣的东西已经少了许多,她没带走什么值钱的东西,衣帽间里还堆着各式各样的包。   他也没开灯,外面的雨声渐小,程时瑾却清晰的记起,苏嫣也给他做过醒酒汤。   那时SG刚起步,她周末都会来这边住。   他工作忙,时常应酬。而不管多晚,苏嫣都会等他。   小姑娘总喜欢穿掐腰的白裙,随着她一笑,眼尾的那颗淡痣上挑着,愈发征服人的占有欲。   他吸了口烟,找到苏嫣上的那个节目,点到她的那段。   屏幕上,苏嫣和别人正说着话,眼里像是有星光一般,尤其说起梦想时,她似乎也醉了几分,支着脑袋轻声说:“一直有灵感,调更多的香。”   程时瑾指尖触在苏嫣身上,出了神。   他一直以为苏嫣是个精致的花瓶,除了乘班机出国看秀,再就是每周他银行卡里一笔接一笔转账短信,提醒着他这个花瓶有多难养。   而他也一直认为,已经拥有最漂亮的,就不再需要其他复制品。   却从来没想过,这个花瓶有天会主动离开他。   曾经,苏嫣看他时,眸子里也有过光。   不知何时,她望着他时,他都觉得带着一层看不清的面皮,少了几分真实。   他背部忽然抖动,剧烈的咳嗽了几下后,才按灭手里的烟。   天边雾蒙蒙的,屏幕上苏嫣还在笑着,纯白的针织衫刺痛了程时瑾的眼眸,他心底生出抓不住的无力感。   *  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,清晨的阳光隔着落地窗洒进室内,留下一片模糊的影子。   苏嫣睡的沉,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。   徐菲的声音传进来,“上次那期综艺的数据已经做出来了,观众都挺喜欢你的,还有一些粉丝跑到官网下问你的香水什么时候预售,也算是开门红吧。”   苏嫣嗯了声,打开徐菲给她发的各项表格看了两眼。   徐菲接着说,“是这样,节目组那边刚好有一个新的综艺要开播,有个演员临时有事,今早上他们打电话问我,想请你再录一期。”   说实话,连苏嫣她自己都很清楚,她很有镜头感,似乎天生适合出现在舞台前面。   但很少有人知道,她其实不太喜欢站在荧光灯下。   她想活的简单又随性,闲暇之余调下香,做着自己喜欢的事。   她也不差钱,想去旅游便勇敢走一波。   但生活面前谁都一样,无论你处于怎样的位置里,都存在着压力,只能被迫推着走。   好在,苏嫣心态稳,她不喜欢钻牛角尖,左右不过是费一点精力的事。   简单的问了下徐菲后,她便答应了。   *   芒果台这次录的是个真人秀节目,以每期嘉宾在家里的生活状态为卖点,恰巧的满足了网友的好奇心理。   苏嫣大致看了眼节目策划,靠在榻榻米上慵懒的笑了。   不得不说,芒果台真的很有心机,怪不得能在一众电视台里遥遥领先。   徐菲之前和那边已经说好了,她只上一期,正式录制时,节目组采用的是刺激的直播方式。   给工作人员倒好水后,苏嫣去卧室里换了件衣服。   等她再出来,录制已经开始了。   她先做了一遍瑜伽,因着她本身学过跳舞,腰肢柔软,一些高难度动作她都做的很轻松。   而弹幕却炸了。   —姐姐的腰怎么可以那么细啊啊啊,土拨鼠尖叫。   —只有我想去姐姐的锁骨上游个泳吗?   —啊啊啊,小姐姐颜值敲能打呀,我爱了!   之后苏嫣便如往常一般吃早餐,简单的豆浆油条,一点也不做作,很真实的生活状态,立刻吸引了很多观众的好感。   —同款早餐get.   她上这个综艺,初衷还是为“热恋香水”造势,之后她便坐在书桌前,抽出试香纸调香。   阳光洒在她侧脸上,明艳的五官也衬得柔和了几分,抬头的那一刻,她朝镜头微微一笑。   那一瞬,惊艳了守在屏幕前的人。   —我听到了心脏怦怦跳的声音,是爱情的模样。   更有从《客栈不打烊》中开始粉她和顾北初的CP粉们,把她这一笑和顾北初P到了一起。   苏嫣更不知道,因为她这个举动,立马便冲上热搜。   *   调香中途,苏嫣的电话打进来,她朝摄像师看了眼,转头去卫生间接听。   江斯文好像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,有气无力的说:“苏嫣,待会儿我哥要去那儿拿一份文件,他好像挺急的,你方便吗?”   苏嫣靠着墙砖,笑话她,“你昨晚干什么去了,做坏事了?”   她还没说完,江斯文便利索的挂了电话。   苏嫣眼睑低垂,看着还不到一分钟的通话时间,仿佛嗅到了猫腻的味道。   回头和摄影师说了待会儿中断后,苏嫣才开始继续忙。   等了一会儿后,敲门声响起,苏嫣约么是江思辰到了。   可没想到,门外的男人穿着黑色正统西装,眼里还泛着红血丝,一副睡眠不好的样子。   见苏嫣要用力关门,程时瑾胳膊强势的杵在门缝里,漆黑的双眸盯着她。   两人谁也没示弱,最后反而是苏嫣松了手,她笑的潋滟,“程总,你这是非法闯入小区住宅吧,需要我跟小区保安打电话吗?”   程时瑾一只手挡在门前,沉默了半晌后,他沉声道,“我不进去。”   作者有话要说:  因为今天夹子上确实收到了很多不太好的评论,我又是个玻璃心,差点心态崩了(=   ——码字状态不好,答应大家的双更今天鸽了一更,明天双更补回来,并且这周持续双更,中午12点和凌晨各一更,我会努力坚持呐。   ☆、第 19 章   因为在家里录节目, 苏嫣穿的比较居家, 知性的白衬衫加牛仔短裙,下面的一双细腿莹白且笔直, 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睛。   程时瑾眼眸深了些,动作利索, 强势的要把黑色西装披她身上。   钳制住她作乱的双手,程时瑾侧身进来, 随着嘭的一声, 门又被合上,留下江斯辰在门外。   男人的力气很大,不费工夫的便把她压在门板上, 发出一声撞击, 他拧眉:“穿上。”   苏嫣没穿高跟鞋,硬生生在他面前低了半个头,需要仰着头看他。   因着这一动作,优美的颈部线条展露在男人眼里,纯白的衬衫下,一抹圆润弧度若隐若现,甚至可以看到里面穿的黑色bra。   苏嫣也注意到了男人的目光,想占她便宜是叭。   旁边的白色帐篷里,还有摄影师在等着录节目, 她需要速战速决。   她拉紧了西装外套,脚上忽然发力,朝着他身下用力一顶, 男人的表情难得出现了一丝龟裂。   程时瑾喉结滚动上下滚动,低头看了眼西装裤上的褶皱。   没等他做出反应,苏嫣直接把他甩出了门外。   她去书房里倒腾了一阵,才找到江斯文说的那个文件夹。   门又开了,程时瑾还没来得及看她,文件夹和西装外套劈头盖脸的朝他身上砸过来,留给他一道颤着回音的关门声。   似乎在提醒着他,苏嫣有多不待见他。   摄影师目瞪口呆的瞧着苏嫣这波操作,露在帐篷外的那双眼睛,尴尬的笑了笑。   苏嫣把订好的外卖递给他们,说:“不好意思,刚才让你们见笑了。”   摄影师摆手,“没什么,没什么……”   他们也没看到男人正脸,从背影来看身材高挑,两个人八卦的想,该不会真是顾影帝叭。   结束录制后,外面黄昏日落,最后一抹余阳挂在天边,似乎不愿消退。   光芒有些刺眼,苏嫣手挡在眼前,伸了个懒腰后,打算问下江斯文两人的晚饭问题。   她还没找到手机,徐菲便呼叫了她。   “喂,苏嫣,你是不没上网,这次你是真的火了。你先看看吧,我先和公司商量下怎么应对。”   录节目期间,她没看手机。所以徐菲这么一说,她更是糊涂。   挂断电话后,她登微博看了下,才发现自己连着两条热搜,霸占着渣浪前后两个位置。   不知道的,还以为她花钱了呢。   #苏嫣回眸一笑#   #直播间惊现西装男#   两条热搜的讨论热度都高居不下,尤其是后面那条,摄影师中途暂停,可能没控制好,把程时瑾挡在门缝中的手给录了进去。   一截黑色西装下,手指骨节分明,可在大拇指边缘,凑近了瞧,依稀可以看到一片很淡的淤青。   苏嫣才不想承认,这是她的杰作,分明是狗男人自找的。   闲的蛋/疼,出国工作不好嘛。   —@苏嫣,姐姐你找了什么狗男人,给我出来说话。   —这手可以呀,完全可以去当手模了。   —只有我想知道这是谁吗,此处需要课代表。   —啊啊啊啊啊,是顾影帝嘛,附图.jpg   —真的有一丢丢像诶,难道背着我们谈甜甜的恋爱了嘛。   当然,顾北初成名很早,18岁便以电影《重生》获得金马奖提名,这些年在圈子里虽然低调,但颜值能打,又有实力,积累了大量粉丝。   骂苏嫣的人也不少:   —一个刚出道的人,就这么想来占哥哥的热度,好好努力不行吗,非得炒作。   —败坏路人缘,过度透支。   论交情,她和顾北初也就上次在综艺里见过一面,所以看到顾北初工作室发动态时,她还有些惊讶。   徐菲估计是和那边商量好了,跟她打来电话,“顾北初那边刚公布了他的行程表,也制止了一些黑粉,这次我们要谢谢人家。”   “以前,顾北初从来不掺和这些事,你们私下有交情吗,这次他算是帮了我们大忙了。”   苏嫣慵懒的靠在沙发上,想了下说:“没有吧,上次录节目,他人还挺不错,估计是看一个公司的吧。”   “不好猜,总之我们欠了别人一人情。对了,别忘了热恋香水的广告创意,咱们下个月开拍。”   苏嫣轻嗯了声,看着下面很多评论都在说这人是谁,她便随手转发了节目组的微博。   【送快递的】   退出微博后,她又点开微信,找到上次录节目加的微信,跟顾北初说了声感谢。   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,很快便回她:小意思。   *   与此同时,顾北初的行程表显示他最近并不在国内,吃瓜群众确定不是他之后,便开始疯狂猜疑“所谓的送快递”到底是谁。   而SG总裁办公室里,周齐把IPAD递给程时瑾,询问他的意思,公关部这边也好及时作出反应。   镜头里的女人,背影婀娜,骨架纤细,波浪卷发随意的搭在肩膀两侧,推门的那只胳膊很细,皮肤白的连青色血管都能看清。   他眼神掠过那几个字眼,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。   半晌,程时瑾和IPAD扣在桌面上,沉声道:“先不用管。”   *   苏嫣最近一直在思考香水广告的创意,但也没什么头绪。   再加上北海道那边有个秀场发出邀请,她便收拾了两件衣服,打算去北海道休息两天,顺便找下灵感。   她一个人去的,到机场时才发现人山人海,聚集了大量粉丝。   瞧见应援牌上面的名字后,她琢磨着,难道顾北初的大型追星现场被她给遇到了?   艰难的从通道进去后,苏嫣才松了一口气,她也怕被别人认出来。   只是她刚拖着行李箱到候机大厅,便被一道清爽的声音叫住,差点吓到她:“苏嫣。”   她回头,平了下心绪:“顾老师。” 八_零_电_子_书 _w_w _w_ .t _x_t_ 0 _2. _ c_o_m   顾北初显然也刚从VIP通道进来,还戴着黑色口罩,只有眼睛留在外面。   他笑着,“你也去日本?”   苏嫣点头,两人找了个座位坐下后,顾北初的助理又去星巴克买了两杯咖啡过来。   “师兄,你去日本有工作?”   顾北初从裤袋里掏出口香糖,又递给她一个,“嗯,有朋友邀我去当评委。”   没过一会儿机场的提示音响起,开始登机。   苏嫣买的是商务舱,说来也巧,她和顾北初正好隔一条通道。   而在即将起飞时,舱门口来了一阵脚步声,乘务长亲自在门口迎接。   不过苏嫣没注意,她刚把酸奶拆开,伸出的手便遇到一道阻力,烟灰色西装阻挡住她的视野。   她抬头看他,却不想,男人也在看她。   作者有话要说:  欢迎欣赏狗男人修罗场,然后大家的评论我都看到啦,谢谢你们安慰我,爱你们呦!   ――程狗逼七七跳探戈那段有人想看嘛→_→   凌晨还有,大家先凑合看(=,抱头走。   ☆、第 20 章   苏嫣手里的那盒酸奶, 原本准备给旁边的顾北初和他助理, 但眼下被阻隔住后,她才抬头看他。   男人眼睑低垂, 也瞧着她。   苏嫣眼睫轻眨几下,理了下耳边的头发, 完全当他是陌生人,“这位先生, 请你让一下。”   程时瑾未动。   苏嫣挑了挑眉, 懒得跟他多说,直接越过他走向另一边,只见她和助理说了两句后, 顾北初的助理麻溜和她换了下位置。   她坐在了顾北初旁边。   乘务长适时开口, “程先生,您需要什么吗?”   男人摇头,转而走向最前面的位置,这次出差时间紧急,周齐没买到头等舱。   一路上,程时瑾清晰的听着,苏嫣和顾北初两人聊的很开心。   苏嫣:“你要在日本待几天?”   顾北初:“一个月吧,这边还有几个行程,刚接了一个广告。”   苏嫣:“挺辛苦哈。”   顾北初:“你不也是来工作的?”   苏嫣:“不是, 我来度假。”   顾北初:“未来几天天气都不错,很适合去沙滩晒太阳。”   苏嫣:“嗯,休息下就去, 那边正好有朋友。”   程时瑾习惯性的解开白衬衫上面的第一颗扣子,耳边夹杂着苏嫣温柔的说话声,手里的文件他半晌没看进去。   他轻阖眼眸,却没来由的忆起,黑色床单下,苏嫣掐腰的白裙铺展在上面,小姑娘红着眼推他,指尖陷在他胸膛里,烫的他烧红了眼。   她软哝的话,好像发生在昨天一般。   可一恍,竟然是三年前的事了。   后半程,苏嫣靠着座椅睡着了。   顾北初喊来了空乘,“可以帮忙拿条毯子吗?”   “好的先生,您稍等。”   没过一会儿,空乘人员拿来了毛毯,作势要搭在苏嫣身上,顾北初接过,“我来吧。”   空乘笑着,眼神里满是羡慕:“先生,您和您太太的感情看起来真好。”   顾北初面上先是一怔,似乎也没想到空乘会这么说,只轻微的点头,没多说。   等空姐走远了,顾北初才回头仔细看苏嫣,她手下垂着搭在毯子上,手腕上的那根红绳却入了顾北初的眼。   有点眼熟,似乎在哪里见过。   视线上移,苏嫣这张脸的确无可挑剔,眼尾的那颗淡痣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光泽,皮肤吹弹可破,赏心悦目。   顾北初摇头,收回眼神。   程时瑾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,一不小心却咬到了舌尖,发疼。   以前,苏嫣也和他一起坐班机出差过,只不过她是去法国看秀,而他要谈合作。   也是事出紧急,他和几个高层在外面开了一夜的会,而等他回到卧室,才发现苏嫣在睡梦里,冻的僵成一团。   那天下机时,苏嫣不可避免的感冒了,她一直打喷嚏。   他工作忙,没顾得上她,也不知道她后来到底有没有去医院。   事到如今,程时瑾忽然发现,他对苏嫣了解的少之又少,甚至也从未主动的关心过她。   碧蓝如洗的天空里,他低头自嘲一笑。   *   摆动的折翼穿过天空,留下一道划过的痕迹,三个小时后,飞机降落在北海道新千岁机场。   机场里人流窜动,苏嫣取到行李后,先去了卫生间一趟。   出来时,她在水龙头下洗手,余光瞥到旁边一女的正对着镜子补妆,电话支在她肩膀和脑袋上,也是华人。   她说:“待会儿要去见老板,突然有点紧张,怎么办?”   电话那边的声音很大,苏嫣也听到了。   —“你紧张个毛线呀,你是去汇报工作,又不是去英勇献身,怕什么呀,他还能把你吃了?”   “哎呦,我不是没见过新老板吗,我们公司刚被收购,听说大老板不好说话,才把我派来……”   —“放心啦,没问题的,你们老板肯定怜香惜玉。”   苏嫣抽出纸巾,擦手,目光掠过旁边一身红裙张扬又恣意的女人,身材够辣,波涛汹涌,但妆容有些浓了,她身上的香水味应该是娇兰的经典款,一千零一夜。   扣上帽檐,苏嫣出来,这才发现顾北初还在出口处等她。   她刚要接过来行李,便被他淡淡拒绝,“哪里能让女孩子自己提,我来。”   “行”,看着顾北初身高腿长的,手上提着她粉红色萌哒哒的行李箱,和整个人有一丢的不搭,苏嫣也笑了。   一行人出了机场,却不想和程时瑾又撞上。   男人正站在车前,周齐在他身后恭敬的站着,旁边那身材感人一女的,苏嫣却觉得熟,刚在洗手间见过。   原来,她要见的老板便是程时瑾呀。   那只能提前跟她烧柱香,祝她好运了,毕竟狗男人的性格真的不怎么样。   美女也没想过所谓的大老板,竟然会长得这么帅,禁欲又迷人,她看他的第一眼,仿佛已经沦陷进去。   注意到老板的目光,似乎朝着她这个方向,美女挺了挺傲人的身材曲线,还特意往下拉了下衣领,很有心机的做出一个完美的动作,跟程时瑾汇报目前公司的情况。   她说话的工夫里,程时瑾吸了根烟,美女发现,连大老板吸烟的姿势和动作也是那么帅。   但直到她停下,才发现大老板若有所思,半晌没回她。   程时瑾的目光落在苏嫣身上,她穿着一条淡黄色的长裙,蓬松的长发波浪卷搭在肩膀两侧,闪着棕色的光泽,踩着的高跟鞋上,露出的脚踝纹理细腻。   顾北初提着她的粉色行李箱,两人并肩走到车边,有说有笑,直到望着那辆车远去,程时瑾才收回目光。   美女喊了声,“老板,您在听吗?”   程时瑾按灭了烟头,声音很淡,带了些许烦躁:“准备好材料,明天我去公司视察。”   *   顾北初把她送到we hotel酒店后,因为他还有行程在身,没停留多久,便先行离开。   苏嫣入住的这家奢侈酒店,是建筑大师隈研吾的最新作品,位于洞爷湖湖畔。   酒店的入口一排的雪松原木,阳光下,光影在缝隙间舞蹈,让人瞬间柔软下来。   是苏嫣喜欢的味道。   刚进去便有专门的服务生带她去房间,放下行李后,苏嫣拿着衣服进了浴室,简单的洗了个澡后,她先睡了一觉,坐飞机有些累了。   等她再次醒来,已经将要日落。   天边的夕阳通过偌大的落地窗投射进来,一眼望过去,不远处的洞爷湖水湛蓝如洗,辽阔的望不到边际。   苏嫣其实很向往大海,总给她一种自由的气息。   小时候,她经常做一个梦,想着能在海边盖一个自己的小房子,面朝大海春暖花开,建好后,她便带着外婆住进去,远离别人的闲言碎语和奇怪的目光。   但梦想终究是梦想,注定要束之高阁,任何人都无法脱离社会这个团体独自存活,因为都有牵绊。   苏嫣很少会想这些哲理性的东西,也很少感慨。   突然想了这么多后,她低头一笑,不再钻牛角尖。   她在行李箱里翻了下,穿了件白色蕾丝长裙,头发扎了一半,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,许是在海边,她心情舒畅,还特意花时间涂了个咬唇妆。   日暮时分,苏嫣出来时,刚好起了一阵风,险些将她的渔夫帽刮走。   海边这时候的人比较少,她光着脚踩在沙滩上,沿着海边走了一圈,衣裙被风吹着。   想到之前徐菲嘱咐她休假期间也要多营业,她掏出手机自拍了两张,选了比较好看的一组发到微博上。   因为客栈不打烊和真人秀这两个综艺节目,苏嫣最近的粉丝数量又增了将近八百万。   被人喜欢,苏嫣发觉其实很有成就感。   她时隔几天后突然营业,粉丝都快感动哭了。   —啊啊啊啊,姐姐怎么阔以这么好看。   —没有精修的颜值还是这么能打,我给跪了。   —这什么魔鬼身材,腰怎么可以这么细,我想pick下。   —腿精,柠檬树下你和我。   ……   眼看太阳便要落山,海水快要返潮,苏嫣往回走。   她走的慢,身影慵懒,到酒店门口时,夜色已经降临,有些暗沉。   旁边的酒吧里传来嘈杂的吵闹声,苏嫣揉了揉额头,今天没什么心情,改天吧。   接着走向另一边,乘电梯上楼。   却不想,又和那位美女撞了个正着。   这次,她正对着镜子往脸上拍粉,看起来像做了皮肤护理,整体感觉比上午在机场见到时要好很多。   她带着耳机,也在通电话,不过这次说的是日语。   苏嫣对日语只能达到勉强听懂的水平,比不上程时瑾那种全能人才,似乎没什么东西是他学不会的。   美女手里拿着一沓的文件,苏嫣也敏感的听到了程时瑾这个名字。   —这是什么冤孽,竟然和狗男人住到了同一家酒店。   办理退房手续的念头刚出来时,苏嫣马上便否定,心虚什么,这酒店又不是他开的,她光明正大付了钱,凭什么她要费力搬走。   不搬!坚决不搬!   见旁边那女的在包里翻东西,苏嫣从日文里听到了那个词“香水”。   她靠着电梯,眼睫眨了眨,脑海里转了一圈,看对方的身材和长相,其实跟她有点相似,貌似是程时瑾喜欢的这一挂。   算了,她就做点好事吧。   她包里经常会放很多香水的小样,随意的翻了下,那款很淡的奶昔味香水也在里面。   狗男人就喜欢这种味道。   她伸出手,笑了:“你是在找这个吗?”   美女抬头,尴尬一笑。   苏嫣递给她,“我是调香师,这个送给你了。”   美女先是推辞,后来内心挣扎了许久,才接受。   她出电梯时,苏嫣笑着朝她招手。   —good night。   作者有话要说:  程狗:我连成为别人的瓜都不配!   ——追过我更的读者都知道,我的拖延症真的很严重,所以到点后你们就各种催更,我肯定不敢拖(星星眼)   ——探戈那章我先写,写出来通知大家。   ——大家的留言太有爱了,明天继续双更,白天更新大约下午2点吧,我想睡懒觉哈哈哈。  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:闷骚 20瓶;   ☆、第 21 章   苏嫣回到房间里后, 又洗了个澡, 出来后她点了下晚餐。   酒店里自带一个小阳台,服务员送过来之后, 苏嫣把食物放在了小几上,一边吹风, 一边享受食物的香气。   她点了份炸鸡和寿司,选了一个不错的角度, 拍了张照片发给江斯文。   没过一会儿, 江斯文给她发来了视频通话的邀请。   屏幕那边,江斯文短发利落,身上沾满了五颜六色的颜料。   看见苏嫣手里拿的寿司, 旁边放着的炸鸡后, 江斯文无语的抽了下嘴角,“请问你还能争点气,有一丢身为女明星的自觉嘛。”   落地窗边的夜景很漂亮,苏嫣把屏幕翻了下,“美景还堵不住您的嘴吗?”   江斯文宝贝似的吹了下画,才又看她:“行了哈,后天我也飞日本,记得早点去接您爸爸的大驾。”   半盒寿司,她吃了几个就饱了, 旁边的炸鸡也只吃了几块。   拿抽纸擦干净手后,苏嫣挑眉:“你来日本做啥?”   江斯文眼神飘忽:“我度假不成?”   苏嫣看着她面上那抹不自然的红晕,支着头说:“江斯文, 你该不会霸王硬上弓了叭。”   “酱酱酿酿的感觉怎么样?”   江斯文瞪她,“你给我收敛一点呀,小心我把程时瑾叫过去烦你。”   苏嫣想起电梯里的那一幕,勾着唇笑了。   江斯文说:“你笑这么坏干嘛,我总感觉有人要倒霉了?”   苏嫣摇头,转头去旁边的酒柜里倒了杯红酒,“没什么,就是高兴。”   “我怎么觉得你那边有声音?”   苏嫣摇了下酒杯,“有吗?”   空气突然安静,苏嫣抬眼,也仔细的听着动静。   一不小心瞥见隔壁阳台上的两道影子,一男一女,仔细听的话,甚至还有哭声。   苏嫣轻微的皱眉,隔壁貌似好激烈呀。   她转了个屏幕,把地上的人影给江斯文瞧,她转身往屋里走,去找袋子装垃圾。   江斯文摊在沙发上,无聊的品头论足了一番:“看这背影,男的身材不错哦,喂,苏嫣,用你实战经验,你觉得尺寸有多少?”   苏嫣推门出来,听到江斯文的话后差点僵住,她悠悠的开口:“你不干净了呦……”   江斯文在那边非得让她猜个数字,苏嫣靠着阳台的墙壁,认真琢磨了下,用程时瑾作对照比划了一下,“10厘米叭,反正很短小。”   夜风凉爽,脖颈上有些发凉,她刚侧过身,准备进屋,看到隔壁阳台上的身影后,她险些咬到舌尖。   江斯文在那边笑的肚子疼,声音还很大:“10厘米呀,我觉得可不止呦……”   对面的阳台上没开灯,程时瑾面容隐在夜色里,鹰隼般的视线一动不动的盯着她。   他忽然出声:“好玩吗?”   江斯文卧槽了声,那句“苏嫣你找了什么狗男人”还没出声,便被苏嫣扼杀在摇篮里,她迅速按断视频通话,若无其事的抿了抿唇角,打算推门进去。   只是她刚迈步,一瞬的工夫里,苏嫣甚至都怀疑是她眼花了,男人轻松一个翻身跳了过来,朝她一步步逼近。   苏嫣觉得,没有任何时候比这更尴尬了。   她轻咳了两声,走到阳台边上,俯身朝下望,黑不见底的深渊。   程时瑾勾起唇角,眼里涌现了几分暖意:“你在担心我?”   苏嫣回头,给了他一个你想太多的眼神,说:“我只是在想,你要是刚从没有控制好力度,从这里摔下去的惨状。”   程时瑾:。。。   她眼眸轻抬,瞥见程时瑾黑色浴袍下的那道抓痕,又想到两道纠缠的影子,她玩味一笑。   看来,刚才还挺激烈呀。   苏嫣脑瓜子里想过这些后,便准备无视他,回房间睡觉,而对于程时瑾,他今晚要是想睡阳台就睡吧,反正不关她的事。   而刚才她和江斯文的讨论,暂且就当没发生过吧。   她刚越过他,男人手上便用力,拽住她的手腕。   她一下没站稳,身子踉跄,磕碰在阳台上的小几上,眼见就要倒下去。   程时瑾眉头轻微隆起,一把捞过她,带着她一道转身靠在阳台上,身体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。   苏嫣的额头撞上男人厚实的胸膛,被迫来了个亲密接触。   男人手压着她腰身,像是故意似的,把她往怀里压,弄的她透不过来气。   苏嫣推他,他身上还有奶昔香水的味道,虽说是她送给别人的,但她心里也过意不起。   —觉得很脏。   程时瑾没再强迫她,松开她几分:“刚才笑什么?”   苏嫣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,眼神掠过男人身上的那道暧昧的红痕,笑着没说话。   程时瑾注意到她的目光,又重复了一句,“很好玩吗?”   “还是你觉得,只要别的女人身上有那个味道,我就可以随便shang……”   苏嫣哦了下,干净的眼眸望着他,“我又不是你,哪里知道?”   再说,跟她有关系嘛。   程时瑾眉头皱了下,刚准备靠近她,便被苏嫣警告似的喊了声,“别动,再往前走,我报警了。”   程时瑾冷呵了声,紧接着丝毫不见犹豫,捁住她的腰身,把她的手机扔在一边,“你报呀。”   苏嫣望着那边躺着的手机,低垂着眼眸,鸦羽似浓密的睫毛眨了又眨。   有点丧气,夺了她的电话,让她报什么报!   她心里堵着口气,跟惩罚他似的,用力踩在他脚背上。   男人面上不显动静,任由着她闹。   打了一会儿,苏嫣觉得没什么意思,她为什么要在这里浪费时间。   见她闹够了,程时瑾却强势的拽住她的手,往他身上带:“这是你留下的,忘了?”   她留下的?   她什么时候和他酱酱酿酿了,难不成在梦里,最近的一次也是半个月之前,她喝醉那次。   狗男人别睁着眼说胡话,难不成痕迹还能留半月不消退?   程时瑾盯着她毛茸茸的脑袋,声音沙哑了几分,“上次你,抓的还挺疼。”   苏嫣发觉,她以前怎么不知道程时瑾脸皮这么厚,竟然还会当着她的面说这种话。   不过,她脸皮也不薄。   “说够了吗”,她眼神瞥了阳台那边,示意他可以走了。   程时瑾未动,似乎对她的态度很不喜欢。   夜色里,女人优美的脖颈线条下,后背的肩胛骨陷进去一大块,程时瑾手抚在她背部,摩挲着她背部的肌肤。   眼见男人作势要亲她,苏嫣抬手捂住他的唇,淡淡的提醒他,“程时瑾,我刚才吃了寿司和炸鸡,你确定能受得了吗?”   见她脸上天不怕地不怕,似乎料定了他不会。   程时瑾心里烦躁,没等她说完,动作比理智更快,低头压下,堵住她喋喋不休的红唇。   作者有话要说:  唔,卡在这里我不是故意的,零点继续哈~~   ☆、第 22 章   外面惊涛骇浪, 一声接一声, 可逼仄的墙角里,苏嫣抓着程时瑾的浴袍, 莹白的指尖在黑色的映衬下,似渡了一层光。   男人的吻技很厉害, 她差点要陷进去。   背部靠着阳台,烙的她生疼。   月亮也爬进了云层里, 屋里的声音伴着海水的潮起潮落, 有规律的响着。   苏嫣面色发红,脚趾也受不住的蜷缩在一起。   “在飞机上,和顾北初聊的那么欢畅。”   “七七, 不如你也和我说说, 嗯……”   男人每问她一句,便停下,让她煎熬着。   等到她终于耐不住开始回应时,才与那海水的声音一道,如了她的愿。   夜色深重,海水漫起,屋里却一团火热。   一直到后半夜,阳台上断断续续的声音才消失。   程时瑾想抱她去洗澡,却被苏嫣推开, “不用。”   她的裙子早就皱皱巴巴的挂在身上,整理好衣服后,她颤颤巍巍的往回走。   程时瑾想扶她, 被她躲开。   推门前,她转身,笑的很淡,“等我一下。”   程时瑾望着她的背影,屋里只开了盏夜灯,阳台上的灯也早就关了,迎着月色,她背部的一大片肌肤白的发光,凹陷的蝴蝶谷引人遐想。   很美,惊心动魄的美。   犹如一个暗夜精灵,仿佛一眨眼便要随风消逝,让人抓不住。   程时瑾在原地站着,等她。   苏嫣没一会儿便出来,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钱夹。   一阵海风吹来,阳台上的味道消散了许多,可程时瑾却摸不透她想干什么。   苏嫣笑意吟吟,当着他的面,从钱夹里掏出了两张百元。   她上前,压在了他的浴袍带子下,踮着脚尖在他耳边说:“小费,技术不错。”   不得不说,两人的身体很契合,苏嫣安慰自己,就当找了个小鲜肉吧。   紧接着,她用力推了下,男人还没来得及反应,下意识往后倒退。   苏嫣瞥了眼他身下,眼尾的那颗淡痣轻微上挑,推上门,拉窗帘,她的动作一气呵成,完全把他隔绝在门外。   些许刺耳的刺啦一声,程时瑾才回神,望着黄色窗帘下模糊的身影轮廓,他表情有些奇怪,掏出那两张百元。   盯了许久,才反应过来。   这个认知让他气不打一处来,苏嫣是把他当成了白嫖的鸭子吗?   *   而苏嫣拿衣服又去浴室洗了个澡,刚才太累,她现在都站不稳,倒在床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。   她也不知道程时瑾什么时候离开的,反正也只能继续跳阳台回去了,如果不小心摔断腿,医药费她其实很乐意出的。   晨光初上,天边的鱼肚白逐渐散去,海浪拍打着沙滩,清爽的海风一阵接一阵吹过来。   苏嫣一直睡到自然醒,打了个哈欠后,她习惯性的拉窗帘,却发现阳台上散落着一地的烟头。   她的黑色bra像是被特意抚平过,平整的放在小几上,而那下面,原封不动的压着两张红色百元。   手机上江斯文给她发过来航班信息,她看了眼时间,还有两个小时要落地。   简单的收拾了下自己,吃完早午餐,才打车去了机场。   新千岁机场外,江斯文出来便跟她吐槽,“今天在飞机上遇到一个孩子,哭了全程,我现在心里还揪着……小孩子真是全世界最难搞的生物。”   “我以后一定不要生。”   苏嫣接过她的行李箱,抱胸看她:“先别说这个,你有别的事情瞒我,从实招来。”   江斯文越过她向前走,“我跟你说什么呀,我大龄单身女,跟你有什么好说的,没有!”   “行,没有就没有嘛,你生气干嘛!”   “对了,你说你没睡好,要去酒店睡会吗?”   江斯文想了下,摆手:“不睡了,去血拼。”   苏嫣点了下头,把行李交给司机后,两人又打了另一辆车直接去了秀场。   *   法国那边的巴黎世家最近在北海道有场初冬秀,苏嫣早前便受到了邀请。   两人一起进去后,苏嫣是这里的熟人了,便被安排在了第一排。   秀场快开始前,主办方亲自出去迎接,把一人迎了过来。   见到来人时,江斯文戳了下苏嫣,“什么时候,姓程的还是巴黎世家的金主爸爸了。”   苏嫣瞥了眼后,盯着手中的杂志摇头。   商场上的事她不大懂,但也没听说程时瑾收购了巴黎世家,可能有合作吧。   男人越过她身边时,目光在她身上有片刻的停留,之后落座在第一排中央。   秀场灯光闪烁,模特走秀的舞步变化多端,苏嫣看的都有些眼花缭乱。   江斯文说血拼,还真是血拼,下狠手买了很多。   而苏嫣,也的确看上了一款彩色方包,但这款高奢的包要价太高,她没买。   程时瑾与她隔着几个座位,期间朝周齐吩咐了一句,之后便眼眸淡淡的,似乎真是在欣赏看秀一般。   散场后,主办房喊住了苏嫣,“苏小姐,一起吃个晚饭吧。”   苏嫣抬头,不轻不重的望了眼程时瑾,撞进他深不可测的眼眸里,又移开。   主办房以为两人不认识,跟她介绍:“这是我们这次活动的赞助商,程先生。”   苏嫣嗯了声,合上杂志,“不了,我减肥。”   和狗男人一起吃饭,她怕倒胃口。   主办方也没勉强,“好吧,那苏小姐和江小姐预定的东西,我们尽快送到。”   “嗯。”   两人从秀场出来后,苏嫣接了个电话,斯密特打来的,“苏嫣呀,是这样,我日本那边有个老朋友,上次在庄园闻了你的香水后,一直想见见你,但当时你人不在国内,她一直惋惜,这次听说你去日本了,便和我说想请你过去坐坐。”   苏嫣一边走,说:“可以呀。”   “行,我跟她说一声,她一定非常高兴。”   挂了电话后,江斯文示意她往旁边瞧。   不远处,周齐正往这边走。   见苏嫣要转身,他喊了声,“苏小姐。”   江思文倚着车子笑了,“周助理,你是有什么急事吗?”   周齐先和江斯文打了声招呼,才转向苏嫣,递到她手里一个袋子。   苏嫣觉得挺沉的,但袋子包裹的很漂亮,看起来像是巴黎世家的东西。   “这是什么?”   没等她话落,周齐怕她拒绝,便谎称自己还有事,匆忙离开。   江斯文耸了下肩,轻飘飘的感叹:“周助理的求生欲还真是强呢。”   车上,苏嫣打开包装看了眼,是一款蓝白相接的彩色布条包,上面的七色丝线绕了一圈,多彩却不繁乱。   这也是她刚才看中的那一款。   不过她并不认为程时瑾会有这种眼光,她宁愿相信这是周齐挑的。   苏嫣爱不释手的翻了下包,她确实很喜欢,越看越上头。   江斯文说:“姓程的,这是在追你?”   苏嫣朝她笑着,“你脑子瓦特了,还是坏掉了,程时瑾会追人吗?”   就他那种自大又自狂的性格,他要会低下头追人,算她输。   他该不会觉得,送个包,便是在服软哄她了吧?   苏嫣没心情去思考程时瑾的脑回路,也不想费神去揣测。   这款包她确实喜欢,而且是限量版,暗戳戳想买的念头再一次涌过来。   苏嫣闭了闭眼,最后还是没挣扎过喜欢的念头。   算了,她把钱转给程时瑾,就当作从他手里买了个包吧。   这样,也不欠他什么。   想通这点后,她又从微信黑名单里把程时瑾拉了出来,转完第一笔后,苏嫣才发现她的智商可能被狗啃了。   按照微信的转账额度,她可能需要转100次。   看来,她真的是被狗男人气的不轻。   好在,她还记得程时瑾的卡号,和银行打了个电话后,忙活了半小时,才转账到程时瑾卡里。   哦,要真算起来,她还多转了他两万,暂且算作对方的辛苦费吧。   做完这一切后,她没忘记再次把程时瑾拉入黑名单。   江斯文在旁边看着她这一顿操作,差点笑到岔气。   *   异国风情的街头,刚结束和巴黎世家的高层会议后,男人一边走,一边问周齐:“那款包,送给她了吗?”   周齐点头。   他所过之处,不少女人仰首看他,英俊又多金的男人,自然走到哪里,都是吸人眼球的存在。   周齐去开车,程时瑾在路边等。   回完电子邮件后,江思辰给他发了一个链接。   【感觉如何】   他皱着眉,点开看了下,里面是苏嫣发的一组微博照片。   有两张是她的自拍,戴着的渔夫帽遮住了一半的脸,她笑的恣意欢快,看的出来,整个人的状态很放松。   还有一组,是她在沙滩上的影子。   日暮时分,影子被拉的很长,她穿了白色蕾丝长裙,腰肢仿佛不盈一握,裙摆向上飘着。   下面的留言有很多,各种花式夸苏嫣的。   程时瑾眉头愈发皱的厉害,拇指压着那张背影照,眼眸深了些,他不喜欢苏嫣出现在众人视线里,如果可以,他很想把苏嫣藏起来,让她只能在黑夜里为他哭。   江斯辰又发了一条调侃他:分手后我更快乐系列。   程时瑾转而又想到苏嫣昨晚给他的小费,烦躁的扯了下领带,给江斯辰回:滚。   刚准备退出微信后,他发现寥寥几个联系人里,有苏嫣的一条消息。   点进去后,是苏嫣给他发的一条转账记录。   天快黑了,凉风吹过来,程时瑾手指敲了几下,觉得又都不对,最后全删了。   关掉手机后,旁边路过几个女孩,讨论的激烈。   “刚才我男朋友又跟我发微信了,问我吃饭了没,你说他怎么这么烦呢。”   “哎呦,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,你男朋友那是关心你,你就偷偷乐吧……”   两个女孩走远了,程时瑾疲乏的揉了揉眉心。   周齐把车子开了过来,迈巴赫平稳的驶向酒店。   半途,他又从裤袋里掏出手机,苏嫣除了那条转账记录后再也没发什么。   他终是没忍住:在哪儿   只是消息刚发过去,一如既往的红色感叹号提醒着他还在对方黑名单中这个事实。   作者有话要说:  恭喜程狗第一次被放出来,又被拉黑!   感谢大家的霸王和营养液,我都看到啦~~   ☆、第 23 章   苏嫣和江斯文两人到了酒店后, 直接在楼下的酒吧小坐了一会儿, 吃饱喝足后,两人才上楼休息。   江斯文赶了一天的飞机, 早就累了。   而苏嫣却不怎么困,抱着笔记本在床上构思了“热恋香水”的广告创意。   她之前凭着感觉调的, 柠檬和玫瑰,以及蜂蜜搭在一起给她一种热恋的味道。   而现在, 徐菲却让她想广告创意, 着实有点难度。   抱着电脑看了会儿,她没什么灵感。刷了遍微博后,回了两条粉丝私信, 等到困意来袭, 她才睡去。   而程时瑾结束巴黎世家的会议后,又有一个饭局,忙完后回到酒店,已经华灯初上。   啪嗒一声,他打开灯,一边解领带一边往里走。   洗了个澡后,他披着浴袍出来。   隔壁的阳台上没有亮光,静悄悄的,他点了根烟, 靠着木质栏杆站了许久,一根烟熄灭,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   没再犹豫, 他利索的翻了过去。   走到阳台的推拉门前,刚一用力,他的眉头迅速皱起一个弧度。   苏嫣,从里面反锁住了。   夜色里,男人烦躁的又点了根烟,在原地吹凉风。   修长的影子被月色拉的很长,程时瑾一回头,便瞥见角落的垃圾桶里,还堆着寿司和炸鸡的盒子。   他眉头又拧起,有那么好吃吗。   *   而苏嫣对这些毫不知情,一夜好眠。   江斯文在隔壁房间睡的跟只猪一般,苏嫣喊了她半天,对方愣是没动作。   手机上斯密特跟她发了一份电子请柬,也就是她昨天在电话里提到的那位朋友,邀请她参加这个晚宴。   斯密特在香水界有一定的名气,算是老前辈了。   但苏嫣没想到,她的这位朋友会是亚洲区“皇冠”香水系列的创始人兔子米雪。   和江斯文打了声招呼后,她要在酒店继续睡觉,而苏嫣则打车去了郊区的玫瑰庄园。   因为是晚宴,苏嫣穿了条红裙,发尾也做了精修的护理,从头发丝到脚尖都精致的那种。   她骨子里虽然慵懒随性,但认真起来,却能做到极致。   刚准备进场时,顾北初正好从车里下来。   他穿的极为正式,黑色燕尾服,见她是一个人来的,朝她伸手,“一起进去?”   “嗯”。   到场的没有记者,一路走过红毯后,两人闲聊,顾北初问她,“什么时候回国?”   苏嫣还没订票,跟他没说准话,“不知道,看情况。”   顾北初笑了下,说:“改天我去洞爷湖那边,找你当导游。”   “行呀”,反正她最近也不忙,再说了顾北初之前也帮了她大忙,当导游还是可以的,早几年前她便把洞爷湖那边转遍了。   两人刚进到厅里,米雪赶忙迎了过来,喊了声北初后,才看向苏嫣,语气温和:“过来了。”   苏嫣一笑,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递给她。   “这是我自己调的一款香,对睡眠有帮助。”   米雪接过来,爱不释手的闻了下,眼前一亮:“茉莉花香吧。”   苏嫣嗯了声。   她之前和斯密特打听过,米雪最喜欢茉莉香,所以她便在之前调好的香水里又加了茉莉,让前调里的香味更加浓郁。   今天来的客人很多,米雪和她说了会儿话,便笑着说抱歉,去招待其他客人。   走之前,还嘱咐顾北初好好照顾她。   见苏嫣眼里有些疑惑,顾北初拿碟子,取了块蛋糕给她,“以前和雪姨有过合作,认识好多年了。”   “哦,这么说,你拍过她的广告?”   顾北初嗯了声,从裤袋里掏出口香糖,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   苏嫣摇头,刀叉戳了下盘子里的蛋糕。   广告是没什么问题。只是她想不明白,每次见顾北初,他都要嚼口香糖,这到底是什么怪癖嘛。   *   顾北初临时来了个电话,似乎是工作上的事情。   苏嫣坐在角落里,有一搭没一搭的戳手机。   她这时候非常后悔,怎么没把江斯文拉过来和她一起受罪,宴会实在是太无聊了叭。   她身后,好多个小姐妹聚在一起谈论的火热。   “听说今天SG的总裁也要来,你看我妆容有问题吗?”   “听说他至今单身诶,也没什么绯闻,你说他会不会看上我们其中一个呢?”   “他会不会是gay呀,英俊又多金的男人,身边会少女人吗,这不是很不正常!!!”   苏嫣喝了口果酒,眼睫眨了眨。   想起前天晚上,程时瑾还把她折腾的死去活来,她转念一想——要真是个gay就好了,她也不用辛苦伺候他三年。   她低头神游的这会儿工夫里,宴会厅的门再一次打开。   在场的不少女人,都朝那边望过去。   苏嫣也仰头看了眼,又淡淡的收回目光。   没意思,程时瑾除了一张迷惑女人的皮囊,性格脾气差的简直不要不要的。   她敢用一份炸鸡作赌,没有一个女人能受得了他的强迫症。   等她再抬眼,瞳孔却急剧收缩。   程时瑾后面,还跟着一女人,她穿着一条紫色长裙,清纯的要命。   苏嫣握着杯子想,陈烟末这个名字就很仙,也如她这个人一般,给粉丝营造的人设便是清纯仙女。   顾北初打完了电话,喊她:“在看什么?”   苏嫣收回目光,“没什么。”   —今晚估计不会太平了叭,陈烟末能放过这个机会奚落她?   米雪不知晓苏嫣和陈烟末之间的事,在国外还没闹这么大,她朝顾北初招手,“你们快过来。”   顾北初倒知道一点两人的事,问苏嫣:“要过去吗?”   “你不想去的话,我去和雪姨说……不用勉强自己。”   苏嫣放下酒杯,恰巧陈烟末也朝这边望过来,她撩了下长发,“去呀。”   —凭什么不去,抄袭的又不是她。   反而是陈烟末,是觉得最近国内混不下去,想来国外捞一笔?   *   一行人过来,程时瑾站在原地,视线落在顾北初虚扶苏嫣的那只手上,盯了许久。   反倒是顾北初先打破僵局,“程总。”   米雪的中文不太正宗,把红酒递给她们,笑着说:“cheers,欢迎你们来做客。”   四人一起举杯,要说最淡定的则是顾北初了。   苏嫣的目光和陈烟末对上,而陈烟末的余光则瞥向程时瑾那边,嘴角轻微上扬。   而程时瑾的眼神,则赤裸裸的盯着面前的苏嫣。   三个人,都有各自的打算。   *   宴会后半程里,苏嫣去洗手间。   没想到刚出来,便又和陈烟末撞上。   苏嫣的美极具攻击性,她即便是什么也不做,单站在那里,便可以让任何一个女人嫉妒的要命。   尤其她今天穿了件红色的长裙,勾勒出极好的身材曲线。   而反观陈烟末这种中规中矩,纯净这一挂的,则有些索然无味。   苏嫣弯着腰洗手,没说话。   陈烟末先憋不住气,补妆的手一顿:“呦,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苏嫣呢。怎么,你不是说不入娱乐圈吗,怎么现在又要来这里分杯羹了?”   苏嫣若无其事的抽出纸巾擦手,没理她的话。   陈烟末继续说,“看见了没,我和SG的程总有一点交情,你要是识相呢,咱俩的纠纷就到这儿结束,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……”   苏嫣眼尾上挑,那颗淡痣也勾着,她轻呵了声,二话不说直接甩了陈烟末一巴掌。   她小时候打假的事没少干,初中时还带着一帮小弟,天天在校门口堵人。   那时候的她,因为同学口中的闲言碎语,更加叛逆放肆,是老师心里最头疼的学生。   只不过后来阿婆病重,她一夜之间长大,后来被苏天奎领养后,她这些恶习便都隐藏起来,怕惹人不喜欢。   打完对方后,她嫌脏的拍了下手,语气轻飘飘的:“陈烟末,谁给你的自信啊,偷了别人的东西,还来这里立牌坊……”   陈烟末捂着那半张脸,似乎也没想到苏嫣会这么大胆。   她往门口走,想喊人。   啪嗒一声,苏嫣也没看清人影,卫生间的门从外面合上,隔绝众人的视线。   陈烟末不可置信的盯了一秒后,才反应过来。   气的她当下便没了理智,举手便要打回去。   小时候打架,苏嫣也学了几招,她没费什么力,便钳制住陈烟末的手,拽着她的脖颈用力往墙上按,“想打我呀?”   陈烟末头发乱糟糟的,警告的看她:“苏嫣,你别太过分,外面还有这么多人在呢……”   “头顶还有监控呢?”   苏嫣凑近了她,刚才很淡的目光一下变得狠厉,“那你去啊……陈烟末,你别忘了,你能说你微博小号被盗,但你能说国外的ins也被盗了吗,需要我帮你扒出来吗?”   “你要是识趣一点,就别惹我……”   说着,苏嫣用力推开她,出了洗手间。   许南意说ins上的那条,如果陈烟末一口咬定账号不是她的,法律也拿她没办法。但是苏嫣觉得吓唬吓唬她,不成问题。   要不然,偷了她的东西,还到她面前耀武扬威。   —当她死了吗?   她这么想着,刚推开洗手间的门,一不留神,差点被面前的一道影子吓着。   男人站在门口,地上散落着一根烟头。   想来,刚才的那道关门声也是他。   程时瑾,是想帮着她一起揍人吗?   这个念头刚出来,苏嫣便马上回绝,这一点也不像狗男人的作风,他不可能会有这种认知的。   再说了,要是看到她打人,与之前在他面前树立的形象千差万别,不得被气死。   她刚准备迈步,绕过他往那边走,便被男人拽住手腕,他低头看她,“七七,把我加回来吧。”   作者有话要说:  憋问我为啥不肥,问就是写了阳台play,详细版见我vb~~   ☆、第 24 章   苏嫣红裙恣意, 勾勒的身材窈窕漂亮, 在灯光下,她的一颦一笑别有一番风味。   “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关系吗, 需要到加微信这种程度吗?”   程时瑾捏着她手腕上的力道加大,对她不以为然的态度很不喜欢。   苏嫣才不管他, 眼神瞥向握她的那只胳膊上,有些不耐烦:“松开!”   —狗男人最近不正常叭, 还是脑子瓦塔了, 怎么在哪里都能遇见他。   程时瑾很深的看了她一眼,在苏嫣的巴掌即将甩过来时,才松开她。   苏嫣高傲的仰了仰下巴, 越过他出去。   走廊门口, 顾北初在等她,“怎么才出来,差点要进去捞你。”   “没什么,碰上讨厌的耗子了。”   ……   卫生间门口,陈烟末一出来,便瞧见在门口站着抽烟的男人。   烟雾缭绕中,他眸子半眯着,神情有几分散漫的慵懒。   陈烟末一时都忘了刚才在里面受的那两巴掌,急忙开口:“程总。”   男人没理她。   直到她手指不小心碰到男人黑色西装时, 程时瑾眼眸才动了下,他眉头不悦的皱起,眼神里甚至带着厌恶。   陈烟末见着男人的神情, 也知道她惹着对方不快了。   可她还没出口询问,就见程时瑾直接拽下了西装外套,干脆的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   走了几步后,他又转身,眼眸深沉的厉害,暗含警告:“她,你还动不起。”   陈烟末不是傻子,刚才卫生间里只有她和苏嫣在。   而男人口中的她,指的是谁不言而喻。   她心里,顿时生出后怕。   什么时候,苏嫣还找上了程时瑾这尊金主?   *   晚宴结束时,已经晚上□□点了。   华灯初上,但郊外人烟稀少,却显得有些冷清。   苏嫣刚出来,便冻的直哆嗦。   来时,她只穿了件长裙,这时起了风,郊外不比市区,连空气里也泛着冷。   顾北初脱了西装外套,递给苏嫣:“先穿上吧。”   散场的人多,苏嫣不想别人误会,“没事,司机快到了。”   “行,但女孩子还是不要逞强,比较好。”   苏嫣笑了下,没说话。   如果可以,谁想逞强呢,不过是竖起一层盔甲,假装着坚强而已。   *   庄园门口的树荫下,透过车窗依稀映着男人的脸部轮廓,程时瑾手抚在衬衫袖口上,一直盯着苏嫣和顾北初走近。   苏嫣一抬头,隔着车窗,对上他冷冽的眸光,紧接着她又移开视线,和顾北初说话,当作没看见。   她当然不会以为,程时瑾这么有闲心,特意在这里等她。   和顾北初道别后,苏嫣往马路对面走,司机跟她发短信,说已经到了。   没等她过去,黑色迈巴赫一个急转弯,大大咧咧的停在马路中央,霸道的挡了她的路。   一时之间,周围的车辆全都堵塞在原地,目光聚焦在苏嫣身上。   豪车面前,一身红裙的女人,分外让人想入非非。   说闲话的人很多,而这些,苏嫣早就看淡了,她并不在意。   程时瑾拉开车门,话里透着不容拒绝,“上车。”   外面那么多人看着,苏嫣不想因为两人的私事,在这里阻塞交通。   她勾了勾唇角,“行呀。”   男人的手还停留在车把手上,可苏嫣却视若无睹,去了副驾驶。   开车的周齐顿时倍感压力。   上车后,苏嫣先和司机打了通电话,说了声抱歉后,还是把钱给了人家,让人家大老远的过来一趟,她心里也过意不去,特意多转了一倍。   迈巴赫平稳的驶向酒店,道路两旁的青葱树影从车窗上闪过,映着男人薄削的侧脸线条。   察觉到程时瑾的视线落在她身上,苏嫣轻眨眼睫,也没说话,旁若无人的和江斯文聊天。   苏嫣:我打了辆豪车,从庄园到酒店需要几张毛爷爷。   江斯文:型号?   苏嫣:迈巴赫。   江斯文:卧槽,姓程的送你回来?   苏嫣:嗯。   江斯文:给他一块钱就行了,这种人不值得。   苏嫣:那你到时候付?   江斯文:你的朋友已下线。   苏嫣:。。。   苏嫣坐姿随意,没有什么形象可言,瞧着后视镜里的男人眉头皱起时,她心情颇好。   期间,还和周齐聊了几句。   “周助理,有女朋友吗?”   周齐一边开车,一边回答苏嫣的问题。   见他摇头后,苏嫣又笑了,“也对哦,这么大的工作量,肯定没有时间约会……”   “要不你跳槽吧,给我当助理,我给你双倍工资。”   周齐差点咬到舌头,“不用了,苏小姐。”   “好叭,那有点可惜了。”   其实,苏嫣倒不是开玩笑,她现在手里还拿着三千万,再加上她之前存的几百万,如果周齐过来,可以拜托他管理下资产,做一些投资,也是不错的选择。   全程里,苏嫣硬是没跟程时瑾说一句话,也没顾及男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。   酒店门口,苏嫣说:“就到这里吧。”   程时瑾没吭声,周齐便按照她说的做。   下车后,苏嫣从钱夹里掏出几张毛爷爷,塞到车窗里,只差把“我只是把你当司机而已”写在脸上,“今天麻烦周助理啦。”   周齐没动,苏嫣把钱压在座椅上,戴上墨镜进去。   夜色里,女人红裙恣意,程时瑾望着那道红色,头疼的揉了揉眉心。   *   回了房间后,酒店正好送餐过来。   苏嫣洗了下手,换了件休闲的衣服,才坐下来吃饭。   江斯文点了很多中餐,小米粥和包子面条这些。   苏嫣盛了碗汤面,热气模糊了她的五官,在宴会上也没吃多少东西,她早饿的不行了。   江斯文问她,“姓程的走了?”   苏嫣吃了口面条,肚子里暖烘烘的,随手指了下隔壁。   江斯文隔着阳台瞥了眼,屋里没什么亮光,卧槽了一声,“你别告诉我,姓程的住你隔壁!”   苏嫣抬头,淡定的说:“事实嘛。”   “那这么说,那天电话里的声音也是姓程的?”   苏嫣喝了口汤,打算规避那晚。   之后无论江斯文再怎么问,她全糊弄过去了。   *   隔壁的房间里,程时瑾倒了杯红酒,在阳台上吹风。   半杯酒下肚,他喉结上下滚动,把酒杯搁在阳台上后,翻了身进去。   阳台的门锁着,从裤袋里掏出一根铁丝,转了几下后,门轻而易举的便开了。   吱的一声,苏嫣听到动静后,翻了个身继续睡。   凉白月色下,白色睡裙松松垮垮的挂在她身上,海藻般的棕色长发下,白皙的背部若隐若现。   似乎是觉得热,苏嫣还踢了下被子。   程时瑾找到遥控器,把温度调低了一点。   他也没干什么,就是坐在床边,静静的看她。   看了半晌,女人纯净的面容,让人忍不住有些动作。   粗粝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,在睡梦里,苏嫣也察觉到不安稳。   她下意识的伸出胳膊,胡乱甩了几下,“别吵……”   随着她翻身,颈部线条下的莹白也入了男人眼里,压在她唇上的力度多了几分。   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讳莫如深的眸里闪过自嘲。   他的自制力在苏嫣面前,完全不值一提。   没再控制,他低头压下,吻的睡梦中的女人气喘吁吁,面色一片红晕。   而等苏嫣觉得呼吸困难,脖颈上的湿热像蚂蚁一般,啃咬她的心房时,她才茫然的睁开眼眸。   男人身上好闻的雪松味道,传入她的鼻腔,还夹杂着酒店里沐浴露的味道。   她低头,男人仰头,眸里猩红一片。   没有任何征兆,苏嫣下意识的一巴掌甩了过去,声音在房间里异常响亮。   作者有话要说:  二更零点左右见呦~   ☆、第 25 章   后半夜程时瑾人离开后, 苏嫣一直没睡好。   不知道为什么, 突然就梦到了她刚来港城那会儿。   苏天奎托关系把她送进了港城最好的私立中学,学校是密封式管理, 不管家里再有权势,也要住校。   可能漂亮的女孩子, 天生更易招人妒忌。   刚进班那一阵,有人搞恶作剧在她椅子上沾胶带, 想让她出丑。   藏她的课本, 体育课上故意让她落单……这些更是家常便饭。   那时候,每到半夜夜深人静,她总爱盯着房梁, 很想不顾一切的冲过去给他们一拳, 打的他们连爹娘都不认识。   但又被她狠狠的压回心底——不能给苏天奎惹麻烦,她只是被领养的孩子而已,随时面临着被抛弃的可能。   画面再一转,她朦胧转醒,浑身酸疼。   男人立在床前,正在慢条斯理的系领带,见她醒来后,手撑在她身后,气息压迫着她:“苏嫣, 别想跟我玩结婚这套。”   ……   做了一夜的梦,苏嫣清早醒来时,头疼的厉害。   嗓子也干, 她起床去倒水喝,江斯文指着她的黑眼圈,“昨晚去梦里打架了?”   苏嫣照镜子瞧了下,黑眼圈还真很严重,赶忙撕了片面膜贴脸上。   门铃响了,江斯文顺手去开门。   玻璃镜面里,映着她脖子上的红色星点,她往上拉了下衣领,遮住吻痕。   对于狗男人半夜爬墙这事,她气不打一处来。   想到昨晚只给了他一巴掌,简直太便宜他了,她就该二话不说直接报警的。   *   换了件高领的针织衫出来后,江斯文朝她笑的明目张胆,“你说这谁帮我们点的餐?”   “大清早的,点一堆寿司和炸鸡,不怕腻嘛?”   她拆开盒子,里面还有饭团和生鱼片,香味瞬间溢满房间,不愧是酒店的米其林大厨做的。   谁送的基本不用猜,江斯文笑的嘚瑟:“吃吗?”   苏嫣嗯了声,坐下不客气的尝了块新出炉的寿司,又去取生鱼片,愤愤的说:“有人替我们买单,为什么不吃。”   ―最好能把狗男人吃破产!   *   天气不错适合外出时,苏嫣租了顶帐篷,躺在海边晒太阳,手里举着本杂志来回翻看。   旁边江斯文正拿着画架忙活,这么一比,她倒觉得自己像个闲人了。   风和日丽,还有几只白鸽飞过,如果不是徐菲的一通电话,苏嫣惬意的都快睡着了。   “喂,徐姐,怎么了?”   徐菲似乎在机场,还有登机提示音响着,她说:“苏嫣,昨天米雪工作室找我了,说想请你拍摄她的香水广告,担任女主角。”   “对方和我聊了很久,觉得你的形象气质各方面都很适合,应该挺想和咱们合作的,我现在就飞过去和他们谈……”   苏嫣有些惊讶,从椅座上起来,光着脚沿着沙滩海岸线走,“皇冠”系列她是喜欢,但她没想到米雪会邀她。   之前徐菲也和她提过,拍摄香水广告也算她职业规划里的一部分。   但她没想到,来的这么快。   而且合作谈的异常顺利,不出三天,她便接到了米雪的电话,让她过去拍海报。   她提前看了剧本,女主是一个摩托车少女,被星探挖掘后开始拍广告,男主是她的摄影师,日久生情,两人之间产生了感情。   女主一路从拍内衣广告走到国际顶级模特,她身边的摄影师却从未变过。   剧本的最后一幕,男主牵着女主的手,走向了一座三层小洋房,白色墙壁上铺满了女主的照片,他们在日光暧昧中拥吻,而床头柜上放着“黄冠” 小金瓶。   徐菲之前没跟她讲男主是谁,所以一直到现场,她才得知是顾北初。   顾北初之前拍过米雪的广告,仔细想下也不稀奇,而且和顾北初搭戏,总比别人强。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. t x t 0 2 . c o m   拍摄进行的很顺利,苏嫣的镜头感很强,再加上顾北初的指导,两组照片很快便完成。   而米雪看着底片,越看越满意。   苏嫣的可塑性很强,与顾北初的CP感很强烈,尤其是她戴上头盔回眸那一刻,故事感扑面而来,让人觉得她就是街头那女孩。   *   结束时,外面已经昏暗一片,夜色升起。   顾北初还要赶通告,和苏嫣打了声招呼就先走了。   从工作室出来后,街边有卖烤红薯的,透着香味。   她先买了一个解馋,站在树荫下一边和江斯文通话,一边等她。   树影遮了她一半的身影,一阵浓郁的香水味飘过,苏嫣不经意的回头,穿黑色皮裤的女人,刚从她后面过去。   看样子,有点像陈烟末,身后跟着的似乎是她助理。   只瞧了一眼,她也不确定,也没在意。   几分钟之后,隔的老远,苏嫣就瞥见江斯文开了辆红色法拉利,嚣张的过来,车上还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。   她帅气的打了个响指,做了个接美女的动作,“上车。”   苏嫣也不知道她打哪弄来的车,不过江斯文人脉很广就是啦。   “等我下,扔个垃圾。”   苏嫣刚把红薯皮扔进垃圾桶,高跟鞋的刺耳声越来越近。   没想到,她一回头便撞见陈烟末鞋卡在缝里摔了的惨状,真是冤家路窄。   两人的目光对上,苏嫣极其平静,没什么情绪。   陈烟末的指甲都快陷进地面里,她才反应过来。   助理手里还拿着她衣服,小跑着过来扶她,又被她狠狠的一把推开,险些跌倒:“不用。”   苏嫣没说什么,只是有些同情这位助理。   陈烟末人前人后差距太大,当她的助理肯定很辛苦。   江斯文也瞧见了,倚着车门站着,没放弃奚落陈烟末这个机会:“呦,我当是谁呢,怎么国内混不下去了,来国外镀金呢?”   苏嫣给了她一个不值得的眼神,江斯文轻嗤了声才上车。   红色法拉利远去后,助理忐忑的叫了声,“烟末姐,你还好吗?”   陈烟末鞋卡住了,又被苏嫣见到这副惨状,对于她这种死要面子的人,哪里能受得了。   气的她直接扔了鞋子,鞋跟不小心砸在助理的脚踝上,她也没注意,反而埋怨,“米雪女主角已经定好了,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……”   “他们没有对外公布,对不起烟末姐,这件事的确我没搞清楚。”   夜色里,陈烟末盯着已经肿了的脚,不耐烦的摆手:“行了,先送我去医院吧。”   *   红色法拉利车里,江斯文开的很快,“要我说,对待陈烟末那种贱人,就应该狠狠的奚落她,真不是个东西……”   苏嫣手支在车窗上,笑着说:“就算咱们今天什么也没干,陈烟末心里也不好受,她那人最在乎的无非是名声面子,要是知道我拍了米雪的广告,指不定多恨我……”   “估计夜里都睡不着吧”,江斯文转了个急弯,炫了下车技,想起件事来,“不提她了,没什么意思,我跟你说,出来的时候,酒吧刚来了一个乐队,身材超好,长的也超级帅……今晚嗨起来呀”   苏嫣笑着点头,“酒水你请。”   两人先上去换了件衣服,酒吧建在酒店里面,很近。   她们进去时,已经人满为患,好在江斯文提前订了位置。   酒吧里的装横全部采用裸色布料,一眼看上去有些单调,却胜在形状多变,拱形的幕布外面,洞爷湖的景致很容易便收入眼底。   两人在角落里坐下,舞台上有乐队表演,高大的男人蓄着胡须,手里抱着吉他,的确很man。   鼓点声很嘈杂,江斯文戳了下她,凑近了说:“台上那个黑色夹克衫的男人,一直在看你。”   苏嫣啊了一声,朝江斯文说的那个方向看去,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,台上的那位帅哥大胆的望着她,还冲她吹了个口哨。   外国人,大多很开放,苏嫣摇头一笑,没在意。   徐菲微信上告诉她,刚才皇冠香水官宣了代言人,让她转发一下官博。   苏嫣握着酒杯,棕色卷发随意的搭在肩头,透着股慵懒。   她戳了几下屏幕,转发没几分钟,评论便过百了。   —爱了爱了,这香水广告我要在被窝里甜死。   —我女鹅怎么这么漂亮,优雅黑天鹅!   —酷毙了,我的小心脏啊啊啊啊。   —头盔杀我!   —买它买它,给我买它。   —苏苏勇敢飞,苏米永相随。   苏嫣看了几条粉丝吹的彩虹屁,便合上手机。   空气突然安静几秒,紧接着欢呼声越来越大,苏嫣狐疑的抬头,才发现酒吧里的目光大部分朝她这边看过来。   人们自行让出了一个通道,抱着吉他的男人,嘴里咬着一朵红色的玫瑰花,一边清唱,一边走来。   等到她身旁,一首歌结束,帅气的男人做了一个绅士的动作,把玫瑰花递到她面前。   “小姐,今晚月色很美,你也很漂亮。”   苏嫣礼节性的一笑,她闻了下玫瑰花,“很香,谢谢。”   伴随着热烈的掌声,帅气的男人送完玫瑰花之后,再次回到舞台,酒吧重新回归刚才的热闹。   而没有人注意,刚才送花时,门口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,面容清冷注视着那一切。   酒吧里灯光闪烁,气味陈杂。   苏嫣刚把手里的玫瑰花放下,就见江斯文向她身后看过去。   还没来得及转身,男人温热的手掌覆在她裸露的肩头上,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:“好玩吗?”   不等她说什么,就见男人拿起桌子上的玫瑰花,眸光停留了几秒后,直接朝窗外扔出去。   下一秒,男人二话不说横抱着她出去,西装外套裹的严严实实。   作者有话要说:  难产的一天,我也很崩溃,抱歉~   —以后零点更新,白天加更随缘哈,不过我会勤奋哒~   ☆、第 26 章   电梯一路直上, 程时瑾压根不给苏嫣反抗的机会, 直接把她扔在了床上,随之高大的身影压下, 眸里蕴着薄怒。   他说话很慢,却很有压力。   “酒吧好玩吗?”   “收到玫瑰花, 也很开心”   见她不说话,程时瑾摩挲着她唇瓣, 迫使她看向他。   男人抓她的力道很大, 苏嫣强忍着,也没喊疼。   两人的姿势极其暧昧,男人白色的衬衫压在她红色的裙摆上, 不留一丝空隙, 眸里甚至燃着情欲。   她轻笑了声,突然伸手勾住他的领带,把男人拉近,“怎么,这次还想用强吗?”   “来呀。”   她笑的恣意,却从她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欢快。   说着,她便开始动手解裙子上的拉链,沿着腰窝一路向上,莹白的肌肤闪着细腻的光泽, 没有一点瑕疵。   眼尾的那颗淡痣轻微上挑,她手里的动作不停,却是在看他, 似乎是在询问他可以了吗。   程时瑾突然烦躁的起身,把黑色被子蒙她身上。   华灯初上,屋里也没开灯,擦的一声,程时瑾点了根烟,烟雾缭绕间,男人的情绪似乎也有些挫败。   房间里很安静,两人都是沉默。   苏嫣机械的拉上衣服,觉得委屈。   程时瑾似乎永远这么霸道,什么都不问,什么都不考虑,便先入为主的以他自己的判断去衡量。   她真的很累,不想和他玩这种你进我退的游戏。   夜色下映出她泛白的侧脸,她低垂着眼睑,忽然问他,“程时瑾,你还记得我大二军训那次吗?”   男人没出声,苏嫣也没指望他说话。   “因为一张军训照,我在学校里走红,当时你什么也没问,就让我军训期间都请假,那个时候我不敢惹你,按你说的做了……”   她抬头,吸了下鼻子:“你知道后来别人怎么说我的吗?”   “有人说我大小姐脾气,眼光都高到头顶去了,还有人说看到我被豪车接送,说我被丑男人包养,匿名论坛上骂我的都不知道堆了几层楼……”   如果不是从小就经历这些,光是那些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。   她仰头看他,刚才的脆弱消失不见,笑的很淡,却能听出嘲讽之意:“程时瑾,在你眼里,我是不是就是一个宠物,挥之即来,挥之即去……”   “你让戒烟,我就需要戒掉,你不让我工作,我就乖乖的当花瓶。”   “可我们已经分手了,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,难不成还真的爱上我了?”   她下床,忽略浓重的烟味,也懒得看他神情,越过他出去。   随着房门紧闭的声音,屋里忽然响起剧烈的咳嗽声,程时瑾一只手捂在嘴边,表情痛苦,倚着沙发的背影要多颓丧有多颓丧。   —他把苏嫣,当成宠物了吗。   *   江斯文守在门前刚准备报警,就见苏嫣出来。   她面色泛白,没什么表情。   在厨房里做了一碗日式拉面后,她还平静的问,“江斯文,你要吃吗?”   餐桌前,江斯文担心的看她,终是没忍住,急躁的问:“姓程的把你怎么了,我去收拾他。”   苏嫣笑了,吃了一口面,“你不怕他了?”   江斯文:“那也要分什么时候,我不能让你吃亏。”   头顶的吊灯映着她好看的脖颈,苏嫣摇头,“没怎么样……”   “就是闹掰了,说了很多难听的话,不知道他会不会把我封杀。”   现在想起来,她应该忍一下的。   两人在日本没待多久,苏嫣接到徐菲电话后,先飞回港城上了一星期的表演课,休息了两天后直接进组。   *   水云间里,江斯辰和几个发小,今晚在这儿组了局。   中途,程时瑾推门进来。   江斯辰咬着根烟,呦呵了声,“不是不过来吗?”   刚结束法国那边冗长的高层会议,他眼里还泛着红血丝,程时瑾揉了揉眉心后,开了一瓶酒,身体陷在卡座里,神情慵懒。   江斯辰离了麻将桌,桃花眸里噙着笑,“我听江斯文说,苏嫣刚接了个香水广告,海报都出来了……”   程时瑾朝烟灰缸里嗑了下烟灰,深沉的眸子没有掀起一点波澜,仿佛苏嫣这个名字和他没有一丝关系。   —得,江斯辰见他这幅欠揍的表情,连手机都懒得掏出来给他看了。   程时瑾没坐多久,从水云间离开后,开车去了荟萃小区。   他车子停在楼下,高大的身影倚着车身,指尖夹着一根烟,他朝楼上望了眼,灯还亮着。   江斯文正好扔垃圾回来,如果不是黑色迈巴赫挡了她的道,黑色的身影她甚至都会忽略。   她停下,想着为苏嫣出气,也就没那么怕他,“程总,大半夜的来这儿吹风呀。”   程时瑾瞥了她一眼,问:“苏嫣呢?”   “她不在,你见不着她了。”   “她去哪儿了?”   江斯文冷笑了声,终于硬气了一回:“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人渣!”   夜色深重,一直到他指尖的烟快烫到手指时,程时瑾才回过神。   他难得的又开车回了凤凰湾,一样的主卧里,却唯独少了一个人的气息。   北海道那晚,他在苏嫣的眼里看到了委屈,甚至带着讨厌他触碰的厌恶。   她语气很淡,也没和他闹脾气。   但他确无比清楚的知道——苏嫣下了狠心,是真的离开他了。   一夜没睡好,第二天程时瑾下楼时,连心情都不太好。   阮汀赶在他上班前就到了,黛青色的旗袍上身,仰头看他,“摆这副臭脸给谁看呢,我可不是你公司那帮下属?”   程时瑾在餐桌前坐下,嗯了声,旁若无人的吃早餐。   阮汀叹了口气,看了下自己刚做的指甲后,“你这是为情所困?”   “没有。”   “切,我是你妈,你心里怎么想的,我还不知道?”   见他不说话,阮汀喝了口热茶,又开口:“你王阿姨家的女儿刚留学回来,也学金融的,要不你找个时间,我们两家聚一聚,你也该多和女孩子接触接触,性格也得改一改,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那些什么暖男呀……”   “可你往那儿一站,全把人家吓跑了诶……”   程时瑾慢条斯理的切了片面包,看着手边的报纸,佯装没听见。   阮汀重重的把茶杯放下,“程时瑾,你到底去不去,能不能给我一个准话。”   他揉了揉太阳穴,已经习惯了阮汀这样,“没时间。”   毕竟是她生的,阮汀也把程时瑾的脾气拿捏的很准,知道他说没时间,其实就是不想去。   看他那表情,没准还陷在苏嫣身上。   反正现在苏嫣也离开了,走的很潇洒,阮汀觉得告诉程时瑾也没什么,反正也改变不了什么:“你还不知道吧,那个苏嫣,为了三千万就离开你了……”   作者有话要说:  卡在这里,明天双更补偿大家!   第一更下午来刷~   ☆、第 27 章   程时瑾拿报纸的手一顿, 眸光微动, 不可置信的看向阮汀。   阮汀轻咳了声,“你不相信吗, 可以亲自问问她。”   “这样的女孩子,一点也不自爱, 也不知道你到底看上了她哪点,要我说, 你们早就该分开了……”   程时瑾擦干净手, 不太喜欢旁人这么说苏嫣,沉声道:“妈,说够了吗?”   阮汀一怔, “诶, 你这孩子,我也是为你好呀,你说她一个苏家领养的女儿,事业上能给你什么帮助,你要是娶了她,不就是去补苏天奎那个窟窿吗?”   没等阮汀继续说,程时瑾拿着西装外套出门。   阮汀气得直拍胸脯,“你看看他呀,还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吗, 真是气死我了……”   佣人宽慰他,“夫人,咱们先生什么脾气, 您还不清楚,他现在嘴上什么都不说,心里指不定怎么想的,你还不顺着他来?”   佣人这么一说,阮汀心安了不少,“也是,但你说他这个臭脾气,就是苏嫣在这儿,能受得了?”   “虽说我不喜欢苏嫣,但这几年,但凡她有点本事,能把他的心给捞紧了,我也就认了。”   佣人适时开口:“夫人,先生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,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。”   阮汀抚了抚旗袍上的褶皱,没说什么。   她该做的已经做了,至于其他的,看缘分吧。   *   从凤凰湾出来后,程时瑾脸色阴沉的厉害,周齐跟他身后,都不太敢说话。   他烦躁的扯了下领带,这个认知让他更加生气。   所以是苏嫣为了三千万就离开他了?   在她眼里,他这个移动取款机难道还不如三千万?   按照她花钱如流水的习惯,三千万又够她做些什么。   迈巴赫平稳的驶向SG,车里,程时瑾揉了揉太阳穴,从裤袋里掏出手机,微信列表里那个红色的感叹号,还提醒着他被苏嫣拉黑这个事实。   他轻嗤了一声,按在手机上的骨节都泛着白。   一直到SG大楼前,程时瑾的脸色也不大好。   周齐为他打开总裁专用电梯,一路上升直达99层。   与此同时,秘书办几个新来的实习生,趁着上班前的这会儿工夫,在茶水间讨论的火热。   —“昨天皇冠系列官宣了男女主角,我觉得米老爷太会选角了叭,那个海报一出来,画面也太唯美了吧,那瓶香水,冲着广告颜值去也要给我买。”   —“哎,我自从看了客栈不打烊,就粉了他们这对CP,虽然网上也有说苏苏配不上哥哥,但我觉得按照苏苏的那个颜值,我要是个男人,只要她开口,我分分钟给她办到……天底下怎么能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啊啊啊啊啊……”   —“听说已经进组开拍了,你想想香水广告诶,说不定两人真会擦出来火花,我觉得很有可能。”   —“虽然现在网上都骂苏苏没演技,没作品,怎么就能去拍皇冠系列的香水了,还有人说她走了后门,反正就是黑她的人很多,但其实我还挺期待的。”   茶水间正好在电梯门旁边,空气里突然传来一阵寂静,几个新人你看我我看你,最后才停下。   一转身看到背后的程时瑾,吓的她们直哆嗦。   “程总……”   周齐看了眼程时瑾的脸色,直叫坏了。   他语气重了几分,“上班时间不允许做与工作无关的事,没人告诉你们吗,这个月工资扣掉一半。”   实习生的工资本来就不高,这下可吓着那些小姑娘。   不过程时瑾的脸色实在不怎么好看,她们不敢开口争辩,只能暗叹自己撞枪口上了。   进了办公室后,程时瑾解开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,旁边周齐正在汇报他的行程。   他盯着手机一直看,过了一会儿,没忍住,上网搜了下苏嫣拍的香水广告。   一周之前,皇冠就官宣了男女主角,但昨天是广告正式开拍的日子,又上传了两张主演同框的照片。   画面里,苏嫣穿着黑色的礼服裙,朝镜头笑的灿烂。   而在她的对面,顾北初弯着腰,白衬衫向上卷起一截,拿着相机正对着苏嫣拍。   还有另一张,苏嫣把手搭在顾北初的肩上,两人互相看向彼此,像一对恋人般亲密。   程时瑾清楚的知道,这是广告,但他就是控制不住的嫉妒了。   嘭的一声,手机直接飞了出去,他脸上的薄怒还没消去,转而看向周齐。   “查一下苏嫣现在在哪里拍戏,帮我订一张票。”   周齐拿出IPAD开始订票,以最快的时间订好航班后,发到了程时瑾另一部手机上。   *   港城,香镇,皇冠广告拍摄地。   徐菲给苏嫣配了个助理,挺年轻一小姑娘,看起来刚大学毕业,笑起来甜甜的。   香水广告不比大电影制作,需要的角色没有那么多,但米雪对自己的作品一向要求严苛,她人脉也广,还邀请了宋影后来客串,不过她行程有冲突,要过几天才来。   这几天,拍的都是苏嫣还是头盔少女无所事事,在街头混日子的片段,这些苏嫣凭着生活经验,拍的还比较顺畅。   连导演也夸她,天生适合吃这碗饭。   酒店离拍摄地点不远,今天结束的早,苏嫣没坐车,一边散步一边和助理小唐往酒店走。   傍晚,起了风。   苏嫣裹了裹身上的军绿色外套,边上小唐在问她晚饭问题,苏嫣暂时没想好,只说想喝粥。   拍戏也不是简单的事,明天的戏份,苏嫣就要被星探发现,开始走上模特的身份,这一段苏嫣并没有什么经验,依靠共情来表演完全做不到,她还想吃完饭后再熟悉下剧本。   两人走到酒店时,远远的就瞧见,停了辆保姆车,穿米色大衣的女人刚从车上下来,露出细白的双腿。   她戴着口罩和墨镜,看不清面容。   小唐睁大眼眸看了眼,回过头和苏嫣说,“看上去,像是宋影后。”   宋辞在戏里扮演发现她的星探,一路带着她从不知名的小模特,到成名国际。   戏里头盔少女能成功,最要感恩的人无非是这个星探。   苏嫣之前和宋辞不认识,现在也不好唐突的打招呼,明天导演应该也会介绍,到那时再说也不迟。   她没想什么,佯装不认识,准备进酒店。   可即将到门口时,她却瞧见宋辞朝另一辆车走去。   刚才白色保姆车遮挡住了视线,没看到后面那辆黑色迈巴赫,连车牌号都很嚣张。   车窗半降,程时瑾似乎和宋辞认识,两人说了一两句话。   但从他的神情上能看的出来,有些不耐烦。   苏嫣勾唇一笑,朝小唐说,“我们走。”   追女人都追到剧组来了,她祝他们百年好合。   作者有话要说:  恭喜程狗要开始卑微追妻了,二更晚点见~~   ☆、第 28 章   宋辞没想过会在香城遇见程时瑾。   印象里, 这位大老板不是在国外出差, 便是出席各种高层会议,压根没有时间来这个小城。   她当然也不会自信到, 程时瑾来这里特意为了等她。   但不管怎么说,她都要去打个招呼。   摘下墨镜后, 她敲了敲车窗,“程总。”   程时瑾下飞机后, 自己开车过来的, 车窗降下后,他眼眸微抬,看向来人。   宋辞笑了下, “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程总, 真是很巧。”   SG涉猎很广,旗下不乏有很多娱乐公司。   宋辞作为SG旗下的艺人,程时瑾只是稍微有印象,这些琐事当然还烦不到他耳朵边去。   他点了点头,目光却放远,投到便利店门前的一抹绿色身影上。   她扎了个低马尾,军绿色的大衣衬得她皮肤很白,一阵风吹来,她伸手撩了下耳边的碎发, 正歪头和身后的小姑娘说着什么,笑的很淡,却又很自然。   没有以前面对他时, 总带着面纱的触感。   见程时瑾有些心不在焉,宋辞虽然不会以为程时瑾喜欢自己,但多少对自己的女人魅力感到失望,慢悠悠的说:“那不打扰程总了,我先上去了。”   程时瑾嗯了声,视线却还停留在酒店门口的那抹背影上。   他解了安全带,下车,换了个号码给苏嫣打电话。   彼时,苏嫣刚回到酒店里面。   香城是个连三线都算不上的小城,这家酒店虽说是这附近最好的一家,但还是无法和港城那边的五星级酒店相比。   不过,她勉强还能接受。   小唐刚买了皮蛋瘦肉粥回来,喊她,“苏嫣姐,你过来趁热喝吧。”   “好”,苏嫣把剧本放下,脱了军绿色外套,穿着黑色背心到餐桌前喝粥。   见小唐支着头没动作,苏嫣笑了,“想什么呢,这么出神?”   二十出头的少女脸上压根藏不住心事,小唐凑近八卦的说,“苏嫣姐,你有没有觉得刚才宋影后车里那男的,长的很帅。”   苏嫣眨了眨眼,“犯花痴啊。”   小唐脸红的不像样子,经不住调侃,“哪有,我就是欣赏,那个男人和顾影帝的长相完全是两种风格,顾影帝给人的感觉比较像暖男,刚才那个男人,他看我一眼,我都害怕,但还是很帅……”   苏嫣喝了口粥,觉得没意思。   又是一个被程时瑾那张皮囊沦陷了的姑娘。   小唐跟在苏嫣的身边短,虽然她没什么架子,人也好说话,但还没熟悉到什么都能说的地步。   她私心里觉得那个男人和宋影后很般配,也不知道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……不过见苏嫣忙,她没说。   *   苏嫣倒没想那么多,两人现在已经分了,程时瑾喜欢谁爱谁,这些跟她打不着八竿子的关系。   他追女人追到剧组,虽然她会出于两人之前复杂的身份,觉得膈应。   但忍一下也不是不可以,反正这次拍摄顶多半个月,宋辞的戏份也不多,估计拍一礼拜就结束了。   想到这里,苏嫣心平气和的喝了半碗粥。   之后,小唐去收拾碗筷,苏嫣慵懒的躺在沙发上,翻看剧本。   明天要拍头盔少女被星探挖掘,第一次在镜头前拍广告这一幕。   头盔少女会和顾北初扮演的摄影师初次见面,苏嫣正在寻找那种一见钟情的感觉。   她手机还在餐桌上,小唐收拾好餐具出来,见手机亮着,喊她,“苏嫣姐,你手机响了。”   小唐帮她拿了过来,手机上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,苏嫣没接,看着剧本,“应该是推销的,挂了吧。”   小唐点了下头,也就按断了。   楼下的程时瑾听着电话里的一阵嘟嘟的音响,眉头迅速可见的皱起,仰头朝楼上看了眼。   之前,周齐已经把苏嫣的房间号告诉他了。   晚上八九点了,香城不似港城繁华,而且这边背靠影视城,路边只有几家吆喝着摆地摊的,卤煮的刺鼻味道传进程时瑾鼻腔里,他眉头又拧起。   苏嫣靠在沙发上背了会台词,广告对她演技的要求,虽然没影视那么高,但是她既然选择拍这个广告,就想做到最好。   去窗边拉窗帘时,苏嫣打了个哈欠。   不经意的向楼下一瞥,黑色迈巴赫车前,似乎有一个高大的身影,他神情慵懒,指尖夹着一根烟,猩红的烟在夜色里格外明显,但他又与偏僻的香城似乎格格不入。   没细看,苏嫣却知道是程时瑾。   没有人能把一个抽烟的动作,做的那么帅。   这么大冷天,不回酒店在外面站着,苏嫣也搞不懂。但他跑剧组追女人的,就算冻死街头也不关她任何事。   想到这里,刺啦一声,她拉上窗帘,眼不见为净的去睡觉。   苏嫣是个较真的人,所以第二天到剧组时,她也和导演说的“一见钟情”死磕上了。   顾北初演技不用说,圈内的男演员他敢说第一,没人敢称第二。   宋辞这些年在娱乐圈稳扎稳打,演技虽算不上最好,但肯定要比苏嫣强很多倍。   与这两个人一起搭戏,苏嫣虽说不紧张,但压力不小。   这场戏苏嫣刚被星探挖掘到公司,要拍一组广告,懵懂的少女对这一切都是陌生的,所以顾北初演的摄影师要对苏嫣进行指导。   而头盔少女流浪街头,野的跟个男孩子一样,从来没人关心过她。   她的内心情感是很复杂的。   场务都准备好之后,导演拍了板子,“第18场开始。”   镜头前,头盔少女已经换了件裙子,脸上还有些懵懂和无措,她没有任何的经验。   摄影师见她紧张,走过来拍了拍她肩膀,温声:“没关系,别紧张,看镜头就好,不用那么僵硬。”   苏嫣刚点了下头,导演便喊了停,“苏嫣,你的感情不太对,这个时候应该有情绪在里面……”   导演又和苏嫣说了几次后,接连拍了三条,都不太满意,苏嫣本来就不是科班出身,而且拍到最后状态也不好。   导演脸色不太好,先让她休息一会儿,暂时先拍宋辞和顾北初的。   宋辞的确很漂亮,身上有一种知性美,很干练。   两人演技都在线,一条便过了。   苏嫣酝酿了下情绪,又开始拍刚才那场。   似乎顾北初把她带了进去,摸着她肩膀温声说,“不要紧张,看镜头。”   她仰头看他时,眸子里闪着光,既有被关怀的惊喜,也有少女春心萌动的一刹那。   这段总算过了,导演喊:“cut.”   苏嫣还没从戏里缓过来,就听剧组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。   导演让大家先休息,出去迎接人,一见来的是程时瑾,态度很友好:“程总,什么风把您吹来了?”   不光是剧组里的人,导演也没想到程时瑾会亲自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探班。   除了宋辞是SG底下分公司的艺人之外,似乎没什么理由,可以让程时瑾屈尊来这里走一趟。   所以导演当下便把宋辞喊了出来,两人的关系他不敢猜测,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后,赶忙让助理去附近的酒店订位子。   片场已经没宋辞的戏份了,她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。   见到程时瑾过来,宋辞拿捏不准她的意思,昨天大老板对她的态度不怎么活跃,今天来剧组,这又是哪一出?   也没听说程时瑾投资皇冠系列呀。   所以,宋辞不得不往她之前否定的那个方向想——难不成程时瑾真的对她有些意思,只是想让她主动。   当然了,宋辞心里的这些想法,程时瑾根本不关心,如果不是宋辞昨晚跟他打招呼,他兴许连宋辞是SG底下的艺人都不知道。   他只关心苏嫣。   导演招呼他坐下后,半天没见苏嫣人影,他抚在腕表上的手指敲了几下,神情有些不耐烦,视线不轻不重的扫了眼周围。   刚才的拍摄在室内,苏嫣还在戏里,一时半会没出来。   拍戏地点在二楼,下楼要经过一个高而长的台阶,苏嫣低垂着眼睫,顾北初走在她身后,以防她摔倒。   程时瑾下巴微抬,瞥见这一幕,深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别人看不懂的情绪。   旁边,剧组里的人正聚在一起,正在看刚才苏嫣和顾北初的这段拍摄。   见苏嫣下来了,导演把她见到跟前,夸她:“苏嫣,快过来,刚才拍的不错,情绪处理的很到位。”   苏嫣笑着,“谢谢导演。”   她刚坐下,导演助理抱着一大堆零食过来,笑哈哈的说:“这是程总请大家的下午茶。”   小唐帮苏嫣领了一份过来递给她,“苏嫣姐,你说这程总来这剧组探班,不会真和宋影后有关系吧。”   说这话时,小唐还往那边瞄了几眼,宋影后就坐在程时瑾旁边,但看上去两人没什么交流。   苏嫣插上吸管,低着头给江斯文发消息。   小唐也喝了口奶茶后,后知后觉的说,“苏嫣姐,我才发现今天程总送的零食,和你的口味很像诶。”   “奶茶也是你喜欢的芒果味诶……”   苏嫣打字的手一顿,看了眼手里的零食。   怎么可能,程时瑾哪里知道她的喜好?   而且他是来剧组来追别的女人,要说可能,那也是她和宋辞口味相象。   后面小唐说的什么,苏嫣没听清,只是她刚侧过脸,便对上程时瑾那双讳莫如深的眸子。   苏嫣很平静,只当他是陌生人。   还饶有兴味的挑眉,看了宋辞一眼,笑着低下头。   程时瑾有了新欢,她应该买几把烟花爆竹庆祝不是吗?   她低下头喝完奶茶,剧组也开始收工,导演在那边喊:“今天在酒店订了包厢,大家都准时到哈。”   把奶茶扔进垃圾桶,苏嫣起身,往外面走。   程时瑾眼眸微动,也跟她身后出来。   这会儿,宋辞刚好去洗手间,没看到这幅状况。   顾北初瞥见了,担心的望了眼苏嫣,但也没什么动作。   这不该他管,感情上的事他也帮不了苏嫣。   *   小唐不会开车,苏嫣是个路痴,压根没考虑过开车这项技能,而且酒店离剧组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,所以当时徐姐要说和她配个司机时,苏嫣拒绝了。   不差步行这会儿工夫。   这里人少,网络没那么发达,也不怕有人认出他们来。   程时瑾步伐稳重,望着前面的苏嫣,不知不觉的笑了。   也不知道为什么,见到她之前,她想了很多,怎么把苏嫣弄死都想到了。   但见到她之后,堵在胸腔里的那股气凭空消散了。   他甚至,很享受苏嫣气呼呼的这个过程。   见她没开车,他一个急转弯停到她前面,堵了她的路,探出头来,声音还带着性感的磁性:“上车。”   作者有话要说:  我来啦,明天零点见~~   ☆、第 29 章   苏嫣回头瞥了眼, 车窗外的男人, 侧脸线条轮廓分明,眼眸轻微上挑, 一动不动的盯着她,眼里似乎有笑意。   她没搭理, 继续往前走。   反倒是小唐看见程时瑾后,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连了一阵, 也没想通SG的总裁为什么要开车送自家艺人。   联想到剧组里的小零食和奶茶, 都是苏嫣喜欢的口味。   小唐嘀咕着,难道她猜错了,程时瑾来剧组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宋影后, 而是苏嫣。   没等她细想, 苏嫣已经走远了,白衬衫加高腰牛仔裤的搭配,在熙熙攘攘的街边,显的清丽脱俗。   没敢看程时瑾,她赶忙跟上。   忽视的彻底,程时瑾望着眼前的人,没生气,唇角轻微上扬,打火跟在她身后。   黑色迈巴赫在后面缓缓的跟着, 车速慢的跟鸵鸟差不多。   苏嫣压了压帽檐,余光瞥到身后的车,她心里其实没什么感觉。   程时瑾多高傲的一人, 心也是冷的,她以前暖了那么久也没焐热。   虽说他今个的态度软了,没有强势的逼迫她上车,但这并不代表她就要为此做出改变。   过去的,就是过去了。   *   导演在市中心订了一个包厢,在群里说让他们都过去。   看着一连串的红色爱心和点赞,苏嫣回复了后,进浴室洗澡。   出来后,她换了件黑色的吊带裙,自己简单的吹了下头发,打理好之后已经将近七点了。   酒店的位置靠近影视城这边,比较偏僻,与导演订的饭店大约有五公里的距离,小唐提前约了车。   两人下去时外面已经黑了,只有摊位的上几处灯光还闪着。   对面的马路宽阔的寂寥,也没什么车。   两人到边上等了几分钟,也没瞧见熟悉的车牌号。   导演约的时间在八点,苏嫣一向不喜欢迟到,她催了下小唐,“问下司机吧,他大约什么时间到。”   小唐一脸歉疚的从包里掏手机,说:“苏嫣姐,对不起啊,是我没算好时间……”   朦胧灯光下,苏嫣的脸庞也覆了层暖光,柔和许多,她一笑摇头说没事。   小唐年纪还小,做事考虑不周到可以理解,她不是吹毛求疵的人,也没必要要求旁人做到万无一失。   小唐打完电话后,面色发愁无措的说:“苏嫣姐,司机说堵车了!”   “堵车了”,那没办法了,一时半会也过不来。   苏嫣眼眸低垂,莹白的指尖轻触了几下屏幕,还没发出去消息,便听到一阵刺耳的鸣笛声。   她顺着声音抬头,宋辞敲了下车窗,笑着说:“上我的车吧,这个点正好晚高峰,不好打车。”   导演订了包厢,她如果不去,不知情的人可能以为她摆架子。   虽然她对这些闲言碎语不关心,但还是要给导演留个印象分。   入了这行,便要遵守这边的规矩。   苏嫣把微信里的字又给删了,和宋辞道谢后,车子才平稳的驶向市中心的饭店。   她不是话多的人,对宋辞也不熟悉,认识也仅限于广告里有对手戏的那种,一时无话。   开车的约么是宋辞的经纪人,听起来像是在替苏嫣抱不平,“你说华影也真是的,都要捧你了,出来拍戏还不跟你配司机,下次见到徐菲了,我可得好好跟她说下……”   “回来的时候,你还有其他的事吗,我们宋辞要去旁边的美容院做个水疗,要不一起?”   宋辞笑着没说话,从后视镜里打量着苏嫣。   她不得不承认,苏嫣的长相的确很惊艳,放到娱乐圈也是顶尖的那种,皮相美骨相也美。   纵使她眼下什么都不做,低垂着眉眼坐在那里,也能凭空让人嫉妒她的美貌来。   但也只是一个新人罢了,这次机会好得到了米雪的赏识,下次就不知道有没有这么走运了。   苏嫣鸦羽般浓密的睫毛眨了又眨,回完顾北初的微信后,抚了下裙子上的褶皱,才抬头,“不用了,我皮肤过敏。”   她不是傻子,这个圈子里最喜捧高踩低,人家话里淡淡的嘲讽,她不是没听出来。   好在路程短,十几分钟之后,便到了导演订的饭店。   剧组里的人差不多到齐了,顾北初坐在导演旁边,正在玩微信上的小游戏。   他一身黑衣黑裤,嚼着口香糖,见苏嫣进来,拍了下他旁边的位置。   周围的人见状,纷纷调侃他,“顾影帝,你是不是对苏苏姐有意思呀,刚才我们要坐你旁边,都被你避开了,现在苏苏姐来了,你就把这个位置空出来了……居心不良呀。”   苏嫣把外套搭在椅子上,没等她开口,顾北初先有动作。   他扔了薄荷糖过去,眸光微挑:“你要来华影,我也这样照顾你?”   顾北初一眼看上去人特别好说话,但熟知他的人都明白,但凡碰到他底线,他也能翻脸不认人。   导演也不知道在等谁,旁边还空着一个位置,人都齐了,也没让动筷。   苏嫣心里隐约有一个猜测,但这种饭局,还是在不入流的地方,程时瑾那种洁癖性格能忍受的了。   恐怕他要是来这里走一遭,会提前让人拿紫外线消一遍毒。   苏嫣也不饿,和顾北初开了两局游戏,两人在那儿打发时间。   但她还没出手,便被人给弄死了。   顾北初笑话她,把屏幕递到她跟前,让她看他玩。   两人距离靠的很近,胳膊几乎挨着,苏嫣指着他屏幕问他话,顾北初淡淡的笑着,手上的操作不停,一边打一边给她讲。   气氛有一刻的静寂。   苏嫣抬头,正好撞上长桌对面,程时瑾那双意味深长的眸子。   男人还是穿着一丝不苟的正统西装,几乎他一来,便吸引了剧组里全部小姑娘的目光。   长得帅的男人不少,但他身上那种成熟男人的气息格外引人注意。   导演招呼他就座,他眼眸掠过苏嫣,淡淡的笑了。   苏嫣的旁边也还有空缺,随着程时瑾坐在那里,导演和对面的宋辞不由得多看了好几眼。   反倒是她这个当事人,心里无波无澜。   苏嫣穿的黑色细吊带,大片锁骨肌肤外露,白的发光,头顶灯光的映衬下,还泛着暖光。   她椅背上放着外套,只不过屋里开了空调,她没穿。   程时瑾瞥了眼,不动声色的又移开眼眸,将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她身上后,手自然的覆在她腰身附近。   察觉到腰间的一股温热,苏嫣眼睫轻眨,往前挪了下,她身上的外套应声而落。   她笑的很淡,视线落在他挨着她的胳膊上,“我不冷,程总。”   作者有话要说:  先看着,下午六七点还有二更。   ☆、第 30 章   西装应声落地, 程时瑾贴在苏嫣腰上的手力道加重, 黑色的薄布料压根挡不住男人略带滚烫的气息和触感。   苏嫣低头喝了口果酒,脚下踩着的细高跟毫不留情的按在男人一尘不染的定制皮鞋上。   她凑近了些, 程时近还能闻到她口中甘甜的酒气,随着她唇瓣一张一合, 说出的话如同露出爪子的猫一般,带着凶狠, “松开。”   程时瑾靠着椅背, 看着她的动作,手却没离开。   僵着了几分钟没有任何成效,苏嫣索性放弃了。   程时瑾的耐心似乎出奇的好, 他戴着手套, 剥好虾之后直接放到苏嫣面前的碟子里。   但从始至终,苏嫣甚至尝了顾北初给她夹的菜,也没动那几只虾。   程时瑾烦闷的很,闷头喝酒。   剧组里的其他人都没注意这边,但离得近的人都看的门清。   顾北初自不必说,对于两人的关系,苏嫣不说,他隐约猜到几分。   反倒是宋辞,自从程时瑾坐在这里, 她的目光便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。   英俊多金的男人,谁不奢望他能多看自己几眼。   但眼见苏嫣明目张胆的扔了程时瑾的西装,男人不恼也不怒, 那点女人的妒忌心无来由的升起,她低头喝酒。   导演心里也琢磨不透,他原本以为程时瑾来这边为了底下的艺人宋辞,现在看来他差点会错意。   想到他之前还喊宋辞和程时瑾说话,心里一阵后悔。   瞧着苏嫣和程时瑾之间的气氛不太好,导演心思细腻,想着可能两个人闹矛盾。   他和事佬似的开口,“苏嫣,程总大老远的过来,还不敬人家一杯?”   苏嫣放下筷子后,像是慢动作一般,又用纸巾擦干净手。   她低垂着头,后背的大片肌肤外露,凹陷的蝴蝶谷美不胜收。   程时瑾没忍住,强势的把西装外套又披在她身上,出口的话更像是在威胁她,“苏嫣,你敢脱下来试试?”   两人贴的近,他几乎是挨着苏嫣耳骨说话,喷出的气息若有似无的洒在她面庞上。   可苏嫣脸不红心不跳,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   擦干净手后,没理会程时瑾的话,她慢悠悠的起身,朝导演笑着,“好呀,我敬程总一杯。”   她眼神纯净,几乎没人怀疑她话里的意思。   她站着,程时瑾坐着。   倒了一杯酒后,红色的液体映着她清澈的面容,朝他举杯:“程总,辛苦了。”   不等话落,一杯酒朝程时瑾面上泼了过来。   她动作很快,很多人几乎都没反应过来,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。   不只是导演觉得苏嫣有些矫情了,就连宋辞也没想到苏嫣会这么大胆。   程时瑾那样的天之骄子,能忍受的了?   她心里暗笑苏嫣愚蠢,等着看好戏。   泼完后,苏嫣扯下身上的西装,直接扔到地上,没再看程时瑾的表情,她拿起外套朝小唐说:“我们走。”   导演那边连忙嘱咐服务生拿来毛巾,程时瑾捏着毛巾,眼眸微抬,视线落在苏嫣身上。   腰部是镂空的掐腰款式,随着她走动,像高贵的黑天鹅一般,桀骜不驯,却又让人难以移开目光。   他拇指顺着唇线向外滑动,眼底深处的目光有些危险。   片刻他扯开凳子,也没管地上的黑色外套出去。留下在原地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。   宋辞望着男人高大的背影,眼神里晦涩的目光一闪而过,一杯酒下肚,也起身和导演告辞。   *   饭店外面,周边高楼林立,灯火通明,正对着的似乎是香城政府办公楼,最高处的红旗伴着几盏灯光在夜色里飘扬。   小唐跟在苏嫣身后,有些跟不上她的速度。   市中心不比酒店影视城那边,虽然繁华不少,但眼下已经将近十一点钟,香城的节奏慢,这个点打车也不方便。   苏嫣在路边拦了一会儿,一听要去郊区那边的影视城,都不愿意再跑一趟。   江斯文跟她出主意,“要不你直接去我家的酒店住一晚吧,明早再去剧组。”   苏嫣撩了下耳边的头发,看着小唐在那边干着急,和江斯文长话短说:“那我得起多早呀……”   “不行不行,我可以晚睡但坚决不能早起,早起毁所有你知道吗,而且明天全是我的戏份,你现在最明智的做法,就是给我弄一司机过来……”   江斯文无力的说,“姑奶奶,现在大半夜的,我去哪里给你找现成的司机来,你还不如杀了我。”   苏嫣叹了口气,拉着小唐到前面路口等,但也没什么结果。   随着后面一阵急刹车,小唐应声回头,看到车里的人那刻,她拉了下苏嫣的外套,示意她回头。   “苏嫣姐。”   “嗯,怎么了?”   后半句话还没说完,随着她转身也消散在风里,面上现出一瞬间的僵硬。   随后她扬了扬下巴,若无其事的盯着路口,不再看程时瑾。   男人在车里看了她几分钟,瘦削的身影在路边极为显眼,裙摆下匀称的莹白无意识的勾人,不由得让人想起另一幅口干舌燥的画面来。   程时瑾眼眸深了些,把手里的烟按灭后,拉开车门,迈步到苏嫣跟前。   他眉头皱着,耐心显然不剩多少,“我送你回去。”   苏嫣没出声,准备越过他去对面的酒店。   眼下,她觉得江斯文的提议还不错,虽然得早起,但相比此刻和程时瑾纠缠,她更喜欢安静一会儿。   但程时瑾压根没给她这个机会,锁住她的肩膀卷进他怀里,紧而有力的臂膀困得她喘不过来气。   “听话,嗯?”   “这么晚了,你难道想步行回去?”   苏嫣有片刻怔愣,这样的程时瑾,简直温柔的像换了个人。   程时瑾刚松了几分力道,准备帮她扣上外套,几乎刚松手,怀里的人便挣脱了他。   程时瑾盯着不远处的那道黑色身影,烦躁的揉了揉眉心。   修长的身影在灯下被拉的很长,高档的白衬衫映衬着男人出类拔萃的面容。   他抬头,不容拒绝的拽住她的手,迫使她回头看他。   轻咳了一声后,他温声说:“我给你当司机。”   两人隔得很近,呼吸的热气都在这寒夜里,蔓延成细丝状的白色线条。   他睨了眼周边,走近她,“难道你今晚想去住酒店,明早能起得来吗?”   程时瑾对数字有种天生的敏锐感,又给苏嫣分析了下,“你的戏在7点,排除化妆走位的时间,你最迟需要6点之前到剧组。如果不回去,你大约需要4点钟起床,因为时间太早,从这里到片场可能还打不到车,如果你走路速度大约每分钟100米,在路上需要消耗50分钟……你确定可以?”   苏嫣本来就不是什么可以早起的人,程时瑾这么一说,她丝毫不见犹豫的放弃了住酒店。   转念一想,分明是程时瑾害得她如今都不能跟着剧组的大部队一起走,既然他想当司机。   行呀,不就是个高昂劳动力吗。   她朝后面喊了声,“小唐,上车。”   程时瑾转而松开她,唇角向上漾起一个弧度。   他靠在车门前,垂眸看她。   没等苏嫣走到后排车门,小唐秉着减少存在感,一股脑儿的飞快上了车,利索的关门。   她从车里探出头,不好意思的说:“苏嫣姐,你坐前面吧。”   程时瑾似乎对小唐的机灵分外满意,挑了挑眉,示意苏嫣上车。   砰的一声,苏嫣带气的坐进了副驾驶。   旁边男人开了火,声音透着好听的磁性,淡淡提醒她,“安全带。”   苏嫣还没气到拿生命冒险的地步,她习惯性的伸手去拉,可能也是车里没开灯看不太清,摸了半天也没找到安全带。   但她又不想问程时瑾,这一问搞的她好像气势削弱了一般。   她刚想打开手机电筒照一下,男人似乎跟她有心灵感应一般的侧过身,好闻的雪松味划过苏嫣的鼻腔,隐约还有男士香水的味道,很淡并不刺鼻。   苏嫣不由得想起,以前两人在一起时,程时瑾从来没有这种自觉。   多半是她乖巧的坐在后排座位里,男人轻阖着眼眸休息,而车里放着她听不懂的财经新闻。   所以当程时瑾触碰到她手腕,拉着安全带过来时,她有一刻的走神。   啪嗒一声,她才反应过来,而程时瑾已经远离他,盯着前面的车道。   苏嫣眨了眨眼,把那些想法甩出脑海。   她低头看向手机,江斯文可能已经睡觉了,没回她发的消息。   闲着无聊,她开了盘游戏,随手邀请了顾北初两人组队打,苏嫣一开始纯碎是想着打发时间,没想到到最后投入了进去。   她水平很菜,刚才顾北初给她示范的那几招,也完全没学会。   手机是外放的,她也没带耳机,那头顾北初的声音传来。   “待会你躲到后面,等我灭了他们你再出来……” 仈_○_電_ 耔_書 _ω_ω_ ω _.t x t 0 2. c o m   “哦,那我躲到山后面?”   “也可以。”   眼看顾北初一下打死了好多人,苏嫣探出头来说:“你等我一下,我去拣把手枪。”   “嗯。”   ……   小唐很想提醒苏嫣来着,但瞧着苏嫣完全沉浸在里面,另一方面也是迫于男人的压力,她完全不敢开口。   一直到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了十分钟,苏嫣这局游戏结束时,她才抬头。   小唐怯生生的看着她,眼神在两人身上打转了一遍后,急中生智的说:“苏嫣姐,我在外面等你哈。”   小唐出去,车里留下两人,气氛有一阵的静默。   苏嫣轻咳了一声,打破了这份平静,准备从包里拿钱给程时瑾。   她不想欠他什么。   见她在包里翻钱,男人眼眸微动,把手机递到她跟前,也有自己暗含的心思在,“直接扫码吧。”   末了,他摸着下巴加了句,“方便。”   苏嫣包里的确没零钱了,刚才还在想应该如何避免尴尬,没想到男人就开口了。   车里灯光暗,苏嫣也没细看,扫了下二维码后,没想到出来的是男人的微信号。   苏嫣思考了几秒,又退出来,“不用扫名片,我们直接收付款吧。”   程时瑾盯了她半晌,把手机丢给她,吐出一个字,“行。”   苏嫣点了下头,找到他的收付款后,转账对方二百元。   一气呵成做完这一切,苏嫣把手机还给他准备下车。   程时瑾把手机扔在了驾驶台上,烦躁的点了根烟,吞云吐雾间,他仰头看着小唐和苏嫣说了什么后,小唐进了便利店,而苏嫣在外面等她。   几分钟之后,他又下了车。   苏嫣正低头看手机,没等她反应,程时瑾一只手撑在旁边的电线杆上,整个人朝她靠近。   作者有话要说:  今天零点不更了哈,理理思路!   ☆、第 31 章   苏嫣站在便利店前面的树荫下等小唐, 她进去买零食去了。   便利店的面积不大, 上面彩灯相绕,看起来异常显眼, 或许也是因为背靠影视城这边,这个点不少剧组刚结束拍摄, 里面的人不少,兴许全是买夜宵的。   泛着灰尘的玻璃窗里, 小唐进去后, 苏嫣就没找到她身影。   苏嫣点开手机,玩了一个切果盘打完时间。   她站姿随意,背靠着树荫, 只露出半张侧脸来。   可没等她反应, 一团黑影忽然靠了过来,把她牢牢的压在粗壮的数干上,她下意识的要从包里掏出防狼喷雾。   直到淡淡的雪松味道传入她鼻间,她才反应过来是谁。   程时瑾手里还夹着一根烟,眸子半眯着,眼底深处却透出几分危险来。   西装外套刚才被苏嫣扔在了包厢地上,他也没捡,此时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。   脖颈处的衬衫扣子松了一颗,隐约露出男人小麦色的皮肤, 性感的喉结随着他吸烟的动作一上一下,莫名有种禁欲感。   这边背着灯光,视野昏暗。   两人对视了半晌, 谁也没低头。   随着男人按灭烟头,他才垂眸看她,神情里有些挫败的发问,“苏嫣,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?”   夜里起了一阵凉风,苏嫣却不觉得冷。   她偏过头,眸光淡的出奇:“你说呢?”   似乎为了让他死心,苏嫣仰头看他,接着说:“我们之间也就你载我一程——二百块交易的关系,其他的,你觉得还剩什么吗?”   余光瞥到小唐的身影,出了便利店。   她撩了耳边的碎发,露出小巧的耳朵,眼尾的那颗淡痣轻微上跳,出口的话更是漫不经心,“你松开我,小唐出来了,我不想和她费力解释我们的关系。”   男人没动,呼出的热气喷薄在她冰凉的脖颈上,有些发痒。   苏嫣轻笑了下,“难不成,你还想强迫我?”   她就那么笑着,似乎在淡淡的提醒他,他以前做过的诸多好事。   程时瑾很深的看了她一眼,身体后顷,手里的烟头落进旁边的垃圾桶里。   小唐手里提着大包的零食,出来后见苏嫣和程时瑾站一起,以为两人还有话说。   刚准备找借口上楼,便被苏嫣叫住。   “小唐,把烟给我。”   苏嫣开口的那一刻,不仅是她,连程时瑾的目光也转向小唐。   被这两人一起盯着,小唐有片刻的紧张,她慌乱的点头,从白色塑料袋里翻东西,递给苏嫣,“嫣姐,我没有找到你说的那个牌子,便利店里好像没有那个,我就买了这个……”   苏嫣嗯了声,她想要的那种烟,是十几年前就开始生产的老牌子了,红色烟盒上面印着几颗五角星,虽然很廉价,但她从初中抽的就是那个味道,其他的还真不习惯。   她摆了摆手,“你先上去吧,我抽完这根烟就回去。”   “好。”   小唐没停留,提着袋子回去了。   可能买的零食有些多了,小唐的身影有些笨重,她低头笑了下,琢磨着该让小唐把袋子分成两份的,她也不至于那么累。   从小唐身上移开目光后,她没在意旁边的男人,这时她只是想单纯的抽根烟而已。   以前或许碍于程时瑾的压力,从她戒掉烟之后就很少抽,因为他不喜欢她身上的烟味。   撕开泛着黄色的包装纸,上面的一层薄塑料苏嫣没抓住,从她手里飞了出去。   她身上没火,睨了眼程时瑾,大大方方的说,“借个火呗。”   她巧笑嫣兮,笑的明艳,眼波无痕。   男人鹰隼般的视线盯着她,没吭声也不见动作。   看了半天,似乎确定程时瑾不会给她打火机之后,苏嫣转头就走。   路上这么多人,她就不信借不到火。   男人忽然出声,叹了口气,仔细听甚至有些妥协:“回来。”   紧接着,程时瑾走到她跟前,从裤袋里掏出打火机,也没给苏嫣,他亲自替她点着,看着她在他面前吞云吐雾,漂亮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线。   可苏嫣只吸了一口,就被男人给夺走,毫不留情的扔了。   “女孩子,抽什么烟。”   “呦,只许州官点灯,不许百姓放火呀”,苏嫣跟他作对似的,从烟盒里又掏了根,就着火苗点燃后,她抬头看他,轻飘飘的话,也快消散在夜色里,“等你哪天也不抽了,再来管我吧。”   没看程时瑾的表情,她也知道肯定难看的要死。   拍了拍裙摆,她往回走。   进了酒店门口,大厅里开着暖气,苏嫣的身体泛了暖意,手里的烟顿时没了兴趣再抽,不是那个味,还是不习惯。   *   之后的几天,苏嫣在剧组里一直没见到程时瑾,也落得清净。   不过也因如此,很多人看她的目光都变了。   刚开始,大家对她都算客客气气的,将近一周没动静后,剧组里的人又开始躁动不安,等着看苏嫣的笑话。   敢甩SG总裁一巴掌的人,这以后还能在圈子里混的下去?   这几天拍的全部是苏嫣从底层的封面杂志,一步步走向国际视野的戏。   走秀安排的很多,需要的服装也多。   她之前就和导演商量过,这一部分直接用她的私服,因为剧组里的衣服不见得合她身,而且改衣服也挺麻烦。   礼服是江斯文帮她收拾的,也不知道江斯文是不是想帮她充门面,好几辆车直接送到了剧组。   有些礼服是定制的,苏嫣很少穿,江斯文也讲究的全部套在展架上,给她送了过来。   剧组里的人就算有钱如宋辞,也没见过这幅场面。   而且有些礼服,看起来和高档G家的款式很像,不过宋辞私心里,不太愿意相信苏嫣是能买得起这些的人。   她之前代言过G家的服装,那些高档礼服,出席活动也是从主办方那里借。而且即使她想买,有些礼服做之前基本就预订完了,也不见得能买到。   对于剧组里的闲言碎语,苏嫣并不在意,听见了也当没听见。   左右没什么,她身上又不会少块肉。   随着导演一声,“CUT”,苏嫣暂做休息。   广告走秀的拍摄全在室内,小唐去下面倒热水给她喝。   顾北初是她戏里的御用摄影师,两人这几天高强度的对戏都有点累。   不过,这种工作强度顾北初早就习惯了,可苏嫣几乎一挨板凳,就困的睁不开眼。   *   小唐去下面倒热水,茶水间和化妆师隔的很近,却没想听到了里面的闲话。   屋里,剧组里的几个群演坐在宋辞旁边,等着化妆师上妆。  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,说起了苏嫣私服这事。   —“你说,她一个新人,能买得起那些高档礼服吗,该不会是从市场里淘来的A货吧。”  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,传了一个大家都懂的眼神。   有多少钱,用多大的力,如果为了提升逼格穿那些A货攀比,这才是足足的辣眼睛,被人瞧不起。   有人见苏嫣性格好,没忍住替她说了两句话,“说不定人家家里有矿呢,你们不要这样乱猜,而且你看那些衣服都跟新的一样,八成都没穿过……我们谁也不知道,还是别瞎猜的好。”   —“呵,不是我们不怀疑,你看她平时穿的那些衣服,能看的出来家里有矿吗?再说了,真正有钱的人,谁会来这圈子里捞金呢。”   “就是就是,身边就一个助理,要家里真有钱,那还不心疼死……”   还有人不死心,问了宋辞,“辞辞,你以前代言过很多大牌服装,我们不知道你肯定清楚,你说说呗。”   化妆师正在帮宋辞盘发,上完妆后,宋辞拿眉笔修了下眉头,眼里的阴翳一闪而过。   再抬头,对着镜面里期许的目光,她淡淡的笑着:“我也不知道呢,不过你们有这时间,还不如去琢磨琢磨台词……今天导演脾气可不太好。”   紧接着,一堆吹捧宋辞的话接连而来。   说她性格好不争不抢,这么大的咖位都愿意给新人作配,最后又说到她身材好……保养有度。   总之,一墙之隔的小唐,因为这些话,心里对宋辞的那些好感消失殆尽。   她刚转过头,刚才没注意门口,滚烫的热水险些洒出去。   男人立在门口,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的,又听了多久。   他一只手插兜,眼神指向那边,“他们平时也这样?”   小唐低头嗯了声。   程时瑾没说什么,转头就走了。   小唐上楼和苏嫣说起这事时,苏嫣也只是一笑而过,完全没放心上。   休息后又开始动工,拍下场戏。   忙活了一整天,苏嫣的戏份刚结束,便听得楼下一阵轰动。   她换了衣服,下楼。   边上一群人闹哄哄的围着一个人,那人的面容看不清楚,不过正和她说话的是宋辞。   拍了一天的戏,苏嫣的确累了,想早点回酒店休息。   只是还没走几步,又被人叫住。   “苏小姐。”   围在安吉拉身边的人,听到她笑着叫苏嫣时,心里咯噔一下,就连宋辞面上也有些惊讶。   她怎么也想不到,G家的私人设计师怎么会熟练的叫着苏嫣的名字。   就连宋辞,刚才也是提到了代言,安吉拉才有印象。   安吉拉走了几步,朝她笑着,“苏小姐,你前天不是和我打电话,说礼服出了点问题?”   苏嫣有片刻的走神,G家的私人设计师安吉拉她之前有过一面之缘,号称一件衣服费用堪比上百万的女人,但她很意外安吉拉会出现在这里,用的理由还是她通过电话。   可是,她完全没有呀。   安吉拉亲切的拉着她手,两人说着私密话,“听说你在这边拍戏,相当于给我做的的衣服打广告了,左右这些天我闲着也没事,正好出来采风,礼服要是哪里有问题,你直接和我说就好……”   后面的人,瞧着安吉拉和苏嫣的关系亲密,说闲话的那些人纷纷闭嘴。   他们哪里能想到,苏嫣能请来G家的私人设计师,不远万里专门来为她一个人修改衣服。   要知道,安吉拉的时间成本都是5位数起头。   宋辞脸上也挂不住,不再是之前云淡风轻的模样,盯着两人远去的背影,她烦躁的踢了下脚边的躺椅。   之前,倒是她小瞧苏嫣了。   *   安吉拉对镜头有着敏锐的直觉,苏嫣以为她就在这边小住几天,结果没想到她一直跟组。   根据镜头和灯光的变化,安吉拉又把苏嫣所有的礼服小修了一遍,确保每一件衣服在镜头前都是完美无瑕的。   不知不觉,也拍到了最后一幕戏。   头盔少女刚领了一个国际时尚大奖回来,机场外人山人海,她的粉丝热泪盈眶,在走向国际顶级模特的这条路上,头盔少女走了十年。   期间所有的辛酸和苦楚,所有的荣耀和赞叹,粉丝全部铭记在心。   从万人嘲讽到顶级流量,她终于成为那颗最闪耀的星火。   而万人之中,摄影师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,隔着很长的距离,和她静静的对望,两人最后都笑了。   从机场出来后,摄影师带她去了庄园。   她头上蒙着黑色布条,摄影师拉着她的手上楼,要给她惊喜。   她语气轻松,完全把自己交给了他,“你要带我去哪里呀?”   男人牢牢的牵着她手,只说让她注意脚下。   到了二楼后才抽走布条,掀开她的眼眸。   头盔少女望着这一切,惊喜又惊讶,一整面的墙壁上,全部贴着她的照片。   有她第一次站在灯光下,满面青涩的自己;更有在众人嘲讽中街头痛哭的她;   舞台上自信靓丽的她,以及戴着墨镜在海边踩脚丫子一身轻松的她……   一跃十年,上面记录的全是她。   她说:“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   摄影师低低的笑着,“因为是你,可能一见钟情吧。”   夕阳西下,落地窗边的两人影子被拉的很长,两人头对着头,看着彼此。   落日黄昏,外边的沙滩上似乎有海鸟飞过,唯独这一片空间里异常安静,两人在日光暧昧中拥吻。   不远处的落地窗边,金色瓶身的皇冠香水映衬着霞光,闪着耀眼的光泽。   以你之名,冠我之姓;爱你所爱,为你加冕。   youaremysincereheart.   导演看着镜头里唯美的一幕,都不忍心喊停,最后多巴胺上涌,兴奋的说,“收工。”   苏嫣也松了手,刚才踮着脚尖太累了。   接过来小唐手里的矿泉水,苏嫣喝了几口,小唐在旁边帮她把衣服拉好。   刚做完这一切,她还没回头,便听背后传来导演惊诧的声音,“程总,您什么时候到的?”   作者有话要说:  这个香水故事喜欢吗=^_^=   今天是我勤奋更新的一天(星星眼),明天要来个双更嘛??   ☆、第 32 章   听到程时瑾名字那一瞬, 也不知道为什么, 苏嫣竟然心虚的厉害。   就像回家的丈夫撞到刚出轨的妻子一般,很虚。   不就是接了个吻吗, 而且还是借位的,她又没挖他家祖坟, 和他有半毛钱的关系?   这么想着,她也没往后面看, 直接去了更衣室换衣服, 也理所当然的忽略了背后那道目光。   —凶给谁看呀,她又不在乎。   再出来时,导演已经在喊收工, 而他旁边, 程时瑾却毫不避讳的望着她。   苏嫣没顾及他,走到边上看拍摄效果。   “这里情感处理的很到位,眼神很有力量……”   “这一处,拉他衣服这个细节也很好。”   导演显然还没从画面里缓过来,越说越兴奋,险些忘了还有程时瑾在。   还是苏嫣最后把他打断,“导演,喝口水吧。”   “哦,哦”, 导演拍了下脑门反应过来,瞧了眼程时瑾的脸色后,就着苏嫣的阶梯赔着笑:“刚才太激动了……你一说, 还真有点渴哈。”   导演递了个眼色,助理赶忙拿了张凳子过来,招呼着他,“程总,你先坐会儿。”   程时瑾说着不用,眼神却是看向苏嫣,抚在袖口上的骨节用力克制着,却还是泛了一层青色。   苏嫣没理他,喊了小唐下楼。   越过男人旁边时,苏嫣跟有感应一般,程时瑾刚触及到她手臂,被她身体前倾给躲过。   走得远了,甚至还能听到楼上的声音。   估摸着是剧组里的小姑娘,见她走了,脆生生的喊,“程总,喝口热茶吧。”   海边视野开阔,苏嫣呢喃了声,“桃花开的真旺。”   小唐没听清,生怕苏嫣有吩咐:“苏嫣姐,你刚才说什么?”   苏嫣低头一笑,摆了摆手。   *   剧组租的别墅离酒店有一段距离,好在她搭了顾北初的顺风车,没一会儿也到了。   两人一起乘电梯时,顾北初问她,“什么时候回港城?”   苏嫣翻了下徐菲给她发的行程表,才回他,“后天吧。”   顾北初撕开薄荷糖,“嗯,我也后天,到时候一起。”   叮的一声,他的楼层到了,出门前,顾北初甩给苏嫣一颗薄荷糖,潇洒的走人。   门又关上,苏嫣剥开糖纸,薄荷的清凉味席卷口腔,她随意的问了句,“小唐,你说如果有人一直吃口香糖,正常吗?”   小唐顿了下,从手机上移开眼睛,一本正经的说:“他有口臭吗?”   苏嫣噗嗤一笑,靠着电梯还真认真的思考了两秒——顾北初究竟有没有口臭?   *   到了房间后,苏嫣拿着衣服去洗澡,小唐在外面咸鱼玩手机。   在剧组泡了一个月,小唐也跟着她忙前忙后怪辛苦的。   没等她想好怎么犒劳她,江斯文跟她发过来视频邀请。   浴室里水汽大,连苏嫣的五官都有些模糊,但旁边架子上放着的红酒却很亮眼   刚接通,江斯文嫌弃的捂着耳朵,“姐妹,你放的什么音乐呀?”   浴缸里的温度适宜,苏嫣舒服的叹了口气,伸出胳膊关低音响,“你不懂……”   瞧着江斯文那边的环境有些陌生,她又问:“你这是在哪儿?”   江斯文屏幕朝外转了一圈,喧哗的大街上满是欧式建筑和白色皮肤的兔子路人,“我在华盛顿呢,来这儿办场画展,给他们瞧瞧……省的他们一天天的催婚,烦死了。”   “我们新时代独立女性的标杆,不能让步你造吗?”   苏嫣慢悠悠的喝了杯红酒,嗯了声。   临挂视频之际,江斯文才想起来,“对了,为了庆祝你杀青,我提前订了一桌菜,留了你的电话,你注意着点手机。”   “先不和你说了,画展开始了,我先进去。”   刚挂了江斯文的视频,没过几分钟,外卖送餐的打了进来。   和小唐说了对方电话后,苏嫣在水里洒了点玫瑰精油,又开了浴室里的蓝牙音响,闭着眼放空自己。   可老天爷就跟她作对似的,她刚眯眼,门铃又响了。   叹了口气,她认命的披上浴袍去开门,估计是小唐忘记带门卡了。   她穿着酒店里的白色浴袍,领口有些低,又刚从浴缸里出来,头发上湿哒哒的滴着水。   浴室门还开着,吵闹的劲爆舞曲从客厅传到门口,一声比一声响……   苍茫的天涯你是我的爱/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/  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/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  ……   门口的男人眸里闪过一丝疑惑,头疼的揉了揉额头。   苏嫣只觉得头顶乌鸦飞过,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时候了。   好在她现在已经不需要刻意迎合他,维持温柔的白莲花人设,否则今天这场景,她一定会死的很惨。   没等苏嫣把门关上,程时瑾很有自觉的挤了进来,也没说话,一动不动的望着她。   离得近了,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。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. t x t 0 ② . c o m   舞曲很嗨,苏嫣尴尬的摸了摸鼻子,先去浴室关音乐。   没关系,关了这段音乐,出来再把程时瑾赶走,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——非常OK。   她依然还是那个小仙女!   但她刚拉开浴室的门,视线便被一团黑影笼罩,紧接着,铺天盖地的吻席卷着她的口腔,亲的她透不过来气。   两人就像在进行一场拉锯战,谁也没放过谁。   苏嫣用力撕咬,呜咽声尽数被男人拆穿入腹。   一直到男人分开她,让她喘息的时间。   她胸腔一上一下,嘴里还有铁锈的味道,没有片刻犹豫,她直接甩过去,实打实的打在男人脸上。   程时瑾并没在意,只是擦了下嘴角的血痕,苏嫣咬的。   这个动作男人做起来依旧慢条斯理,莫名很性感,但他眼底深处的情绪却让苏嫣觉得陌生。   她心里也慌,“程时瑾,我不欠你。”   男人呼出的气息带着浓烈的酒味,眼里也显出几分醉意,“七七,谁说你不欠我,嗯?”   苏嫣觉得他可能醉了,她并不想和一个醉酒的人讲道理,刚才她就当被疯狗咬了一口。   她仰头看他,重复着一个事实:“你醉了。”   “哦,我醉了吗?”   男人低低的笑了声,再抬头眼里却猩红一片,似乎烧的没了理智,冷笑道:“我不仅醉了,还疯了。”   话落,他很有技巧的再次封唇,连挣扎的机会也不给她。   也不知道程时瑾到底喝了多少酒,苏嫣只觉得被吻的头脑发晕,那一巴掌还没落下,男人便按住她的手,举过头顶。   脖颈上一片湿热,程时瑾厮磨着她,“今天在片场,和他吻了多久?”   苏嫣当然不会告诉他,顾北初亲的是她手掌,而且他只是象征性的挨了下,很绅士。   但出于一种分手后,不想让自己处于劣势状态的心理,她凑到他耳边,吹了口气:“你可能不知道吧,在你来之前,我ng了好几次……让我给你数数啊,六次,还是八次?”   这句话成功的激怒到了他,没等她说完,男人用力的咬她,“是吗,你们亲了多长时间,今晚我们做几次……”   作者有话要说:  本来想写完这一块的,但后面……大概率会关小黑屋,因为榜单问题所以先到这里,明天我们准时约,早点来呐(=   ☆、第 33 章   她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, 程时瑾擦过她颈部, 一片湿热。   他眸里似笑非笑,抬头问她:“做几次?”   饶是苏嫣也愣了片刻?   要真做个六七次, 她还有命吗?   再说了,谁要跟他做, 酒吧里的小鲜肉弟弟他不香吗?   为什么要回头啃这种技术并不怎么好的老男人。   程时瑾眸子半眯着,眼里的嫌弃被他收入眼底, 喝醉的那点理智彻底消失殆尽, 只剩下男人的尊严问题。   正巧门铃声再次响起,苏嫣用力推了下,男人没有防备的倒退了几步。   她拉上浴袍的领口, 喃喃了声“谁要跟你做……”   应该是小唐回来了, 苏嫣也没想好待会儿要怎么和她解释程时瑾在她房里。   而且看样子他喝醉了,怎么把人送走也是问题。   苏嫣烦躁的揉着头发去开门,却忽略了身后来势汹汹的人。   程时瑾长指解开了两颗衬衫扣子,露出脖颈上的麦色皮肤,眸里似醉非醉,倚着墙壁的身影透露出几分放荡和不羁。   他长指勾起架子上的红酒,仰头喝了两口,余光漫不经心的盯着苏嫣,犹如蓄势待发的猎人, 只等找准时机。   没等苏嫣走到玄关,程时瑾甩了下头,轻嗤了声。   男人走得很快, 一把抱起白色的一团,扔到了旁边的沙发上。   腾空而起的那一瞬,苏嫣吓得小心脏都差点出来了。   没等她回神看下情况,一抬头,男人正慢条斯理的解着衬衫扣子。   有力的肌肉线条埋藏在白衬衫下,散发着浓厚的荷尔蒙。   敲门声不停的响着,苏嫣揉了揉额头,刚撑起身子便又被男人压下。   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她肩膀上,随着他说话,好闻的酒味也散发出来,“不跟我做,你还想跟谁做?”   目光里的威胁重新上涌,他恶狠狠的警告她:“七七,我是不是没提醒过你,你只能是我的。”   暗哑的嗓音弥漫在整片空间里,苏嫣鸦羽般浓密的睫毛眨了又眨,轻笑了一声,不以为意:“程时瑾,我没有人格自由吗,怎么就是你的了?”   “你说我傻还是有被迫妄想症,才会一直在你身边当个听话的宠物?”   “可现在我特么不想干了,谁给你的脸,你说什么我就要听什么……”   她脸偏向一边,不想和他多说:“你喝醉了,现在请你离开。”   程时瑾没怒,反而凑到她唇边,呼出的气息压迫着她,目光暗沉的厉害,“你说得对,我就是醉了,要不然怎么喜欢了一个为了三千万就甩了我的女人呢!”   他咬着她唇,肆意闯进她口腔里,与她拼命纠缠像在泄恨,又似乎太过执着于一个答案。   “在你心里,难道我还不如三千万?”   苏嫣不知道这阮汀找她这事程时瑾如何得知,但眼下也没那么重要。   她被吻的气息不平,话音不稳,却还是艰难的开口,笑意吟吟的指出一个事实:“答案你不知道吗?”   也不知道哪句话刺激到了他,程时瑾覆在她腰上的手更加用力,像是把她拆开了揉碎了,再吞入腹中。   玄关处的门铃声也不知道何时放弃了挣扎,苏嫣的电话开始在房间里疯狂叫嚣。   不过,这一切并没影响沙发上发生的事情。   天空暗沉沉的,大雨说来就来,霹雳啪啪的打在窗户上,留下一道水痕,渐渐模糊了视野。   相较于外面的雨势磅礴,屋里没开灯,暧昧的喘息声响着,沙发上人影交叠,温度节节攀上。   男人对她的身体异常熟悉,须臾之间,苏嫣便败下阵来,瓷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。   即使是在这种事情上,既然避免不了注定的结果,她并不想占据示弱的一方。   她身体前倾,帮程时瑾解衬衫下面的扣子,动作很慢,又像是在故意煎熬他,撩拨他。   青葱色的手指被她保养的极好,双手无意识的滑过麦色肌肤,察觉到他身体一阵颤蔌,紧绷的厉害。   苏嫣轻笑着,却忽然松了手,眼尾的淡痣轻挑着,缓缓的说:“有套吗,没套我不做。”   以前两人做时,程时瑾很少亲她,也基本没有漏网之鱼,每次都会做安全措施。   反而是分开的这两次,男人亲她的频率似乎越来越肆无忌惮。   她的话不轻不重,都快消散在这雨夜里。   而对面的男人,表情则有一丝龟裂,刚才还晕乎的眸子也清明了不少,一时怔在原地。   女人倚着沙发,还若无其事的往上拉了下浴袍,语调扬了几分,“只要我不想做的事,你强迫不了我。”   说完,她还瞅了下男人的脸色,低垂的眼睫眨了又眨,暴露了她心底的恐惧。   说实话,她其实没底。   程时瑾要是真强迫她,男女之间天生力气相差悬殊,她招架不住。   她其实就是在赌,程时瑾到底还有几分清醒。   不知何时连浴室里的手机也消停了,忽然静的出奇。   天边一道惊雷闪过,接二连三的雷电蓄势待发,本就暗沉的天空似乎要撕裂开来,压抑的厉害,也如屋内此时的气氛。   男人一动不动的盯了沙发上的女人几秒,唇角的那抹淡笑落在他眼里,似乎格外刺眼。   转而他无力的揉了揉太阳穴,似乎放弃了,最后看了她一眼,拿着外套出去。   瞥见程时瑾脸上类似吃瘪的表情,在剧烈的关门声面前,苏嫣也格外开心,心情颇好的去浴室找手机,打算给小唐拨个慰问电话,看她在哪里。   而门外,小唐颤巍巍的盯着出来的人,手里拎着的饭盒险些摔下去,喊了声:“程总。”   男人嘴唇也破了相,脖颈上还留有一抹暧昧的红色。   发生了什么,似乎不言而喻。   但小唐敏感的注意到程时瑾的心情似乎并不欢愉。   没等她多想,叮的一声,不远处的电梯停下,走出两个警察,他们掏出工作证,公事公办的态度:“刚才是谁举报了入室抢劫,请跟我们走一趟……”   小唐一哆嗦,双手合十:“程总,我真不是故意的,一直打不通苏嫣姐的电话,情急之下我才……”   “报了警”这三字还没出口,便被警察打断,“你们两个人不用在这里说了,直接跟我们去局里做个笔录吧。”   *   门外发生的小插曲苏嫣毫不知情,但她也嗅到了一丝不正常的猫腻。   这些天问小唐什么她也只简单的答两句,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的,其余的时间不是待在房间玩手机,就是在睡觉。  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,正是多愁善感的时候,苏嫣只当她心情不好,或许失了个恋,躺尸三天便能自愈。   在香城这边的拍摄结束后,苏嫣也没休息几天,几乎马不停蹄的回了港城。   徐菲在电话里跟她说,要趁着这次广告的热度,在皇冠香水预售后,直接推出热恋。   而这几天,她得去玫瑰庄园亲自盯着。   至于热恋的广告创意,苏嫣想了一个月也没什么结果,只把她最初的想法发给了徐菲。   徐菲也没说什么,只让她等结果,做好接连拍摄的准备。   好巧不巧,回港城那天,一行四人撞了个正着。   不过苏嫣着实没什么心情寒暄,睡了一路,临下飞机时才悠悠转醒。   她迷糊的去掉眼罩,刚换了个姿势,身上的西装应声落地。   她揉了揉眼,从地上捡了起来,熟悉的雪松味传入她鼻腔。   而目光所及之处,宽阔的前排座位上,程时瑾身体后倾,双腿交叠坐在那里,下颌线微抬,盯着前面的电脑屏幕。   他似乎刻意压低了嗓音,出口的话苏嫣也听不懂,有点像法语。   听到翻身的动静后,他转头看她。   苏嫣这才注意到他鼻梁上架了一副金框眼镜,看起来更加斯文,但她知道,程时瑾其实就是披着羊皮的狼。   他睨了她一眼,说:“醒了?”   作者有话要说:  这是一辆中途按断的高速,我们下次再约!   -最近这几天写的很卡,明天开始走一点剧情,应该会更个肥章吧。   ☆、第 34 章   苏嫣睨了眼周围, 豪华机舱, 整个空间也安静的出奇,只有程时瑾翻动文件的声音。   因为时长较短, 小唐给她订的商务舱,也不知道她睡着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……怎么就到了这里。   没来得及细想, 乘务人员提醒飞机即将落地的声音响起。   她一把将西装扯下扔他头上,气呼呼的走了。   下机时, 苏嫣戴着墨镜, 自觉远离了顾北初,万一要碰上这个人的狂热粉丝,她还要活吗?   可刚从VIP通道出来, 没想到先遇到的不是顾北初的粉丝, 而是吊儿郎当的程遇。   他穿着黑色皮衣,双腿交叠,倚在红色法拉利跑车前,要多拉风有多拉风。   手里还抱着大片的玫瑰花,异常引人瞩目。   还没走近,苏嫣已经听到了很多议论声。   —“那位小哥哥是谁呀,百万豪车呀,真有钱,就是不知道在这儿等谁……”   —“长的也很不错, 哎呦喂,这种小弟弟真的引人犯罪。”   —“头一次发现原来戴耳钉的男人这么帅,不过看上去好小诶, 你说成年了吗……”   苏嫣抬了抬墨镜,不经意和程遇对视了一眼,心里咯噔一声,暗叹不妙。   程遇甩了下刘海,抱着玫瑰花到她跟前,“恭喜杀青。”   因着这个举动,周围有人认出了她,一大波粉丝直接从顾北初那边蜂拥而来。   一时间,场面混轮不堪。   苏嫣头疼的揉了揉眉心,看着周围的相机和闪光灯,无奈的摘下墨镜,忍住了要把程遇大卸八块的心情,朝镜头大大方方的笑着。   签名的签名,合照的合照。   总之,等她从机场出来,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。   到了车前,苏嫣把玫瑰花扔给了程遇,不打算搭理他。   程遇尴尬的摸了下后脑勺,收了吊儿郎当的笑,正经的认错,“我也没想到会遇上粉丝,就是想庆祝你杀青来着……好心办了坏事……你别生气。”   其实苏嫣也没真生气,程遇在她眼里,就一没长大的小孩。   她扬了扬下巴,从车里伸出手,举着没说话。   见程遇没反应过来,苏嫣挑了挑眉,提醒他:“玫瑰花。”   “哦,嘿嘿。”   程遇憨憨的笑了两声,隔着车窗递到苏嫣手里,可他心里刚松口气,一转身,也不知道程时瑾在后面到底站了多久。   他没底气的打了声招呼,“哥。”   程时瑾没吭声,目光却是看向车里的苏嫣。   嚓的一声,苏嫣瞧也没瞧他,手动把车窗合上,隔绝了男人的视线。   程时瑾眼眸着转向程遇,看了他半晌,开口却只问了工作上的事,“分公司那边,处理完了?”   程遇战战兢兢的回,“没。”   那些文件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,听那些老古董开会,他就烦。   他眸光暗含压力,“待会儿拿着文件找我汇报情况。”   程遇笑了笑,胆子大了些,“那我先把人送回去。”   “随,便。”   他迈步离开,等人走远了,程遇却忽然喊住他,眼神里满是真诚:“哥,你还喜欢她吗?”   程时瑾身影有片刻的微愣,没接程遇的话。   周齐却敏感的察觉到,周边的空气逐渐冷了几分。   *   红色法拉利开的飞快,街边的景致迅速闪过,有些晃眼。   苏嫣闻了下玫瑰花的味道,“不错,哪里买的?”   程遇回她,“提前预定的,法国空运回来的。”   苏嫣笑话他,“你是钱太多了,没地方花吗,以后别这样了……”   程遇盯着路况,似乎有些羞涩,半天憋了一句,“你不一样。”   苏嫣斜眼看他,被逗笑了,“我有什么不一样的,就一俗人。”   程遇开的快,半个多小时就到了荟萃小区,苏嫣拉开安全带下车,走了几步,似乎想起些什么,又折返回来。   她摘下墨镜,倏的凑到程遇跟前,少年的脸一下红了个彻底。   苏嫣想,程遇真的很纯情,一看就是没经历过什么大起大落。   她朝他勾了勾手指,程遇身体前倾了一些,隔着车窗,苏嫣垂眸看他,“喂,小孩,你可别喜欢上我。”   瞧他还愣着,苏嫣戴上墨镜,打了个响指,“行了,你快回去吧,你哥不还等着你汇报嘛。”   程遇半天没回神,看着苏嫣逐渐消失在视野里。   他探头往后视镜看了眼,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,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想起苏嫣对着他说话的那一幕,脸更红了。   半天,红色法拉利才重新启动,朝SG开去。   *   这些天江斯文在美国华盛顿办画展,家里也就她一个人。   小唐帮忙把东西送到楼上后,也离开了。   好在江斯文还有点良心,知道她要回来,提前让人在冰箱里塞满了东西。   简单的做了一碗鸡蛋面,苏嫣端到茶几上,又从冰箱里取了一瓶啤酒出来。   刚开始动筷,江斯文甩了张截图,【姐妹,你太争气了。】   截图里,她接连占据了两条热搜,也不知道是公司买的水军,还是她的影响力真这么大。   #苏嫣遇粉丝表白#   #苏嫣顾北初同框#   评论里还有很多粉丝甩出了现场没有修过的图,吹了一连串的彩虹屁,苏嫣看的非常受用。   毕竟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阻挡别人夸她美貌。   但稀奇的是,苏嫣原本以为程遇拿玫瑰接机这事,会被媒体夸大其词,胡编乱造一通。   但没想到,热搜上面关于程遇的愣是干干净净,只有几条评论里提到了这事。   不过她转念一想,也就明白了,程遇作为程家的小少爷,隐私极其重要,可能被拦下了。   这样也好,她也犯不着大费周章解决这事。   皇冠香水估计买了热搜,横挂第一。   苏嫣点进官博看了一眼,转评点赞一通之后,又把视频看了一遍。   官博下面的评论,她粗略的翻了下,没什么恶评。   —“买它,买它,苏苏怎么可以这么好看,今天又是吹爆这个女人美貌一天。”   —“女鹅的香水当然要买了,支持支持。”   —“实不相瞒,这个广告我竟然看哭了,头盔少女可太不容易了。”   —“我所期待的小甜甜来了吗,虽然只是个广告,但是这对CP我能在被窝里笑一天。”   —“啊啊啊,顾影帝在里面好温柔呀,我也好想他对我笑!”   —“一看就是大制作,这广告都可以看做一个电影了,冲着这唯美的广告,我也要为女鹅花小钱钱……姐妹们冲鸭!”   ……   叮咚一声,微信上徐菲跟她发来了皇冠的发布会时间,届时米雪和一众主演都会出席。   之后的几天,苏嫣去庄园重配了下热恋的比例,开始进行程序化生产。   考虑到受众问题,后续的香水瓶身直接用了琉璃石,而雕刻粉钻那几瓶,苏嫣直接拿回来做了收藏品。   *   皇冠发布会那天,因为现场有媒体,下午苏嫣便去做了造型。   一条黑色的抹胸长裙,简单大方,勾勒出极好的身材比例。头发全部盘了起来,做了蓬松处理,有种不规则的凌乱美,八分的刘海衬得她瓷白的脸如玉生烟,眼尾的那颗泪痣藏在头发里,有种朦胧的美感。   为了衬托今天的主题,造型师还在她头顶戴了顶皇冠。   远远看上去,很像迪士尼的公主,美的极具攻击性。   她一出场,便抢了所有人的风头。   宋辞晃了下手里的酒杯,瞧了眼角落里的陈烟末,又转向徐徐走来的苏嫣,勾唇一笑。   发布会中途,苏嫣出来上洗手间。   可能也是她没留神,洗手间旁边,放着一个施工勿扰的牌子。   等她出来时,隔间的门却被锁住了,怎么也拧不开,苏嫣用了吃/奶的力气,也不管用。   她倚着密闭的空间,神情逐渐凝重。   一定有人在故意整她!   但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,待会她要上场,眼下必须先出去。   从包里翻出手机,她匆忙打给了小唐,可刚喊了声,手机也跟她作对似的,没电自动关机了。   一时真是叫天天不灵,叫地地不应。   卫生间很安静,似乎没有人进来,苏嫣也根本没办法呼叫,而且现在有媒体在,她也做不出来自损颜面的事情。   她冷静思考了几秒,怕就怕别人还有后招。   如果被记者看到这一幕,她躲在卫生间里,却不出现在发布会上。   可以想象,明天头版头条将会是她的坟墓。   而她苏嫣,也将沦为娱乐圈的笑柄。   眼下也只能抱希望于小唐,实在不行的话,她就算在卫生间蹲到散场,也不能被狗仔撞见。   时间似乎过得格外漫长,苏嫣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,只听一下踢门声后,脚步声逐渐靠近隔间。   苏嫣的心揪在了一起,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,她额头上都布了一层细密的汗。   和笑柄比起来,她宁愿在这里待到散场。   想到这里,她用力扒拉着门,与门外的人抗拒着。   半晌,男人忽然出声,“是我!”   听到熟悉的声音,也不知道为什么,苏嫣的眼睛忽然红红的,心酸委屈的厉害。   隔间的门上缠了一圈的铁丝,程时瑾快速解开后,一开门就见到地上蹲着的一团。   她眼眸红红的,仰头看他,程时瑾的心也揪成了一团,看不得苏嫣哭。   他伸手问:“还能站起来吗?”   苏嫣偏了下脸,想起两人此时的状态,对他的手视若无睹,打算依靠自己。   “你往边儿站站。”   程时瑾看了她一眼,移到侧边。   苏嫣扒着墙壁刚站起来,腿麻的厉害,又差点跌倒。   偏偏程时瑾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就好像在说“刚才是你让我这样做的”。   顿了半晌,苏嫣悻悻的,很没骨气的开口:“你递把手,我腿麻了。”   作者有话要说:  今天的程狗好傲娇!   ☆、第 35 章   程时瑾眼睑低垂, 纹丝不动的脸上闪现一抹笑意, 但就是没动作。   苏嫣没骨气的想,有时候话还是不要说那么满的好。   程时瑾本来就是一个她看不透的人, 刚才他伸手还被她拒绝了,对于他而言肯定很伤面子。   算了, 指望谁也不如指望自己。   她眨了眨眼,忽略了腿上的酸麻, 强撑着站起来, 感觉很酸爽。   没等她站稳,就像是看够了。男人忽然伸手,轻而易举的捞起了她:“别逞强。”   苏嫣偏过脸, 不想跟他说话。   她严重怀疑程时瑾根本就是把她当猴耍, 看她出够了洋相,才不紧不慢的开始有所动作。   刚才的那点好感,一瞬间消失殆尽。   男人一脚踢开了门,门外站着的工人恭敬的喊了声,“程总。”   苏嫣并不觉得被关在厕所里,这是一件多么光彩的事,听见人声后,她努力往程时瑾怀里缩了缩。   如果让别人见到,一传十, 十传百,她还要不要活了!   程时瑾察觉到她的小动作,顺着她的心思, 西装往下遮了些。   他眼底泛着笑意,抱着她去了楼上的空房。   一进门,苏嫣很快挣脱了他,轻咳了一声后,故作自然的开口:“那个刚才……谢谢你。”   苏嫣的表情太过正经,无处安放的双手却暴露了她心底的不安分和无措。   程时瑾把这一切收入眼底,薄唇微抿。   客套话也说完了,苏嫣并不觉得她和程时瑾之间还有什么别的可说,她拢了下头发,指向门外,“我先走了,那个小唐估计在找我……”   也不知道为什么,苏嫣就是觉得心虚。   分明是程时瑾没把她放心上,但此刻两人之间的气氛,总给苏嫣一种错觉,好像是她做了什么万恶不赦的事情一般。   苏嫣越想越生气,拿着包快步走向门口,想赶快离开这里。   她走得快,男人忽然身影一侧,挡在门边,害的她额头险些要和他的胸膛来个亲密接触。   他淡淡的笑着,也没做什么不规矩的动作,睨了她一眼,“你难道想穿带有硫化氢气味的衣服上台?”   作为一个学化学的人,苏嫣对“硫化氢”这三个字异常敏感。   她低头嗅了下,表情一瞬间难看——程时瑾不说还好,这下她觉得这条裙子都快被硫化氢给熏死了。   彼时,正好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,程时瑾双手插兜,转身开门。   男人高大的背影隔绝了她的视线,听声音,约么是周齐。   只见他回来时,手里拿了件礼服,“去换上。”   都这时候了,苏嫣也没矫情去拒绝他的好意。   待会儿她得上台接受拍照,恐怕小唐已经在下面找疯她了吧。   没来得及多想,苏嫣咬了咬唇,极快的从他手里抽走了衣服,扬了扬下巴,不愿认输的向浴室走去。   程时瑾靠在窗边,望着女人黑色的背影,犹如高贵的黑天鹅一般,背后的街景五光十色,车马林立,他却低头笑了。   *   苏嫣在浴室换衣服,也不知道老天爷是不是成心跟她作对似的,后背的拉链半天没拉动。   她转向旁边的玻璃镜,使劲的仰头伸着胳膊,对着镜子尝试往下拉,但硬是一动不动。   气的她在原地直跺脚,这一天天的净是些什么事呀。   被人关在厕所还不知道谁整她就不说了,还被程时瑾给救出来,现在搞的她在他面前一丝底气也没有。   但这还不够,礼服的拉链还卡在了这里,不上不下,她胳膊伸不到那么远,没有一点办法。   在原地又转了好几圈,她心一横,闭着眼喊:“喂,你进来一下。”   程时瑾不紧不慢的把烟按灭,朝浴室走来,刚拉开门就瞧见苏嫣背着他,声音有些不寻常,“那个……你能帮我拉一下吗,好像卡住了。”   苏嫣背部很美,尤其深凹的蝴蝶谷分外引人遐想,头顶灯光和黑色礼服的映衬下,肌肤白的通透发亮。   程时瑾不动声色的把这一切收入眼底,又转向拉链。   离的近了,男人身上的烟味夹杂着很淡的雪松味道,一股脑儿全部冲进苏嫣的鼻腔。   略带薄茧的手指若有若无的划过她肌肤,连带着男人的呼吸,一深一浅,仿佛灼烧了她背部,有些痒。   她鸦羽般浓密的睫毛眨了又眨,不争气的想,今天真是魔怔了,竟然还会脸红。   半晌,男人开口,“好了。”   以防走光,苏嫣拉着长裙的领口,背对着他佯装镇定的说:“谢了。”   道完谢后,苏嫣本想男人应该会很有自觉性的出去。   毕竟眼下这种情况,程时瑾还没有看她换衣服的怪癖。   可她万万没想到,他的脸皮似乎和城墙一般厚,透过洁净的玻璃镜,他下颌线微抬,一动不动的盯着她。   浴室的空间不大,两个人都快占满。   更因为程时瑾的加入,苏嫣觉得,空气里似乎也全是他的味道。   她提高了声线,侧过脸,与镜子里的他对上,“那个,你可以出去了吗,我要换衣服。”   男人双眸微眯,修长的身影映在玻璃镜面上,更让人觉得高深莫测。   他眼眸掠过她全身,转而轻微颔首,推门出去。   苏嫣很怂的松了口气。   也不知道程时瑾从哪里弄来的礼服,尺寸很合适,而且布料柔软,如果她没认错的话,这件应该也是G家的高定。   渐变色的星空长裙,她一出来,程时瑾就没移开眼睛。   样式很保守,遮的全身严严实实的,莹白的藕臂在深蓝的映衬下,很细也很美。   苏嫣动了下裙摆,对男人的目光不置可否。   看美女,也不是这么明目张胆的叭。   她移步到床头柜边,手机已经充满了30%的电,开机后,上面有好几个徐姐和小唐的未接来电,估计都是找她的。   没敢再耽搁,苏嫣拔掉了充电线,拿包打算离开。   快走到门口时,她忽然回头,不想欠程时近人情,也不想两人之间存在什么金钱纠葛。   她看了眼身上的礼服,转而朝向程时瑾,男人懒散的靠在浴室门上,此时也抬眼看她。   她说:“这衣服多少钱,我转给你。”   听她说话,男人眼眸才动了动,“不用了。”   苏眼反驳,“这不行,就算你再有钱,你的钱也不是天上掉馅饼来的,我不想欠你什么人情……”   而且分手后再不清不楚,苏嫣觉得很没底气,多少也有点伤自尊,她又不是没钱不是吗?   “行”,看她似乎很坚定,男人嗯了声,挪步到苏嫣面前,随口说了一个数字,“10万。”   按照苏嫣看秀的敏锐目光,这件礼服的材质和做工远要比10万多,但既然程时瑾都这样说了,她也不想反驳。   10万就10万,反正她不亏。   “那一会儿我让小唐打给周齐。”   她刚要推门,旋着的手把被男人温热的手掌覆上。   不得不说,程时瑾这双手很漂亮,骨节分明的长指上,青色的血管微微可见,甚至可以去当手模出道了。   她背对着他,男人的呼吸洒在她头顶,有些灼热,“不用这么麻烦,现在就转吧。”   说话就说话,动手干嘛呢。   瞧着他覆在她手背上的手还没松开,苏嫣眼波流转,胳膊肘突然用力推了他一把,谁知道男人就跟没吃饭也没力气似的,一下倒退了好几步。   他手抚在腰腹间,面色有一瞬间的痛苦。   苏嫣一时怔在原地——她的力气真的很大吗?   程时瑾什么时候这么弱爆了?   男人轻嘶了一声,舌尖抵着内颌,仰头看她:“手劲儿不小。”   “不是有我微信吗,直接转吧,这样方便也省时间。”   男人说的冠冕堂皇,一本正经,就好像两人真的在微信列表里和平躺列一般。   拿人家的手软,吃人家的嘴短,苏嫣也说不出来“不行,你现在还在我的黑名单里躺着,而我还不想把你拉出来”这样的话。   她咬着牙,说:“好。”   从黑名单里把程时瑾拉出来后,苏嫣直接微信转账10万元,一步到位。  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他,让他确认:“这样可以了吗。”   逼的这么紧,搞的她好像会耍赖一样。   程时瑾根本没看屏幕,薄唇轻启:“你不会出了门,又把我拉黑名单吧。”   说的正中苏嫣下怀,她的确是这么想的!   但被男人这么一激将,她立马换了说辞,给了他一个你想多了的眼神,“当然不会,我嫌麻烦。把你拉黑名单一来一回多费力气,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干,天天盯着你吗?”   时至今日,苏嫣再说这种话,程时瑾也生不起气来。   他轻嗯了声,唇线上扬:“那就行。”   包里的铃声响起,苏嫣下意识转向程时瑾,以为是他的来电,却不想男人睨了她一眼,提醒道:“你的电话。”   “哦。”   来电显示是徐菲,刚一接通,噼里啪啦的话全朝苏嫣砸了过来,“你去哪儿了,急死我了,怎么一直打不通你电话,现在有事没事啊?一会儿就要你上场了,今天有媒体在不好耽误,要不然明天那些记者指不定说你颐指气使,怎么耍大牌呢……”   眼下一时半会在电话里和徐菲也解释不清楚。   苏嫣言简意赅的说了自己有事掩饰过去,边挂电话边推门出去。   男人站在侧边,苏嫣一抬眼就能看到他的手机屏幕,看着他点了几下,把她设置成了特别关注。   程时瑾注意到她的目光,抬头,语气十分自然:“有问题吗?”   苏嫣很想问,分手后你把我设置成特别关注到底是个什么意思,两人以前在一起时,都没见过狗男人给她发微信。   但话到嘴边,她眼眸促狭,忽然换了:“程时瑾,你该不会想追我吧?”   她问完,就后悔了。   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思吗?程时瑾那种傲慢自大的性格,怎么会追人?   说出来也不过是自取其辱,给自己出难题罢了。   她扬了扬下巴,也没看他,直接出去。   男人把手机揣兜里,忽然倾身拽住她的手,苏嫣不解的回头,不知道程时瑾到底想干什么?   她现在没有时间和他玩什么猫鼠游戏!   相较于她此刻的急躁,程时瑾只是淡淡的笑着,忽然来了句:“你脸上脏了。”   苏嫣啊了一声,也忘记了两人相握的手,下意识的仰头,心神全部被吸了过去:“哪里?”   程时瑾向前移了两部,拇指煞有介事的抚了下苏嫣的左侧脸颊,然后又退开,望着她说:“嗯,在追你。”   作者有话要说:  迟了一丢丢~   程狗:在追你,你答应吗?   苏嫣:神经病!   好了正式进入七七玩弄程狗感情的阶段!今晚零点见!   ――――――推本书,喜欢的可以去收下呐   《一见钟情之后》by应栀   文案:   你说你爱我然而你只是馋我身子   妖艳富贵花x禁欲霸总   作为圈内最当红的小花,褚焉带火过综艺,卖断无数同款,颜值永远高居热搜第一。   外界对褚焉cp的猜测能养活无数营销号。   当红男团爱豆小鲜肉?体育冠军?豪门富二代?   然而褚焉都不为所动,并亲手拆了无数cp。   直到褚焉在自家大哥婚礼上看见了霍栩之。   气质清冷,嗓音撩人,一身禁欲气息。   她动心动得小鹿都快撞死。   坊间传言,霍栩之是建筑界新贵资本大佬,为人手段强硬,清冷孤傲,对女人更是敬而远之,活脱脱一个当代高岭之花。   褚焉对霍栩之一见倾心再见钟情,为了撩动这高岭之花使了十八般武艺,深夜偶遇、美救英雄、提前“同居”……   高岭之花依旧不动如山。   数次失败之后,褚焉神秘地去找男科医生友人:“我还是觉得他不行,有什么好药推荐吗?”   包房门外,听到她这个话的霍栩之气极反笑,眼眸幽深地看着她。   当夜,霍栩之将她困在怀中,垂眼看着她,突然启唇微笑,似春风过境,冰雪消融,万山山花盛开。   “我不行?去问医生找药?嗯?”   以为你不爱我但其实你只是个套路王的高岭之花x以为你爱我但你只是馋我身子的傻白甜妖艳贱货   他是天上流云动星河,她是人间富贵堂上花,猝然相遇,流云卷花,先撩为敬。   ☆、第 36 章   “嗯, 在追你。”   “你答应吗?”   苏嫣有片刻的讶异——程时瑾竟然也会说这样的软话, 真是太奇葩了。   男人的表情太过认真,粗粝的拇指摩挲着她掌心, 有种心底蚂蚁啃噬发麻的感觉,苏嫣却越发的不可思议, 留下一句轻飘飘的“疯了吧”,内心慌乱的甩开他。   她边走边想, 程时瑾是不是吃错了药, 一点也不正常!   还没下楼梯,小唐一见她身影,便哭着喊着跑过来, “苏嫣姐, 你刚才去哪里了,担心死我了……”   “你有没有什么事呀?”   突然被抱了个满怀,苏嫣一开始还有些不自然,不过想着小唐估计也是真急了便没推开她,安慰了她两句后,才说其他的,“待会儿跟你讲刚才的事,该我上场了吗?”   小唐电话里听苏嫣没说两句就挂了,那一刻她心里都快急死了, 生怕和电影情节一般被人绑架又遇到撕票的事。   瞧见苏嫣完好无损后,这才注意到她身上换了件礼服。   小唐笑着擦了擦眼泪,开始和她讲正事:“嫣姐, 刚才导演一直找你来着,但你电话打不通,徐姐也没办法,导演准备让宋辞和顾影帝上去接受采访……”   苏嫣往后台走,“现在开始了吗?”   “还没有,不过宋影后已经在里面补妆,开始准备了。”   听小唐说完,苏嫣也只是点头应下。   到后台的一路里,苏嫣一直在寻思——把她关在厕所里这种招数,会是宋辞做出来的吗?   宋辞的动机又是什么,换而言之这样对她有什么好处。   又或者是别人?   没容她细想,徐姐匆忙喊来了化妆师,帮她补妆。   导演见她来了,宋辞自然不用去了。   宋辞毕竟是演艺圈里的老人了,资历颇厚,导演也有点过意不去,亲自过来跟她说:“宋辞啊,既然苏嫣来了,你就在这儿休息吧,应付媒体这种事,还是交给后辈们去做吧……”   宋辞整理了一下衣服,眼神在苏嫣身上打转了一圈,才朝向导演,笑着说没事。   要论胸怀,周围的人谁不得夸她一句大度——既能稳妥的救场,也能把机会让给新人。   而至于到底情愿与否,也只有她自己清楚。   *   苏嫣皮肤底子好,精修了眉毛和唇妆后,小巧的五官变的更加立体。   渐变的星空长裙,不好搭配那顶皇冠,化妆师便帮她把头发放了下来,棕色的波浪卷自然搭在肩头,显出一些妩媚来。   一切都准备好之后,导演已经开始催了。   临出门前,苏嫣忽然转向宋辞,她笑的很淡,仿佛只是打照面道谢而已,“刚才多谢宋辞姐替我顶场了。”   宋辞翘着二郎腿,搭在腿上的青色美甲很别致,闻言也抬头,“不客气,一个剧组的嘛,当然要互相关照。”   苏嫣没接话茬,只轻微的点头后,拉门出去。   瞧人出去后,宋辞脸上失了应有的从容,手里攥着的暖宝宝瞬间皱成了一团儿。   如果她没认错的话,苏嫣身上的长裙是G家的秋冬高定,还没正式售卖。   那条黑色抹胸长裙做工不菲,而这条渐变的蓝色长裙更是精致,没有一个女人不爱漂亮的衣服。   宋辞不得不承认,对于苏嫣她真的在意了。   羡慕她拥有的一切,也同样的嫉妒,为什么她可以如此轻易的拥有很多女人梦寐以求的东西。   手机屏幕亮了,她点开看了眼,又烦躁的扔到一边。   她就不该信陈烟末,一个没脑子的蠢货,什么都办不好……   *   苏嫣和顾北初作为此次皇冠香水广告的男女主角,再加上之前在《客栈不打烊》里面的CP感,两人的热度一直高居不下。   问完常规问题后,也有不少媒体记者问起了题外话。   苏嫣到底是在圈子里混的时间短,缺乏应对媒体的经验,顾北初三言两语替她搪塞了过去,让人抓不住话柄。   拍照的间隙里,程时瑾从微信上发了她一个视频。   她点开看了两眼,是卫生间里的监控,在她进去之后,又一个女人进去,得亏她还有点智商,特意压低了帽檐,避开了监控。   视频里,隐约能瞧见胳膊上的蓝色手链。   在隔间缠上铁丝后,她出来又把“正在施工”的牌子踢到了门口。   人背对着监控,其他的看不出什么来……   看完视频后,苏嫣在脑海里过了一遍,她在剧组里也没招谁惹谁呀,怎么就能这么损她呢?   徐菲微信上给她发消息,说家里小孩突然发高烧,让她和小唐一起走,有什么事跟她打电话。   回完徐菲后,小唐也收拾好了东西,两人往出口走。   不巧,经过卫生间的拐角时,隐约有争论的人声。   两人对看了一眼,换了个方向往里走。   远远的,苏嫣就瞧见背对她的人手上那条蓝色手链,和监控里的如出一辙。   她脚步加快,神情认真了几分,朝小唐说,“盯着入口,别让人进来。”   走近了,女人尖细的嗓音传入她耳中。   “我不是让你买芒果味的奶茶吗,怎么这么冷,你让我还怎么喝呀……”   “烟末姐,真对不起……你要的那家奶茶店在城东,外面天太冷又离得远……我真不是存心的,要不我去帮你热下。”   熟悉的话音,苏嫣嘴角嘲讽一笑。   有些人,还是不要高看她!   助理说要去帮她热一下,陈烟末高傲的拒绝,“你热了,那味道还一样吗?”   估计刚从外面进来,助理脸蛋冻的通红,陈烟末一脸嫌弃,“你你你,离我远点,一身的冷空气,全沾着雾霾……烦死了。”   小姑娘往后退了两部,刚一抬头,抱着奶茶的手瞬间僵在那里。   陈烟末见助理的表情不正常,也疑惑的转身。   “你这见鬼了?”   她话还没说完,苏嫣眼睫一转,轻蔑的一笑。   没等助理有所反应,苏嫣把奶茶全浇在陈烟末头上,奶白色的液体掺杂着布丁,顺着往下流,好不狼狈。   陈烟末眼睛睁的很大,一开始还不太相信苏嫣敢这样对她,反应过来后气的在原地尖叫。   好在这里偏僻,隔音又好没什么人,小唐也在入口把关,苏嫣一脸淡然,看着陈烟末在原地闹。   等她闹够了,苏嫣才慢悠悠的开口,“今天关我的人也是你吧。”   “陈烟末,谁给你的自信做了这样的事,还心安理得的待在这儿……难不成,你是觉得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?”   “要真算起来,你盗窃我的配方,我还没拿你怎么办呢,你说我要不要新账旧账一起算?”   陈烟末头发上滴着水,眼影也都晕开了,差点认不出原本的她。   相较于苏嫣的淡定,陈烟末面部狰狞,眼神都恨不得能把苏嫣杀死,“苏嫣,你别血口喷人,你有证据吗就污蔑我,我可以让律师去告你。”   “要看监控吗?”   陈烟末有一刻的慌神,她出来后,宋辞跟她说已经把监控掐掉了。   她跟宋辞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,宋辞需要曝光引流,而她早在心里恨死了苏嫣。   所以当宋辞提议时,她几乎没思考便应了。   如果连她都被发现了,宋辞她自己也逃不出干系,所以最起码在监控这件事情上,陈烟末是相信宋辞的。   想通这点后,她下意识反驳,“不可能!”   “是吗”   苏嫣秉着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心理,当着她的面放了一遍。   她眼眸微挑,“你别告诉我,这个带蓝手链的人不是你?”   陈烟末一开始还不相信苏嫣会有视频,见到画面那一刻,她的心都凉了大半,但嘴上并不愿意认输:“苏嫣,你仅凭一条手链就想往我身上泼脏水,未免想的太好!”   苏嫣双手抱胸,逼近她,“是吗,那你一开始怎么一口咬定我没监控呢?”   “你不觉得你的话很矛盾吗?”   在她面前停下,苏嫣看着她:“我也不想脏了手,很简单——你怎么把我关起来的,你自己也体验一遍,OK吗”   “你疯了吧”,陈烟末说完就要不管不顾的往外面走,她害怕。   苏嫣先是轻笑了下,陈烟末可能忘记了上次在北海道发生的事。   怎么办,别人不长记性,她只好动手帮忙一下喽。   倏地,苏嫣手上用力,揪着陈烟末的头发,利索的进了卫生间,动作快到助理差点都呆了。   嘭的一声,卫生间的门关上。   陈烟末叫嚣着喊疼,苏嫣也没搭理,一溜烟的把她扔进了隔间里,然后捡起地上的铁丝,缠绕在一起。   做完这一切后,她从包里掏出纸巾,慢条斯理的擦干净手,才开口。   话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异常清亮,她说:“陈烟末,下次见了我最好躲着走,否则我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呢……懂吗?”   没再理会陈烟末鬼哭狼嚎的惨叫声,苏嫣把纸巾扔进垃圾桶,优雅的出了卫生间。   助理战战兢兢的看着她,那双手上留有刺眼的青紫色冻疮。   苏嫣叹了口气,这个小姑娘她见到很多次了,每次都被陈烟末骂的狗血淋头,着实有些惨。   说她心软也好,圣母也罢。   她还是从包里找到随身带的护手霜,递给了她,“呐,用这个抹一下,手会好受点。”   小姑娘眼里满是惊诧,一双手无措的来回打转,转而又低下了头,不敢接。   “你是你她是她,你放心,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……至于陈烟末,我也不拦你。”   见她没收,苏嫣把护手霜放在地上,就出去了。   她只做了自己该做的,至于小姑娘选择救不救陈烟末,那是她的事。   长廊门口,不仅只有小唐,还多了一个人。   见她出来了,男人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银白色手帕,递给她,“解决完了?”   苏嫣没接,法国进口的高定手帕她才不稀罕,还是给他自己用吧。   等从大厦出来,苏嫣才发现外面下雪了,似乎刚下不久,道路两旁的树枝上铺了薄薄的一层,一脚踩上去,还有嘎吱声。   脱离暖气接触冷空气,苏嫣下意识哆嗦了下。   没等小唐把外套递过来,程时瑾先有动作,把西装披在了她身上。   苏嫣下意识要扔给他,男人的手隔着布料贴在她肩膀处,他眸色深重,把威胁人的话说的极其淡定:“别扔,要不然我在这儿亲你。”   她下意识想起一句话来——月色与雪色之间,你是第三种绝色。   程时瑾里面只穿着白衬衫,修长的背影在雪色中被拉的很长,不得不承认,男人的长相的确极具冲击力,在这雪天里自成一色,不容忽视。   尤其是绯红的薄唇,更让人想入非非。   苏嫣偏过脸,淡淡的移开目光,不愿意承认刚才有一秒她差点沦陷在他的颜值里。   紧接着想法付诸于行动,她丝毫不给面子的,伸手去拽西装。   雪越下越大,周围的世界不一会儿便白茫茫一片,衬得她身影更加娇小。   晶莹的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,在上面舞蹈,随着她眼睫轻眨,又化成水低落下来。   程时瑾眼眸深了些,忽然倾身过来。   苏嫣下意识用手封唇,拒绝男人的亲吻。却不想他只是笑着,很轻的一吻落在她睫毛上,很快又移开。   见她还愣着,程时瑾笑着,帮她扣上西装,“回去吧。”   几秒后,苏嫣的脸刷一下红了个彻底,一把推开他朝车边走,小唐见状也赶忙跟上。   望着她背影,程时瑾手握在唇边,低头笑了,醇厚的嗓音隔得老远,她都听的异常清楚。   再抬头,见到大厦出来的人时,男人眼眸促狭,神情多了几分严肃。   和周齐交换了一个眼神后,周齐颔首,朝那人走去。   作者有话要说:  明天陈就下线啦,程狗会相当给力的!   ☆、第 37 章   当晚, 苏嫣解决晚饭后, 又做了会儿瑜伽,中途接了江斯文的视频通话。   她简单的做着拉伸, 问:“你这是在哪儿,我怎么听的那么吵?”   江斯文把屏幕转了一圈, “阿斯维加斯赌场呀。”   赌场里的人大多衣香鬓影,吵闹的厉害, 苏嫣不免担心她, “你可悠着点。”   江斯文不以为意的摆手,“没事的啦,我和honey一起来的, 我又不会就是来凑个热闹。”   苏嫣终于抓住了重点, 停下动作:“honey是谁呀,江斯文你要搞事情诶?”   “人家是我房东好吗,你这个女人不要多想!我跟你说,高鼻梁身材超好的大帅哥,一眼看上去就想扑倒的那种……”   苏嫣从瑜伽垫上起来,拿干毛巾擦了下汗,笑道:“江斯辰知道你这样吗?”   “哎呦,你提他干嘛,好烦哦。”   “那你说实话, 去美国不是为了躲他?”   江斯文换了个坐姿,握着酒杯的手晃了好几圈,才低声道:“他又不喜欢我。”   苏嫣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江斯文, 江斯辰出了名的风流成性,花边新闻能从港城排到东京,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束缚住他。   也许在外界看来,这是一段畸形的关系,但很少有人知道,江斯文并不是江家人。   苏嫣去冰箱里拿了一罐啤酒,迅速转移了话题。   两人吐槽完陈烟末后,江斯文朝她比着大拇指,“你牛逼,霸气!”   两人即将挂视频时,江斯文忽然喊住她,“七七,快看快看。”   “卧槽,有生之年系列呀,这次陈烟末玩脱了哈哈哈,连自家助理都抛弃了她……”   苏嫣一脸懵逼,江斯文恨铁不成钢的直接给她甩过来链接。   点开后,苏嫣才发现这条直接占据热搜第一。   陈烟末助理V:我很抱歉,现在才出来还原事情真相,纠结了很久,最终我觉得如果不做些什么,可能很对不起@苏嫣小姐。这件事情最初起源于10月份,每年圣诞节LH都会出香水新款,今年主打的词是“热恋”。我本以为陈会和以往一样,空出时间调香。但她却没有,甚至期间还接了很多广告。   作为一个助理,工作上的事只有听命令,我也从来不敢觊觎。直到有天我不小心听到陈和经纪人王姐的对话,下面音频作证。那时起我才知道陈直接用了苏小姐的配方,但是我不敢说,陈更是威胁我要是传出去便会针对我家里人。   我大学毕业就在陈身边当助理,大家或许都以为陈是一个温柔清纯小仙女,但那只是她塑造出来的人设而已,私下里她对我辱骂,人身攻击,什么脏话难话都说出来过,导致我患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,甚至都有过轻生的念头。  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,但还是选择在这个时候,把这份音频公布出来,还苏小姐一份清白。从她的微博上,也能看出来她应该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,不应该接受这么多的攻击和恶意。   以上谢谢。   评论里一时炸了,刷了几万条,全部是骂陈烟末的,就连她超话的铁粉还在底下写了一个小作文,宣布正式脱粉。   【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以这样的姿态选择脱粉,我粉了5年,从她出道就开始关注。建立超话,粉丝群从1到2000,我全部尽职尽责帮她管理。一直以为我喜欢的她是一个善良正义的女孩子,却并没想到事实的真相如此丑陋,人心更经不起考验。   我还记得最初建立超话的时候,我私信给她,当时她说不会辜负我们的期望,会站的更高更远,让更多人喜欢她。那时候的她积极向上,敢拼敢争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就把我们粉丝当成了消耗品,推荐各种她代言的产品,如果我们不买,好像就不是她的忠实粉丝一样。   还记得一开始抄袭这事出来时,我还为她维权,专门去私信苏,问她如何处理讨说法。现在想起来,我是多么的可笑,我也很抱歉,因为当时我的倾向,给苏小姐造成了很多困扰,真的很抱歉。   最后如果大家也喜欢香水,欢迎关注@苏嫣,漂亮又有颜值的姐姐,谁不喜欢呢。好啦,我要去给小姐姐赔不是了。】   吃瓜的路人直接截了一张图,从顶上热搜起,陈烟末疯狂脱粉,一下掉了十几万。   *   苏嫣点开音频听了下,确实是陈烟末和她经纪人的的声音。   陈烟末很自信她并不会追究,而经纪人也在权衡之后听从了她的意见,两人达成一致。   谁又能想到,苏嫣并不是什么软柿子。   一时之间,陈烟末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,有过合作的公司纷纷取关,而她自己也根本不敢上网……   许南意估计也看到了,跟她发过来微信:我这几天在法国出差,刚才已经拜托事务所的师弟,正式向法院起诉。   苏嫣回了一个感谢,他们之前原本商议的等热恋上市后再起诉,但眼下因为助理的控诉,把这一切都提前了。   不过这样也好,省了很多麻烦。   *   雪静悄悄的下了一夜,落了一地的银白,小区里的红梅在雪色里独树一炽,更显傲意。   如果不是徐菲的电话,苏嫣可能会一直睡到中午。   屋里开着暖气,一点也不冷,苏嫣下床一边接电话,一边拉窗帘。   对面的房顶上积了一层厚雪,远远瞧上去,周围全是银装素裹。倒是楼下有人在忙活,拿着铁锹铲出了一条路来,把雪全部堆到了花坛那边。   隔着窗户,似乎都有寒风透着缝隙吹进来。   苏嫣去客厅倒温水,一边接受徐姐的“问候”,“苏嫣,昨晚你给你发消息,你可能没看到,陈烟末助理发的澄清你看了吧。”   润了下嗓音后,苏嫣才回:“嗯,我知道。”   “那就行,公司刚才也站出来替你说话了,经过商议后,公司一致决定趁着这个热度,一举推出热恋。”   “我刚才问了下斯密特那边,已经在进行最后的质量检测了,第一批马上就能出厂,也算凑巧了。”   苏嫣把水杯放下,问了广告的事。   “广告呀,这次我们不拍了,直接拍一组照片,到时候宣传就行。你现在不仅有皇冠的热度,还有抄袭风波,只要热恋一经推出,到时候一定会爆。”   “行。”   *   和徐姐挂了后,微信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。   【醒了吗】,早上六点跟她发的。   苏嫣看了一眼就退了出去,也没回复。   之后的几天,为了拍摄热恋的写真,苏嫣出发去了稻城。   毕竟是她亲手调制上市的第一瓶香水,虽说取消了广告,但写真同样拍的精致。   紫色的一大片的薰衣草里,苏嫣穿着粉色鱼尾裙,头发蓬松的搭在肩膀两侧,随风扬起。   偌大的庄园里,她举着热恋瓶身奔跑漫步,也如陷入热恋的少女一般,热烈又赤诚。   在摄影师日夜赶制中,热恋香水一周后正式开始预售。   相较于徐菲热火朝天的忙着后期运作,苏嫣这个当事人就比较清闲了。   忙完稻城的拍摄后,她直接乘机去了阿斯维加斯度假。   刚落地,徐姐便把预售的结果发给了她。   第一批香水总共生产了5000瓶,不到三天的时间,全部抢售完毕。   也不知道是谁,分了好几个账号买了将近100瓶,苏嫣盯着那个庞大的数字,想着难不成这位的钱真是天上掉馅饼来的?   没等她多想,程时瑾的消息又弹了出来。   【去哪儿了】   再往上翻,还有七八条,不过苏嫣都没回,任其安静的躺在消息框里。   如果可以,苏嫣很想再次把狗男人拉黑,他已经严重对她构成了骚扰,但一想到那天发布会出口的话,苏嫣又放弃了,还是忍一下叭,面子要紧。   刚出机场,江斯文一身亮黄色的小西装在人群中异常显眼。   见江斯文把行李递给司机后,转头带着她上了另一辆车。   “走,我已经买好了迈克尔演唱会的票,带你嗨啊。”   迈克尔因其出众的创作才华12岁签约AMG音乐集团,出道成名曲《youaremyheart》,凭着浓厚的个人风格,迅速风靡全世界。   苏嫣和江斯文上学那会MP3里放的全是他的歌,但真算起来,眼下迈克尔也才二十出头,但却是她们的青春。   下了车,江斯文还在跟她说:“这票很难抢的,你知道吗,我要不是拜托了几个朋友一张也买不到。要知道迈克尔的粉丝团,上到妈妈粉,下到女友粉,很吓人的……”   苏嫣笑着,被动的跟着江斯文,买了荧光棒进去。   迈克尔唱了他最拿手的摇滚,演唱会的氛围一下燃了起来,苏嫣也被现场感染,沉溺了进去。   在人海中甩着荧光棒,跟着用力欢呼……   一场演唱会下来,苏嫣感觉嗓子都快喊哑了,她的情绪也很少这样起伏过。   异国他乡,苏嫣戴了顶鸭舌帽,根本没想到会被人认出来。   但有时候,上天就是这么喜欢跟人开玩笑。   当天早上,苏嫣便上了热搜。   #苏嫣国外追星#   #苏嫣听迈克尔演唱会#   因为现场昏暗,灯光耀眼,所以照片很模糊,但依然可以看清她的侧脸,眼尾的那颗淡痣隐约可见。   重要的是,她当时还举着荧光棒用力嘶吼,活生生一铁粉无疑。   迈克尔也很幽默,还在苏嫣的ins账号下评论了一条: Whenwillamalefragrancecomeout.   (什么时候出一款男香?)   于是,苏嫣的ins下迅速吸引了一波迈克尔粉丝过去围观,不出一会儿,一条热搜又被顶了上去。   #迈克尔评论苏嫣#   爱是一道光,绿到你发慌。   可想而知,程时瑾的心情又是何等憋屈。   作者有话要说:  爱是一道光,绿到你发慌!   ☆、第 38 章【修】   SG大厦里, 高管会议。   站在投影仪面前的主管唾沫星子都快飞到天上去了, 握着翻页笔的手心里全是汗渍,战战兢兢的, 生怕说错什么,惹得老板不高兴。   可谁也不知道, 程时瑾的心思压根不在这儿。   接连一个小时,已经窜出了苏嫣的三条爆料。   #苏嫣国外追星#   #苏嫣挺迈克尔演唱会#   #迈克尔评论苏嫣#   所以说不是没时间回他微信, 而是在国外追星度假!   这个认知让程时瑾眉头紧皱, 眼里冷意上涌。   周围的高管敏感的察觉到老板今日份的心情着实不佳,你看我看你秉着少说话多做事的原则,全部崩紧了呼吸。   主管结束汇报后, 也不知道程时瑾满意与否, 忐忑的擦了下额头上的汗。   男人扫了两眼文件,直接扔到了会议桌上,眼里暗含压力:“王主管,这就是你做的市场调研?”   “你比市场交易额多了一个百分点收购,巴黎世家给了你什么好处吗?”   “翻开第5页PPT,上面数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你多打了一个0,需要我提醒你这一个0意味什么吗?”   多了一个零,合同一旦生效, SG要多付对方10倍的交易额。   程时瑾从主座上起身,丢下一句话:“周二上班之前我需要见到一份完整的收购报告。”   直到男人推门出去,会议室里的高管们才集体松了口气, 纷纷朝汇报的经理投去了心疼的目光——这是撞在了枪口上呐。   *   程时瑾从会议室出来,疲乏的揉了揉眉心,看了眼微信,对话框里空空如也。   办公室门前,程遇翘着二郎腿,见他出来忙摘下墨镜,喊了声:“哥,你开完会了?”   程时瑾不咸不淡的嗯了声,秘书室嘈杂的喧闹声隔着门缝传到外面,他眉头微不可见的皱起。   程遇见状,拍了下裤腿,站起来和他解释:“哥,我刚给秘书室的员工发了这一季度的福利,他们正激动呢……”   程时瑾挑眉,“哦?”   不仅是他,连周齐也很惊讶,什么时候程遇对这些事上心了,分公司的事也没见他分点心处理。   程遇一身黑衣黑裤,扎着几颗颜色各异的耳钉,吊儿郎当的笑着,“我这不是为了给苏嫣冲一下销量吗?”   “皇冠和热恋我都买了,但那些东西我又用不着,你秘书办的女员工多,我就寻思着直接分给他们。”   程时瑾朝秘书室睨了眼,里面的声音多少也传入他耳中。   —“小程总真的太有心了,想到送我们香水。你都不知道,当初为了抢这款热恋,我订了凌晨1点的闹钟,结果就因为我手贱按断铃声又多睡了半小时,起来就抢空了,当时我都快后悔死了……”   办公室里有员工对香水有研究,试了下说:“两款味道都不错,皇冠的味道偏成熟风,热恋真的很有爱情的感觉哎,搞得我都想回到大学谈一场你侬我侬的恋爱了……”   —“啊啊啊啊,我女鹅的香水,我竟然这么快收到了,感谢金主爸爸。不行不行,我得赶快去超话里打个卡,说不定我女鹅还会翻一下我的牌子……”   程时瑾薄唇微抿,刚吩咐周齐,“再加购一些”,扎心的话就来了。   —“我女神不愧是我女神,一出道就和顾影帝拍广告,现在追个星,还被本尊评论了,这是什么锦鲤体质呀,那可是青春男神迈克尔鸭!慕了慕了……”   这句话成功的勾起了程时瑾的记忆,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,激的程遇猛不丁打了个喷嚏。   好吓人!   周齐很深的看了他一眼,也没说什么,跟在程时瑾身后进了办公室,汇报行程。   程遇尴尬的摸了摸鼻子,他做错了什么了吗?   他哥现在都和苏嫣分开了,不喜欢也是他亲口说过的,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?   不懂!   *   和江斯文在阿斯维加斯玩了一周后,两人转机回国。   刚落地,苏嫣就被告知有一个知名小众品牌的香水代言要去试镜。   江斯文拍了下她肩膀,嘚瑟的说:“徐姐又来压榨你啦?”   晴空万里,暖阳高照,难得是个好天气。   人来人往的机场里,苏嫣压了下帽檐,忽然开始怀念度假的懒人生活了。   每天什么都不用想,睡到自然醒,晚上去酒吧浪一会儿,生活简直不要太happy.   其实相比于圈子里的人,她算行程宽松的艺人了,每次通告结束后,徐姐都会空出一段时间,让她休息缓冲。   当晚,江斯文为了庆祝她开工,两人胡吃海喝了一顿后,第二天天不亮小唐就来接她,前往试镜地点。   苏嫣睡了一路,地点在郊区租的一摄影棚。   初冬的早晨,连空气也泛着冷。   为了上镜好看,苏嫣特意穿了一条毛呢长裙,凉风顺着细腿直往上窜,冻的她直哆嗦。   好在入口到摄影棚的距离不算短,棚里还算暖和。   小唐去和工作人员要了一杯热水,苏嫣捧在手心里暖了下。   两人都以为,应该不用等多长时间,就可以试镜了,所以苏嫣连早饭都没吃,就准备忙完后去吃蟹黄包,回去还能睡一个回笼觉。   可也不知道怎么安排的,对方硬是把她晾了一上午。   将近十点时,苏嫣让小唐去催,对方说摄影师还没到,已经在路上,让她再等半个小时。   十点半,小唐又去了,回来说灯光还没就位,让她再等一会儿。   又半个小时过去,苏嫣早上没吃饭,胃里难受叫嚣的厉害。   但这块是郊区,周围也没什么商场饭店,只能撑着。   苏嫣低垂着眉眼,看着时针悄然指向十一点钟的方向,没多等一秒,见还没人来喊她,脾气也上来了。 ⑧ ○ 電 孑 書 w W W . T X t ○ 2. c o m   她不喜欢迟到,一向也只有别人等她的份,哪里见到过把别人把晾一上午的。   如果没准备好,可以提前给她打电话另约时间,但犯不着这样折腾她,浪费她和工作人员的时间。   她拍了下裙摆,从椅子上起身,朝小唐淡淡的说:“我们走,不等了。”   “回去和徐姐说一下,我以后不接这家代言。”   不仅苏嫣生气,连小唐也气的心肝疼,就差找人理论去。   苏嫣姐是最不能早起的人,今天破天荒的起这么早,就为了来这儿试个小破镜!   气死她了,气死她了。   *   两人也没和工作人员打招呼,直接往出口走。   还没到门口,迎面撞上来两人。   前台的工作人员恭敬的喊了一声,“李总。”   所谓的“李总”旁边,站着的分明是宋辞。   巧了,宋辞也穿了一条咖色的长裙。   俗话说的好,撞衫不可怕,谁丑谁知道。   李飞瞧见对面的苏嫣后,眼里闪过惊艳。   她身姿窈窕,长裙下的细腿笔直莹白,更难得的身上那股慵懒的气质,让人移不开眼。   倒是宋辞先开口,打破了沉默:“苏嫣,你也来了。”   宋辞笑的恬淡,但出于女人天生的直觉,苏嫣对她生不起好感来。   她不愿意过多揣测,宋辞也接了这个代言,在常理之中。   走得远了,甚至还能听到宋辞和李总的说话声。   “先前周助理和我打过招呼,咱们试镜也就是走个过场,宋影后还亲自来干什么……”   宋辞还是笑着,也不知道到底是说给谁听:“那可不行,我虽然拜托了程总,但也只是拿到入场券而已,至于合适不合适,还是要凭实力说话,你们可不能给我走后门。”   小唐也听见了,气的眼睛都红了,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,“程总……他怎么能……这样呢?”   苏嫣眼睫轻眨,停下脚步,说的云淡风轻,仿佛是在安慰自己一般:“他为什么不能这样?”   “这是人家的自由,他想给谁走后门,我们能管得了吗?”   小唐支支吾吾的说:“那也……不能这样呐”,程总到底还想不想追人了。   苏嫣推开门,外面的寒意更重,她身体轻颤了下,裹紧了风衣朝保姆车走去。   宋辞的话回旋在她脑海里,她的心也如同这阴沉的天空一般,坠的厉害,冷成了一团。   车上开了暖气,没过一会儿身体开始泛暖,可苏嫣却并没有她想象当中的那般平静,她还是受到了影响。   不知又想到什么,她揉了揉眉心,自嘲一笑。   她什么时候又自己钻牛角尖了。   去特么的程时瑾,他算那根葱。   这时,她暗骂的人似乎也算准了时间,来了问候。   【不解释下,嗯?】   苏嫣盯着这几个字眼,甚至都能想象到程时瑾此刻的模样。   瞅了两眼后,她关了手机,也没回他,朝小唐说:“走吧,去吃蟹黄包。”   而对面的程时瑾,看着发出去石沉大海的消息,烦躁的解了衬衫的扣子,把手机扔在一边。   等了半天,苏嫣还没回他。   江斯辰推门进来,就瞧见程时瑾在落地窗边站着,背影透着股落寞。   他点了根烟,打趣的问,“受刺激了?”   程时瑾转过身,眉头紧锁,忽然问了句,“如果一个人不回你微信,也不拉黑你,算什么意思……”   爱情导师江斯辰抖了下烟灰,桃花眸眯成了一条线,毫不留情的开口,“哦,那大概是不爱了吧……”   作者有话要说:  程狗可以去跪搓衣板了~   **   推本书《她的唇色樱花粉》by香猪格格,喜欢可以收藏下鸭   #追妻火葬场#   又冷又傲商圈大佬X没心没肺产科大夫   1.   决定和顾礼分手的那晚,林霜一改平日的乖顺,像只撒欢儿的小野猫,在他脖颈、脊背留下了深浅不一的红印子。   那是她和顾礼在一起三年来第一次主动。   男人餍足之余,问她缘由。   林霜只弯了弯樱色的唇,眼含三分媚:“余生最后一次,理应倾尽全力。”   话落,她去洗澡。   在浴室门口,林霜回眸,眸色真诚的看着坐起身来的顾礼:“这三年多谢你的庇佑,祝你和你未婚妻百年好合。”   2.   分手后的第二天,顾礼酩酊大醉。   基友将他从酒吧扛回家时,忍不住吐槽:“你丫要是真放不下那姓林的,就去把她追回来。何必这么糟践自己、糟践我?”   男人半睁着迷醉的眼,嗤笑一声:“谁放不下她了?”   “爷那如花似玉的未婚妻不香吗?犯那劳什子的贱去追一个不爱爷的女人?”   3.   林霜结婚那天,顾礼来了。   砸了婚礼现场、驱散宾客,最后连林霜的新郎都被她揍趴在地上。   偏他还不以为然,只抹了受伤嘴角那殷红的血。   锐眸锁着身穿鱼尾婚纱的女人,一如既往的冷傲:“想结婚?”   “新郎是我才可以。”   【阅读指南】   1.未婚妻有隐情,双c,结局HE。   2.甜是真的甜,狗粮吃到饱。   ☆、第 39 章   吃完中饭, 苏嫣又去了公司一趟, 下午来公司的艺人很多,苏嫣礼节性的打了个照面。   徐菲听说他们被鸽了, 立即气不打一处来,她一点也没考虑违约赔偿的问题, 立马和那边联系,推了娇蓝名下的好几个合作, 甚至连对方老总打来的致歉电话也没接。   从华影出来后, 外面已经华灯初上,寒风萧瑟,街边的树枝发着簌簌声响, 光秃秃的要掉不掉。   不远处灯红酒绿, 车水马龙,好不热闹。   华影在市中心,这个点正是下班的高峰期,堵的很厉害。   苏嫣没让小唐送她,荟萃小区离华影也就2000米的距离,不想在路上堵到发霉,她直接走了回去。   小区门前的那条巷子依旧热闹的很,远远的就闻到了烤面筋和臭豆腐的味道,还有一声接一声的吆喝叫卖声, 苏嫣走过去买了两块烤红薯,热和的很暖手。   付钱时,老大爷硬是没要她的零头。   据说这家烤红薯已经在这边卖了好几十年, 数十年的光阴里,也换了三代人,早就成了巷尾不可或缺的存在。   初冬的夜里,天上星光很少,却总能在角落里寻到一抹善意。   乘电梯上楼时,正好遇到小孩子在哭闹,一见苏嫣进来,立马就不哭了,着实让人怀疑是个颜控。   她开锁进屋,刚想喊江斯文出来吃烤红薯,换鞋的功夫里,厨房的声音忽高忽低,吸引了她的注意。   “你别这样……苏嫣一会儿要回来了……”   厨房的门是磨砂的,从门口依稀可以看清楚门上交叠的人影,苏嫣一下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僵在原地。   思索了几秒之后,她拿着包利索的关门,轻声轻脚又出去。   妈耶,如果刚才她没看错的话,那人应该是江斯辰叭!   看来,她得找个时间搬出去了,这样多不利于江斯文的脱单大业。   门口的大爷见她进来又出去,用地道的港城口音问她:“小姑娘,这么晚了,还要出去呦。”   苏嫣嗯了声,不好意思的撩了下耳边的碎发。   太尴尬了,还好不是正面撞到。   看来,她今晚需要住酒店了。   夜晚寒风刺骨,苏嫣穿的单薄,随便找了家肯德基解决晚餐问题。   怕人认出来,她还去附近的小商店买了个口罩。   吃饱喝足,她在手机上搜素了下附近的五星级酒店,眼都没眨一下,选了最贵的那家。   她现在好像什么都缺,唯独不缺钱。   去鸿程酒店的路上,苏嫣给江斯文发了条消息,说今晚不回去了。   一直到人群熙攘的市中心,江斯文才回她,还很简单,【知道了,你自己注意安全】   苏嫣支着头想,要是在以往,江斯文定是要问问她原因的。   可现在,呵呵,果然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。   在路上走了小半个钟头,司机是个话痨,絮絮叨叨的和苏嫣说着,“来港城这边玩呀,鸿程酒店算我们这边最豪华的一家,选这家住对了。前年我女儿办生日宴就在这个酒店办的,当时老贵老贵了,我媳妇硬不同意,最后还是我说服了她……”   苏嫣眼眸不知扩散到何处,想起小时候,每逢七夕,也是她生日。   阿婆总会给她煮一碗手杆的长寿面,加两个荷包蛋。   那时候,家里养了两只鸡,而她自己从来不吃,阿婆总是留给她,说她要长身体,得跟得上营养,每天一个从来不断。   如今,她的生日又有多少人记得?   有句歌词真的唱到了心坎上,越长大,越孤单。   她思绪飘的太远,被司机大叔叫回了神,“姑娘,我给你转个弯呵,这段路就不收你的钱了,我女儿和你年纪差不多,你们现在存钱艰难呐,不容易……现在这房价,哎……”   司机也是想到了自己的女儿,苏嫣没拒绝这份好意。   *   与此同时,鸿程酒店门口,迎面走出来一行人。   为首的一人,鼻梁高挺,剥削的侧脸棱角分明,在一众穿西装的人里格外引人注意。   旁边那人谄媚的给他递火,程时瑾低头点着,电光火石间映出的面容忽明忽暗,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灰色的烟圈向外扩散出来。   衣香鬓影的女人进进出出,都放慢了脚步偷偷瞥他,朝他放着电,无奈正主纹丝不动,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。   周齐注意到他眼里的不耐烦,笑着打断了这场谈话,“程总,分公司那边有封紧急邮件,需要你处理。”   老总立刻会意,笑的满脸都是褶子,“程总先忙,我们下次再约再约。”   “嗯。”   程时瑾按灭烟头,今晚几个老总都看上了SG一块地皮的招标,在这儿组了个局,听了一晚上的奉承话,聒噪的很,也有些头疼。   好不容易送走了人,他揉了揉眉心,往车边走。   苏嫣也付完钱,正低头看手机,和他擦肩而过。   她戴着黑色口罩,刻意压低了帽檐,怕有粉丝认出她来。   如果被拍到黑天半夜去酒店,她掰着脚趾头都能想到明天的头版头条——某知名女星疑似私生活混乱。   这时,江斯文可能后知后觉良心发现,终于想起来问候她。   苏嫣一门心思顾着和她说话,根本没注意路过的人。   周齐跟程时瑾汇报分公司的事,他一边听着,一边往车边走。   等到了车边,他忽然想到了什么,转身朝酒店门口望了两眼,苏嫣窈窕的身影刚好消失在旋转门里,出来的全是陌生的面孔。   周齐见他眼里似乎有疑惑,还以为自己哪里说错了:“先生,有什么问题吗?”   程时瑾手抚在衬衫袖口上,旁边车流聚成了一条线,黑色迈巴赫车前,他又朝酒店那边望了一眼,才淡淡的摆手,示意周齐继续讲。   等上了车,他揉了揉太阳穴,眸里多了几分清明。   *   车上,周齐不确定的问他,“先生,送您回凤凰湾吗?”   这段日子,程时瑾有时直接住公司,有时回凤凰湾,他也拿不定主意。   程时瑾饭局上酒喝多了,嗓子此时不太舒服,沙哑的嗯了声后,他低头看微信,一如既往的空白对话框,苏嫣依旧没回他。   想起江斯辰说的“大概是不爱了吧”,他不受控制的难受,轻咳了好几声。   走到半路,他眼眸微阖,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,换了主意,“去荟萃园。”   周齐从后视镜里瞥了眼,心里轻叹了口气,可能连老板自己也没发现,他这段时间不在状态。   可能因为苏小姐,他变的心神不定,但同时也多了几分人情味,不再是从前冷冰冰的工作机器。   要按照先生以往的性格,就昨天那通错误百出的汇报,先生恐怕直接劈头盖脸砸了过去,一点面子也不留。   到了荟萃小区,程时瑾给周齐放了假,他自己开了进去。   这栋楼盘是江家名下的,江斯辰还在这里给他留了一套,门卫当然也认识他。   黑色迈巴赫一路开到小区楼下,将近凌晨,灯多半数都灭了,只有几盏还在这冬夜里亮着。   程时瑾仰头,往十五层的窗户望去。   还亮着,也不知道苏嫣在干什么。   他低头点了根烟,乌漆麻黑的夜里,车里也没开灯,猩红的烟头衬得他那双鹰隼版的眸子更加发亮。   从裤兜里掏出手机,他换了张卡,刚准备拨过去,又扔在了一边。   时间有点晚了,这么晚扰她还是算了。   后半夜,外面狂风大作,大雪悄然落下,覆盖在黑色车顶上,迅速遮挡住人影。   放眼望去,白茫茫的一片。   车里很冷,程时瑾捂唇咳嗽了两声,眼里透着股疲倦。   他轻阖着眼眸,拉了拉西装,没撑住将就着睡了过去。   雪下了一夜,整个车身都望不到里面,扫地的人也压根没注意车里还有人在。   虽说昨天没睡好,但程时瑾多年形成的生物钟,依然使他不到6点就睁开了眼。   车门都被冻住了,用力推开后,他闻着身上衣服过夜的味道,不由得眉头一拧,有些嫌弃。   和周齐打电话通知来荟萃小区这儿接他后,他倚着车身,等人出来。   在一众行色匆匆的上班族里,显的尤其出众。   他垂眸看了眼手表,时针悄然指向八点钟的方向。   八点零一刻,周齐把车开了过来,程时瑾又望了眼楼上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   转而,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,机械的女音提醒着对方还在关机状态。   等了一夜,还是没什么结果。   对于程时瑾这种在工作上一向追求效率的人,绝对是个不小的打击。   眼看再不去公司,就要在晨会上迟到。   程时瑾揉了揉眉心,刚推门上车,就听旁边周齐疑惑的唤了声,“江总。”   他推门的动作一顿,也转过身来。   小区门前,江斯辰穿着黑色的风衣,瞧见程时瑾后,连打趣的心思都没了,脸上的尴尬显而易见。   他轻咳了一声,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   程时瑾视线不咸不淡的扫过他脖颈上暧昧的红痕,眸里带了几分打量的笑意,“哦,你怎么也从里面出来?”   作者有话要说:  大型尴尬现场,就看谁逼格高啦!   两人大眼瞪小眼,得出一致结论:对方有奸情!   ☆、第 40 章   两人目光对上, 互相打量着。   扫地的环卫工人正在忙碌着, 扫到跟前时,江斯辰心虚的移开目光, 向前走了两步,摸着下巴说:“我来给斯文送东西。”   程时瑾轻晒一声, 似笑非笑的点了下头,既没说是, 也没否认。   江斯辰提前一步进了车里, 程时瑾坐驾驶位,而周齐则在原地等保险公司的人来,把车送去保养。   雪天冷, 车子不好启动, 外面还有三三两两的交谈声,经过地铁站时,行人脚步匆匆,也在赶上班的点。   江斯辰一时忘了刚才的尴尬,理了理头发,吊儿郎当的说:“昨晚在下面睡的?”   程时瑾漫不经心的瞥了眼,眼睛都不眨一下:“昨晚加班晚,直接住那儿了。”   江斯文桃花眸眯着,轻嘶了一声, “是吗?”   正好路口红灯,程时瑾顺着车流停下,挑眉:“有问题?”   江斯辰换了个姿势, 昨晚折腾的太晚,腰疼!   他从裤兜里掏烟,咬着烟说:“你那车怎么回事,回来都没放车库,冻着了?”   几秒之后,绿灯和黄灯交错,路口的车流迅速上涌,汇入望不到头的长龙,交警还在尽职尽责的维持着秩序。   车子重新上路,程时瑾没回他,随意的看了眼他脖颈。   江斯辰掸了下烟灰,“老程,你这么看我,我很害怕的。”   程时瑾冷呵了声,在前面路口转了个弯,口吻很淡,颇有种六七不认的态度,“下车。”   江斯辰从座上直起身,按灭烟头,望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鸟都不拉屎的地,埋怨道:“你把我扔这儿,是个什么意思?”   程时瑾哦了一声,“没什么意思,我们不顺路。”   江斯文咬着牙说,“你别告诉我,你不去SG?”   程时瑾眼睑低垂,扫了眼周齐刚发过来的邮件,才煞有介事的点了下头。   江斯辰踢了他一脚,“你还是不是人,怎么之前不跟我说?”   “你有问我吗?”   程时瑾说的坦荡,只差提醒他刚才是他自己自觉坐进来的,江斯辰差点就信了他的鬼话。   两人交谈无果,江斯文说了句你行,憋屈的下车,转而给秘书打电话,让派车来接他。   他刚挂完电话,就见黑色宾利转头后,又往它原来的方向驶去。   卧槽,特么的!   江斯辰心里暗骂了两句,低头看时间,这一看,屏幕上清晰的映着他脖颈处的痕迹,他眉头皱的厉害,轻嘶了一声。   江斯文,挺能咬。   *   上班的这个点,苏嫣悠悠转醒,压根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。   五星级酒店的服务很周到,管家准备的早餐也合她口味,简单的收拾了下后,她打电话给中介联系房子。   中介或许知道她是VIP客户,工作效率很高,当天下午便打来电话,问她是否有时间去看房。   房子离荟萃园不远,同处于市中心的黄金地段,但保安和私密性却更高。   和对方约了时间后,苏嫣退房打车去了那边。   雪天路滑,路上不好走,司机骂骂咧咧的,抱怨天气不好,在车里待的太久,苏嫣头晕的厉害,开了半扇车窗透气。   中途不可避免的经过华影,正好是午休时间,徐菲下来接儿子。   她原本很板正的脸,见到背着小黄鸭书包的小男孩后,突然眉笑眼开,把他抱了个满怀。   旁边站着的男人很高也很瘦,但两人没什么交流。   车子疾驰而过,苏嫣淡淡收回眼。   想来公司里的传闻或许是真的,徐菲之前带过很多大红大紫的艺人,后来结婚生子淡出娱乐圈,这几年感情破裂,为了争取儿子的抚养权,这才又重新出来工作。   *   即使苏嫣提前了一个小时出门,但交通阻塞,她迟了十来分钟。   中介没在意,带她上楼介绍:“这房子的主人原本是个律师,最近在国外工作,就空了下来,你看这家具全是九成新,国外进口的,质量检测一点问题也没有的……您就放心住。”   房子朝向很好,南北通透,家具和一些小摆设隐约透着前主人不俗的品味。   苏嫣没犹豫,当场便付了半年的房租。   搬家时,江斯文依依不舍,倚着门框问她:“你就这儿吧,搬什么搬,我又不是养不起你!”   苏嫣低着头收拾衣服,没说实话,“过几天江姨不是要来你这儿住嘛,我可不想被逼着喝药膳……”   江斯文昨晚没睡好,困的眼睛都睁不开,懒得跟她争辩,纵着她搬了。   苏嫣的东西不少,那些轻奢的衣服和首饰,搬起来尤其麻烦,不能压着皱着了。   为此忙活了好几天,才搬完。   好友列表里这几天倒是出奇的安静,苏嫣也乐得清闲。   自从娇蓝那家代言黄了以后,徐菲可能看她心情不好,没给她安排行程,这段时间庄园紧急加工,第二批香水也要出厂了。   苏嫣配合公司宣传了一波后,不小心刷到吃火锅的一张剧照,味蕾不受控制的蔓延。   天色渐暗,雾沉沉的蒙了一层纱般看不清,再加上持续下雪,出行不方便,思索了几秒后,她直接在网上订了食材和底料。   底料还是小唐推荐给她的,据说味道很正,不过她皮肤敏感,没敢放那么多,剩下的封口塞冷冻里。   汤锅最上面飘着一层红油,热气上涌白茫茫的一片,水开了后,苏嫣放了肉和菜。   电视机上放着冗长的宫斗剧,不由得看了进去。剧里的女主原本只是贵人身边的小宫女,后来被贵人送去固宠,也是这样的雪天里,她在梅树下翩翩起舞,入了皇帝的眼。   但九五之尊这样的身份,注定了他不会只爱一人,只宠一人。   当女主被暗算小产,皇帝却为了前朝大局偏袒旁人时,宫女才明白,以前的她要多傻有多傻。   剧里正放到女主终于放下了这段感情,每日闭门不出看书品茶,日子好不逍遥自在。可皇帝后知后觉的慌了,也不知道是装醉,还是真的醉了,胡搅蛮缠的进了女主的寝宫。   弹幕上一溜烟的闪过:大猪蹄子,别原谅他!   苏嫣刚点了个赞,手里夹着的菜还没送进口中,门铃却忽然响了。   或许是她点的毛肚到了,她放下筷子,兴冲冲的跑去开门,却不想视线被一团黑影笼罩。   电梯是单栋独户的,门外空旷的空间里,倒也不担心会有旁人下来。   眼里的喜色还没掩盖下去,她转而杵在门前,双手抱胸:“来干什么?”   也不知道狗男人从哪儿知道的地址,外面这么大的雪还跑过来,西装外套好像也半湿着,透着酒味。   苏嫣问她,程时瑾却没说话,眸里烟雾笼罩,是她也读不懂的情绪。   男人向前迈了两步,酒味愈加浓厚,也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。   苏嫣警觉地瞅他,没等她关门的动作,男人忽然强势的挤了进来,拉着她一个转身,把人压在身前和门板上。   他眼眸灼灼的盯着她,轻啄她手掌,动作温柔的简直不像他。   电视机里的声音还在响着,可具体说了什么,苏嫣早已听不清楚。   漆黑的夜色里,大片的雪花悄然而至,压在光秃秃的枝干上,茶几上的汤底还在咕咚咕咚的冒着泡,轻柔的触感却让苏嫣晃了神,心底虫子啃噬,脚趾不由得蜷缩又松开。   男人似乎是醉了,眸里雾霭沉沉,似蒙了层烟雨江南的薄雾。   他的掌心很烫,苏嫣眼睫眨了好几下,恢复理智后,用力的推他,“程时瑾,你别给我装疯卖傻!”   可男人就像根本没听到似的,反而委屈上了。   他眼底泛上猩红,低头擦过她脸颊,声音沙哑低沉的厉害,低低的说:“七七,你不要我了……”   她脖颈上一片湿润,苏嫣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,程时瑾——这是哭了?   哭了!   程时瑾的力气很大,怕她跑了一般,牢牢的抱着,压的她喘不上来气,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她就发现,男人挨着她肩膀似乎是睡着了。   头发有些扎她脖颈,发痒,呼吸也愈发平稳。   苏嫣在原地愣了一会儿,才接受了这个事实。   思考了一会儿后,她掏出手机给周齐打电话,刚说完,“你来接一下他”,周齐便利索的挂了电话,“对不起苏小姐,我现在很忙……”   嘟嘟嘟——再没有人回应。   苏嫣挫败的按断,想打给江斯辰,可最后又放弃了,他惯回调侃。   男人外套上的酒味似乎格外重,苏嫣用了好大劲,才把他扔到沙发上,把外套拽了下来。   好好的一顿火锅就这么被打断了,她也没了吃的心思,开始收拾残余。   底料的味道飘的老远,她背对着他,没发现男人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下后,又恢复平静。   电视机里的声音嘈杂的响着,狗皇帝在女主的寝宫里睡的很熟,苏嫣转而看了下沙发上的人,似乎也睡的很沉。   揉了揉眉心,她烦躁的关了电视,就不该看这些乱七八糟有点没的。   作者有话要说:  此时的弹幕:大猪蹄子,给爷爬!   晚点二更哈~   ☆、第 41 章   苏嫣洗了个热水澡出来, 才发现外面下的厉害, 窗上都结了一层冰霜,   相较于外面的天寒地冻, 屋内暖气开的很足,一点也不冷。   程时瑾睡姿安稳, 眉头却不平,苏嫣看了会儿, 终是回卧室抱了一床被子, 扔在男人身上,气呼呼的关门睡觉。   哦,还把门锁了。   可能白天搬家太累, 苏嫣挨着床就睡着了, 第二天悠悠转醒,还是被客厅的声音给吵醒。   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,险些忘记了房间里还有一个人在,光着脚去冰箱里拿水喝,咕咚喝了半杯,才察觉到后背的一道视线。   她转过身,瞧见程时瑾后,惊讶的险些呛着,咳了一会儿, 才想起昨晚这人在沙发上睡了一晚。   男人皱着眉,似乎格外不满她光脚的行为,语气命令般的开口, “把鞋穿上。”   她都这么大了,苏眼却有种错觉——自己像个孩子般,被家长说教了。   懒得和他杠,苏嫣去把鞋穿好,又回卧室洗漱。   等她再出来,却闻到厨房一阵香气,入目之处,穿着白衬衫的男人,手腕上袖子卷起,露出一截小麦色皮肤,眼下拿着锅铲在煎蛋,与苏嫣印象仿佛差了十万八千里。   但这个动作男人做起来,却丝毫没有违和感。   金黄色的一面极为养眼,外焦里脆,程时瑾注意到她打量的目光,嘴角不由得翘起,但话音却很平静,“还不去洗手?”   苏嫣:?   这明明是她家,为什么他的话可以说的那么自然。   直到上了餐桌,苏嫣才发现竟然有小笼包和油条,程时瑾竟然可以忍受油炸食品上桌,真是活久见。   但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,苏嫣没能硬骨气的说出“做完你就可以走了”这样的话。   毫不客气的拿了根油条,她手上油腻腻的,程时瑾看在眼里,虽然不喜欢,但也能接受。   两人难得平和的吃了份早餐,出乎意料的,煎蛋味道竟然不错,难以想象程时瑾这样的工作机器竟然有当大厨的潜质。   而且她细心的发现,男人看起来人模狗样的,已经换了套干净的衣服。   也不知道他到底几点起床的。   苏嫣这么琢磨着,一顿早餐也就结束了,她自觉的收拾碗筷去厨房洗。   其实也不用她动手,把餐具放进洗碗机就好。   她只不过,不想和程时瑾交流而已。   靠着厨房的琉璃台,她盯着洗碗机出了神,盘算着男人大概什么时候离开。   暂时说不出赶人的话,只能寄希望于他有点自觉吧。   没过一会儿,厨房的门被敲响,程时瑾手臂上搭着西装外套,指了指门外,“走了。”   “嗯。”   苏嫣在心里加了句——下次不见。   她以为男人要走了,结果男人眉头一拧,又进来把天然气的开关拧上,经过她身边时,一股熟悉的沐浴露气息闯进她鼻腔。   苏嫣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,这不是她常用的那款嘛!   瞧着男人消失在视线里,苏嫣在原地转了一圈,朝客厅的浴室走去。   浴室里水汽氤氲,显然是刚洗完澡的样子,架子上的沐浴露和洗发水都有被动过的痕迹,更气人的是,苏嫣的猫咪毛巾程时瑾也用了,被男人晾在了外面的阳台上。   她一低头,旁边的篓子里,扔着程时瑾的脏衣服,白衬衫和黑色西裤交叠缠绕在一起。   所以,程时瑾是把她家当成垃圾转换站???   苏嫣气的肝疼,吃了一顿早餐的愧疚感全然消失,早知道昨晚她连被子都不应该给他,冻死他才好!   *   在沙发上躺尸了会儿,苏嫣的气才消了,日历上忽然弹出生日提醒,苏嫣之前设置过的。   不过不是她,是苏母。礼物苏嫣很早就拖朋友买好了,是法国一家进口的按摩椅。   她年纪大了,腰不是很好。   但凡别人对她好一分,苏嫣都会记在心里,虽然对苏天奎无感,但苏母对她的好,苏嫣不会忘记。   一大早,苏母就打过来电话,让她早点回去。   她生日一向是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聚在一起吃个便饭,苏嫣作为养女,身份多少尴尬,一般她都掐点到,不想和那些个堂姐打太多照面。   在他们眼里,她向来不是和他们一个等级。   将近十一点钟,苏嫣到时,苏母早早在门口等着了。   好长时间不见女儿,苏母摸了摸她的头发,拉着她往里面走。   苏宅不大,三层小别墅,旁边的一个花园里种着应季的一些蔬菜,苏母闲了也喜欢养花,昨个下雪的缘故,花骨朵上还留着一层薄雪,在一片白茫茫的景致中,多了几分艳丽。   苏母有些难为情,停下脚步开口,“嫣嫣,你爸爸他——请了,时瑾过来。”   “哦”,苏嫣眼睫轻眨,接受的很快,反应也很平淡。   苏母叹了口气,“我一直不同意,但你也不知道我劝不动他,待会儿你要觉得尴尬,先回屋里待一会儿,开饭了我去叫你。”   苏嫣嗯了声,苏天奎恐怕不会如她的愿吧。   母女俩进去,几个亲戚也到了,正在说话,唯独落地窗边的男人,举手投足间透着信手拈来的从容矜贵,阳光洒在他半张侧脸上,挡住了他的神情。   他眼皮轻掀,打从苏嫣进门,目光便落在她身上。   很明显,他也毫不掩饰。   七大姑八大姨见她来了,忙热切的招呼她,“嫣嫣回来了,快坐这儿。”   在长辈面前,苏嫣一向是有礼貌的,无论是不是出自真心,她全喊了一遍人。   苏天奎手里拿着茶,视线在苏嫣和程时瑾之间来回扫过,眼里浮现出笑意,“还不快给时瑾倒杯茶?”   他没说主语,苏嫣旁边的堂姐,刚留学回来,不知道程时瑾和苏嫣两人之间的那段关系,还以为是在说她。   毕竟这里,也就她还能配得上一点程时瑾了叭,苏嫣压根不在她考虑范围。   她刚弯腰,便被自己的母亲拉住,示意她不要动。   苏天奎看着苏嫣,很明显在等她的动作,旁边有亲戚在,苏嫣不想让别人看笑话,认命的倒了杯红茶,转头时眉眼弯弯,看着乖巧纯良,“程总,您喝茶。”   程时瑾不喜欢这样的苏嫣,仿佛又回到了以前,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。   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,还是苏嫣真没抓稳,递给他时,两人的动作不一致,茶杯应声落地,不可避免的溅到了男人的西装裤上,湿了一大半。   苏天奎赶忙站起来,使劲朝苏嫣使眼色,“快带着时瑾去擦一下?”   苏嫣撇了下嘴,从沙发上起身,朝二楼她的房间走,程时瑾也没说什么,很有自觉的跟她上楼。   其实,她很少住这儿,中学和大学也是住校居多,后来和程时瑾在一起,更不常住这儿了。   没过一会儿,佣人拿来了一套苏天奎的西装,苏嫣随手放在了一边,因为程时瑾压根不会穿。   事实也如她所料,男人进浴室擦西装裤上的茶叶,苏嫣坐在藤椅上玩游戏。   等男人出来,苏嫣也站了起来,收了手机,语气像陌生人一般,“我们出去吧。”   两人长时间待在一个屋里,这传达的意思就不一般了。   可程时瑾纹丝未动,说:“难道你想下去应付苏天奎?”   “不想。”   在这个问题上,苏嫣丝毫不需要考虑,对于苏天奎,她的感觉是复杂的,恨倒也说不上,只是不喜欢。   领养了她,却完全为了利益吧。   这种□□裸的关系,以前苏嫣会觉得压抑,但现在,她反而淡然了,不在乎了。   程时瑾眸光掠过书柜,最上面放着的全是苏嫣中学和大学的课本,再往下面,塞了一柜子的名著,里面还夹杂着好几本封面花哨的花火。   杂志基本全是江斯文买的,后来她读完随手放里面的。   程时瑾选了本英文原版的巴黎圣母院,苏嫣瞧见后,也当没看见,也不知道程时瑾的大脑到底是怎么构造的,他涉猎很广,好像没什么是他不会的。   如果真要有难题的话,恐怕会是生孩子这样的世纪难题叭。   程时瑾压根不知道苏嫣脑子里的这些小九九,翻了两页后,开口:“既然不想,下去干什么?”   男人说的一本正经,苏嫣的切西瓜游戏正好宣告失败,心情着实不好,说话没所顾忌,“那还不是因为你,你要没来,苏天奎至于让我这么献殷勤?”   程时瑾眼眸从书上移开,苏嫣还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怼人的话来,没想到只是说:“嗯,我也很后悔。”   转而,他想到了什么,又接着说:“不想笑就别笑,难看……”   苏嫣翻了个白眼,知道他是在说刚才递茶的事,难道她想吗,还不是他惹的祸?   *   一眨眼,到了饭点,虽然苏嫣没下去应对七大姑八大姨还有苏天奎,却被程时瑾气的不轻。   餐桌上,堂姐依然热络的对程时瑾献殷勤,而很显然,她母亲脸上有些挂不住,看样子是没劝住。   苏嫣低头吃饭,不做声。   堂姐刚留学回来,仗着自己学识好家室也不错,还有几分相貌,眼睛都快到天上去了。   也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程时瑾在德国留过学,开始吹嘘自己的大学生活,“我们学校当时和牛津大学有个合作,我很有幸,能被导师选上去,程总学金融的吧,当时有个金融系的教授很厉害,我还慕名去旁听了两节课,老师课上还专门提到了您呢……”   堂姐也是凭着印象说,当时她室友去旁听,回来跟她说的。   程时瑾显然不想多说,只嗯了一声,随手给苏嫣夹了一筷子菜,这个动作引起了堂姐的不适,朝她不喜的看了好几眼,想说什么最后又闭口不谈。   夹的菜苏嫣一口也没动,全被她自动忽略。   苏天奎也察觉到程时瑾的不悦,打断了还想开口的堂姐,转了个话题,“芊芊,你不是学音乐的吗?”   自家孩子有几斤几两,这些亲戚都是清楚的,但谁也没料到,苏芊还能在音乐上说道点东西,“前不久,我刚在剧院听了贝多芬的降E……大调,第三十八交响曲,真的很美妙。”   她一脸享受,仿佛真的是一个音乐达人一般。   说完后,还问对面的苏嫣,“你听过吗,感觉如何?”   苏嫣:。。。   她眼睫眨了下,很平静的说,“堂姐,这些东西我不懂的,我算……半个音痴吧。”   苏芊的心理她懂,不就是想让她来衬托,好显出她很有才华和品味,如果放在以前,苏嫣可能还会装两下,显得自己很有格调,但现在她连编都很懒。   堂姐哦了一声,“不好意思啊,我都快忘记了,你从小在孤儿院长大,哪里接触过钢琴小提琴这些,不懂音律没关系的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   苏嫣戳着筷子,没说话。   可苏母的脸色一下挎了下去,她不喜欢别人这样讽刺苏嫣。   苏天奎见气氛一时紧张,忙出来缓和:“吃菜,吃菜”,还给苏嫣夹了鱼,“嫣嫣,尝尝你妈亲手做的红烧鲫鱼,你最爱吃的,你妈为了做这道菜,昨晚就把鱼给腌制上了……”   他话没落,程时瑾却放了筷,慢条斯理的擦干净手后,朝苏芊看过去,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降E大调是莫扎特的曲子,不是贝多芬,而且三十八在降E大调里从来没出现过,只有三十九。”   “如果这样的水平都能被选去牛津交流的话,那我很怀疑对方导师的眼光。”   程时瑾向来话少,说也是言简意赅,苏嫣很少见他这样说一长串,咄咄逼人的样子,逼的苏芊没有话说,脸红脖子粗,又不能承认自己学业差,能出国全靠家里有关系。   作者有话要说:  我来啦,你们现在就开始心疼程狗了吗???   ☆、第 42 章   苏天奎这一辈, 当时国家提倡多生, 但那时候条件不好,很多孩子没能活下来, 到现在也就三个兄弟姊妹,他排中间。   苏芊父亲是老大, 老三远渡重洋嫁了个外国人,再加上当时家里重男轻女, 她只有逢年过节才会打电话慰问一番。   再说到苏芊本人, 她父亲不比苏天奎房地产生意做的好,但也开了好几家连锁超市,算是小资家庭。   她作为家里的独生女, 向来骄傲惯了, 再加上平日在学校里的刻意吹捧,便忘记了她到底有几斤几两。   或许是留学镀金给她的优越感,都让她忘记了,苏嫣也是清大的高材生。   面对程时瑾的质疑,尤其还是她之前刻意讨好的人,咄咄逼人的样子,让她压根抬不起头来。   试问,一个学音乐的人,如果连贝多芬和莫扎特的经典曲目都搞混了, 那她之前在苏嫣面前的炫耀又算得了什么?   还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,她一下偃旗息鼓,气愤的戳着筷子。   得亏于程时瑾的毒舌, 饭桌上归于平静,不过苏芊母亲为了给自家女儿留面子,迅速转移了话题,说起了苏母一直感兴趣的养花问题。   毕竟也是客人,需得留几分薄面,苏母性格温顺,也不想太难看,便顺着她的话往下说。   午饭结束后,按照以往,苏嫣是要等这些七大姑八大姨走了才行。   所以她也没着急,靠着沙发静静的喝茶,苏芊为着刚才的事,也不说话了,用力的戳着手机,像在泄恨似的。   程时瑾下午还有工作,午后打过来的电话少说也有五六通了,显然不能多留。   苏天奎起身送他,还朝她使劲使眼色,苏嫣象征性的站了站,总感觉自己像在行注目礼一般。   客厅全是古典的中式建筑,玄关处用红木雕刻着置物架,做成了镂空的样式,透过缝隙,还可以瞧见后面的咖色餐桌。   玄关处,程时瑾仿佛定格在原木色的镂空建筑之前,眉眼深重。   她隔空行注目礼。   瞧着苏嫣没动作,程时瑾手抚在袖扣上,悠悠然开口,“你下午不是还有通告?”   苏嫣:。。。   她有通告吗?她这个当事人怎么不清楚。   但她也不傻,知道程时瑾是在给她台阶下,明白她不喜应付这些,给她一个走人的理由。   但苏天奎信吗?   半真半假,他不在乎,他只知道当下需要撮合苏嫣和程时瑾,这样他才能更劳的抓住SG这棵参天大树。   他笑的脸上褶子都出来了,忙招呼苏嫣,“你这孩子,下午有工作怎么不早说,我们年纪大了,但也知道不能耽误你工作,现在正是发展事业的黄金时期,这是大事,你母亲生日年年都有,不差这一时……快去忙吧,别担心我们。”   苏天奎话一向说的漂亮,苏嫣早就习惯了。   简单的和苏母交代了两句后,苏嫣从别墅里出来,还带着苏母早前腌好的小鱼干。   佣人已经扫了一条道出来,其余的雪全部堆积在墙根,苏嫣穿着高跟鞋,避过厚重的积雪,用了比平常多一倍的时间才到大门口。   要是摔倒,那就不好看了。   *   还在别墅里,远远的她就瞧见黑色宾利停在外头,不是程时瑾惯常开的那辆迈巴赫。   她起初还觉得奇怪,不过凤凰湾车库停着的豪车,估摸着都够他一月不重样的开。   刺耳的鸣笛声响起,苏嫣不由得眯了眯眼,并不打算搭理。   正前方的宾利里头,男人舌尖抵着下颌,隔着车窗瞧了她好久,烦躁的解了一颗衬衫扣子后,终是失了耐心。   他在她跟前站定,瞧着她在打车软件上来回的戳,压根不分余光给他。   午后暖阳倾斜,堆积的薄雪也开始消融,滴答滴答的响着,敲在人心弦上,勾勒出地面上的两道人影。   他朝不远处随意的望了一眼,再伸手时直接抽走了苏嫣的手机,迫使她仰头看她。   男人的手掌很大,可以轻易握住手机,但上面的猫咪吊坠却与他整个人有一丢的违和。   “这儿不好打车,我送你。”   苏嫣双手抱胸,轻笑了一声,“程时瑾,你很闲吗?”   一天天的在她面前刷存在感,真烦。   男人没接她的话,只是陈述一个事实:“你如果再等下去,等亲戚出来了,你就没现在这么自在了。”   苏嫣不信他的话,准确的说非常不喜欢这种被威胁的感觉。   程时瑾眼眸微挑,示意她朝后面看,隔着小径,落地窗前的身影依稀可辨,堂姐一家都站了起来,显然也要离开,还在做最后的寒暄。   苏嫣思索了几秒,越过他身边上了车,把车门甩的朝天响。   程时瑾望着她气冲冲的身影,眼里似有笑意闪过。   苏嫣坐后排座位,说:“我会付你车钱的。”   程时瑾嗯了一声,后视镜里映着她的侧脸,低着头在包里翻东西,原本扎着的头发散落下来,搭在肩头一侧,遮住一半明艳的五官。   车子重新上路,苏嫣没说去哪儿,程时瑾也没问,黑色宾利开的很快,道路旁边的常青树浮光掠影般倒退,环卫工人为了整个城市的交通,忙碌地在地面上洒盐。   雪天路不好走,幸好不是早晚高峰,只堵了一个路口。   到小区门口时,苏嫣刚准备从包里翻卡,没等她找到,保安便放了行,车子一路无阻开到楼下。   难道,保安也是看颜值办事吗??   利索的给程时瑾转了二百大钞后,苏嫣准备下车,没成想男人也跟着她乘电梯。   电梯正好在中间的楼层停下,这会儿正是上班时间,停车场没什么人,苏嫣也不担心会有人瞧见,只是提醒他,“程总,这是我家。”   只差把“我不欢迎你,你快走吧”写在脸上。   程时瑾纹丝未动,话到嘴边换了说辞,“我有东西落你那儿了。”   “什么东西?”,苏嫣并没想起什么。   电梯在5楼停下,程时瑾哦了一声,淡淡的说,“衣服。”   轰的一声,苏嫣的大脑跟有记忆似的,想起来脏衣篓里的白衬衫和黑西裤,“衣服”指的是这个?   那他脸真够大的。   不仅把她家当成垃圾处理站,还是垃圾再生站。   她没好气的说,“扔了。”   实际上被她塞到洗衣机转了半天后,丢在了阳台上,还没来得及处理,不过早就皱的厉害。   眼看电梯就要在负一楼停下,男人忽然一只手撑在电梯门上,凑近了她,“是吗,那我要检查一下?”   检查个鬼?   余光里的红色数字已经显示到了1层,往下指的箭头刺激了苏嫣的大脑回路,她用力踩在他皮鞋上,不想让别人瞧见,尤其是认识的邻居。   “松开,人都快出来了?”   男人眼眸泛着深意,故意跟她作对似的,还朝她逼近了两步,倾身时擦着她耳骨而过,身上的雪松味道包裹着她。   苏嫣的心都快揪在了一起,怕程时瑾发疯。   但他却只是按了下15层的按钮,松开她时,眼里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笑意,似乎在提醒“你刚才想多了”。   电梯一上一下,年轻的女人推着母亲出来,老人上了年纪,口水不停的往下流,女人很有耐心的替她擦干净口水,温婉的说着抱歉。   父母与子女之间最好的状态,大概就是如此了吧。   苏嫣眼睫轻眨,说不羡慕那是假的,但亲情这种东西,一点也不适合她。   就像苏天奎,她能指望他尽一个父亲的本份吗?   这么想了一路,电梯也到了,苏嫣抬眼看向程时瑾,开门前丢下一句,“在这等着。”   这种人连她家的一块地砖都不值得占有。   没过一会儿,苏嫣提着袋子出来,一股脑儿扔他身上,一气呵成的把门关上。   男人顿了下,袋子里似乎还散发着洗衣粉的味道,几秒之后,他掏钥匙开了对面的门。   作者有话要说:  *追妻的第一天,当然从做邻居开始!   每一个双更之后,都必须面对一滴血也滴不出来的自己!!   —实际上是今天开会错过了九点,我的黄金码字时间,差点准备鸽的,不过悬崖勒马,还是来更新啦。   ☆、第 43 章【修】   作者有话要说:  后面加了一个情节,前面的小修了下,不影响阅读!晚上再更新章,抱歉。   热恋香水有个线下的售卖活动, 苏嫣需要出场, 算是回馈粉丝的活动。   地点在市中心华鼎大厦学人书店里,小唐开车来接她, 经过北水湾路口时,还有交警在巡查。   昨晚不小心看剧入迷了, 一直到凌晨两三点才睡觉,眼下她困的根本睁不开眼。   一路上, 她迷糊的听到小唐说话的声音, 似乎在接电话。   “妈,我现在正接苏嫣姐往书店那块走呢,怎么了?” 八_ 零_电 _子_书_ w _ w_ w_.t _x _t _ 0_ 2. c_o_m   “你就放心吧, 到了华鼎大厦, 我会去旁边的早餐店吃东西的,饿不着。”   电话那边絮絮叨叨的说了很久,小唐全部应下,最后又嘱咐道,“妈,你腿还没有恢复好,家务活你先别做,等我回家哈……”   苏嫣悠悠转醒,熬夜的后果就是头晕目眩, 双眸迷离。   不想再睡了,以免到时候她一点也不清醒,索性和小唐聊起了天。   小唐一脸歉意, “苏嫣姐,不好意思呀,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?”   苏嫣轻笑着摆手,想起了刚才电话里的内容,关心了一句,“伯母怎么了?”   小唐转了个弯,随意的说:“不是大事,上次被摩托车撞了,不过已经快恢复了。”   苏嫣哦了一声,把这事放在了心上,想着下次拖朋友从国外代购一些骨质疏松的特效药,小唐为她忙前忙后也挺辛苦的。   两人没说多久,便到了华鼎大厦,书店还没营业,不过前面已经排了一条长龙,有几个穿一中校服的女孩子,手里还拿着她的海报,正兴高采烈的交谈着。   能被这么多人喜欢,苏嫣忽然意识到一份很重的责任感。   小唐已经提前打好了招呼,在保安的带领下,从后门入场准备。   签售活动比她想象中的要简单很多,大多数买了香水之后,她在瓶身上签名就可以。   苏嫣还收到了好多信封以及精致的小礼物,不过没来得及拆。   等这一切都结束,已经将近中午了,她才有时间看手机,瞧见徐菲十点钟发过来的微信,说孩子发烧住院,她赶不过来。   学人书店离辅仁医院不远,而且苏嫣下午也没什么安排,便打算和小唐顺道去探望一下。   一路上,苏嫣闲着无聊,刚给江斯文发过去一个表情包,便被放的新闻吸走了心神。   “北海湾那边的高架桥塌了?”   小唐点头:“对,上午塌的,不过没什么重大伤亡,还算一件好消息……”   前几年高架桥那边不是没发生过坍塌,但由于桥梁构造特殊,一到雪天承重能力便不足,所以她们今早从那儿过的时候,一直有交警乱换值岗。   坍塌事故,没有重大伤亡,的确算幸运了。   *   从发烧门诊出来后,小唐要去骨科问下她母亲的腿,苏嫣和她乘电梯上去,在楼道间等她。   她半靠在墙根上,正在看超话里粉丝晒的香水签售,回了几条后,忽然弹出周齐的来电。   虽说她对姓程的无感,但周齐的确没得罪她,思索了几秒她接了。   周齐那边的声音很安静,停顿了一会儿,才开口,“苏小姐,先生出车祸了。”   她把屏幕隐退,继续玩切西瓜,“哦,那他死了吗?”   苏嫣眼睫轻眨,一点也不相信周齐,编个理由糊弄她也找正常一点的好吗?   程时瑾底下那么多保镖和司机不是白拿工资的,业务水平堪称一流,怎么会出车祸,难不成全往太平洋里开。   话落,电话那边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,听声音也知道是谁。   苏嫣手速加快,切的屏幕上的瓜果一个比一个准,更像是在发泄不满似的。   又停顿了几秒,周齐态度诚恳,继续说:“苏小姐,高架桥坍塌时,先生当时正好在现场,为了避让其他车辆,他赶在倒塌之前,调转了车头,险些越过栏杆撞下去……”   高架桥坍塌呀,苏嫣轻咳了一声,深觉刚才的语气太过随便。   为了掩饰尴尬,她表面关心了下:“没什么事吧?”   周齐给了一个囫囵的答案,“不好。”   本以为苏嫣下一句会顺口说出“你等着我马上就到”,结果她只是轻描淡写,“哦,那记得找医生。”   “对了,我祝他大难不死,必有后福。”   “我现在还有事,挂了哈。”   一墙之隔的高级病房里,周齐望着被迫中断的电话,看向程时瑾。   男人小麦色的胳膊上开了好几道口子,连带着白衬衫上也留有红色痕迹,医生正在给他缝针。   他的神情却很淡,没打麻醉,苏嫣挂了电话也没见他生气,只是朝周齐开口,“你先回去把公司文件带过来,再拿一套干净衣服。”   周齐嗯了声,知道程时瑾有高度洁癖,没耽搁迅速去办了。   缝针的是个年轻的实习医生,这会儿坍塌事故送来医院的患者不少,腾不开人手。   男人身上的气场太过强大,缝针的女医生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,时不时偷瞥他几眼。   不一会儿,见他掏出手机,退出登录后,又登了另一个号,发送了验证消息后,单手发了条消息。   【伤的很严重,他很难受。】   男人似乎研究了很久,才找到微信里的拍摄功能,又把胳膊上狰狞的照片发了过去,还带了一截医生的白大褂。   苏嫣刚通过验证,便瞧见周齐发过来的照片,几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,伤疤有浅有深。   本来不想回的,但苏嫣觉得什么都不说,也挺尴尬的,毕竟对面是周齐,全当了解情况了。   苏嫣:难受?没打麻醉吗?   “周齐”:没,他没让。   苏嫣:牛逼!那他自求多福吧。   “周齐”反应了一会儿说:你有时间来医院一趟吧。   见她长时间没回,又发了一条:怎么不说话了?   苏嫣:没什么,我很忙,最近抽不开身。   实际上,她现在就在辅仁医院。   “周齐”:好,他应该很想见你。   苏嫣极快的敲出一行字:他想见我我就必须见他吗?   对了周助理,我怎么觉得你今天很不寻常,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和你老板如出一辙的冰块脸吗?还有,我可能需要郑重的提醒你一遍,我和你老板已经分手了,如果你不知道分手是什么意思,可以自己百度一下。以后他的事,别来烦我,即使他死了,也和我一毛关系也没有,说不定我还会放几声鞭炮大声庆祝他升天,或者带着我未来的男朋友去他坟头蹦迪……   此时被内涵到的某人,盯着那几行字都快戳出洞来了。   *   说到这里,苏嫣关了手机,不想再听周齐的絮叨。   可有时候,老天爷可能纯粹起了捉弄人的心思,挡也挡不住。她刚从楼道间出来,不想却在电梯口与正主碰了个正着。   周齐刚下到停车场,项目经理那边打电话说出了点问题,需要程时瑾定夺,他便又上来和程时瑾先说下。   程时瑾的病房离电梯口很近,周齐反应了一秒钟,以为苏嫣眼里的错愕仅仅是两人碰到,便先行开口,“苏小姐,你是来看先生的吧,这边走。”   没等苏嫣想好说辞,周齐已经走到门口,随着门被推开,苏嫣手机上又收到一条“周齐”的消息:未来的男朋友,嗯?   苏嫣:。。。   周齐不是在她旁边?   隔着门缝,程时瑾从手机上抬头,医生在做最后的缝针收尾,可能用力大了些,疼的他眉心紧皱,不由得轻嘶一声,脸色也由于失血过多显出一丝苍白来,但眼神却直直的望向门口后面的人。   苏嫣瞥了眼屏幕上的一行字,又看了眼周齐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   她低头,站着没动,三两下便把所谓的“周齐”拉进黑名单,再然后看也没看里面的人,倏然转身。   医院的走廊里,出奇的安静,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脚步匆忙,穿梭在病房里。   小唐从医生办公室出来,就瞧见苏嫣正漫无目的的走着,估计是在找她,走过去拍了下她肩膀:“苏嫣姐,你怎么不跟我打电话?”   苏嫣反应过来,问她,“办好了吗?”   小唐笑了笑,“刚我把大致情况和医生说了下,他说我妈恢复的很好”,还把手上的塑料袋晃了晃,“又开了药给我,我妈没事,我也就放心了……”   “行,那我们走吧。”   走向电梯口,不可避免的要再次经过程时瑾的病房,此时门还开着,医生已经缝针结束,正在嘱咐着他什么。   小唐惊呼一声,“苏嫣姐,你不进去看一看吗,程总他这是怎么了?”   苏嫣掏出墨镜戴上,扬了扬下巴说:“你倒是说说,我为什么一定要去看他?”   被她这么一问,小唐说不出话来,直觉里苏嫣应该去探望一下的,抛开娇蓝的事情不说,程总对她还挺上心的。   瞧着小唐的神色,苏嫣轻叹了口气,没说什么。   小唐不懂他们两人之间的纠缠,其实也没什么,都过去了,人毕竟还是要往前面看的。   电梯一上一下,苏嫣眼波流转,忽然朝小唐说,“帮我订个花圈锦旗,锦旗上面就写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,送到401病房。”   她说的很淡,小唐很久才消化过来,“苏嫣姐,这样不太好吧!”   锦旗还可以,花圈算什么鬼?   苏嫣笑着,“按我说的办。”   不是很喜欢玩角色扮演吗?那她让他终生难忘。   *   小唐的办事速度很快,当天晚上便送到了401高级病房。   彼时,程时瑾正和SG的高层开视频会议,只听一下敲门声后,周齐出去又进来,手里却多了一样东西,表情很不正常。   程时瑾眼眸轻抬,转而急剧皱缩,看着白色花圈中央的那抹锦旗,上面用烫金字体写着“大难不死必有后福”,和那天她微信里的语气如出一辙。   周齐难为情的开口,“先生,我去丢了?”   程时瑾暂停了视频会议,恨的牙痒痒,“不用,送到凤凰湾去。”   想了下,他沉声道:“现在去办出院手续。”   周齐不放心:“先生,你的胳膊,医生说今晚让你留院观察的……”   程时瑾态度坚决,“不要紧,你去吧。”   啪的一声,电脑屏幕被他合上,也没心思开会了,他现在只想回去找某人算账!   ☆、第 44 章【修】   当然, 苏嫣是等不到他算账的, 接到小镇村支书的电话,她当晚便买了火车票, 回乌镇去了。   一路上火车晃晃悠悠,走的急, 苏嫣没买上软卧票,只得坐硬卧。   她养尊处优惯了, 虽说没那么娇气, 但硬卧对她来讲着实是一种煎熬。   穿过蜿蜒山间,苏嫣强忍着车厢里浓重的烟味,轻阖着眼思考, 村支书在电话里说到拆迁问题, 最近这几年发展变化很大,许多村落合并,现下一致决定在村落交汇处建一所民办中学,恰巧在阿婆家附近,需要苏嫣回去签合同。   其实她私心里并不希望房子拆迁,拆了心也就散了,但阿婆说,外公生前是老师,两袖清风兢兢业业。   虽然她只在照片上见过精神矍铄的老头, 但如果他们还在的话,一定不会拒绝的。   苏嫣是早晨到的,短暂歇息了会儿后, 她先去了墓园一趟。   拔了拔荒芜的杂草,在那儿陪阿婆坐了一下午,絮絮叨叨的倾诉着,如同她还在世一般,讲给她听,一直到太阳落山,山间阴冷的风吹来,她才裹紧了外套往回走。   镇子里不比山上冷清,冬天农活不忙,街头巷尾的老太太们聚在一起打牌唠嗑,浓厚的当地口音,苏嫣竟有些不适应。   不少人瞧见她,目光打量一般往她身上涌,她眼睫低垂,全然不在意。   这么多年过去了,很多人早已忘了她吧,后来唯一有过联系的人,也出国留学了。   她笑笑,沿着巷子寻着记忆,左拐右拐费了会儿工夫,才找到镇子里的杂货店,店面很小,压根比不上港城那些处处可见的三层大超市。   门口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下象棋,说着杂七杂八的事,苏嫣不经意听见一句保时捷豪车。   在乌镇这种小地方,这种豪车愈发显得稀奇。   苏嫣拉开帘子进去,杂货店很小,几步就可以转遍,捡了些蔬菜瓜果,还有散米,她到前面付钱。   杂货店里面还有一间,许是动画片的声音挡住了她的,喊了几声,也没人出来结账。   她挑开帘子,视线正对着两个背影,一长一幼,轻声道:“结下账。”   等那人转过身来,穿着黑色羽绒服的身影挺拔,秦烈眼底先是惊诧再是惊喜,不确定的喊道:“七七姐?”   苏嫣想了一会儿,才从眉眼里认出来这是秦烈,他她小几岁,也是她当年带头打架的小跟班,要真算起来,两人十多年没见了。   对方热情的站了起来,看了下她买的东西,“早听说你要回来,没想到这么快。”   苏嫣笑着嗯了声,秦烈大伯是村支书,想来也是他说的。   秦烈长的英气,说话做事一向干脆利落,给苏嫣系好袋子后,没上秤直接递给了她,“七七姐,你难得回来一趟,钱就算了……”   苏烟把钱压在秤上的角落里,被一堆杂物掩盖着,没让他瞧见,“你奶奶身体还好吗?”   “好着呢,很硬朗。”   对面的货架上还放着老式的中华牌香烟,苏嫣迟疑了下说,“再帮我拿包老中华吧。”   她话还未落,旁边就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,指尖夹着一张百元大钞,身上还有淡淡的雪松味道,也是说:“拿包烟。”   一身黑色风衣,眉宇之间的矜贵与这间几平方米的杂货店格格不入。   秦烈反应过来,朝苏嫣抱歉的笑了笑,先给她边上人拿,那人朝苏嫣淡淡的看了眼,说:“不用找了。”   话很淡,说完就出去了,秦烈盯着那张百元钞还没回神。   苏嫣没想过能在乌镇见到程时瑾,心不在焉的寒暄几句后,出了杂货店。   她下意识的环绕周围一圈,没瞧见男人身影,旁边下象棋的人似乎在说他。   “没见过那人呀,是哪家的亲戚吗?”   “长的可真俊呐,跟从电视里走出来的一样……”   “嗳,他婶子,你去打听一下呗,说不定是哪家的女婿呢?”   ……   走远了,闲谈也淡了。   她低头看了眼微信,现在没网,也发不出去消息。   也不知道他到底来干什么,真烦!   苏嫣本以为程时瑾不认路,不会比他先到,却不想还没拐到胡同里,远远的就瞧见倚着墙根的人。   他身边没车,也不知道怎么来的。   墙角下,男人手里夹着一根烟,眸子半眯着,猩红的烟火随着胡同吹来的东北风偏向一边,晃了苏嫣的心神。   他没说话,就那么一直看着她走近。   乌镇周围全是山,层峦叠嶂,黑压压的一片,男人似乎也于这山间融入在一起,眸色深重。   天冷,随着他吸烟的动作,呼出的热气绕成袅袅白烟,也挡住了他的神情。   苏嫣没理他,自若的开门,门是那种老铁门,推一下都伴着嘎吱声,男人紧跟着进来。   她刚想说些什么,没来得及转身,便被他从身后拥入怀里,牢牢的掌控着她腰身,气息喷薄在她脖颈处,惩罚似的啃咬,“对一个毛头小子,有什么好说的?”   她不知道,早在她进去,他便一直在外面等,等了会儿,一直不见她出来,才没忍住进去,把她对别人言笑晏晏的样子瞧了个正着。   苏嫣脑袋转了一圈,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毛头小子是谁?   人家秦烈只不过比她小两岁而已,哪里是他说的这样。   男人的胡须扎的她颈部发痒,她胳膊肘用力推搡,一时忘了他胳膊上的伤,语气不悦,“闹够了没?”   程时瑾不想惹怒她,锥心的疼却也没松手,似又想到了什么,恶狠狠的说:“你先说说,送我花……圈是什么意思?”   男人特意咬重了那两个字。   苏嫣挣脱不开他,索性放弃,昨晚在火车上没睡好,她现在也没什么精力,语气无所谓的开口,“没什么意思,就是觉得……”   人渣不直接火葬,难道还留着过年吗?   男人就像是料到她口中说不出什么好话来,不等她继续说,便掰过她头,压低了头用力吻她。   苏嫣被迫仰着头,这个姿势她一点也使不上劲儿,只能任由程时瑾摆布。   他掐着她腰,往怀里提了提,她手攥紧了他身上的衣服,陷在他受伤的胳膊里,直到渗出血来,男人也没管。   吻的她气喘吁吁,面庞判若桃花,程时瑾才放过她,给她喘息的机会。   他还抱着她,手指抹了下唇角的口红,三分正经,七分撩拨。   苏嫣缓过劲儿来,胳膊肘朝他身下用力一击,男人面上一僵,脸色瞬间黑的很难看。   她偏过头,没看到黑色风衣染着的血,说:“程时瑾,你要是再对我动手动脚……揣人我还是会的”,说着便朝他身下比了个剪刀。   日暮时分,老铁门再次嘎吱一声响起,男人站在庭院中间,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只能眼睁睁的瞧着她进了屋。   乌镇不比港城,更别说这儿基本不怎么住人,潮湿且不说,屋里也冷的出奇。   程时瑾抬头掸了下衣服上的褶皱,对这环境也不怎么满意,但还是迈腿进了屋。   苏嫣在厨房里淘米,见他进来也没说什么。   要是以往,她肯定二话不说把人赶走,但现在就这鸟不拉屎的地方,她笃定程时瑾待不了多久,就会自己走。   余光瞥见男人眉心紧皱,似乎是忍受不了凳子上的灰尘,也没入座,苏嫣无语的轻嗤了一声。   厨房里的很多东西不常用,苏嫣戴着手套全部刷洗了一遍,才开始炒菜。   油刚入锅,程时瑾往这边走,她心里只差欢迎鼓掌,要走了吧,她可求之不得,别在她跟前晃悠!   谁知他卷起一截袖子,白衬衫上面的红色血迹才入了她眼中,他说:“我来吧。”   一时之间,苏嫣本来想问的“你会吗”,“你怎么还不走”……全部原封不动的咽了下去,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疼死他算了。   程时瑾注意力全在锅里,苏嫣扔了锅铲出去,转而在客厅里等着。   厨房里的油烟机很多年了,咿咿呀呀的响着,有点像留声机里的怀旧歌曲,苏嫣手支在桌上,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   直到厨房里的香气传出来,苏嫣眸子动了动,才发觉自己刚才竟然睡着了。   门口老铁门的嘎吱声又响起,苏嫣清醒了几分,准备去锁上门。   秦烈刚走到庭院中间,手里拿着米面,还有做的酸菜,还未来得及进屋,说:“我奶让我过来给你,她还说你这屋长久不住,肯定潮的很,不如去我家住两晚,凑合一下……”   “不用了,我待不了多久”,苏嫣摇头,她不打算长住,只等明天签字过后便要回港城,还有工作上的事。   秦烈没勉强,也知道她定然不愿意麻烦旁人,“行。”   他手指扣了几下裤兜,转而掏出一包老中华,“你那会儿走得急,没来得及给你。”   “上学那会儿,你就喜欢在学校后面的墙后跟抽,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,你还喜欢抽这个……”   说起以往的事情来,秦烈笑了笑。   苏嫣不由得也想起了那段记忆,刚上初中那会儿,她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小混混,整日也不学习,每天在学校门口堵迟到的人。   一个女孩子,学校里各个团体肯定有很多人不服她,但她不怕疼,也够狠,不出一个月便将学校里不服她的人治的服服帖帖。   现在想来,估摸着很多人背地里怨过她也恨过她,但好在,她也只是欺负那些看不顺眼的人。   苏嫣捏着那包烟,垂眸笑了,“谢谢你。”   秦烈摆手,“不用不用,小事。”   苏嫣以前对他很照顾,那时他家里出了事,学校里说他父亲死了母亲要改嫁,把他堵在教室里从一头跺到那头,还勒索他身上的钱,当时他恨的眼红,但年龄在那里,他打不过。   多亏了比他高两个年级的苏嫣,带着他打了回去,让别人再也不敢说家里的坏话。   外面天冷,忆起过往,两人惧是一笑。   苏嫣一时忘了里面还有人,随意的说,“进屋坐会儿吧。”   秦烈点头,待他进了屋,这才注意到厨房里似有人在,苏嫣暗自懊恼忘了这茬。   转念一想,也没什么。   刚烧的热水,苏嫣给他倒了一杯,“家里也没茶叶,你先喝着暖和下。”   秦烈是直性子,也是出于担心,“七七姐,家里还有其他人?”   闻声,程时瑾关上厨房门,身形修长立于那里,瞧见坐着的人后,眼眸深了些。   他走过去,在苏嫣边上坐下:“刚才再说我吗?”   苏嫣拿着茶壶的人一顿,见秦烈眼里的惊诧,只得开口解释,“他是我——”   “男朋友”,后面几字还未出口,男人径自拿过她之前的水杯,喝了两口,又泰然自若的放下。   苏嫣的那句“老板”咽下肚里,她懒得再纠正一番解释,随他去吧。   秦烈伸手,眼里满是惊喜,伸出手来,“你好。”   程时瑾视若无睹,只嗯了一声,秦烈也不见恼,笑了笑便起身。   他还未站定,只听的嘭一声,厨房里传来巨响,苏嫣反应了一秒,当即往厨房跑,关了煤气后,锅里的菜已经黑的不能看,冒着腾腾热气,苏嫣一碰,立马烧的赶忙收回手。   而案板一侧,手机屏幕岿然不动,安稳的躺在那里,上面的内容看的异常清楚,全是炒菜的注意事项和程序。   呵,姓程的还真当一份工作来做??   说曹操曹操就到,程时瑾皱着眉推开门,瞧见厨房里的乌烟瘴气后,不由得面色一僵。   苏嫣挑眉,眼里全是挑衅,“我还以为你真会?”   “我就不该相信你,行了,你赶快出去吧。”   把手机扔给他时,她还不忘挖苦一句:“做菜还是要看经验的,你当什么都是你集团里的工作,按部就班就能成?”   重新洗锅倒油,这一次苏嫣掌勺,一个小时后,三菜一汤上桌。   红烧豆腐,青菜鸡蛋,香菇炒肉,这地方比不得港城,衣食住行也更比不上他以往。   苏嫣去拿汤勺,回来便瞧他脸色不太正常,苏嫣望着一桌菜色,开口:“怎么样?”   她是会做饭,但一年下来不见得做几次,要说最拿手的,应该是煮面了。   程时瑾嚼了两口,起身去倒了杯热水,才对着苏嫣说,“还行。”   苏嫣也尝了一口,咸味呛到喉咙里,她赶忙吐了,一把夺过程时瑾的筷子,眼里有内疚,“别吃了,我去煮面。”   重新煮面回来,相较于程时瑾的慢条斯理,苏嫣则狼吞虎咽许多。   碗里热气升腾,映的苏嫣面颊泛红,唇上沾了汤汁,更是绯红,眼尾的那颗淡痣低垂着,映出一方安静来。   程时瑾喝了口汤,低低一笑——以前那些不能忍受的东西,今天倒统统尝试了一遍。   *   浴室里的淋浴早就坏了,洗完碗筷后,苏嫣又烧了开水。   程时瑾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接电话,手指轻扣在沙发边缘,包裹的纱布上留有干涩的血痕,想来是公司里的事,那些专业术语苏嫣全听不懂。   她拿了换洗衣物,往浴室走,男人眼眸随她动,直到浴室门又合上,他才收回视线。   半个小时后,苏嫣披散着头发,从浴室里出来,一张脸嫩的能掐出水来,偏眼尾的那颗淡痣上挑,透着无声的妩媚。   她提前给他打预防针,“淋浴坏了,只能自己浇水”,末尾又加了一句,“这儿你也吃不惯,住也不怎么好,我觉得你明天不如去市里订个酒店?”   程时瑾走近两步,笑着:“那么想我走?”   苏嫣挑眉,“你觉得呢?”   程时瑾脸一阴,一把抽走她手里的盆,拿着进了厨房倒热水,出来时受伤的那只胳膊未用力,又进了浴室。   苏嫣并未在原地待着,她去衣柜里找棉被,照顾到他的洁癖,她还是拿兔子了两床新棉被搭在客厅沙发上。   家里不是没有空余的房间,苏嫣就是不想给他住。   做完这一切,浴室里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,“七七,帮我一下?”   苏嫣从凳子上起来,狐疑的朝浴室门口走去,没什么好心情的开口,还有警备:“干嘛?”   倏然,程时瑾推了半扇门,露出一半的有力的臂膀,沉声道:“帮我擦下,够不着。”   “你想的倒好。”   嘭一声,苏嫣把门合上,不想却听到男人的闷哼声,浴室的玻璃门上映着一方背影,男人抚在受伤的胳膊上,表情痛苦。   苏嫣在原地站了会儿,双手抱胸,气势一下消减许多:“你没事儿吧?”   男人倚着门的身影没动,苏嫣蹙了下眉,难道真的是自己手劲过大,挨着他胳膊了?   她瞧见过他的伤口,小臂中间缝了好几针,刚才还在渗血,心里不由得开始担心出什么事,她又推门进去。   作者有话要说:  其实今天相当于更了6000了,上章增了1000免费给大家看,算是我的歉意(=   ——明天会是一个转折点,当然不会是你们想的那样子啦。   ☆、第 45 章   浴室里水汽蒸腾, 男人背部的肌肉线条映入苏嫣眼中, 以前不是没见过,但不得不承认这幅场景很养眼。   她很轻的移开视线, 往那只胳膊望过去,“有事没?”   程时瑾抬眼, 手抚在麦色胳膊上,也不知道几分真几分假, 到底还是轻嘶了一声, 苏嫣不由得眉心紧皱。   “需要送你去医院吗?”   男人轻微摇头,站了起来。   苏嫣叹了口气,瞧着他疼的样子心生愧疚, 刚才是她用力关门的。   她闭了闭眼, 又睁开,无奈的开口:“给我吧,我帮你擦。”   也不是没见过,不差这一回,她这么安慰自己。   程时瑾很深的看了她一眼,弯腰勾起架子上的毛巾,两人手指相碰,男人掌心温热,她偏凉, 灼热的手掌若有似无的擦过她手指,苏嫣不由得心颤。   她极快的在水里沾湿,胡乱的擦着。   浴室的面积不大, 也仅能容下两个人,墙面上映着两道纠缠的影子,拧水的声音伴着两人的呼吸声,在这狭窄的空间里异常清晰。   程时瑾感受着女人手掌擦过他肩部,手很软,没用多大力气,但就是撩拨的他克制不住,缓缓吐出几口浊息后,他自嘲一笑。 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苏嫣扔了毛巾,说:“好了。”   她兀自走到手龙头下洗手,神情淡淡的,任凭他怎么打量,也看不出其他的情绪来。   灯光下,水流划过她葱白的指尖,俯仰间的颈部线条笔直瘦弱,白的发光。   她刚准备拿毛巾擦手,却忽然被程时瑾握住,男人身体前倾,后背贴着她的,连呼吸也擦在她耳边。   苏嫣刚想给他一拳,注意到支撑的是受伤的胳膊时,又生生忍住。   她仰头,朝镜面望去,许是浴室里的温度高,男人的脸上滴着汗,顺着侧脸而下,滑过喉结,落入胸膛,麦色皮肤的映衬下,无端生出一股醉人的性感来。   苏嫣眯紧了眸子,没等程时瑾开口,忽然扔了手里的毛巾,一个转身直接勾住他的领带,男人顺着她的力道,往前压了两分,胳膊却很有心的垫在她背后。   瞧他想开口,苏嫣嘘了一下,用手捂住他的唇,“程时瑾,你想追我呀?”   说这话时,她眼尾上挑,那颗淡痣勾勒的五官更加明艳,身上的衣服也因刚才给他擦背,沾水湿了许多。   望着眼前的人,程时瑾喉结滚动,嗯了声。   苏嫣从他胳膊下钻了出来,靠在墙角上,自顾自的从兜里掏出那包老中华,点上。   她吸了两口才慢悠悠的开口,“行啊。”   程时瑾眼眸微动,很惊讶。   苏嫣把他的神情看在眼里,动作随意的点了下烟灰,接着说,“不过你得先听我说说条件。”   男人没说话,等着她开口。   或许是男人一直盯着她看,目光太过灼热,也许是浴室里的温度本就高,苏嫣开了一半窗。   转身时,她倚着窗,一半神情掩映在夜色里,蒲扇的眼睫轻眨几下后,才开口,“行啊,我可以同意和你交往,但前提是我们不公开,这段关系我可以随时中止,而你没有说不的机会,当然了,在此期间,如果我们俩都找到了合适的人,可以说出来,我们和平分手……如何?”   老中华还是记忆里的味道,苏嫣明目张胆的当着男人的面,肆无忌惮的践踏着他的原则。   给够了他思考的时间,她又加了一句,“哦,别怪我事先没告诉你,我这个人身上有很多恶习的,比如喜欢吃不健康的油炸食品,比不上你高端规律的食谱,还有我喜欢抽烟,你能不能忍受住,可要想清楚了?”   她笑着,似乎料定了他不会答应。   程时瑾是什么人,家世优渥,年少成名,一手创建SG到现在,从未半点差错,SG如今已成为港城规模最大的上市公司。   他似乎从来不需看别人脸色,也无需看这些,一出生便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,怎么会知道屈服是什么意思?   苏嫣自认很了解他,自大且自负,让他在一段关系中处于劣势和被动的一方,无疑比登天还难。   把一根烟抽完,身上的温度也被凉风吹散了不少,久不见男人开口,她眼里浮现出笃定的笑意来,“这不就对了?程时瑾,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,以前的事呢,我也就不和你计较了,以后你也别来我跟前晃了,玩不起就别招惹我,懂吗?”   她从窗户走过来,推门出去。   刚碰上把手,来不及做出反应,便被男人一手举过头顶,压在泛着凉意的白墙上,他在身高上于她有压倒性胜利,低头说:“谁说我不同意,嗯?”   望着她眸子里的诧异,程时瑾倏然抬手盖住她眼眸,蒲扇似的睫毛划过他掌心,没再克制体内的叫嚣,他低头压下,尽数夺走她的呼吸。   苏嫣起初还有些抗拒,男人摩挲着她薄唇,含糊不清的说,“怎么,你要反悔了?”   一句话敲在她心弦,苏嫣的动作僵了一瞬,片刻之后,她反客为主,呼出的气息细若游丝,“我当然玩得起!”   末了,她低低的笑着,红唇一张一合,“就算今天站这儿的不是你,我也一样会答应。”   不等她话落,程时瑾握在她腰间的力道更大,像是把她掰开揉碎了一般,击的她溃不成军。   一路煽风点火,苏嫣也极其配合。   凌乱的黑色西裤与白衬衫交缠在一起,一轮清辉月色映在卧室的地面上,映出忽上忽下的两道人影。   只听一句染了情丝的“我,来”之后,女人的黑色长发映在地面上,随着月色来回摆动。   两人做了三次后,苏嫣的体验感还不错,她推了推边上的男人,去洗澡。   等她出来时,男人身上的白衬衫早就凌乱的不能看,满是褶皱,麦色胸膛上隐约看得见几道抓痕,刚才她受不住时留下的。   他在接电话,一口纯正的英伦腔,慵懒的靠在床头上,眸里透着餍足的淡笑。   等他打完电话,苏嫣挑了挑眉,示意他下床换床单。   男人大大咧咧的下床,笑着往外走,苏嫣把床单换好后,看了下手机的时间,将近凌晨了,明早八点她要去村支书那里签字,订完闹钟后,她刚拉了下被子,就见男人又推门进来。   她说: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   程时瑾把温开水放在床头柜上,没接她的话,手刚抚上被面,便被苏嫣躲到一边,光滑的面料也从他手里溜过去。   她指了指门外,语气里全然是命令,“我可没同意让你睡这儿”,卧室的麝香味道还没有消散,可她的表情却像极了吃完并不打算认人的样子。   瞧着他怔在原地,一时无话,苏嫣把被子抚平,淡淡的说,“别忘了我们之间的游戏规则。”   大约几秒之后,男人很深的看了她一眼,咬着牙离开。   *   在火车上待了一夜,白天也没休息好,刚才又接连继续了两场体力劳动,苏嫣挨着枕头就睡着了。   后半夜里,她睡的迷迷糊糊,也不知道怎么就梦到了刚来港城那会儿。   苏天奎花关系把她送进了港城最好的私立中学,几乎所有有钱人的孩子都在那儿读书,老师的专业性和学校的安保都没得说。   她初来乍到,整个人透着格格不入的拘谨,但她偏却生的漂亮,明眸皓齿,格外引人注意,也很轻易便成为众矢之的。   班里的小团体她融不进去,针对她的恶作剧更是层出不穷。   凳子上粘上胶水,藏起她的课本,体育课上故意让她落单……这些更是家常便饭,但她从来没跟苏天奎抱怨过一句。   最严重的的一次,一群女生把她堵在厕所,流连的目光跃过她全身,肆意嘲笑。   那时她很想动手,揍的他们连爹妈都不认识,却又生生克制住,她早已不是乌镇里的那个自己,没有人替她擦屁股。   她只是被苏天奎领养的孩子,更没有资格给他找麻烦,只能眼睁睁的瞧着她们夺走书包,包里的卫生巾也被撕的粉碎,在厕所里漫天飞扬,上课铃响之际,一行人匆匆跑出去,谁也没搭理原地发呆的她。   也不知道在里面待了多久,浑浑噩噩的从里面出来时,学生都还没下课,她也没回教室,漫无目的在校园内走着。   穿过林荫小道,午后的暖阳沐在人身上,她心底却没一丝暖意,刺骨的冷席卷全身,和离开孤儿院那天的心情一般无二,院长蹲下,目光与她平齐,趁着苏天奎还没到的这会儿工夫,安置她几句:“七七呀,领养你的夫妇家里没有子女,条件也很富裕,到了那边,就不能再随性了,要乖一点,这样别人才会喜欢你……”   她吸了口气,把眼泪又逼了回去,抬步往教室走。   路过篮球场时,高三的学生正在打篮球,不远处的观望台上,坐着一个少年,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,似乎别有韵味。   少年手里拿着本书,背着阳光专注的看着,听到旁边有人喊他,他才摘了耳机。   场上的人拿背心擦了下汗,朝他招手,“程哥,你快过来啊,刚才快被王子他们打死了……”   少年扬起一抹笑意,脱了校服外套,往场上走。   路过苏嫣旁边时,眸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秒,又折返,把放在台上的校服递给他,“同学,你的衣服脏了。”   她讪讪的接过,还没反应过来,就瞧着他上了场,里面穿着的球衣似乎格外耀眼。   下课的打铃响了,苏嫣没停留多久。回到教室之后,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指的“脏”是什么,望着凳子上的一抹红,她面上慢慢显出一抹红晕来。   作者有话要说:  前一章结尾小修了下,与原来走向不是很一样,但应该也不怎么影响阅读(=   ☆、第 46 章   篮球场上的一幕,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 在校园里就疯狂传开了,一传十十传百, 说的跟真的一般,她跟在追程时瑾后边如何见缝插针穷追不舍。   从那之后的一段时间, 每到下课,总会有很多高年级的女生聚到他们班门口, 瞧一瞧能让“英辉”中学的万年老松高抬贵手的人。   那时, 苏嫣无精打采的看着课本,老师在讲台上说了什么,她全部没听进去, 打量的目光她并不在意, 一股脑想的全是少年会不会因此恼她。   对于一直在黑暗泥潭里的人来讲,一旦别人给她一抹温暖,如鸟归林如鲸向海,温情被无限放大,最后演变成她的救命稻草。   篮球场上的少年,对于初到港城的苏嫣来说,便是这样的存在,即使两人从未认识,她也是从别人的口中知道他的名字, 却并不想因此让他厌弃她。   英辉中学全部是走读,初中先放学,高中生要再上一节晚自习才下课。   苏嫣等在校门口, 瞧见高年级的那栋楼响起躁动的声音时,在人群里一直望着,一直到人都快走光了,才眼巴巴的瞧见闲散的少年,肩上背着映着NBA球星的包出来。   她手心里全是汗,喊他,“程学长。”   少年转过身,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,看了会儿才认出来两人之前在篮球场上有过一面之缘,他拽下一只耳机,说:“有事?”   苏嫣把洗好的校服递给他,抿了抿唇,“对不起,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……”,怎么就传成这样。   她话还没说完,接他的司机到了,苏嫣又把话咽了下去。   程时瑾像不知情一般,也有些心不在焉,只对她笑了笑,转身离去。   苏嫣也没想到那是她年少时期见他的最后一面,后来在校园里再也没遇见过,关于两人的传闻也就淡了。   有人说他拿到了剑桥大学的offer,出国留学了;也有人说他被清大提前特招走了。   不论缘由到底是什么,当时的她心底的确有过落寞,记忆里的少年也永远定格在他朝她递过来校服那一幕……而这一切又随着长大,逐渐尘封在记忆里。   苏嫣从梦里惊醒,出了一身虚汗,揉着眉心去厨房倒水。   穿过客厅时,不小心瞥见沙发上的男人,他蜷着长腿,睡的并不安稳。   苏嫣就那么在原地怔怔的看着,直到一杯水喝完。   她从来没问过程时瑾,还记不记得当时的事,但又兀自摇了摇头,他怎么可能还记得?   他们“初次意义上”的见面,她从包厢里追出来,只是碰到黑色风衣的一角,他便嫌弃的扔进了垃圾桶,哪里是有印象的样子。   更何况当年,他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。   ……   后半夜,苏嫣翻来覆去,很多记忆不受控制在大脑里来回转,好的,坏的——而她整个人硬生生裂成两半,犹如深海里的浮萍一般,忽上忽下。   再睁眼时,头疼欲裂,但她还是在闹钟准点响时挣扎着起来。   男人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,苏嫣很怀疑,他是不是只会煎蛋土司。   签完拆迁的字后,又把家里的钥匙交给村支书,没有再停留,准备收拾下回港城。   程时瑾还在忙,苏嫣低头订票,好心的问了他一句,“要帮你订高级软卧吗?”   男人直接抽走了她的手机,看向她:“不用那么麻烦,有人开车送我们。”   他不说,苏嫣险些都要忘了,按照他洁癖的性子,哪里是能受委屈的主。   保时捷直接停在了胡同门口,一时吸引了街头巷尾的邻居。   “这谁家的车子呦,保时捷911豪车呀!跟我上次在城里见到的那辆一模一样……”   “王蓉命真好呀,人家姑娘现在还回来看她,和小时候一样,长的越来越标志……”   王蓉是阿婆的名字。   苏嫣来的时候带的东西不多,只一个小行李箱。穿过胡同时,因着身边长相太过出众的男人,也赚足了路人的目光。   手机还在程时瑾那里,刚才他抽走就没给她。   她撩了下耳边的碎发,想给徐菲发条消息:“手机。”   “在我大衣口袋里。”   苏嫣低头去掏,程时瑾把行李箱递给司机后,也自然的把手伸进口袋里,她不由得目光一怔。   隔着大衣,她用另只手拍了下他手臂,“你注意点影响,这么多人看着呢……”   “哦?”,程时瑾抬头,扫了周围一圈,目光所及之处人群纷纷避开,他挑眉,“有谁在看吗?”   转而又怕她生气似的,“给你暖暖手,一会儿就松开。”   “……”到底是暖手,还是想借机占她便宜?   这么一暖,一直到司机开口说可以出发时,程时瑾从松开她。   *   保时捷开过巷尾,逐渐消失在乌镇的街头,快开到镇口时,从车窗里瞧见秦烈的背影后,她让司机停下。   秦烈旁边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,一直注意着生怕错过,乌镇和县城之间虽然不远,但还没有通公交,他前年高考完那个暑假刚学了驾驶证,想着正好能送一送她。   但在豪车保时捷里瞧见苏嫣,着实很惊讶,但转念一想也能理解,他听别人说过,当年苏嫣被有钱人家领养了,如今应该很富足,而且昨天她旁边的男朋友,气质太过出众,一看便不是普通人。   他憨憨的笑了两声,意识到横跨在两人之间的差距,又忽然沉默。   苏嫣下了车,没注意到他的不寻常,只当他感慨离别,便和他说到了港城找她玩。  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,男人不满的发消息让她快一点,苏嫣显然没当回事,不紧不慢的又说了会儿,才和秦烈告别。   *   途中,程时瑾开了一路的视频会议,一直到服务站才堪堪结束。   苏嫣从洗手间回来,跟徐菲说了几点到公司后,闲着无聊刷了下微博。   乌镇没网,接连两天没上微博,她的号都快炸了,接连好几千条私信。   从手机里找到之前的一张自拍营了个业,快退出去时,却在关注的里面瞧见宋辞刚发的那条,当时两人合作皇冠,顺手互关的。   不过苏嫣的重点却不在这里,她想起上次在郊外摄影棚里,那位李总热络的和宋辞说程时瑾交代过他。   她也很想知道,程时瑾这么为宋辞铺路,是看上了她什么。   这么想着,她自然而然的问了,一双明眸上挑,满是兴味,“程时瑾,你该不会是看上宋辞了吧。”   男人眉头一皱,似乎有些意外。   落在苏嫣眼里,就有点不打自招加心虚的意味了。   她对于这种三人游戏并不怎么感兴趣,支着下巴,想都没想就出口,“程时瑾,要不我们游戏到这儿就结束吧,你要真和宋辞有点什么,我会恶心到的。”   程时瑾烦躁的解了两颗衬衫扣子,想不明白苏嫣的脑回路,直接采取了最原始的方法,以吻封口。   女人的口红暧昧的沾在白衬衫上,程时瑾摩挲她红唇,嗓音低沉的厉害,“七七,我和宋辞有没有什么,你看不出来?”   “难道我昨晚还不够卖力,你没感受到,嗯?”   “今晚满足你……”   也没上挡板,前排司机一本正经的开着车,苏嫣也不知道程时瑾的脸怎么就这么大,肆无忌惮的说着这些话。   稍微离他远了些,苏嫣眸里全是潋滟,出口的话却无情的很,“其实,你想捧谁喜欢谁,我都不在乎,咱俩现在的关系,也就和炮友差不多吧,你要是想结束呢,可以和我说,我也不会纠缠你,但咱俩谁也别给谁找不痛快,做出点恶心人的事,懂吗?”   “当然了,你要做好我随时揣了你的准备,毕竟我对你的印象不怎么好……”   程时瑾:“……”   他揉了揉眉心,想起和宋辞相关的那件事来,他只是吩咐了分公司的人,具体怎么办的,他也不知道。   集团里一大堆决策等着他处理,这种小事他压根不会去在意。   但是眼下必须解释给苏嫣:“我欠宋辞一个人情,和下面的人打了声招呼,待会儿我问下他们怎么办的。”   “还生气吗?”,他想了下,“宋辞算是SG传媒顶梁柱的存在,要是贸然和她解约,那边的股东不会同意……”   苏嫣睨了他一眼,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抽了,一下和她解释这么清楚,倒显的她小家子气一般。   “你不用和我说这么多,我们之间还犯不着这样。”   “炮友”就要有炮友的自觉,谁也别管谁的私事,各自安好,好聚好散。   程时瑾一口气憋在喉咙里,不上一下,被苏嫣气的肝疼。  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把心剖开了,白送到面前她也不要。   将近5个小时后,总算开到了港城,不过苏嫣睡的晕晕乎乎的,路过华影时,程时瑾才把她叫醒。   她睁眼看了下时间,这个点马上就下班了,稍微整理了下妆容,喷了一款珍妮家的淡香水,还强势的往程时瑾的脖子抹了点,才戴上墨镜下车。   走了几步,她折返回来,车窗半降,掩映出男人英俊的侧脸,苏嫣打了个响指,说:“没事不要打电话烦我,发微信估计我也看不到,还有——晚上不约哦。”   她挑了下眉,传过来暗含秋波的眼神,“思密达。”   “……”   望着她潇洒的背影,程时瑾脸黑的很难看,还真把他当鸭了。   ☆、第 47 章【修】   徐菲把剧本递给她, “宁导有一个电影要启动, 我和他正好有点交情,偶然瞧见里面有一角色挺适合你的, 你要不要试试……”   苏嫣大致把剧本翻了下,也明白了徐菲替她接这部戏的缘由。   “里面的女二?”   徐菲点头, “这个民国戏女二的戏份并不长,你进组拍半个月就能完事, 演技的话我会再安排。女二也是制香的, 里面涉及到很多专业画面,所以宁导才会考虑你,我也觉得不错, 才没推辞。”   “你的意思呢?”   苏嫣支着头盘算了下, 她最近对调香没什么灵感,闲来无事,接了这个角色也挺好。而且女二也是个孤儿,她心里多少有些共情。   “行,我签。”   徐菲笑着点头,往饮水机那边走,“你接这部戏算稳赚不赔,这个电影宁导下了血本,准备往精品方面走。前几天刚公布选角, 既然我们接了,我一会儿打电话和那边的负责人说下,不用筛选面试这个角色的女演员了……”   从华影出来后, 夜色已经黑了,抬头望去,商业CBD中心“SG”烫金字母愈发显眼,那边是他们的写字楼。   住处离华影很近,苏嫣直接走了回去。中途,江斯文打电话问她要不要去泡吧,她拒绝了。   路上奔波一天,提不起神来。   *   红磡酒吧,鼓点声震耳欲聋,台上的人光影交错,人影交叠,整片空间里散发着脂粉气味。   与整片喧嚣不同的是,靠近吧台的角落里,坐了两人。   SG和华纳最近都准备进军高奢产业,沈郁最近在这边有一个商业合作,两人结束会谈后,就近来这儿小酌一杯。   两人都不是很喜欢吵闹的主,点了一杯威士忌,只喝酒不谈事。   中途,沈郁的电话响了,刚接通一道清脆的童音便传过来,叫的不太利索,“爸,爸。”   听到电话那头博美的疯狂叫声后,沈郁揉了揉眉心,无奈的说,“清词,你把博美怎么了 ?”   博美在沈家,一向是小太子“沈清词”的跟班。   沈清词童言童语,语气里还有一丝懊恼,“我在给博美穿漂亮衣服”,紧接着,他又慢吞吞的说:“不过它好像并不怎么喜欢……”   博美汪汪又叫了两声,显然也在抗拒。   沈郁摇头,“过几天送你去学绘画”,也不知道这孩子继承了他和叶蔚然的哪部分,从小古灵精怪,但审美上却一言难尽,颇让人头疼。   “哦,好吧”,沈清词觉得也不是不可以接受,还能认识很多漂亮的女孩纸。   之后,沈郁拿起西装,朝程时瑾说:“走了。”   人走远了,程时瑾还听沈郁说了句,“把电话给你妈妈”,平时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男人,腔调里透着难以言说的温柔。   程时瑾眼睑低垂,想到苏嫣在华影潇洒转身的背影,低头喝闷酒。   他没注意到,不远处正有一群人打量着他。   “玲珑,你怂什么怂呀,喜欢就去要电话啊……”   “就是就是,你要不去,我就亲自上了啊,长相的确挺对我味口的……”   “哎呦呦,还有你曲玲珑泡不到的男人吗,我们超模勇敢上,我们在后面给你护航……”   曲玲珑刚结束国外的通告,他们那一圈的全是网红出身的,几个人里面还数她混的最好,在模特这条路上走的很通顺。   曲玲珑穿着红色贴身包臀裙,朝卡座上的程时瑾瞥了几眼,扭着腰款款走过来。   她靠着吧台,朝程时瑾举过酒杯,媚眼如丝道,“喂,一个人吗?”   男人眼里闪过不耐烦,心情不怎么好的抬眼。   曲玲珑过度自信,更因傲人的身材引以为傲,确实至今为止没有她泡不到的男人。   她低头,离的更近了,刺鼻的香水飘了过来,程时瑾眉头反而拧的更加厉害,比不上那个没良心的女人喷的。   酒吧本就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场所,更因夜里闪着魅惑的味道,曲玲珑的动作也更加大胆,在他将要站起来时,勾住了他的西装外套。   刚一抬眼,瞬间被男人眼里的寒气给吓住,逼的人喘不过来气,一时又讪讪的松了手。   入目之处,男人走到拐角时,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把外套扔进了垃圾桶,这一幕让观望的曲玲珑更加没有面子。   旁边的姐妹团翘首以盼,曲玲珑扭着腰肢过去,以喝酒掩饰刚才的尴尬,“跟个木头一样,无趣。”   心里却是更感兴趣了。   *   苏嫣一挨床,便睡的昏天黑地,一直睡到凌晨才悠悠转醒。   江斯文还在开黑吃鸡,九点钟的时候给她发了段视频。   【酒吧瞧见的,啧啧。】  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后,苏嫣侧躺着点开,看完后回江斯文,【桃花不错。】   里面搭讪那人她也认识,之前上《客栈不打烊》里面也有她,不过当时她只上了两期,一期在山里没什么交流,不太熟识,顶多算有印象而已。   江斯文:你真不在乎?   苏嫣:不在乎,但现在确实跟我有关系。   她又把这两天发生的事简要的传达给江斯文。   江斯文喝水险些呛着,不可置信的打过来一行字:炮友,你确定?   苏嫣:嗯,有问题吗?我也没想到,他会答应。   江斯文:太阳从西边出来了,姓程的这是转性了?   毕竟是她亲口说的,不好反悔,再过几天随便找个理由揣了他,苏嫣这么想着,但没这么和江斯文说。   *   半个月后,电影《逢青》宣布一众主演,饰演女一的是圈里很有名的一个前辈,再往下便是苏嫣和一众老戏骨。   更巧的是,曲玲珑也在演员列表上,官博也@了她。如果苏嫣没记错的话,两人还有几场对手戏。   苏嫣饰演的“金陵”后来沦落到上海十里洋场的百老汇唱歌,在那儿认识了百老汇的门面担当“夜莺”,也就是曲玲珑在剧里要演的角色。   乱世情爱,美人薄命,两人最终都是一世悲凉。   为了拍这部电影,苏嫣刚结束了一个星期的表演课,早就听说宁导对自己的作品要求甚高,虽说只是一个不太起眼的女二号,但也不想拖了剧组的后腿。   好不容易结束训练,又收到徐姐发的消息,大后天便要出发去横店。   她洗了个澡出来,习惯性的看手机,SG国外的分公司似乎出了点问题,程时瑾出国处理了,也没时间烦她。   正这么想着,门铃毫无征兆的响起,小唐倒是说一会儿来送剧本,但应该没这么快到吧。   她披了件外套,瞧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,去开门。   男人身上的寒气很重,眼里还泛着奔波的红血丝,苏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心软了一下,便给了他可乘之机。   程时瑾拽下领带后,什么也没干,在沙发上睡着了一般。   苏嫣想起来之前在新闻里看到的,SG国外分公司那边涉嫌欺诈消费者,而且竞争对手下了狠招,直接爆了公司高层的丑闻,闹出这么大的动静,程时瑾才不得不亲自出马。   想来,应该是比较累吧。   他这一觉直接从下午睡到了晚上七点钟,才有转醒的迹像。   刚才小唐已经来过了,客厅开了一盏落地灯,苏嫣双腿靠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,正低头看剧本。   灯下看美人,似乎别有韵味,程时瑾没急着动作。   她偏着头,身子转向落地灯那边,棕色长发掩盖住巴掌大的脸,眼尾的那颗淡痣若隐若现,透着股朦胧的美。   掐腰的墨绿色长裙,衬的那腰愈发不盈一握,让人更加臆想之下的细腻光泽。   也不知道在看什么,把她自己看哭了。   苏嫣刚侧过头,便撞进男人一双深沉的眸子里。   刚看到南陵惨死,一时沉浸在里面没出来,吸了吸鼻子,她踢了程时瑾两脚,开口时声音还有些哑,“我家的沙发,你睡的舒服吗?”   可能剧本里面南陵遇到的是个渣男,到最后她也为他死了,所以苏嫣的语气并不怎么好。   话未落,程时瑾长腿一伸,连带着她整个人都没站稳,趴在了他身上。   她下巴重重的磕在男人胸膛上,不由得嘶了一声,唇舌无意识的舔了一下,划过男人的喉结。   霎时,两人俱是一怔,空气里暧昧的火花一下擦着。   苏嫣的手臂刚抬了下,也不知道是不是碰上了男人受伤的那只胳膊,一声轻嘶在她耳边响起。   屋里只一盏落地灯,男人的胳膊又挡住了大半,一双黑濯石的眸子更加清凉,深情的能把她吸进去似的。   这番场景一时让苏嫣有些恍惚,她以前渴求过的,午夜梦回期盼过的,还是来的太迟了。   她眨了眨眼,从沙发上爬起来,整片空间里随之少了几分旖旎的心思,她假装不经意的问,“程时瑾,你还记得中学那会儿吗?”   男人把玩着她柔嫩的手掌,“怎么忽然这样问?”   虽然她心里早就确定的既定事实,但真当从他口里确信的时候,苏嫣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,即使时隔很多年,依然有种失落的感觉,心底攀爬着酸涩的无力感。   她低垂着眉眼,让人看不清她眼里的情绪,又把那些复杂的心思又压了下去。   有些东西错过就是错过了,而且眼下她也不准备重蹈覆辙。   如果说程时瑾是毒药,那么作为沾过的人,后来又戒掉的人,苏嫣并不想再陷进去,不管这瓶“毒药”变成什么样子,她都不想。   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,苏嫣破罐子破摔一般俯身亲他,仿佛就能把那些剪不断理不乱的通通消除似的。   作者有话要说:  结尾修过了,不太一样~   欢迎我们的小天使沈清词童鞋前来客串,是隔壁文男女主的儿子!   ☆、第 48 章   港城国际机场, 苏嫣黑色风衣上身, 腰间系了个松垮的蝴蝶结,正无聊的翻杂志, 打发时间准备登机。   看中了几款合眼的珠宝,她把照片发给江斯文, 询问她的意思。   【K家的这款高定手表怎么样】   江斯文:给我买呀,你是缺钱的主吗?买他, 买他!   之后又甩过来好几个手包的链接。   苏嫣:你现在特别像直播带货的美妆博主。   江斯文:是吗?那以后卖画赔了, 我倒可以发展下这个副业。   两人聊的正嗨,腿上的那本杂志险些要滑下去,苏嫣弯腰去捡, 却没想到听到了熟悉的声音。   那人坐在她前排, 也在等飞机,翘着二郎腿正跟人打电话。   —“嗳,最近看上了个男人,脸和身材绝对没二话,但你造吗,我!主动贴过去,手还没挨上他衣服,就被他眼神杀死了。”   —“气死我了,现在想起来还是好气哦, 我曲玲珑就那么不堪吗?好歹我也算大美女吧,他竟然把那件衣服给扔了,给扔了, 你说气不气,我有生之年就没遇见过这样的滑铁卢……”   可能在气头上,她一时声音有些大,引起了旁边人的极度不适,压了下墨镜,朝电话那头低低的说:“我跟你说,你不是在侦探社有朋友吗?我把图片发给你,你给我查查,这人到底是谁?”   “我就不信了,还有我泡不到的男人……”   苏嫣拿着杂志的手一顿,随后若无其事的又翻了一页,仿佛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。   *   明天是《香影》的开机日,曲玲珑和她作为主演,必然要到场,几个小时后落地横店,剧组派了人来接。   苏嫣和小唐先到的,但司机说要等个人,这会儿已是深冬,相较于小唐包裹的厚厚实实,苏嫣只在毛衣外搭了件风衣,背影挺直,露着脚踝也没见她哆嗦。   好在,两人并未等多久,那人姗姗来迟。   曲玲珑穿着亮黄色外套,在人群中异常显眼,只是她在周围晃了好几圈,绕的人眼都晕了,硬是没瞧见剧组的车。   苏嫣没忍住,侧身朝曲玲珑说,“别转了,这儿呢。”   黄色风衣随着她转身向上旋了弧度,见到包括苏嫣在内的三人都看向她时,曲玲珑先是在原地尴尬了会儿,反应过来后,才慢悠悠的上车。   《香影》作为民国戏,讲的是怀家两个女儿各自不同的命运轨迹。   苏嫣在里面演怀烟雨,虽然不是怀家夫妇亲生,但胜似亲生,一心培养她,更有把祖传制香基业传给她的打算。却不想,命运有时很爱开人玩笑,时隔二十多年后,怀家当年走散的女儿又被找到。   怀烟雨不想让别人觉得她有继承家产的心思,趁着上学的机会,直接去了上海,但乱世之中,尤其一个漂亮的女人,生存更是艰难。   多年后再见,怀朦胧到百老汇和人谈事,谈吐气质早已不是当年刚回来的那会儿,全然富家名媛的姿态。   而台上唱歌的怀烟雨,一身风尘气,也没有当时的清丽脱俗了。   命运仿佛一把无情的齿轮,把每个人卷了进去,不告诉你结局,却让你无时无刻不受着煎熬。   剧本的最后,朦胧烟雨天,老上海的巷子里,怀烟雨躺在青色石板砖上,胸口处还往外冒着血,染遍了整身旗袍,她却迟迟没有阖眼,瘦弱的手臂最后也无力的垂了下去。   于这个世界别离的最后一秒,她谁也不想,唯独念的是当年少帅府里那惊鸿一瞥,从此为他毁了此生,堕入风尘……   只是看个剧本,苏嫣也没想到把自己看哭了。   她泪点一向很高,刚才却真的完全代入了进去,不得不说,怀烟雨这个角色很丰富,可能在一些人眼里,她坏的彻彻底底,为了一个喜爱的男人,放弃了自己所钟爱的制香,抛却心里的一杆秤,从此为了别人而活。   而这一切只是为了那男人一句“我会娶你”的承诺。   可这个愿望,她到最后也没实现,那个男人不爱她,也不念她,更没替她安排后事,就像两个人没有交集一般,最后还是百老汇的姐妹们出钱安置了她。   一代红星,就这样陨落。   *   一切准备就绪,正式开拍之前,苏嫣却被告知这部戏的女一号要换,也就是剧里的怀朦胧。   这部戏算大女主的戏,之前定的演员是一个圈里的老戏骨,演过几次爆火的上星剧,但谁也没料到,她出轨的黑料一夜之间曝光到网上,导演为这事愁了三天,最后没办法,只得临时换人。   苏嫣也是后来才听小唐说,女一号换成了宋辞来演。   徐菲给她发消息:我也没想到,这部剧会临时换女主,但现在宋辞要来演了,如果我们临时毁约也不好,所以你能忍就忍一下,但据我了解,她对工作也算认真,应该不会胡来,你先应付着,如果不行给我打电话。   苏嫣看了一眼,继续背台词。   拍摄进行的很顺利,超乎苏嫣的想象,虽说她对宋辞喜欢不上来,但也不得不承认,宋辞的演技没得说。   怀朦胧刚回到怀家那会儿,两人有很多对手戏,相较于宋辞的娴熟,苏嫣卡的次数就比较多了。   但好在导演知道她功底,一直耐心的给她说戏,苏嫣吸收的很快,两三天就融入了这个角色。   *   怀烟雨在制香上很有天赋,无论是电影一开始,还是后来她归于风尘之后,都有她自己调香的画面。   导演为了追求画面的真实感,特意留心了民国时流传下来的一瓶香水,瓶身上的画质极具年底感,繁复的花纹和文字无不昭示着那个年代。   还没来得及联系那边,它便被原本的收藏家用来做慈善了,这也省了很多交涉的工夫。   苏嫣为了这场拍卖会,专程从横店飞了回来,但她并不知道程时瑾也会在这儿。   自从那一夜过后,苏嫣直接进组拍戏,算起来两人将近一月没见了。   或许是想到了以前的事,那晚她很主动,用尽了力气抓他,啃咬……男人也不肯放过她,就像一场拉锯战,战场从沙发上转至浴室,再到落地窗前。   她也忘记了到底折腾到几点,反正最后筋疲力尽,连抬手都很困难。   *   她不知道程时瑾会出现在这场拍卖会上,但男人却跟事先知道一样,在她抬眼时,给她发过来消息。   很简单的一句话,却非常符合程氏作风:过来。   苏嫣没理,跟在导演后面,找到自己的座位入座。   这瓶香水从民国那时候流传下来,先后辗转好多人手中,稀奇的是,拆开的人却很少,也因如此,才完好的保存了这么多年,味道如初。   作为拍卖会的压轴之物,它一出场,台下坐着的人全被吸走了目光。   司仪在台上滔滔不绝的介绍着,“首先感谢顾远先生的慷慨捐赠,我们将保证拍卖会得到的每一笔款项,将会尽数交给民有孤儿院,此次拍卖由天佑公证处人员进行监督……”   苏嫣中途去洗手间,洗手时,她旁边有两人一边补妆一边说话。   —“真没想到,顾家低调了这么多年,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呦……”   另一人忙着擦口红,互相传递了眼神后,唏嘘着说,“我听我母亲说过,这如今顾家的掌权人,当年也是很多人追的,现在可能都快五十了吧,但身边一个人也没有……你信不?”   瞧见同伴眼里的疑惑后,她继续说,“据说他有过婚姻的,但好像妻子和孩子都去世了,但这里面究竟怎么回事,我也不清楚,我妈不告诉我……”   苏嫣也没把这事放心上,这些茶后闲谈最爱捕风捉影,身处这个圈子的中心,里面这些弯弯绕绕她最清楚。   说不好,人家现在家和万事兴呢。   过拐角时,苏嫣忙着看手机,一时没注意撞了别人。对方穿着黑色西装,扶了下黑框眼镜后,并未说什么。   苏嫣把撞落的钱包递给他,说了声抱歉,那人脚步匆忙,点头后朝门口处走去。   望着那道背影,她直觉里应该是助理之类的吧。   手机上小唐给她发消息,说拍卖会已经结束了,她又折返回来往外走。   大巴车前面,导演正和程时瑾寒暄。   “这次要谢谢程总,愿意把香水作为道具让我们使用,等拍完了,我让人专门送到你那儿……”   小唐拉着苏嫣,两人站后面说话,也没人注意,“苏苏姐,最后的竞价太高了,飙升到了600万,我的天呐,我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……”   苏嫣:“宁导没拍吗?”   小唐:“不是,宁导刚开始就举牌了,可价格飙升的太快,过了二百万以后宁导就一直皱着眉,没再举……要我说,估计宁导没钱了吧。”   小唐还在跟她说话,苏嫣却仰头看向人群中央。   这次拍卖会曲玲珑也在,从程时瑾站到那儿起,曲玲珑的目光就没移开过,她撩了下耳边的头发,眼睛跟会发光似的,大胆热烈的盯着他。   可能她的观摩太过直接,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,却不想隔着黑压压的人群,和导演说话的功夫里,男人暗含压力的眸光也冲进她的视线。   作者有话要说:  昨晚熬夜太晚,本来想多写一点,但状态不太好,之后几天会给大家努力加更!   ☆、第 49 章   寒暄完之后, 导演和剧组的人先行离开, 唯独曲玲珑没动。   她视线不离程时瑾,向前近了两步:“程总, 还记得我吗,我们之前在红磡酒吧见过的……”   谁能想到, 她之前拜托闺蜜找的人,会是SG的老总, 怪不得侦探社的人打听不到消息。   马路对面的会所门口灯红酒绿, 进出的人很多。她朝那边瞥了眼,自信的提出邀请,“程总, 要去喝一杯吗?”   程时瑾咬着烟, 让人完全看不透,骨子里三分凉薄,三分漫不经心,目光淡淡的,落在不远处。   苏嫣和小唐两人走在剧组最后面,许是鞋子坏了,苏嫣中途停了下来,也不知道和导演说了什么,一行人分开。   而她站在路边, 等小唐回来。   说了半天,曲玲珑发现对方好像压根没仔细听??   她压着气,喊了声, “程总?”   程时瑾掸了下烟灰,神色间倒是看不出来什么,目光却指向那道清瘦身影上,饶有兴味的说:“喝酒的话,那你得先问问她同不同意?”   曲玲珑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,那道清瘦背影也恰好回头,瓷白的脸上一丝瑕疵也没有,银色耳环在夜色里闪着纯净的光泽,只停留了几秒,她又侧过身去。   曲玲珑一时僵在原地,脑子里不禁开始打转思索两人的关系。   *   车流奔腾不息,虽是冬夜,却一点也没影响这座繁华大都市的吵闹与喧嚣。对面的会所里,刺耳的重金属音穿过墙面,依稀有余音入了人耳。   他就那么站到她面前,睨了眼她脚下才开口:“鞋跟断了?”   她笑着,眼神却是落在刚做的洋红色美甲上,剧里的怀烟雨去了百老汇以后,也是染成了这个颜色。   昏黄的路灯下,洋红色的美甲泛着透明的光泽,欣赏完之后,她也没接他的话,只是慢悠悠的说:“和美女谈完了?”   苏嫣抬头,打量着他。   —心虚了吧,但不得不说,狗男人的桃花真的很旺。不过也正常,暂且不提身家,单说这脸和身材,他要是出道去做爱豆,还有娱乐圈那些流量明星什么事呀。   男人也不说话,苏嫣有些没耐心了,她蹙了下眉,又朝不远处的商场望过去,小唐去帮她买鞋子了,现在都过去十来分钟了,怎么还没回来?   光秃秃的树影下映着两道影子,一阵寒风吹过,人影也随之晃动。   程时瑾捏了捏眉心,开口,“刚才曲玲珑邀我去酒吧。”   苏嫣挑了下眉,笑着没说话。   男人讳莫如深的眸子看向她,显出几分笑意来,“我说,要问女朋友同不同意?”   说这话时,他上前两步,骨节分明的长指帮她拢了下吹乱的头发,低沉的嗓音几乎贴着她的耳骨出口。   “要问我女朋友同不同意”轻飘飘,却又略带温度的话落在苏嫣心间,扰乱了她的心神,不经意之间,她的这颗心就乱了。  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或许是她被困在厕所里,男人如天神一般降临,朝她伸出手。   亦或跟她到小镇里,他在沙发上睡的并不安稳,却不发一言,那几天光是他接的电话一天少说也有十来个,全是工作上的。   她其实知道,他很忙,作为一个大集团的老板,两人以前还在一起时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没见他休息过,全世界的跑,忙到她早就习惯。   而如今男人很简单的一句话,那些掩埋在心底深处的情愫就像滋生的藤蔓一般,重新结了根,不受控制的攀爬。   可那些过往里的痛也如同刻了烙印一般,深刻的提醒着她——两人之间究竟隔着怎样的沟壑,难以填平。   饶是程时瑾,一时也摸不准她这时在想什么,只是能敏感的察觉到她心绪不太对。   今天他其实不该来的,只是听周齐说起这枚香水后,他一下想到的便是她。听到宁导也要出席这场拍卖会,她也会到之后,鬼使神差的,推了晚上一个重要应酬,来这里也只是为了哄她开心。   但眼下,也没瞧出来她很欢喜。   时间也不早了,他淡淡的说,“我送你回去。”   他面上难得的温和,苏嫣眨了眨眼,却拒绝,“我们不顺路,赶了一天飞机,今晚我也很累……”   言外之意,则淡淡的提醒着他,两人此时的“炮友”关系。   程时瑾看向她脚踝,“想光着脚走回去?”   苏嫣说:“小唐去买了,应该快回来了。”   程时瑾提醒她,“这儿离你住所大约有十公里。”   “你不忙吗?不劳您操心,我有人接”,嫌他太啰嗦,苏嫣下意识的直接出口。   他面上一瞬间冷了,“谁?”   苏嫣很头疼,什么时候程时瑾话这么多了   她糊弄他,“一个朋友。”   也不知道为什么,听她说了后,他竟然笑了,还问她:“你这个朋友是谁?   他脸上的神情只差告诉她“你继续编”。   苏嫣一口气憋在心坎里,不上不下,刚准备从包里掏电话应付一下,免得自己太落下风。   有时候,机会来的如此之快,还没合上亮黄色皮包的纽扣,拉风的红色法拉利驶过苏嫣眼前,在不远处停下,从里面下来一个短发女人。   急中生智,苏嫣扬了扬下巴,指给他看,“江斯文来接我了,我就不和你在这儿吹凉风了……”   结果没等她说完,就见江斯文朝对面的会所小跑了过去,一头短发胡乱的飘着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,江斯辰咬着烟,吊儿郎当的站在会所门口。   这一刻,连空气里似乎都飘着尴尬的气息。   苏嫣吸了吸鼻子,说,“我给江斯文打个电话,她一会儿就过来……”   还好,可以拯救一下。   程时瑾嘴唇向上扬起一个弧度,轻嗯了声。   可惜电话嘟嘟的响着,对方跟没听见似的,不仅没接,而且视线可及之处,对面的两人倚着会所门口亲的火热,难舍难分。   如果可以的话,苏嫣很想找个缝钻进去,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,刚才她就是智商抽了,才会编出来这么没水准的话?而且还把希望寄托在江斯文身上,事实证明,友情远远比不上爱情。   友谊的小船,也是时候翻了。  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,缓解下这该死的尴尬。可又被男人打断,“还能走吗?”   她心虚的点头,只是鞋跟断了,又不是脚崴,正常走路肯定是没问题的,也不知道小唐到底是去买鞋了还是买金子了,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。   真想转身就走,那样就不用面对他了。   苏嫣这么想着,听见男人一声低笑后,她头更低了。   还未来得及反应,一阵腾空的感觉后,男人轻而易举的抱起了她,一只手还掂着她的高跟鞋。   他问,“还要吗?”   察觉到她在走神,男人并未接着问她,直接走向停车场。   路边不乏有路过的人,面容英俊的男人抱着女人,虽然看不清怀里女人的样貌,却也能从背影上探出几分究竟来,眸光里无不含着艳羡。   能被这样的男人抱在怀里,肯定很幸福吧。   幸不幸福苏嫣并不知道,但这一路上,她一直在做心里建设。   黑色迈巴赫前面,早就瞧不见曲玲珑的身影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。   几乎男人刚放开她那一刻,苏嫣便一股脑儿钻进了后座里,开始“很忙的”给小唐打电话。   *   没在港城待多久,苏嫣又飞横店,接着拍剩下的那部分。   她有场和宋辞的早戏,时隔多年后两人在上海滩重遇,可早就时过境迁,物是人非。   这天,苏嫣很早就起来化妆,无非是剧组资源有限,除了主演,其他配角都是共用一个化妆师。   而今天拍的百老汇这一幕,虽说主角是她和宋辞,但群演不少,而曲玲珑和她作为百老汇的招牌,也得一同出现在台上。   所以,两人到的时间差不多,一前一后。   这段时间,或许是那天她撞见了他们两人,也许程时瑾说了什么过分的话,自从这次回来,曲玲珑对她总怀着一股敌意。   虽然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,听听就行了。   外面天寒地冻,剧组最爱冬天拍夏天的戏,这会儿大多数的群演都聚在屋里,贴着暖宝宝,一边儿说话一边等化妆。   苏嫣来的早,早就完事了,但眼下还没准备好,便坐在旁边的长凳上熟悉台词。   宋辞演技好,很轻易的会把她带进去,但也会压戏,让她无法发挥。她能做的,也就是尽力而已。   曲玲珑人缘好,走到哪里都吃的开,她今天的戏份不用说台词,只在镜头里出现就可以,眼下正和群演聊的正嗨。  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说给苏嫣听的,指着化妆台上放着的手包,她朝助理说,“帮我收一下,这包可贵了,别弄皱了……”   说这话时,她眼神若有若无的瞥了眼苏嫣那个不起眼的黑色皮包,上面一个logo标识都看不出来,颜色也有些陈旧,看着就廉价。   这时,也不知道谁说了句,“玲珑姐,这是奥斯汀家去年的货吧……”   一些群演虽然看上去光鲜,但实际上拿不了多少钱,可能见惯了这个圈子里的踩高捧低,说话做事也习惯了如此。   一时之间,吹捧曲玲珑的人多了,苏嫣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,是不是要夸到天上去才可以。   有人问曲玲珑,“多少钱买的呀?”   曲玲珑朝镜子看了下妆容,笑了一声,“不多,也就50来万吧。”   旁边接连一阵唏嘘,又顺着她说了很多好话。   也不知道曲玲珑怎么想的,话锋忽然转向她,“诶,对了。苏嫣,一直看你背那个包,是不特耐磨呀,我也在考虑入一只这种的,奥斯汀家的这种好看是好看,但也不太实用。”   啪一下,苏嫣合了剧本,眼神朝她扫过来。   作者有话要说:  曲玲珑作精一枚,下章苏苏教她做人!   最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也和我一样,陷入了追文的疲倦期,今天留言全发红包哈,鉴于我是个玻璃心,大家夸苏苏就好吼吼!   ☆、第 50 章   她裹着黑色羽绒服外套, 里面穿着黛青色旗袍, 修长的脖颈下白皙一片,盘好的造型勾勒出她极具辨识度的五官, 轻易之间便把人带到那个时代。   仿佛青石巷子里的一把油纸伞,气质和风韵如同泼墨画一般, 更是点睛的那几笔。   此时,她笑的没有一点攻击力, 却无端的给人压力。   指尖轻扣了几下台词本, 苏嫣开口:“你手上那块手表也挺好看的,在哪儿买的呀,方便给我发个链接吗, 我也参考一下……”   周围的一众群演全是看好戏的状态, 尤其是这种针尖对麦芒的交锋,不是更有意思?   苏嫣一向在剧组很低调,那些高定的衣服基本不怎么穿,但她这个举动落在某些人眼里,则就是寒酸了。   曲玲珑也这么认为,即使她知道苏嫣和程时瑾的关系不一般,但她并不觉得苏嫣还能本事到把SG老总套牢,成年男女那点事,谁都懂不是吗?   或许是出于再次炫耀的心理, 也可能有那晚的难堪,她伸出胳膊上的那块手表,装作很难懂的说, “这块呀,别人送的,百八十万来着吧,我记不清了……”   苏嫣吹了下指甲上刚染的石榴色,笑的很淡,语气轻飘飘的,仿佛一点也不在意,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哦,百八十万呀,那算了,低于三百万的东西,我从来看不上……”   周围一时噤声,就连那些群演心里也抽了口气。   他们还没缓过来,苏嫣便拿起边上那个包,继续说:“这个包呀,巴黎世家的品牌方直接送到家里的,我随便挑了一个背,你要真喜欢的话,要不我打电话过去帮你问问,还有没有货了?”   曲玲珑险些一口气没上来,她刚说了奥斯汀,苏嫣便拿巴黎世家来压她,只要对包有过研究的,谁不知道巴黎世家的轻奢产品做的好,虽是小众却异常精致,每次都货源紧缺。   饶是宋辞这类的一线红星,也是靠着和品牌方有合作,出席活动的时候才有面子借用一下。   奥斯汀和巴黎世家比起来,相当于三线和顶流之间的较量。   刹那间,曲玲珑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。   周围的群演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刚才苏嫣边上还空着的位置上,这会儿坐满了人,目光若有若无的飘过她那只不起眼的黑色方包,不吝辞藻的说着好听的话。   还有人将目光转到了她划的密密麻麻的剧本上,“苏苏姐,你好认真呀,还在剧本上标注了台词的语气,我可学不来……”   一时之间,苏嫣的台词本又被传过去观摩。   而她本人则支着下巴,好整以暇的打量着这些人,奥斯卡小金人真应该颁给他们才对,论变脸的速度有多块。   *   这会儿功夫里,曲玲珑去了一趟洗手间,回来的时候,看来已经平复好了。   苏嫣坐在长凳上,刚准备出去看一下今天是什么情况,怎么还不开始。   以前场务都准备的很快,很少会延误。   她还没走到门口,小唐跑着过来说:“苏嫣姐,刚才导演说今天先不拍这场戏,已经在群里通知了。”   苏嫣低头看微信群,本来定的36场换到了48,那场没她的戏份。   这会儿,屋里的人也都收到了消息,既然不拍这场戏,群演们自然不会浪费时间待在这里,他们还要继续物色下一场,没过一会儿都散了。   换好衣服从里面出来时,苏嫣听下一班的人在抱怨,“早通知晚不通知,偏偏刚才说……我昨天还想着今天上午没戏,正好用来补觉呢,现在我特么都困死了……待会儿怎么演!”   “哎,坚持一会儿就过去了,那不是宋影后也没提前知道,自己今天会生病嘛,就当体谅一下她了。”   手机叮咚接连响了好几下,香影剧组微信群里宋辞接连发了两条消息。   【不好意思大家,因为我的生病耽误整个剧组的进度,今天早起,还有下一场的演员以及工作人员,你们都辛苦了。】   【我已经让助理给大家买了早餐,算做我的一片心意,真的很对不起大家。】   下面一溜烟的“宋辞姐你好好休息”,“没关系的,身体要紧”以及一连串的红桃爱心,苏嫣大致看了一眼,没说什么。   从早上4点一直到现在,将近三个多小时的化妆等待,换做任何一个人,谁也不好受。   有些人也是言不由衷,但能怎么办?   如果你不体谅,你不附和说话,那么其他人则会用异样的眼光来看待你。好像你万恶不赦,没有同理心一般。   冬日的初阳穿过厚重的云彩,渐渐披露出霞光,阳关照在人身上,倒是很暖和。   出了化妆室,路过灯光组那边时,老师正和曲玲珑说打灯的问题。   苏嫣眼眸淡淡的掠过她边上那只奥斯汀的包,又收回眼神,回酒店补眠。   *   因着宋辞的缘故,苏嫣倒是接连休息了好几天。   拍百老汇初遇这场戏时,她和曲玲珑一前一后在台上唱歌,苏嫣歌喉并不算好,出乎意料的是,有些她唱不上去的地方,曲玲珑在后面给她垫了音。   结束后,看到苏嫣怔愣的眼神,她气冲冲的说,“你那是什么怀疑的眼神,别以为我在帮你,我只不过是不想浪费大家时间而已,你以为就你的时间宝贵?”   不管到底是为什么,苏嫣发自内心的说,“谢了。”   曲玲珑没理她,扬了扬下巴,往换衣室走,苏嫣望着她高傲的背影,就忽然笑了。   *   一场戏结束,已经深夜了,和小唐说了几点叫她后,苏嫣刷卡回房间,准备熟悉下剧本就睡觉。   拍夜戏很累,不仅伤身,还伤皮肤。   她没什么力气的合上门,一边脱外套,一边往浴室走,也许是大脑太过疲倦,也许是酒店玄关处的光线比较昏暗。   苏嫣硬是没瞧见那只行李箱。   她揉了揉眼,脱到上身只有一件黑色背心,还是穿旗袍里面的打底,她皮肤本就敏感,再加上旗袍的材质不是太好,扎的她疼,才想到了这个方法。   但即使这样,细白的胳膊上还起红疹子。   离浴室只差几步的距离,门忽然从里面打开,氤氲的热气一下模糊她的视线,在原地反应了好几秒,一直到男人大大咧咧的走过她旁边,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晃过她眼前。   苏嫣才意识到——房间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?   她回头看着他套了件黑色背心,问他,“你怎么进来的”   “和前台报了你的电话,就进来了。”   苏嫣嗯了声,拿着衣服一边往浴室走,一边想着明天一定要好好和前台说下,半夜进来一个人,真的能把人吓死。   等她再出来,没瞧见男人身影,她也不急,在脸上糊了张面膜,又找到一堆瓶瓶罐罐,准备一会儿用。   没过一会儿,男人回来了,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。   苏嫣没问,也没兴趣探究里面装的是什么,继续贴面膜。   瞧见程时瑾把床上用品全抽走以后,又换上新的床单枕套,她嘴角还是无语的抽了下。   这种高度洁癖,是病!   护肤完毕,苏嫣爬到床上,伸手去够台灯时,手正好挨上矮脚柜上放着的塑料袋,哗啦一下,掉出一盒冈本001。   也不知道男人又出去干嘛了,他没说。   一两下关门的声音后,苏嫣望了眼枕头底下的那盒东西,眼神又若无其事的转到手里的剧本上。   可能是去了外面,他进来时身上还带着很重的寒气。   男人刚坐下,从兜里掏出一盒药膏,伸手去够她手臂。   苏嫣缩手,“干嘛!”   程时瑾身上还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,他挑眉,一把捞过她胳膊:“是想准备留疤?”   “这么大人了,也不知道叫医生给你看一下,嗯?”   他不说,苏嫣险些都要忘了,其实起红疹的地方不多,穿旗袍的时候,她里面穿了背心,只有一些紧贴着旗袍的地方才出了红疹。   不过她皮肤薄,那几处红疹,看起来也异常显眼。   男人的指腹贴着她胳膊,温热的触感夹着清凉的药膏,都传递到她皮肤上。   头顶灯光的映衬下,男人流畅的侧脸线条下,他眸光专注,薄唇微抿,总给她一种男人在签合同的错觉。   或许她的目光太过直接,一直盯着他看,中途,男人停下,目光扫过她全身:“其他地方还有吗?”   分明是极为正常的一句话,在苏嫣听来,却有些其他弯弯绕绕的意思在。   苏嫣扔了剧本,两只手忽然环上他脖颈,主动凑上红唇,一只手继续往下游移。   黑色的吊带裙要掉不掉,余光所及之处,下面的柔软弧度若隐若现,后背的大片分光遮也遮不住。   灯光下的她,仿佛一只上好的璞玉,只等人雕琢。   她的亲吻没什么章法,却依然撩拨的人不要不要的。   一直到唇舌下移,女人咬了他喉结一下,程时瑾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全部消失殆尽。   他用了下力,握着她的后脑勺,转而开始更急更烈的进攻,绕住她的唇舌,不留空隙的占据着她的神经。 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被单下的脚趾都用力的蜷缩在一起,伴着清辉月色,传出几声女人好听的嘤咛声。   她几乎是哭着,胡乱的用脚踢他,“你能不能——快儿点。”   细密的汗落在她皮肤上,程时瑾也煎熬的厉害,全身紧绷的厉害,没等他下一步的动作,床上的手机先是亮了下,程时瑾余光瞥见上面的内容后,吐了一口浊气,忽然停下朝浴室走。   作者有话要说:  大家自行发挥想象叭,我只能提示一下,程狗还没进——去   ☆、第 51 章   中途停止, 难受的不止程时瑾, 苏嫣也是一样。   海藻般浓密的长发铺陈在黑色床单上,愈发衬的皮肤白, 私密处还留有酸麻的感觉,苏嫣暗骂了一声。   不过身体里的疲乏却撑不住了, 等浴室的水声停下时,她都快睡着了。   困的根本睁不开眼, 但潜意识里察觉到有别人, 胡乱的踢了几脚,红唇无意识的一张一合,说了什么, 程时瑾压根听不清。   他俯身, 手撑在她身体两侧,刚想仔细听一下,便被女人招呼了一巴掌。   软软的,虽然没什么力气,离开之际,也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,还捏了下他的脸,程时瑾的表情一下变的很丰富。   苏嫣的睡相并不安稳,以前两人还在一起时, 苏嫣还能警觉的控制一下。   眼下,她完全放开了自己。   窗外天色暗沉,程时瑾拉开台灯, 看着八爪鱼般缠在他身上的人,细白的腿还搭在危险地带,头疼的揉了揉眉心。   他皱着眉,伸手想摇醒她,想到了什么后又停下。   她睡的很沉,面容平静,离的近了,还能听到很轻的打呼声。   程时瑾眉头再次拧起,可到底没什么动作,不忍打搅她休息。   如若不是那会儿看到小唐发的消息,她明早4点就要到剧组,今晚他压根不会放过她。   看了会儿,程时瑾拿手机对着苏嫣拍了一张,设置成屏保。他对睡眠环境一向要求很高,后来也不知道为何,睡意也渐渐来袭。   而苏嫣这一夜,却总感觉有一个大火炉烤着她,每次想远离一点,却总能遇上它,困的她密不透风。   凌晨四点,小唐准时来叫她。   她打着哈欠从里面出来,转了一圈却没瞧见程时瑾的身影。   反而准备走时,周齐却来了,后面跟着一堆酒店里的人。   周齐推了下眼镜,说:“苏小姐,先生吩咐我把这里的用品全部换成五星级套间的水平…怕您住不惯。”   说这话时,苏嫣却想起了昨晚程时瑾给她抹药,不知道为什么,她隐隐发觉可能是红疹的缘故。   工作人员有条不紊的在忙,苏嫣看了一眼,只是问,“他呢?”   “先生搭凌晨的航班飞意大利,那边有个紧急案子需要他跟进”,他怀着私心多说了一句,“本来订的是直达,但先生特意说要在横店中转一下……”   为的是什么,不用他多说,明眼人都知道,可周齐看着苏嫣的神情,硬是没一点的波动。   眼看时间要来不及,把钥匙交给周齐后,苏嫣和小唐直接去了剧组。   *   场务准备完毕后,导演拍了下板子,“第58场开始。”   今天拍的这一幕,怀烟雨要去少帅府见“他”,传递这些天打听到的情报。   府里的人都认识她,没通报就进去了。   穿过曲径通幽的小径,怀烟雨穿着细高跟,黛青色旗袍外搭了条同色系的披肩,走起路来脚步婀娜,不愧是百老汇的活摘牌。   凉亭里的那一幕,却刺痛了她的眼。   身着军装的少帅,男人英姿挺拔,只是此刻,向来严苛的脸上却笑的温和,正在喂旁边的女人喝药。   也不知道那女人说了什么,像是在娇嗔,他忽然倾身亲她。   怀烟雨的指甲硬生生的陷在漆青的栏杆上,也没察觉到痛,可她的心却像是在滴血。   她站在原地没动,一直到少帅看见她,他走过来的一瞬间,怀烟雨直接甩了他一巴掌。   她指着那个女人,愤愤的说,“她是谁?”   少帅一直没说话,怀烟雨气的往外走。   隔着长亭,少帅喊住了她,“怀烟雨,你要是任性的离开,也可以,但你要想清楚你那些姐妹会怎么样?”   她惊恐,“你做了什么?”   他沉声道:“跟我去书房。”   本以为他会说些什么,却没想到是这么无情的话,连遐想的安慰也没有一句,有的也只是威胁。   他到底把她当什么。   怀烟雨仰了仰头,把眼角的泪水又逼了回去,跟他往书房走。   画面最后的一幕,他们两人一前一后,沿着同一条长廊,虽然隔了很远,步伐却出奇的一致。   这是剧里他们最后一次见面。   “卡——”   演少帅的是圈子里一个流量明星,苏嫣的镜头少,他的镜头更少,但能跟宁导合作一次,就算是搭上了电影这条线,自然乐见其成。   在剧里给了人家一巴掌,苏嫣歉意的朝他一笑,季天明接过助理的羽绒服穿上,摆手说没事。   也不知道导演助理说了什么,宁导赶忙离开摄像位,过了会儿,远远的瞧见他和一个人寒暄着过来。   等人走近了,苏嫣才发觉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有些熟悉。想了会儿,才记起原是上次拍卖会她撞了人家。   只听宁导喊他时先生。   时刻也认出了她,不过多年来的职业素养让他并不会多说什么。  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木制的盒子,“上次慈善会办的急,这个香水盒还留在顾总那里,和程总打了电话后,才听说借给剧组用了,刚好顾总要去普陀山,顺路送了过来……”   宁导接过来,又说了一大堆客套话,最后还要留他吃饭,不过时刻以工作为由拒绝了。   剧组外面,停着的一辆黑色劳斯莱斯里。   顾远问他,“办完了?”   时刻点了下头,绕过车前面,坐进主驾驶。   夫人唯独喜欢雪,现在这季节,普陀山正是白茫茫的时候。所以每年的这个时候,先生都会到普陀山为过世的夫人和小姐上香。   时刻是后来到顾远身边做事的,夫人和小姐他没见过,只是知道一些旧事。   当年顾家三房争的厉害,谁也没想到,他们能丧心病狂到在车上动手脚,那天先生没坐那辆车,反倒是刚满三岁的小姐和夫人遭了秧。   一夜之间,痛失爱女妻子,他没见过那时候的他,却也能从这些年的情形猜出来,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当时有多痛。   顾远打开怀表,手指摩挲着表盘上的人,眼神深情又专注。   时刻什么也没说,这个动作,先生每每做起来,非常不喜被人打扰。   半晌,顾远叹了口气,合上表盘:“走吧。”   *   在剧组待了大半个月,苏嫣的戏份也拍到了最后。   曲玲珑待会儿要补个戏,最近她气焰消减了许多,但对苏嫣还是没什么好脸色。   导演拍板的时候,她正在直播。   今天拍怀烟雨的最后一场,她窃取的情报被当局发现,少帅给了一大笔钱,让她连夜离开上海,去外面躲一躲。   但她没走,还是如往常一样,在百老汇唱歌,不过周围却多了一大批穿着便衣监控她的人。   那几天,上海下了朦胧的烟雨,怀朦胧拖了各种关系才见到了她。   一见面就把一张船票塞给她,“晚上去英国的轮船,你现在就收拾东西,坐我的车走,让福叔送你。”   怀烟雨站在屋檐下,墨绿色的旗袍,腰身纤细,她仰头看着这细密的雨,平静的笑着。   “我走了,那你呢?”   怀朦胧咬牙,“这不用你管,我自己会善后。”   “你怎么善后,咱们怀家那点资产和人脉吗?你知道我犯了什么错吗?你一个女人,怕是扛不起!”   怀朦胧经营了多年的生意,身上的气质早就老练,也不会几句话就被怀烟雨绕着走。   此刻的她,见到怀烟雨不争气也怒了,掂着她衣领,便下了台阶到雨中。   “怀烟雨,你能不能给我清醒一点,许明源是什么人,出了事他有老子在后面给他撑腰,而你有什么,你是眼瞎了,还是真不想活了,看不到那些带把子的人吗?”   “他要是真爱你,真在乎你,现在什么时候了,就不会不管你的死活,要在京华酒店办生辰?”   “你能不能有点骨气,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,你还是我们怀家的人吗?”   雨水落进她眼里,顺着侧脸滑下,两个人全身都湿透了。   怀朦胧复杂的看着怀烟雨,见她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,恨其不争的给了她一巴掌。   几乎苏嫣的脸刚偏向一边,宁导便喊了声卡,“宋辞,你的眼神不太对,再来一遍。”   小唐赶忙取了毛巾和衣服过来,敷着苏嫣的脸。   宁导为了追求效果,事先问过苏嫣,介不介意来真的,饶是知道对方是宋辞,两人之间还存在一种说不清的过节。   苏嫣还是应了,不为别的,她始终对作品有一份敬畏之心。   既然做了,她便会尽力做到最好。   刚才她也投入了进去,也不知道宋辞是故意要和她作对,还是真的情绪不到位?   休息了一会儿,这场继续拍。  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宋辞接连卡壳,一到两人刚才雨中那一段,她反而找不到原先的状态了。   演的还不如第一遍自然,苏嫣也避不可及的只能重来。   第三次拍板,当宋辞的巴掌落下时,没给她反应的机会,苏嫣也一巴掌还了过去。   这不是剧本里的走向,宋辞一时有些怔愣,似乎不可置信——苏嫣会打她?   作者有话要说:  咳,剧中剧我还挺喜欢的(可能是我自己怪癖了)   ——宋辞应该也快下线了叭   ☆、第 52 章   就连导演也怔了下, 片刻后, 又宽慰的笑了,也没喊停。   苏嫣完全沉浸在剧里, “怀朦胧,我的事你少管, 也不用你在这儿假惺惺,你已经当了十几年的名媛千金, 接下来继续做你的生意就好, 而至于我,早就不是怀家人了,也犯不着你来这里说教……”   她指着青色的门, 任凭雨水进了眼里, 没有丝毫悔意,决绝的转身,“你——走吧。”   没人看到,漫天雨色里,怀烟雨眼眸湿润,哭的不能自已,却又克制的没发出一点声音。   宋辞意想不到的被苏嫣带了进去,竟然没再卡壳。   一声“卡”之后,导演笑着肯定她, “苏嫣,刚才的反应很不错,虽然意外, 但也在情理之中,怀烟雨这样的人,是她会做出来的事……”   宋辞的脸色一下变的很难看,连导演也站在了她那边。   但她更不想承认的是,演了这么多年的戏,方才竟也跟着苏嫣的情绪走了,而对方仅仅是个半路出道的新人而已。   即使她心里再不甘,眼下也不想说什么。 ㈧_ ○_電_芓 _書_W_ w_ ω_.Τ_ Χ _t_零 _ 2 .c_o _m   这场戏结束,苏嫣的戏份也就完了。   大冬天的,尤其穿着旗袍在外面拍了一天戏,苏嫣早就冻的哆嗦,刚从换衣间出来,异常的发现外面很热闹。   有人瞧见她,举着小蛋糕笑,“苏苏姐,谢谢你的零食。”   苏嫣拉了下衣领,裹住寒风,朝小唐走去,“你给大家买的?”   小唐把热奶茶递给她,眼里来回闪躲,顾左右言其他说了许多,最终没逃过苏嫣的凝视,全招了。   “那……周助理让我去拿的……”   “周齐还在横店?”   小唐怕她不高兴,继续说:“苏嫣姐,这事的确是我考虑不周,周助理都送到剧组了,况且你今天也正好杀青……就想着让大家给高兴高兴。”   苏嫣推她额头,倒也没真生气:“我还没说你呢,怕什么……”   “快去收拾一下,我去和导演说一下,咱们就撤了。”   *   在横店拍了小半月,落地港城已经是下午了。   从VIP通道出来,小唐跟她说后面的行程,“最近没什么安排,徐姐让你自己安排……哦,对了,苏苏姐,有个杂志想采访你,关于香水方面的,你去吗?”   苏嫣慵懒的打了个哈欠,黑色破洞裤加长筒靴,身材靓丽,在人群中异常显眼。   采访这种事她一向不大喜欢,也懒得去应付,便和小唐说,“帮我推了吧,有这功夫我宁愿用来调香。”   “行。”   接他们的保姆车停在外面,还没找到车,几下刺耳的鸣笛声先响起。   顺着声音望过去,左前方的黑色迈巴赫里,男人坐在驾驶位,此时也抬眼看她。   苏嫣在他面上停留了一秒,出差回来了呀,她以为还在意大利那边忙呢。   瞧小唐还愣着,拍了下她肩膀:“去把我们的车开过来,我在这儿等你。”   “哦,哦”,小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直接去找司机了。   *   苏嫣站在原地没动,不到一会儿,男人已经推门下车,走到她身边。   他走过来的时候,苏嫣没看见他手里拿东西,最后也不知道从哪里变来一支红玫瑰,缓缓开口:“杀青快乐。”   喜欢调香的人,大约对玫瑰都有一种执着。   而且玫瑰的品种不同,味道也会有细微的差别,苏嫣鼻子灵敏,一闻就感觉出来了,法国庄园里的野玫瑰。   但更让苏嫣惊讶的是,程时瑾还会送玫瑰给她?   以前两人在一起时,这些事恐怕都会交给周齐去办,或者她直接给周齐列出一张购物表单,既简单又粗暴。   见她没接,程时瑾眉头皱了下,开始怀疑江斯辰给他出的主意可靠性。   “不喜欢?”   苏嫣半天没动,好整以暇的打量了许久。就在男人没耐心要扔了时,她忽然伸手接了过来,“还行吧,一般般。”   白色保姆车已经开了过来,苏嫣潇洒的转身,朝他招了下手离开。   而程时瑾望着没一点良心的女人,不知道是该笑,还是该哭。   *   保姆车上了高架桥,苏嫣从车里找了一个矿泉水瓶插上,倒给空旷的车里增加了一抹亮色。   路过市中心的金星大厦时,苏嫣才恍惚想起一件事来,在横店那会儿,上次加的房产中介跟她说,原来的房主落了点东西在里面。   她又翻了一遍聊天记录,再次确定了下,时间还真是今晚。   租了人家的房子,之前签合同没见到房主也就算了,如今真要见的话,如果不送点东西,有点说不过去。   苏嫣和小唐说了下,往不远处的大厦走去。   在专柜里挑了一圈,她最后看上了一款深灰色的袖扣,价格不贵,样式大方,送礼物也说的过去。   听中介说原来的房主是个律师,结账时,苏嫣还天马行空的想象了下,他和许南意有没有认识的可能?   毕竟国内的律师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个,或多或少应该有交集。   *   心里装着这事,苏嫣一直没敢睡,在等对方的电话。   茶几上还放着那支玫瑰花,有些干枯的迹像。   也不知道上次他鸽了她留下的阴影,还是这支玫瑰花勾起了她的欲望,苏嫣垂眸,给程时瑾发了条消息。   【今晚来我家。】  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,门铃声响起。   外面天还没完全暗下来,天边难得的挂着一抹夕阳。   苏嫣本以为外面站着的会是房主,却没想到,程时瑾来的这么快。   锅上还熬着小米粥,她直接去了厨房。   屋里开了暖气,火上的粥冒着热气,苏嫣神色淡淡的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   倏然,细腻的脖颈上传来一片温热。   男人从后面环抱着她,亲吻一路向上,沿着她的侧脸,落在她的耳垂上。   想到茶几上放着的那只玫瑰花,显然被精心照料了一番。程时瑾心情颇好,密不透风的吻着她,嗓音低沉性感的要命,还带着丝丝笑意,“那支玫瑰,真不喜欢?”   苏嫣翻了个白眼,这不明显得了便宜还卖乖吗?   在他怀里翻了个身,苏嫣勾着他领带,绕了几圈,不服输的说:“不论谁送我玫瑰花,我都会喜欢。”   “上次在机场接机,程遇送我的一大捧玫瑰花,你忘了?”   不说还好,一说明显又刺激到了程时瑾的某根神经。   没等她话落,男人不管不顾的冲进她口腔,重重的咬着她。   两人的气息胡乱的纠缠在一起,苏嫣出乎意料的顺从,演变到最后,男人又温柔的不像话。   一吻结束,苏嫣无力的倚着琉璃台,大口喘气,眼角也红红的,染了一层媚意。   如果不是锅里小米粥的咆哮声,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,苏嫣也不知道。   两人的身体都是诚实的。   她头偏向一边,笑着推他:“别闹了。”   男人的唇贴着她侧脸,压抑的嗓音里染着很重的情欲,吐出几个字:“我去,洗澡。”   “嗯。”   厨房门合上,男人离开了。   苏嫣关了火,用两个青色碗碟盛了粥,刚放到饭桌上,玄关处的门铃声再次不期然响起。   窗外的夕阳已经落了,夜色上涌,但还不算太黑。   她去开门,这次该是房主来取东西了。   出了电梯,左右各一住户,空间倒算敞亮。   许南意穿着黑色风衣,就那么站在门口,淡淡的笑着,“好久不见。”   苏嫣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眼花了,反应了会儿,才意识到什么,她说:“原来这房子是师兄的,我还说,品味怎么这么好。”   招呼许南意在沙发上坐下,苏嫣去厨房给他倒水。   目送她身影远去后,身为律师多年来的职业素养,许南意很轻易的便注意到餐桌上的东西,以及茶几上的玫瑰花。   但他什么也没说。   苏嫣倒了杯凉白开,也坐了下来。   许南意开口,“最近我被律所派去法国那边出差,以后可能要常驻那边,处理一个集团的法律事务……”   苏嫣点了下头,笑道:“其实也挺好的,法国人都很浪漫,也有情调,蛮适合你的。”   “对了,你的东西我给你整理好了,我去拿下。”   许南意摆手,“不急,几本英文原版书而已。”   两人又坐了会儿,期间说起了陈烟末的那个案子。   “现在法院那边已经判了,过一段时间,你应该就会收到她的道歉信和赔偿金……”   了却一桩心事,苏嫣让他等一下,去给他拿礼物。   回来后她先换了衣服,大约随手把装袖扣的袋子扔衣帽间了。   可还没走到门口,卧室的门忽然被打开。   男人西装革履,手上还夹着电话,显然很匆忙的样子。但在触及到沙发上的人后,明显愣了会儿。   而许南意表现的则很平静,如同事先猜到一般。   苏嫣夹在中间,瞬间觉得空气都冻结住了,只留下尴尬的气息。   尤其是离的近,苏嫣清楚的看到,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抚在白衬衫的袖扣上,款式简单大方,与他以往戴的都不一样。   她抬头怔怔的看他,目光里流露出些许不解——那枚袖扣,是她之前要送人的礼物,怎么就到了他手上??   作者有话要说:  程狗不知道是太自信了,还是太有自觉!!   ——大家努力留言哈,超过20条咱们明天就加个更!!   ☆、第 53 章   许南意喝了口热茶, 知趣的提出告辞, “我律所突然有个紧急案子,就不多坐了, 下次有时间再聊……”   苏嫣把整理好的书递给他,送到门口, “真的不好意思,改天请你喝咖啡。”   他摆手, 按下电梯, “有事电话联系。”   “嗯。”   看他下去后,苏嫣回屋,刚迈进客厅, 就瞧见男人眸光阴翳, 晦暗不明的看向她。   不想和他解释什么,也没必要,她拿着杯子去厨房洗。   程时瑾跟她到厨房,修长的身影在玻璃门上拉的很长。他揉了下眉心,开口:“许南意来干什么?”   不知道为什么,分明是极其普通的一句话,苏嫣却听到了一丝敌意。   她低头冲杯子,水流划过葱白的指尖,透明的指甲盖圆润饱满。   “没什么, 这房子原来是他的,来这儿取点东西。”   把杯子擦干,她伸手放到壁橱里, 做完这一切后,才发现男人一直站那儿没动,她笑了下:“你怎么还不走?”   —不是有事吗?   男人眼眸深沉的厉害,盯了她许久,冷声道,“这就走。”   说这话时,任谁也能看出来他情绪不佳。   苏嫣眼睫眨了几下,杵在厨房外,看着他阔步离去。   *   餐桌上还放着小米粥,她喝了小半碗,剩下的搁进冰箱。   拍了半个月戏,睡眠严重缺乏,苏嫣早就困的撑不住,简单的冲了个澡,直接补眠去了。   一觉睡的沉,接连几个电话都没听到,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对面的人可能放弃了,房间才重新归于平静。   而这时,徐菲早就到了公司,着急的和人商量对策。  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,昨天拍最后一场戏的时候,曲玲珑正好在直播,她粉丝不少,再加上一些刻意营销,直播间一向很热闹。。   说来也巧,可能由于镜头的缘故,苏嫣和宋辞最后的戏份也录了进去。虽然只有不连贯的几帧画面,没有声音,却很容易被人误解。   苏嫣很不幸,成为了这个靶子。   开始只有极少数的粉丝在议论,不过一天的发酵,#苏嫣没有演技#便挂了热搜。   一众不明真相的网友在里面品头论足:   —要唱功没唱功,要演技没演技,除了脸长的好看一点,还有啥??   —我都不知道,原来宁导的眼光已经这么差了,会选zm糊的女演员吗?来位课代表,科普下这位妹妹。   —@楼上,盲狙一个带资进组,一出道就拍了皇冠系列的MV,后来又出了自己的香水品牌“热恋”,这么好的配置和资源,没有后台谁信?惹不起,惹不起。   —卧槽,带资的呀,不得不说,现在的市场完全就是这样带坏的,想到了最近看的一部古装剧,一些配角讲了好几集没完没了,我就不知道老年人的爱情有什么好嗑的,戏份都比女主多了……真特么无语,也是带资进组的。   —拍皇冠的时候,这位就搭档顾影帝,宋辞给她作配,还上了《客栈不打烊》,我就不明白了,她是变色龙吗?还是全能?   —@楼上,肯定不是全能呀,你没看皇冠配音之前的台词说的多尬,要不是冲着哥哥,呵呵,谁会买账。   —热恋我也买了,网上夸的天花乱坠,可实际上我也没觉得多好用呀,难道是我没少女心吗?   —同感,香水真一般般。   一夜之间,网络上的评论一边倒。   早上七点,苏嫣悠悠转醒,看着手机上十几通的未接来电,直觉出了什么事,第一时间给徐菲拨了过去。   刚接通,徐菲铺天盖地的说着,“苏嫣,你昨晚怎么一直不接电话,出事了,你知道吗?”   苏嫣光着脚,把手机放窗台上,一边拉窗帘一边问,“怎么了?”   徐菲就没见过这么淡定的主儿,简单和她说了下经过,“我和宁导那边联系过了,他们不打算发声,其实从另一方面讲,算是借你提高了香影的热度……”   “昨晚凌晨我登了你的号,工作室都做了回应,剩下的就不要管了,你也别在意,网友最喜欢捕风捉影,等到电影上映了,我们用实力说话。”   和徐菲挂了后,苏嫣上网浏览了下,才发现她真走黑红路线了。   骂她的多,为她说话的粉丝也不少,两相僵持不下,所以热度才高居不下。   她看的开,对个人而言影响不大。   *   沉淀了一段日子,拍戏期间,苏嫣在本子上记了好多新灵感,闲来无事直接在家里试香。   宽大的书桌上,放了一整排的精油香料,堆满了形色各异的瓶瓶罐罐。   因为在家里,她穿的也简单,头上束着发带,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。   她手里拿着试香纸,中和了麝香和桔梗香,最后加入松香,味道一开始很淡,中调的麝香维持的时间长,经久不散,后调含着的松香清冽,既有成熟性感,又有上班族的优雅。   顾北初打过来电话时,苏嫣正在闻试香纸上的味道。   对于调香师而言,味蕾一定要敏感,即使很淡的香水味,或者是瓜果蔬菜香,也要区分出不同来。   她按了免提键,眼神还留在试香纸上,说:“师兄,有事吗?”   电话对面有些嘈杂,不过苏嫣没仔细听,注意力全在手里的这款香型上。   顾北初沉思了许久,故作轻松的开口,“你下周一有时间吗?”   苏嫣想了下,说有。   “行”,停顿片刻后,他接着说:“苏嫣,我可能要你帮个忙?”   “什么事,你直接说。”   两人接触的其实不算少,在她印象里,顾北初虽然有点高冷,但一向很直接,这会儿却有点拐弯抹角了。   他眉头紧皱,显然也在思考这个决定正确与否,但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了,“下周我爷爷八十高寿,老头子年纪大了,每次都念叨我没有女朋友这件事……”   苏嫣打断了他,“所以,师兄你是想借我挡一下?”   顾北初轻咳了一声,他的真实想法现在还不能给苏嫣说,得等他二叔亲眼见到才可以。   “不是,其实就想让你当我女伴。”   “那行,没问题。”   顾北初以前帮了她很多,现在人家求她办事,也不好不答应。   只要不是假装女朋友这种,其他都好商量。   “行,到时候我去接你。”   听到她答应,电话对面的顾北初,剥了个口香糖,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。   *   与此同时,SG大厦总裁办公室。   程时瑾站在落地窗边,听周齐汇报港城南边那块地的进程。   “乔经理跑了好几家银行,对方都不愿意贷款给我们……而且南边那块地,据说星耀也要加入进来竞拍。”   星耀,是程家的产业,同样涉猎广泛。   阮汀当时和程继宗离婚后,抚养权归阮汀,而程时瑾自小目睹父母不和,再加上他自己感情淡漠,和程继宗聚少离多,对这个父亲也不熟络。   忙起来,一年也就见那么几面。   就连最初他留学回来,刚创建SG的时候,企业融资遇到难题,他都咬着牙,没和程继宗开口。   他母亲也是极高傲的人,程家那点产业她倒还看不上,更别说程时瑾了,从未放在心上。   程继宗这些年身体不好,公司一直都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,两个公司也很默契的井水不犯河水。   所以当星耀要和SG一快抢这块地时,周齐第一时间便去查了原因,“您父亲他最近身体不好,公司里的事务都是程遇在打理……”   程时瑾转身,把文件从头翻到尾,“看来是沈皙的主意了。”   沈皙,程遇的母亲,当年他父亲刚离婚一月,便娶进家门的女人。   周齐汇报完毕,推门出去时,程时瑾忽然吩咐他:“把曲玲珑的资料发我邮箱里。”   不用说,周齐也知道是为了谁,他也逐渐习惯了老板的不一样。   之前他们该直接坐专机飞意大利,老板却执意要在横店中转,而且还担心苏嫣拍戏期间出事,把他留在了横店。   这么想着,他也不敢耽误,迅速的把资料发给程时瑾。   *   片场休息期间,曲玲珑穿着羽绒服休息。   对于网络上发生的一切,她什么都没说,任由着事件去发展,其实也有自己的私心在。   她正刷着微博,微信突然出来好友申请,盯了老大一会儿,她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。   程时瑾要加她?没搞错吧?   上次不是拒绝的很彻底,一点面子也不给她留,这次想干什么?   点了同意之后,对方没回她,她忐忑的先打出几个字:程总?   几分钟过后,页面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:我希望你能站出来澄清直播里的视频。   男人的话言简意赅,单刀直入,打的曲玲珑措手不及。   她回:我如果不呢?   程时瑾:你先看看这些资料再回我。   男人紧接着发了她一个文件,里面全是她成名之前,一路摸爬滚打的黑料。她的男友交往对象里,除了第一任男友,其余的不是富豪,便是圈里著名的导演制作人。   这些资料曲玲珑并不知道程时瑾是怎么知道的,但她很清楚的知道,一旦其中一点公之于众,她没有后台,家里也靠不住,等待她的只有雪藏。   半晌,她咬了咬牙:好!   程时瑾:你做到了,我自然也会兑现承诺。   曲玲珑:。。。。   把柄在人家那里,她能不按照他来吗?   烦躁的踢了下旁边的板凳,本来想讽刺两句“你这么做苏嫣知道吗”,但出口时还是顺从理智,带了讨好的意味:   程总,您和苏嫣最般配了,祝你们百年好合鸭!   看见这句话,男人心情颇好:嗯。   作者有话要说:  昨天11条评论,所以咱们没加更哈~~~   我要去看各位妹妹啦   ☆、第 54 章【修】   谁也没料到, 曲玲珑会发声:【大家不要乱猜了呦】   内容下面, 直接带了片场宋辞卡壳的那一段视频,其余的没有多说。   网友们浏览完之后, 原来带节奏谩骂苏嫣的火焰一下消减。   事实就在那里,谁也做不得假, 一场戏拍了四次,每次到宋辞那里, 导演都会喊卡。   反观苏嫣, 她的表现没有问题,却重复的接连拍,脸上没有展现丝毫的不耐烦, 每次情绪的处理都很到位。   很多看过原著的人直接评论:   —本来不相信有人能诠释出来怀烟雨, 听说这部戏要拍的时候,一直担心心里的白月光魔改,但看完今天的这个,我又觉得可以了。   —妈耶,虽然演技谈不上爆炸,但是她演怀烟雨我一定一定要去看,姐姐穿旗袍真的太有感觉了,我杀!   —本来不看好的,但没想到姐姐业务能力真的可以, 黛青色旗袍这张,真的全部长在了我的审美上。   —侧脸杀我,我真的想待在被窝里嗷嗷叫。   —一路看着姐姐走过来的, 苏苏真的不太容易,还没出道时,就被别人扣了一顶抄袭的帽子,后来她选择做自己的香水,也是粉丝门希望她这样才去做的,姐真的很努力啦,一个没拍过戏的人演到这种程度,真的很用心了。也不知道为什么,每次姐的热搜一出来,总有些黑粉带节奏,无语。   —只有我觉得这人的头发丝都会演戏吗???   —@楼上,同意,双手赞成,sjj的眼睛真的太好看了,感觉她一笑,我的心都快要化了,要颜值有颜值,要演技有演技,看到这么多人黑她,我都心疼死了。   事态的发展出乎意料,镜头里苏嫣穿旗袍那一幕,黛青色与漫天雨色快要融合在一起,她仰头,伸着手去触碰这雨。   眼神里诉说了太多,既有期许,也有眷恋,还有几分从容。   她或许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,只想在生命里的最后一刻,停下来最后看一眼这倾盆大雨,漫天星光。   网友热议的同时,曲玲珑没忘把微博截图发给程时瑾:程总,这下可以了吧。   程时瑾:嗯。   望着言简意赅的一个字,曲玲珑捧着奶茶继续等对方消息。   本来她以为对方至少还会说一句“文件已销毁”,可等了半天,什么都没有等到。   曲玲珑咬着吸管,瞬间想明白了许多——怪不得苏嫣没和程时瑾在一起,这要真在一起了,不得把天聊死??   *   苏嫣一直忙着试香,一不小心忙到了日暮时分,太阳西斜。   一下午都没上网,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   曲玲珑替她澄清这事,还是徐菲打电话告诉她的。   两人之前的交情着实算不上好,苏嫣也不知道曲玲珑这么做的缘由,但总归是要说一声谢的。   两人之前有微信,却几乎没聊过,跟个摆设差不多。   几乎苏嫣刚发过去,曲玲玲便回她:不用谢我。   “我也是被逼的”这半句她很想发出去来着,但为了自己的面子,最后又删了。   她接着说:你就当我看不惯宋辞吧,你知道的,我这人心眼很小。   苏嫣回了一个“微笑”的表情,没什么意思,只是单纯不知道该怎么说。   过了一会儿,曲玲珑又发了一条,纯粹是闲的:   【你为什么不和程总在一起,他不好吗?】   苏嫣背靠着书桌,发觉对方有点得寸进尺。   没等她回,曲玲珑接着说:你是不是也觉得他性格不好?要不他这种多金又帅气的男人,你为什么不要,难道是有什么隐疾?   霞光透过落地窗洒了一地,苏嫣身上避不可及的覆了一层光,天边紫色夕阳的映衬下,落地窗上的晕影显得更加娇小。   隔着屏幕和距离,她笑着回:嗯,他不行。   *   酒吧,吵闹的鼓点声和劲爆的舞曲爵士此起彼伏的响着,苏嫣剥了一个水果糖,在密不透风的交叠身影里寻望了许久,才找到角落里坐着的江斯文。  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,她刻意压低了帽檐,在江斯文面前落座。   拍戏的缘故,两人都快一月没见了。   苏嫣喊来服务生,调了一杯浓度低的鸡尾酒,慢悠悠的喝着。   “半月不见,你这是受了什么伤害,染了一头杀马特的绿发?”   江斯文一开口充斥着浓重的酒气,“特么的,老子被绿了……”   说着她伸手又要倒酒,苏嫣眼疾手快的移到另一边,“江斯辰惹你不开心了?”   江斯文趴在桌子上,冲苏嫣乱摆:“别跟我提他,来烦老子。”   两人自中学认识到现在,苏嫣就没见江斯文这么伤心过,如果可以,她现在就想提着八十米的大刀把江斯辰砍了。   瞧见她一头乱糟糟,绿油油的头发,苏嫣也烦,更为她不值。   一杯酒下肚,她扔了杯子,口吻很淡,却异常认真,“我现在就去找江斯辰理论。”   还没站起来,她手便被趴着的江斯文拉住,“别……”   “他把我绿了,正好——今晚我也把他…绿了。”   只见她眼神在周围晃了几圈,便朝舞台中央走去。dj的舞曲放的震耳欲聋,苏嫣没醉,反而坐下来欣赏。   江斯文熟悉各种曲风,全部按着名媛的标准来学的。   如果不是一次放学,两人在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遇见,苏嫣都很难相信一个每天打扮的跟洋娃娃精致的女孩子,也会吸烟。而且替她打架时,丝毫不手软,两人的革命情谊,也是从那儿建立起来的。   江斯文放的开,现在更是醉了,和人在舞池里跳的热火朝天。她生来放纵,性格大胆直接,敢爱敢恨。   表面上越轻松,心里却怕的要死。尤其是她在舞池里表现的跟没事人一般,苏嫣反而更加忧心。   不知不觉,不由得多喝了几杯。   晃眼的灯光来回的扫过舞池,延伸到角落里,照的人眼花缭乱,而暗色视野下,人的听觉也更加敏感,搭讪和喘息声也更加明显。   苏嫣本身长的漂亮,江斯文离开座位后,她对面空着,喝酒的间隙里,已经换了好几位男士。   程时瑾谈完生意出来透气,灯光跃过眼前,从漆红的拉杆扫到舞池里,入目之处——紧邻舞池的角落里,苏嫣朝对面的人勾了勾手指,妩媚又骄矜。   和周齐说了一声后,他拿起椅子上的西装,先行离开。   包间在二楼,他直接左拐下楼,眼神却没离开过角落里的人。   隔着阶梯,程时瑾眼神很好,看着苏嫣和陌生男人的距离不足20厘米,气不打一处来。   没等他有所动作,只见苏嫣手支在桌子上,面上笑着,手里的动作却不停,一杯红酒直接朝对面那人泼了过去。   那人脸色一下变了,骂骂咧咧几句,自认倒霉。   苏嫣低头继续喝,目光瞥过手腕上的那根红绳,眼前的几个晕影绕的她头疼。   扶着桌沿刚站起来,踉踉跄跄的没走几步,眸光在舞池里转了一圈,没有寻到熟悉的人,她秀气的眉头皱起几分,委屈巴巴的。   程时瑾倚在栏杆下,指尖夹了根烟,目光却全部在苏嫣身上。   他很少,见到她孩子气的一面。   一根烟没抽完,瞧着苏嫣很不舒服,他灭了烟过去。   酒吧里鱼龙混杂,程时瑾抱着她出来后,先给江斯辰打了个电话,一直等到他车驶过来,两人打了声招呼,才各自离去。   黑色迈巴赫汇入车流,苏嫣安稳的靠在他怀里,呼出的气息里夹杂着甘甜的酒气。   程时瑾垂眸看她,脑海里全是她穿旗袍的样子。   他一直都知道苏嫣漂亮,以前觉得已经拥有了最精致的花瓶,也不必再费心思寻找其他替代品。   可这半年,他看着她在舞台上发光发热,专心忙事业。   时至今日,或许更早,他就意识到了——之前错的到底多离谱。   他不该为了一丝占有欲,牢牢的锁着她,她也不是金丝雀,如果一直关在笼子里,迟早会死去。   作为翱翔的大雁,她天生便该站在聚光灯下。   虽然他不喜目光聚在她身上,很想一个人享有霸占,但耐不住她喜欢,他也不介意站在她背后保驾护航。   粗粝的拇指摩挲着她嫣红的唇瓣,一点点上移,男人难得温柔的捻过她紧锁的眉心,一点点抚平。   车窗外树影闪过,高楼的电子屏上放着庆祝新年的视频,不知不觉,马上又元旦了。   苏嫣在他怀里呢喃了两句,毫无征兆的睁眼,眸里含着呆滞的雾气。   她还不清醒,双手无意识的摸着他侧脸,轻声喊道:“程时瑾?”   男人嗓音低沉,见她眉心还皱着,“不舒服?”   她双眸亮晶晶的,似乎又回到两人刚认识那会儿,曾经她看他,也是这样的眼神,带着期许和眷恋。   但走着走着,他给弄丢了。   她笑的跟个小狐狸一般,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,迈巴赫穿了多少绿灯,苏嫣突然凑过去,亲了他唇角,然后又闭上眼。   那一刻,程时瑾也不知道为什么,心里什么东西仿佛塌陷了一般。   作者有话要说:  还是莫得写完,下章继续吧!   ☆、第 55 章   车子驶过高架桥, 茭白月色高悬夜空。   程时瑾见她脸色不对, 连忙让司机靠边停下。   苏嫣难受的皱着眉,胃里酸涩上涌, 还没被男人抱下车,便在车里吐了个干干净净, 污垢全落在男人的西装外套上。   男人也没管,先抱着她下来。   司机从后备箱里拿了两瓶矿泉水, 知道他有高度洁癖, 开口:“先生,您先处理一下吧。”   他嗯了一声后,拧开矿泉水的盖子后, 就到苏嫣唇边, 嗓音低沉的哄她。   苏嫣双手环在他脖颈上,低头喝了几口,然后又趴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。   程时瑾揉了揉眉心,明白她这是彻底醉了。   后知后觉的闻到衣服上的异味,他腾出一只手拽下西装外套,又抱着她上车。   车子一路开到市中心的天鼎花园,程时瑾给司机下了班后,他下车,绕过车身走到另一边。   黑色迈巴赫的停车位附近, 车里的人踩着点下车。   天鼎花园以其独到的地理位置,再加上私密性高,房价都快被炒到了十几万一平。   住在这里的人, 也是非富即贵。但这样的豪车,尤其是连排的车牌号,也实属难见。   美女已经在这儿蹲了好多天了,好不容易见到,一点也不想放弃这个机会。   虽然这个男人看起来不好搭讪,高冷傲慢的很,但她一向很喜欢挑战有难度的事情。   太简单便得到,那多没趣。   她倚着红色甲壳虫车身,红色的美甲也如同她整个人一样,嚣张的很。   “喂,先生,你车子停错了吧。”   而程时瑾也不知道是没听见,还是故意无视,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。   美女向前走了两步,高跟鞋的咣当声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,异常响亮。   “这位先生,我在很认真的跟你讲话,好吗?”   程时瑾手搭在车门上,眼里透出些不耐烦,“有事?”   美女:。。。。   态度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恶劣,不过她依然保持着良好的风度,指了下停车位。   “嗯,有事联系我助理”,他递给她一张名片,不想浪费时间。   紧接着,他弯腰抱苏嫣出来,怕压着她头发,整个动作都很温柔。   这一幕看的美女目瞪口呆??这反差,见鬼了吧。   *   电梯一路上行,程时瑾从她包里翻到钥匙,轻车熟路的开门。   他不太会照顾人,以前也没有这样的经验,去浴室拿了湿毛巾,简单的给她擦了下手和脸。   床上的人呼吸平稳,睡的没心没肺,程时瑾居高临下的站在床边,看了许久,才关门出去。  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地灯,听见关门的动静后,苏嫣又睁开眼。   早在男人开门进屋时,她便转醒了,如果不是中途吐的那一下,估计现在还迷糊着,一觉睡到天亮。   夜深了,月亮也隐进了云层里。   周围很黑,苏嫣却过分清醒,发了会儿呆,她习惯性的去摸床头柜上放着的灵感记录本。   没拿稳,又掉了下去。她伸手去捡的时候,不经意的瞧见地板上的一张照片。  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夹在里面的,是一把定制雨伞。   时间太过久远,苏嫣都快忘记了。   那时候两人刚确定关系没多久,程时瑾开车送她到清大,是个下雨天,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举着一把定制黑伞,她当时一直盯着看。   程时瑾问她,“在看什么?”   她赶忙移开视线,想起两人前天晚上刚做过的事,那根手指在她身体里……穿梭,脸上发热。   快到门口时,男人把伞给她,“进去吧。”   清大正门的地势低,一到暴雨天,雨水便堆积到校门口。最严重的一次,当时校门口停着的教职工车子,都快淹没了。   苏嫣卷了裤腿,踩着的小白鞋湿了个彻底。   而她旁边过来一对小情侣,女的抱怨说:“这雨这么大,咱们怎么过去呀?”   男生把伞递给女生,温柔的摸了摸她头发,笑着说:“别弄脏了你的鞋,上来,我背你过去……”   两人厮磨了好久,最终女孩才答应。   ……   苏嫣还记得,当时的自己非常羡慕。   她还回头去寻找程时瑾的身影,却连车影都没望到,只有伞柄上刻着的“cheng”提醒着他来过。   苏嫣也一直以为,她可以平静的回忆过往。   而如今,一张照片轻而易举的便让她变的烦躁,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。   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,她心底竟然在害怕,怕他对她好。   *   周一,早在前天晚上,顾北初便打电话提醒过她一次。   苏嫣寻思着,顾老爷子的八十大寿应该也蛮重要的,特意花了一下午打理自己。   下午5点,顾北初开车到美容会所接她。   苏嫣系上安全带以后,才想起来要问一下,“师兄,今晚场面大吗?”   对顾家的情况,她不了解,贸然发问也不太好。   顾北初开车上了高速,往老爷子住的南湖郊区走。   “怕怯场?”   “不是,我提前做个心理准备。”   顾北初看了她一眼,注意到她手腕上什么都没有,“怎么没见你那根红绳,你不是一直随身带吗?”   苏嫣望了眼手腕,也有些不习惯。   “要穿礼服嘛,红绳不太搭。”   顾北初很有深意的点了下头,也没说其他的。   南湖郊区依山傍水,车子一路畅通无阻的开了进去。也是到那儿后,苏嫣才发觉貌似上了贼船。   望着进出频繁的人群,苏嫣有些头疼?   她之前猜测过,从顾北初的学识教养来看,最起码家境殷实。但她也没料到,原来是那个豪门中的战斗机——顾家。   从开国那个时候起,顾家的老一辈便接受过领导人的接见。在这些东西面前,有时候钱反而不是最重要的了。   即使是程家,在人家面前也要低个头。   但谁也不知道为什么,这些年顾家愈发低调,神龙不见尾。   之前她本是不清楚的,但拍香影时,剧组里借用的香水便来自顾家,议论的多了,多少进了耳朵里。   顾北初带着她进去,避重就轻的介绍,“我二叔你应该知道,他今天也要过来。”   她问,“时先生是你二叔的助理吧?”   “你怎么知道?”   苏嫣笑着,“他去过剧组一次,专门送香水的木盒,看起来很严谨的一个人。”   说起时刻,顾北初也十分佩服。   “时哥从大学毕业就跟在我二叔身边了,二叔的事一直都是他在处理,哈佛大学工商双学位毕业,业务能力非常优秀。”   顾北初旁敲侧击的问,“见到时哥了,那也见到了我……二叔了吧。”   苏嫣顺手拿了一杯果汁,摇头说没有。   两人正前方,一个女人朝他招手,“北初。”   几步的距离,苏嫣抬头——时隔多年,太过相似的眼眸,顾北楠手里的酒杯险些没握住。   顾北初跟两人介绍,“这是我姐。”   “苏嫣,我同公司的师妹。”   豪门里长大的人,情绪管理是必修课,顾北楠也早已缓过神来,冲苏嫣笑着,温婉大气的开口:“头一回见小初带女孩回来,真是不容易。”   说着还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。   寒暄了几句后,顾北楠着急的拽走了他,苏嫣也落得一身轻松,挑了几块糕点后,拿着盘子打算找角落坐一会儿。  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运气不太好,刚坐下没多久,木质的绿色藤架之后,传过来话音,其中的一道音色,苏嫣还有些熟悉。   她侧了个身,从空出来的藤架格子里望过去,没想到在这儿能遇到曲玲珑,不过两人的戏份差不多,估计拍完回来了。   此刻,她满脸控诉的看向相携并立的男女。   苏嫣一边用勺子挖蛋糕,一边听墙角。   曲玲珑气的身体直发抖,质问道:“宁浩,你不解释一下吗?”   宁浩旁边那女的跟吓着了一般,躲进他怀里,还亲切的喊着他浩。   宁浩拍了她肩膀,抬头跟曲玲珑说,“我们已经分了,今天也不是一般场合,我警告你曲玲珑,别在这儿跟我发疯闹事……”   曲玲珑气的发颤,刚扬起手掌,便被宁浩制止住,“你长本事了呵,竟敢敢打我…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龌龊事,你跟我的时候,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是处吗,真当我傻还是天真,那层膜真假都辨不出来……”   “宁浩,你别光说我呀,你自己又好到哪里去,吸烟赌博□□,还需要我提醒你上次进警察局是什么时候吗当时你不敢告诉家里,还是我去保释的你,那个时候你可是一口一个亲爱的,这才多少天呀,你就翻脸不认人了。”   也不知道哪句话刺激到了宁浩,他伸手便要打人。   曲玲珑跟他故意抬杠,“你来呀,宁浩,别怂!打这儿,让别人看看你是怎么打女人的。”   看了一会儿,苏嫣算看明白了。   两人还在那儿对峙,苏嫣望了周围一圈,没认注意这边。   把叉子放到一边,她迈步过去,人未到跟前,话先出声,“跟这种人渣废什么话,也不嫌喉咙疼。”   曲玲珑疑惑的出声,“苏嫣?”   宁浩看见来人时,一下怒了,“你特么的还找帮手?”   说着那巴掌便要落下,苏嫣轻嗤了一声,抓住他的手,迅速掰弯。   紧接着,八厘米的高跟鞋直接朝宁浩腹部踢了一脚,不给他还手的机会,轻而易举的来了个过肩摔。   硬是把曲玲珑看的目瞪口呆??   苏嫣也没想到,对方好歹人高马大,怎么这么不禁打?   摔倒之后还鬼哭狼嚎的,不知道的,还以为她怎么欺负他了?   也因为宁浩的一声惨叫,本来安静偏僻的角落,一下吸引了人群。   苏嫣淡定的转过身,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顾北初。   而她前方不远处,身着烟灰色正统西装的中年男人,头发梳的一丝不苟,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,全然忘却了应该如何反应。   他口中缓慢吐出一个人名,“宁宁?”   作者有话要说:  父亲来了,不愁没人宠女鹅啦。   —然后我解释一下,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出来,以前也写过,程狗现在态度转变了,对苏苏很好,但是苏苏受过的伤害一直存在的,所以她很怕不受控制的喜欢上他。现在她其实处于纠结的状态。   ☆、第 56 章   姜宁, 在顾家是一个禁忌的存在。   顾远身影怔在原地, 目光里聚了太多复杂的情绪,晃眼间二十多年过去, 他从来没想过,会有一天见到如此相像的两人。   尤其是那双眼眸, 十足十的像。   顾北初轻咳了一声,“二叔。”   这一声二叔, 换回了顾远的理智, 又恢复之前冷肃的模样。   老爷子八十大寿来的人很多,刚才宁浩那一声惨叫,又吸引了不少人过来, 既然这事发生在顾宅, 那就必须给个交代。   其实不用劳烦顾远出面的,但他未经思考,身体上先做出行动,走到绿色藤蔓后面,目光却是一直停留在苏嫣身上。   生平头一次,顾远竟然有紧张的感觉。   太像了,五官和气质,再到那双眸子,与姜宁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   宁浩还在地上躺着, 口中还有谩骂的声音。时刻给了保镖一个眼神,几个人过去把他从地上扶起来。   顾远开口,话里带着长年身居高位的威力, “这是怎么了?”   苏嫣和曲玲珑都没说话,宁浩表情痛苦的捂着腰腹,顾远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,最终停在宁浩带的女伴身上。   “你说。”   女伴是个不入流的十八线小明星,刚从公司出道不久,只想着攀上宁浩这棵大树少走弯路,却也没见过声势浩大的场面。   尤其是顾远的眼神,竟然让她害怕。   她咬着牙,颠倒黑白的说:“我和浩收到请柬,兴致冲冲的来参加顾老爷子的八十大寿,没想到中途遇到她们,那位小姐上来二话不说把浩打成这样……”   顾远看向苏嫣,眼里闪过一丝意外,没想到她还会打架?   对方愣把红的说成白的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曲玲珑咽不下这口气。   她冷哼了声,“难道不该打吗?”   “还有这位小姐,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他有女朋友,下次擦亮眼睛,别被男人一哄就上赶着当三。”   这话当众从曲玲珑的口中说出来,充满着讽刺意味。   这下,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变了,原来是一出小三遇到正牌女友的戏码。   可自己心里知道是一回事,被公之于众又是另一回事。   女伴瞬间面红耳赤,既恼又怒,“我没有,你别乱说……”   “宁浩早就跟我说,她不爱你了,你们俩迟早会分手,我难道没有追求爱情的权力吗?再说了,你说我是三,可是你又纯洁到哪里去,你早在跟宁浩之前,有过多少男朋友,私生活到底多乱,大家都心知肚明……”   曲玲珑纯粹是气的没理智了,“那也好过你上赶着当三!”   眼看两人便要打气来,苏嫣挡在曲玲珑面前,跟她讲道理,“你之前讽刺我的本事去哪儿了?还是你觉得和能和她分辨出个对错来?”   闹到这种程度,宁浩不得不出来说话。   他脸上没几分光彩,心里也是万分后悔,千不该万不该在宴会上和人争执,闹到顾远都出面了。   但还是压下复杂的情绪,恭敬的喊道:“顾叔。”   宁家在港城多少有些地位,今个宁浩也是受邀而来。   顾远看了他一眼,没再追问,一口定音:“既然你身体不方便,今天的宴会也没必要参加了。”   这话,明显是要偏袒对面的人。   但宁浩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,顾远在这些小辈里的威慑力,一直存在。   周围看戏的人,听到顾远如此说之后,眼神一直往苏嫣和曲玲珑两人身上飘,能让顾家掌权人偏袒的人,那可不一般。   顾远摆手,朝围观的人说:“大家都散了吧。”   人散了,流言蜚语却没止住,那些千方百计想给顾远送礼的人,背地里都开始打听两人的关系。   有人说,苏嫣是顾北初女朋友,自然要站在自家人这边。也有人说,顾远最不喜欢小辈们玩女人,宁浩算是撞在了枪杆上。   这些议论,苏嫣倒是没听见,宴会的后面,她陪曲玲珑喝了几杯。   老爷子耄耋之年,精神状态却很好,身着暗红色的西服,坐在主位上,笑呵呵的接受儿孙的祝福。   别人家儿孙满堂,祥和一片。   而她自己,却是真的没有亲人了。   *   晚宴结束后,苏嫣刚出来,手机上有个未接来电,程时瑾的。   看了两眼,她又关了手机,没拨回去。   曲玲珑已经彻底醉了,一口一个渣男,快把宁浩骂上天了。   她经纪人提前打过电话,没过一会儿也到了,对方坚持要送她,但实在不顺路,苏嫣拒绝了。   经纪人的车子刚开过大门,一辆劳斯莱斯停在苏嫣面前。   车窗半降,顾远的面容也显现出来,不同于之前的严肃,跟苏嫣说话时,他很温和。   “苏小姐,我要去市中心,顺路送你一程。”   顾北初双手插兜,适时开口,“让我二叔送你吧,你可能不知道,我二叔其实对香水很有研究的,你们应该有很多话题可以聊。”   苏嫣刚想说这不好吧,毕竟她对顾远一点也不了解,但还没出口,顾北初先一步替她打开车门。   劳斯莱斯上路,驶出院子。   苏嫣坐顾远旁边,有点拘束,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  她先和顾比初发消息,“师兄,我总觉得你有事情瞒我?还有,你想让我和你二叔碰面,到底为了什么?”   顾北初:见到我二叔,你有没有亲切的感觉?   苏嫣:没有吧,我只觉得紧张。   顾北初:没关系。   苏嫣:你这是什么意思?   顾北初:没什么。   对方显然不想告诉她,苏嫣有些丧气,猛然间抬头,发现顾远一直在看她,也不知道到底看了多久。   她喊道,“顾伯伯。”   早在宴会上,顾远已经派人去查苏嫣的背景资料,但他眼下也不敢百分百的确定,苏嫣是他和姜宁的孩子。   他笑着,想起来剧组借用的香水。   “也喜欢香水?”   苏嫣点头,眼尾的淡痣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下,连带着她的面容,忽明忽暗。   劳斯莱斯一路从南湖郊区到市中心的天鼎花园,两人说起了顾北初,话虽不多,却很温馨。   她也更没想到,顾远对香水真的有研究。   瞧着她眼里的疑惑,他解释道,“我妻子喜欢。”   说起妻子这两个字时,他眼里的目光很温柔,仿佛刻在了心脏里。   那一瞬间,苏嫣脑海里突然想象到一副画面——头发半白的老头子拉着妻子的手,一起去菜市场买菜,固执的老头子左看右看,都不满意。   卖家指着盆里来回吐泡的鱼,“都新鲜着呢,看看要哪条?”   选完之后,老板娘拿袋子装,一边忙,一边笑着说:“家里来客人了,起这么早赶菜市场?”   老头子手背在身后,语气极其自然,却又透着宠溺,指着自家的老太婆说:“她喜欢。”   这种感觉很奇怪,却又很暖,让人一瞬间再次相信爱情。   劳斯莱斯开进天鼎花园时,几乎一前一后,迈巴赫也驶进来。   就连保安也感叹,今天这是什么日子,半个小时之内见了两辆豪车。   作者有话要说:  先写到这儿,我太困了樱,差一点字数,等明天我补一下,下午可以再来刷新看下呐。   ☆、第 57 章   黑色劳斯莱斯开到小区楼下, 苏嫣拉开安全带下车。   夜色深了, 起了风。   苏嫣对长辈一向有礼貌,朝他道谢, “顾伯伯,谢谢您这么晚兔子送我回来。”   而且顾远懂的东西很多也很专业, 和他聊天一点也不疲软。   “是吗?”   “真的。”   顾远发自内心的笑了,看着面前亭亭玉立的女孩, 一时感慨万千。   一阵凉风吹来, 道路两旁栽植的常青树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,顾远忽然伸手,落在苏嫣头顶上。   他说:“别动。”   苏嫣眼睫眨了几下, 头顶的掌心很有热度, 莫名的给她一种安全感。   顾远温和的笑着,捡起她头发上的落叶。   “好了。”   苏嫣不好意思的笑了下,她其实不太习惯陌生人的触碰,但顾远的话,她发现自己竟然不排斥。   黑色劳斯莱斯车子驶出去,苏嫣才转过身,踩着地上的影子慢悠悠上楼。   她想——可能算是崇拜感吧,所以她才不排斥。   *   而跟在后面的程时瑾,劳斯莱斯的车子挡住了一大半人影, 看不清楚。   只见两人说了几句后,对面的男人还亲昵的碰了下女人的头顶。   过了会儿,两人交谈结束, 劳斯莱斯驶过去时,车牌号有些熟悉。   程时瑾对数字很敏感,只一眼便记住,丝毫不差的发给周齐,让他去查。   前后间隔不到两分钟,苏嫣还没来得换下礼服,门铃忽然响起。   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,西装革履的男人站的笔直,此时也望向她。   自从上次他来家里,后来许南意出现,两人将近一周没见过,也没交流。   想起晚上的那通未接来电,她眼睫眨了几下,把门开开。   两人谁也没先开口,苏嫣往卧室走,准备换一身轻便的衣服。   落地窗外,月色高悬,倾斜了一地流光。   程时瑾脱了西装外套,挂在玄关处,也往里走。   女人背对着他,棕色长发下,露在外面的肌肤光洁发亮,不知道被多少人收入眼底。   更让他生气的是,无论他打电话,还是发微信,眼前的人都没有回应。   他迈步过去,三两下拉住苏嫣的手举过头顶,把她夹在门板和他之间。   苏嫣笑了,也没挣扎,眼眸很淡的望着他。   男人不想看见她这表情,低头狠狠的吻她。   他惩罚似的咬她耳垂上的软肉,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压抑与克制:“苏嫣,我要是不联系你,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,给我打电话?”   苏嫣没说话,搂着他脖子回吻他。   不说话代表默认。   程时瑾低头,更加用力的亲她,让她充分的感受他,仿佛这样便能填满心里的酸涩。   从耳廓到侧脸,一路往下,男人的短发扎着她脖颈处的肌肤,很痒。   他用力的咬她,酥麻的触感从尾椎骨席卷而上,脚趾也不由自主的蜷缩在一起。   身体里的空虚一阵接一阵,苏嫣只能无力的抱着他。   两人周围的温度节节攀上,她身上的礼服早就皱的不成样子,后背的拉链也开了,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。   一双脸红的面若桃花,女人咬着唇硬是没发出声音。   在这种事情上,她不是他的对手,更拿不到主动权。   但她这样,程时瑾也没好到哪里去,身体烫的要命,却还是用力的克制住,直到她那双剪水瞳里染上他的影子,眼里心里全是他。   他双手摩挲着她嫣红的唇瓣,哑着嗓音问,“我是谁?”   听到他这话,苏嫣想笑,她又不是失忆了,还能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?   随着她出声,染了□□的嗓音分外好听,跟猫叫似的。   “程时瑾,除了你还能有谁?”   因为她这句话,男人的眸里闪现出些许笑意。   他喉结上下滚动,轻嗯了一声,随即身下用力。   两人半月没做,苏嫣起初还有些不适应,程时瑾等她缓和了一会儿,才开始有所动作。   月黑风高,淡黄色的窗帘垂在一边,羞答答的注视着这一切。   一场欢愉结束,屋里的时针指向1点钟的方向。   程时瑾抱着苏嫣从浴室出来时,她早就累的睡着了,身体一挨床铺,自觉的以一种保护自我的姿势入睡。   这一刻,程时瑾才发现,他从始至终没给过她安全感。   放在以往,这种事情过后,他不是去浴室洗澡,便是去书房办公,对她的关心少之又少。   那时他心安理得的把苏嫣以为他的所有物,也从来没想过——有一天她会彻彻底底的离开他,眼里心里再也没有他的存在。   生平头一次,他在一个女人身上尝到了接连挫败的滋味。   *   手机震动了两下,程时瑾从裤袋里掏出手机,顺手拿了烟盒,去了阳台。   周齐已经查好了:   车牌号是顾家那位很少露面的,今天是顾家老爷子八十大寿,苏小姐作为顾北初的女伴,也去参加了,但过程不太顺利,期间苏小姐还打了宁家那位。   程时瑾扫完,眸光掠过“顾北初”那几个字,又合上手机。   他还不知道,什么时候,苏嫣都和顾北初走的这么近了?   *   冬夜里寒风萧瑟,眼下刚过凌晨,正是夜里最冷的时候,连风也夹杂着刺骨的寒意。   程时瑾手搭在阳台上,指尖夹了根烟,往不远处望去。   市中心的最高处建筑里,SG那两个烫金字母依稀可见,而他整个人与夜色快要融入在一起,只有指尖夹着的猩红色烟头,显出一丝亮光来。   *   晨光初升,阳光肆意的洒进来,落了一地。   苏嫣醒的时候,习惯性的去触摸旁边的温度,发凉。   她起来转了一圈,没找到男人身影。   再转回卧室里,才发现床头柜上贴着的便利贴——上班去了。   程时瑾的钢笔字写的很好看,力透纸背,也如同他这个人一般,一丝不苟。   苏嫣原封不动的沾回去,做完护肤工作后,又有人敲门,是周齐。   他手里拿着外卖袋子,也没进去,就在门口递给苏嫣:“老板让我送过来的。”   苏嫣大致看了下,包装很精美,而且样式极多,小笼包,油条,还有豆浆,甜点。   见到这些东西,她还有些惊讶,在程时瑾的认知里,油条完全是一种垃圾食品,他也不喜欢一切油炸的。   周齐把东西送到,人便离开了。   苏嫣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,没想到最下面还放着粥,包装盒上贴着标签,出自港城一家地道的私房菜。   价格昂贵,味道却很鲜美。   男人似乎算好了时间,跟她发消息:油条不要多吃,里面的油反复利用过,容易产生不饱和脂肪酸和亚硝酸盐,致癌。   苏嫣抬眼看了下,盒子里只有一根小油条。   就算她想多吃,他有给她机会吗?   *   与此同时,SG大厦,早九点的高层例会结束后,程时瑾拿着文件往总裁办公室走。   办公室很大,一面全是落地镜,一眼便可俯视整个港城。   窗台上放着两盆绿萝,还是苏嫣很早之前嫌他办公室单调,买来放这儿的。   程时瑾扔了文件,卷起白衬衫的一截袖子,给绿萝浇水。   这小半年,一直是他自己在干这事,没有假手旁人。   手机响了,他走到办公桌前,接通。   沉稳的话音传出来,“喂,我是顾远。”   ……   这通电话很长,一个小时零5分。   结束之后,程时瑾一直站着未动,眉头紧锁。   顾远那句“她是我女儿”,不轻不重的落在他心底,让他有些措手不及。   片刻之后,他容颜冷冽,扣好西装上的袖扣,往外走。   *   星巴克,苏嫣点了杯拿铁,握着的勺子在咖啡杯里打转,等着别人开口。   曲玲珑酝酿了很久,一句话才说出口。   “昨天的事,谢谢你。”   她脸上很别扭,苏嫣也没在意,只是说:“你之前也帮我在网上澄清过,就当还你人情了。”   本来她也是这么想的。   但她这么一说,曲玲珑更不好意思了,她心里也藏不住事,索性全说出来,也彻底松了口气,没那么多愧疚了。   “你要真谢的话,应该感激程总,他要我那么做的,那次我也是不得已站在你这边,为你说话。”   苏嫣低头摇咖啡,接受之后,其实也没那么意外。   曲玲珑坐了一会儿,没忍住开口,“不是,你为什么这么平静,这个时候你难道不该感动吗?”   苏嫣笑了,“我为什么要感动?”   曲玲玲:。。。   无言以对,她只好换了另一个话题,“你和顾北初在交往?”   苏嫣摇头。   “你别逗了,你们要是没交往,顾北初他爷爷大寿这种私人场合,为什么邀请你?还有,昨天那个看起来就不好招惹的男人,要不是看在顾北初的份上,他又为什么要帮我们?”   室内很热,苏嫣只穿了高领毛衣,风衣搭在椅子上。   她神情慵懒,应付人一般,“不能因为我长的漂亮吗?”   曲玲珑:???   这是她认识的那个苏嫣吗?   两人对视一眼,曲玲珑没话讲,低头喝咖啡。   而这时,苏嫣的电话却响了,来电显示【顾远】。   作者有话要说:  还欠字数,我记得,明天补!   ☆、第 58 章   手机上的备注曲玲珑也看见了, “还不接?”   苏嫣喝了口咖啡, 按通。   电话那先是边长久的沉默,一直没声音, 苏嫣又看了眼手机屏幕,还在通话中。   她差点以为对方对错了。   “顾伯伯?”   顾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 上面白纸黑字写的分明:经鉴定,两人确实存在血缘上的父女关系。   这个认知让他手指轻颤, “嗯, 我在。”   “您怎么了?”   也不知道为什么,听到那句话的时候,她心里明显咯噔一下, 有种不知名的酸涩感。   顾远闭了下眼, 喊她的名字,“嫣嫣。”   这一声,迟到了20年。   苏嫣敏感的察觉到对方可能发生了什么事,但她也不好过问。   片刻之后,顾远问她,“嫣嫣,能陪伯伯去个地方吗?”   “好”,苏嫣看了下周围,和他说:“顾伯伯, 但我刚出来,您现在在哪儿,我过去找你吧。”   “你把地址发给我, 我去接你。”   苏嫣犹豫了一会儿,觉得这样麻烦别人不太好。   对方似乎也听出来她的犹豫,语气里透着无奈:“听话。”   把地址发给顾远后,苏嫣把剩下的半杯咖啡喝完。   她心里总觉得不对劲,砰砰乱跳。   曲玲珑瞧着她不太乐意的样子,顿时也不计较了,反而取笑她。   “诶,你矫情什么吗?顾家那位亲自打电话邀请你,你就偷着乐吧。”   “我可听说,这位到现在还是单身,身边也没有儿女,要不你直接认他当干女儿吧……”   苏嫣喝进去的咖啡险些吐了出来,拿纸巾擦手。   “曲玲玲,你可真能说。”   “我说真的,一点都没开玩笑,再也没有比这更严肃的时候了好不好?”   苏嫣完全当笑话听,微信上顾远说快到了,她起身穿上大衣,拿包往外走。   快出去时,她又折返回来。   曲玲珑一脸惊讶,“你不是要走了吗?”   苏嫣一身黑色风衣,内搭白领毛衣,修长的天鹅颈展露无疑。   她指向曲玲珑的挎包,“对了,早就想跟你说了,但是又怕你受打击。”   “你这包,别背了。”   曲玲珑的表情还有点委屈,“为什么,别人几十万送我的,为什么不背?你当谁都和你一样,各种高定随便穿吗?”   苏嫣看了眼包上的logo,“你上次说是奥斯汀去年的新款,可据我所知,他家从前年开始logo都在包里的内侧面,不信你自己查一下,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。”   曲玲珑果断上网查,结果自然和苏嫣说的一样。   苏嫣拍了下她肩膀,没再多说,怕打击她的自尊心。   *   星巴克门口,顾远特意整理了领带,还问时刻,“我有没有哪儿不得体的?”   时刻坐主驾驶,笑着摇头。   自从和小姐打完电话后,顾远便一直在和他唠叨苏嫣喜欢的东西。   时刻看了下手表,五分钟过去了,苏嫣还没出来。   他说,“老板,要给小姐打个电话吗?”   顾远摆手,眼睛也往外面瞄,“不用,等着。”   时刻嗯了下,想起之前一次合作,因为乙方公司派过来的人迟到了半小时,顾远没听解释直接pass掉了。   再看现在,真是明显的对比。   他甚至都能想到——自家老板以后会是一个女儿控吧。   其实也正常,他也非常理解,老板和夫人那么恩爱,即使夫人去世了很多年,老板每年也会在夫人生日那天,提前下班。   夫人生前养的那只狗去世的时候,老板扔了一个重要合作,坐专机回来陪它走完最后一程。   这么深重的感情,更别说两人的生命延续了,爱屋及乌,再加上这么多年小姐一直杳无音信,如今好不容易找回来了,不宠上天才怪。   *   和曲玲玲多说了一会儿,苏嫣再出来,路口边上的车子也不知道停了多久。   她还没走到,顾远先下车,为她打开车门,“来了。”   苏嫣有点受宠若惊,坐了进去。   车子开的很稳,出了二环后一直往郊外开,苏嫣也不知道要去哪里。   在她心里,和顾远的确没熟悉到什么都可以问的程度,只乖巧的坐着。   顾远打量着她,脸上展现出慈祥的笑容。   等到了地方,苏嫣才发现外面下雪了,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纱。   时刻待在车里没动,苏嫣跟顾远往里面走。   是郊外的一处墓地,背靠苍凉山脉,透着股萧瑟沉寂。   地面上踩出了两行脚步,当时在车里没问,眼下苏嫣更不知道问什么了。   想起之前听到过的谣言,她也怕一出口,便是在别人心上撒盐。   迈过几层台阶,顾远在一个墓碑前站定。   苏嫣也看过去,墓碑上的女人很年轻,嘴角带笑,出尘的气质不由得让人惊叹。   顾远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,眼神温柔又眷恋。   “她是姜宁,我的妻子。”   苏嫣默不作声,看来外界传言是真的,他妻子和女儿都去世了。   雪落到他肩头,眉毛上。   他笑了下,似在回忆过往。   “我们相亲认识的,她很漂亮,追她的人也多,最后她跟我要电话的时候,我故意犹豫了下,因为不想让她知道,其实见她的第一眼,我就喜欢了。”   “她很爱美,不能忍受一丁点的不精致,出席舞会也是最亮眼的那个。”   “她跟你一样,非常喜欢香水,怀孕那会儿,一直在捣鼓那些瓶瓶罐罐。”   “她还很喜欢孩子,女儿出生的时候,她开心自己的跟个孩子一般,固执的要叫安安,希望她一生平安顺遂。”   顾远一直在说,苏嫣却觉得悲凉。   她记事起便是和阿婆在一起,没有拥有过这种亲情,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人。   她不相信神佛,但此时也只能安慰一句,“她们在天堂会很开心的。”   墓碑周围被人清理的很干净,顾远望着上面的人,久久没移开眼神。   一会儿,他出口,“嫣嫣,你从小在香镇长大的吧。”   雪下的很大,苏嫣的头发丝上全是雪花。   “嗯,我从小跟着阿婆长大。”   “没想过找父母吗?”   苏嫣下意识怔愣了下,不知道顾远为什么调查的这么清楚。   “别怕,孩子,今天带你来这儿,只是想告诉你一个事实。”   顾远侧过身,墓碑人女人的面容也更加清晰的映入苏嫣眼帘。   但他的话却更加沉重,让苏嫣心惊。   “其实二十年前,安安她母亲也去过香镇一趟,当时我们出资捐款了一个远山小学,那天是七夕,出事的前一秒,她还在跟我打电话,她说外国人的情人节没有意思,还是自己老祖宗传下来的节日好,七夕七夕,这个名字本来就好听……”   七夕七夕——这几个字突然如大山一般,压在苏嫣的心底。   小时候的夏天,热的出奇。   阿婆经常在外面撑一个凉席,两人躺上面看星星看月亮,阿婆指给她看牵牛织女星,还说:“我们七七的生日又快到了呦,到时候阿婆给你做长寿面。”   原是阿婆七夕那天在路边捡到她,才当做她的生日,取的小名也叫七七。   她喉咙酸涩,突然说不出话来。   墓碑上的女人,隔空朝她笑的潋滟,可她心里,却凉到彻骨。   寒风萧瑟,吹乱了苏嫣的头发,雪落无声,整座山脉和墓园安安静静,却都覆上了一层白色。   纷飞的雪,刮着人的脸飘落,沾在苏嫣的睫毛上,鼻梁上,唇上。   没等顾远那句话出口,苏嫣先行转身。   “安安——”   她走的极快,不一会儿地上便踩出了一趟脚印,单薄的背影满是倔强。   无论顾远怎么喊,也没回头。   从墓园到出口的这段路,苏嫣也不知道她怎么走出来的。   手是凉的,心是凉的,大脑也无法思考。   顾远的话一遍遍回旋,“姜宁,她曾经也去过香镇。”   “我们有一个女儿,给她取名叫安安。”   “那天是七夕,当时她还在跟我打电话。”   ……   雪下得大,厚度都快10厘米了。   苏嫣的背影,在山脚下显的那么孤单又无助。   她没哭,只是觉得大脑死机,无法运转。   脚下一时没注意,高跟细踩上积雪盖住的石子,身影一个踉跄,双腿不受控制的软下去,势必要摔个狗啃泥。   和地面接触的前一秒,她的身体忽然悬空,落入一个怀抱。   男人的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道,怀抱很暖,苏嫣抬头看他,瞧见来人时,她把头更深的埋在他怀里,双手拥住他腰身。   程时瑾朝正前方望过去,朝对方点头之后,带苏嫣离开。   回去的一路上,苏嫣不说话,一直一个动作维持着。   程时瑾怕她感冒,车里开的暖气很足,也一直分神看她。   一个小时后,到达天鼎花园。   苏嫣拉开安全带下车,程时瑾停好车也跟着上来。   电梯叮咚一声,她拿钥匙开门,转了好久一直没插进去,最后还是程时瑾握住她手。   门开了,苏嫣却转身,“我今天很累,没心情做,你回去吧。”   程时瑾手撑在门板上,一字一句的说,“谁告诉你,我脑子里只有□□这一件事?”   ☆、第 59 章   苏嫣:“你以前不就是这样?”   程时瑾一时无话, 关门往里走。   以前他的确错了, 错在自大高傲。   程时瑾过去,先把客厅的中央空调打开, 刚才在外面冻的时间太久,怕她感冒。   做完这一切, 一转头就瞧见苏嫣坐在沙发上发呆,手里拿着一瓣橘子, 都快揉碎了, 自己都没感觉。   作为一个有高度洁癖的人,自然看不下去。   程时瑾揉了揉眉心,坐到苏嫣旁边, 从她手里夺过橘子, 放到白色的茶几上,又从纸盒里抽了几张纸,耐心的给她擦手指。   期间,他什么也没问,更没提顾远的事。   苏嫣就那么看着,神情淡淡的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   程时瑾扔了纸巾,又到洗手间洗干净手。   出来后问她,“想吃什么?”   苏嫣开了电视, 没什么目的的换台,男人的话沉没在电视的声音里,苏嫣没听清。   程时瑾也没再问, 转身去了厨房。   他厨艺不太好,以往不是有佣人张罗,便是去公司食堂。但现在这天气,外面雪下的大,而且外卖他也不放心,只能自己动手。   好在冰箱里还有一些压箱底的东西,他的学习能力也不错,照着菜谱做了一碗面。   男人穿着围裙出来的时候,粉色的围裙穿在白衬衫的外面,有点滑稽。   苏嫣望着这一幕,嘴角不由得弯起。   电视里在讲什么,她也看不进去,但就是下意识想逃避那些事情,希望从未发生。   面条上面洒了葱花香油,菠菜加荷包蛋,最起码颜色看起来还不错。   “怎么样?”   连程时瑾也没发觉,问这句话时比签合同还紧张。厨房的东西他基本没沾染过,会的东西也仅限于以前在英国留学时,学会的煎蛋和土司。   面条,还是第一次尝试。   苏嫣尝了一口,也不知道男人加了什么调料,味道出奇的鲜。   她评价,“还可以吧。”   两碗面,程时瑾坐姿端正,拿着刀叉的背影挺直,动作慢条斯理,矜贵又优雅。   而苏嫣,则随意的很。   程时瑾也早已从习惯到不习惯。   如果换成别人,他可能一样无法忍受,但如果是苏嫣,那就是例外了。   他也只对她例外。   餐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程时瑾看了一眼,又按灭。   苏嫣放下筷子,眼睫眨了一下,“谁找你啊?”   程时瑾瞧了她一眼,转而开口:“工作上的事情,城西那块地一直拍不下来。”   苏嫣收拾碗筷拿到厨房洗,没再说话。   程时瑾说的一本正经,说什么城西那块地,当她眼瞎嘛,分明就是顾远问她现在的情况。   但一直到入睡,两人都没提今天在墓园发生的事。   *   苏嫣睡的早,程时瑾知道她心里很乱,也没闹她。   他不是会安慰的人,也不会说什么话哄她开心,只能陪着她一起消化。   白天耽误了很多工作,他让周齐把文件和电脑送到天鼎花园,在客厅的沙发上办公。   这一坐,好几个小时过去。   苏嫣本来以为她会睡不着,但很快便睡过去。   但这一觉,却不怎么安稳,梦到了许多以前的事。   上初中时,她处于青春期的逆反时期,抽烟,喝酒,打架基本没什么是她不会的。当时高年级的小混混见了她,都要喊她一声嫣姐。   当然,这样的她也是老师眼中的问题少女。成绩不好,还不听话,每次叫家长的里面总有她。   阿婆总是拄着颤巍巍的拐杖,穿着一双黑色的布鞋,她脚很小,裹过,和年轻的老师说回家一定数落一顿。   可每次到家,外婆总是笑眯眯的给她做蛋炒饭,摸着她头发说,“七七乖,不要把别人的话放在心上,你在阿婆心里,就是独一无二的。”   “谁要在学校里欺负你,你告诉我,我非拿着拐杖到学校打他们一顿,我们七七这么好……”   画面再一转,阿婆去世,她被送到孤儿院。   老槐树下,一阵风吹来,散发着清香的槐花飘落一地,有不少小孩子在树荫下玩泥巴。   孤儿院的门口,保养完好的贵妇人拉着她手,笑着开口,“和院长说再见。”   她当时十三岁,陌生的望着面前的人和那些玩伴,第一次知道离别的滋味。   院长和她说,这家人很有钱,出资孤儿院盖了楼。她过去肯定也会过的很好,当时她什么也不懂,也没有拒绝的权利。   从那之后,她的人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,再也不敢如以往随心随遇。   ……   一觉醒来,头疼欲裂,望着墙上挂着的吊钟,凌晨三点,看了一会儿,她才逐渐回神。   发生的事太多,她心里突生烦躁,也不想再睡。   外面静悄悄的,没有声响,她推开卧室的门,准备去酒柜里醒一瓶红酒。   灰色沙发上,男人的背影映入她眼帘。  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立式的灯,他背对着她,正在敲键盘,桌面上散落着七零八落的文件,男人一一扫过。   很安静,不时会有翻页的声音。   不知道为什么,这幅画面,苏嫣竟然不忍心打扰。   又把门关上,默不作声的躺回床上。   *   再次醒来,风雪过后的阳光晃的人刺眼,苏嫣在床上翻了好几下,才起床。   小唐已经到了,给她买好了早餐。   见她洗漱完毕,朝她招手,“苏嫣姐,你起来了?”   沙发上还放着西装外套,除此之外,没什么男人来过的痕迹。   小唐没敢调侃她,只是说:“今天我们时间不赶,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遇上堵车,刚下过雪的路上,不好走……”   苏嫣疑惑的抬头,“今天要去干什么吗?”   小唐立即坐了起来,“你不知道?徐姐没跟你说,今天要去试首映礼的礼服吗?”   苏嫣摇头,说:“我昨晚睡的早,估计没看见,等我吃了,咱们就出发。”   小唐点头,陪她一块吃了一点。   两人离得近,苏嫣的皮肤状态一目了然。   小唐:“苏嫣姐,你昨晚没睡好吗,眼睛怎么肿了?”   苏嫣喝汤的动作一顿,眼里的阴霾一扫而过,把外卖盒子包装好。   “可能吧,一直做梦。”   小唐:“我高考那段时间也是这样,压力大,整晚整晚的睡不着,后来吃了一些褪黑色,才好一点……”   “如果一直睡不好,最好去看下医生。”   苏嫣笑了,“放心,我还没到那个程度。”   小唐不好意思的帮她收拾,“嗳,我自己的亲身经历嘛,印象太深刻,每次一跟别人说到这个话题,我就管不住自己。”   ……   昨天下了一整天,整个小区房顶全是白茫茫的一片。   小唐开着车出来时,错过了早高峰,路上不是很堵,半个多小时后到达地点。   苏嫣对于挑选衣服没什么心情,把这事交给了小唐。   而她自己则找了个角落,坐在那儿看杂志,说是看杂志,也只有她自己知道,完全看不进去。   昨天的事,重现眼前,给了她当头一棒。   她早已过了想寻找亲人的年纪,这些年如果说一丁点都没想过自己的亲生父母,那是骗人的。   她也是人,有血有肉。也会在受了伤之后,夜深人静之时,啃咬着自己的伤口,告诉自己,如果她生来便是在父母的宠爱下长大,现下又是什么样子。   被阿婆捡到时,她还太小,随着长大,脑袋里没有一点原来的记忆。   只有手腕上的红绳,一直戴在手腕上。  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没有能力抚养她,还是家庭困难抛弃了她,亦或是不喜欢厌恶她。   独自跌落长大,也很少去回忆往事,就是怕想起这些未知的事情时,心底深处的失落和酸涩。   大家都说,每个孩子都是上天派来的天使?   可是她呢?   ……   小唐过来的时候,苏嫣才发现手里的杂志半天没翻过一页。   “姐,我刚看上了一件礼服,黑色镂空的,中间绣了金丝线,感觉还挺符合你的气质的,要不你去试试看?”   苏嫣穿着鹅黄色的风衣,银色的耳环坠子搭在一边。   昨晚没睡好,她特意擦了一层粉,上了妆的面容更加让人移不开眼睛,但就是没什么精神。   她点头,放下杂志,与小唐一起上二楼。   这家店老牌子了,苏嫣以前也经常预订,不过都是周齐办的,她很少来店里亲自整。   所以尽管她订了很多,这里的人也很少认识她。   刚上二楼,小唐还在跟她说,“我觉得那件礼服,特别符合你的气质,再加上你皮肤白,肯定特好看,到时候我姐一出场就横扫全场的女明星。”   这种首映礼,制片人和出品人都会参加,还有圈里的一些女星。   可不就是一场比美大赛吗?   小唐刚准备给苏嫣指那件衣服,出口的话硬生生止住。   苏嫣顺着她目光望过去,眉头也不由得拧起。   小唐过去和服务员交涉,话里带着不满:“那件礼服不是让你们留下嘛,我刚下去把人叫过来,你们怎么就给别人了?”   “你们也没说要买呀,顾客要看,我们还能拦着不成?”   说完,服务员走到那边,亲昵的问,“宋小姐,这款衣服非常显腰身,最适合出席颁奖典礼了。”   宋辞也瞧见了苏嫣,不过又当没看见,笑着跟服务员说:“不是颁奖典礼,电影的首映礼。”   “香影吗,要上映了呀,我真的期待很久了,首映礼穿这个也很适合的,这件衣服全是设计师一针一线缝出来的,上面的金丝也是真的……”   宋辞摸了下材质,似乎在考虑。   小唐气的直跺脚,这服务员对她和宋辞,完全两种态度。   她朝苏嫣说,“姐,要不算了吧,我们再看看其他的,你和宋影后还要出席同一场首映礼,要是为了一件衣服起争执,被人拍到,又不知道网友要怎么说……”   其实她也担心,苏嫣可能杠不过宋辞。   毕竟宋辞在圈子里这么多年,人脉和资源还是有的。   如果放在以前,苏嫣可能真懒得和宋辞计较。   但今天她心情不好,也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。   给了小唐一个安心的眼神,她踩着高跟鞋到旁边的贵宾区落座,招呼来宋辞旁边的服务员,“把你们这最贵的礼服全拿上来,我看看……”   苏嫣说的随意,可服务员面上就不好看了。   “小姐,请问你都要买吗?我们这的基本款都要几十万,全是设计师手工赶制出来的,你可以报下身高体重,我帮你挑选出合适的来?”   苏嫣指了下宋辞手里的那件,喝了口茶,“那我想试那件?”   服务员左看右看,硬着头皮讲,“店里只有那一件了,要不您再看一下别的?”   苏嫣手指轻扣着桌台,笑的无害:“你也知道店里只有一件了,可刚才我助理跟你说我要来试的时候,你怎么忘了呢?”   服务员被堵的哑口无言。她承认,与她一样在这些轻奢店专柜工作的人,眼光都被养的刁钻了。   她想要提成,可一见穿着——便知道这件礼服不在她承受范围之内,也就没放心上。   宋辞进来后,她认识也挺喜欢这位演的剧,所以当她提出要看看这款后,她没多想便答应了。   毕竟小唐说等一下,她又不知道会等多久。   常年在这个圈子里晃荡,苏嫣也明白,这些专柜们最会踩高捧低。   有些人,也的确太过势利。   宋辞出来打圆场,“一件礼服嘛,也怪我事先没问清楚,既然你喜欢,要不你先试试,而且我刚从剧组回来,这段时间都没时间健身,估计腰围胖了,可能不适合……”   服务员朝宋辞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。   苏嫣握着玻璃杯,没领宋辞的账。   “不用了,我突然不喜欢了,把你们这最贵的拿出来吧,我再看看其他的。”   苏嫣这话,有点落宋辞的面子,她脸上也尴尬不少,只能干笑。   吃一堑,长一智。   从刚才苏嫣说话的态度里,服务员也能察觉出来这位不好惹,所以什么也不敢说,只能去库房里找。   一排的礼服陈列在前面,苏嫣扫了一遍,都兴致缺缺。   倒是看上了一条丝绸的白裙,特别适合小唐。   她亲手从模特身上取出来,宋辞瞧见后,嘴角嘲讽的笑了笑,看不上苏嫣的审美。   张扬挂的长相,白色根本压不住。   结果没想到,苏嫣拿起来后,却是朝小唐招手,在她身上比划了一下。   “你去试试?”   小唐都没看吊牌,但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,家庭条件也一般,从来没买过高端的礼服。   而且,她也用不着。看见吊牌上的价格后,她更推辞了。   “我真不用,也没穿这个的机会……太贵了。”   苏嫣把她推到试衣间,“去试试,当我送你的。”   这句“我送你”说的轻巧又干脆,不仅是宋辞还是在场的服务员,眼里全是惊讶。   那件白色礼服少说也百万以上,说送人就送人??   他们也想去当这位助理,可以吗?   *   小唐五官周正,不算大美人,但胜在皮肤白,刚出校园的年纪,身上还有一股青涩,而她又是一张娃娃脸,穿这种色系非常好看。   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,换上出来的时候,小唐都险些认不出自己。   苏嫣帮她把头发放下来,又让服务员去结账。   宋辞也拿着那件黑色长裙,让服务员包起来,但付款的时候,出了点问题。   几张银行卡都刷不出来。   服务员叹了口气,摇头:“宋小姐,不行,你还有其他的信用卡吗?”   钱包里的全试了一遍,都显示被冻结。   苏嫣:“要不我先帮你付一下?”   宋辞吸了口气,“不用了,那先放这儿吧,等我下次来取。”   服务员也不知道说什么好,只能暗叹自己倒霉。   如果刚才没那么势利,这笔提成说不定她早赚到手了。   苏嫣很快结完账,跟宋辞后面也下楼。   小唐挺不好意思的,把礼服还给苏嫣,“姐,我知道你刚才就是为了气宋影后,要不这件衣服你再退回去吧,我真用不着,或者你留着送人……”   苏嫣都被她这话给逗笑了,敲了下她额头,踩着高跟往前走,“想什么呢,送你的就是你的,你都跟在我身边这么长时间,早就想送你礼物了。而且你们女孩子这个年纪,不是最应该喜欢漂亮衣服吗?”   “对了,你妈妈的腿怎么样了,我托朋友从国外捎了两盒有助于骨骼愈合的药物,待会儿去我家一趟,你带回去吧。”   小唐突然眼眶就湿了,她以前一直听同进公司的姐妹跟她吐槽,说跟着的艺人有多难伺候。   大夏天跑几条街买饮料咖啡更是常事,起的比鸡早,睡的比猪晚,一天到晚饮食都不规律。   可到了苏嫣这里,小唐觉得自己再幸福不过。   她虽然有脾气,但都是对事不对人,从来没因为学历背景看轻过她。   小唐吸了吸鼻子,追上苏嫣,“姐,对不起哦,因为今天我的失误,咱们白来了。”   几乎她刚说完,专卖店的门口进来一人。   时刻在店里转了一圈,才瞧见苏嫣。   “小姐。”   苏嫣明显很惊讶,站在原地没出声。   时刻摆了下手,立刻便有几个人从偌大的后备箱里搬出来一件礼服。   这是一件由旗袍改良过的礼服。   整件旗袍是用金色的丝线缝制而成,扣子上用的是祖母绿的材质,磨了面的祖母绿泛光很柔和,一点也不违和。   时刻说,“这是姜老缝制珍藏的礼服,先生说让我带过来给您。”   一说姜老,不只是苏嫣,连宋辞脚步也顿住。   在时尚圈徘徊的人,都不可能没听说过姜老的名字,一代传奇,也是一代人的记忆,遗憾的是,早在二十多年前便退隐了。   猜测的原因很多,有人说是丈夫去世,还有人说子女的原因,也有人猜测,可能是她在圈子里的时间太久,累了。   到底是什么,谁也不知道。只是据说后来很多人都想请她出山,都被她拒绝了。   谁能想到时隔多年,还能听到姜老做的衣服。   宋辞和在场的人,震惊的都是姜老,无不朝苏嫣投去艳羡的目光——这位究竟是什么神仙?   而苏嫣,则想的更多,姜这个姓——她心里震了下。   时刻等着她说话,苏嫣叹了口气,“送到天鼎花园吧,我有事要出去一趟。”   她又朝小唐说,“你跟他一起去吧,顺便把药带给你妈妈。”   “那你呢?”   苏嫣摇头,“不用管我,我去玫瑰庄园一趟。”   其实她现在心里很乱,除了沉迷香水之外,找不到其他可以静心的办法。   一行人出去后,宋辞反倒落在后面,她盯着那件礼服若有所思,刚才那个男人,她之前没见过,应该也不是程时瑾那边的人。   这么贵重的礼物,说出手就出手,有意思了呵!   而且,苏嫣还收了。   她想了一遍,觉得八成是哪个富豪在追苏嫣,才会这样讨她欢喜,除此之外,她还真没想到其他的。   望着那道背影,宋辞拍了张苏嫣和礼服同框的照片,发给了程时瑾。   哦,她还特意把时刻也拍了进去。   然后佯装不知,发问:【程总,这件礼服真好看,我能冒昧问下,您是在哪里订做的吗?】   作者有话要说:  没有写到激烈的部分,那明天见吧!   ☆、第 60 章【修】  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, 对方没回。   宋辞也不着急, 只要她的目的达到便可以了。   出了CC专柜,红色布拉迪车里, 她先给经纪人打电话,“我的卡冻结了, 这是怎么回事?”   “你知不知道,为这事我差点在别人面前丢尽了脸?” ( 重要提示:如果 书友 们打不开t x t 8 0 . c o m 老域名,可以通过访问(t x t 0 2 . c o m ) ,(t x t 0 3 . c o m ) , ( t x t 8 0 . c c ) , ( t x t 8 0 . l a ) 备用域名访问本站。 )   经纪人那边喘着气, 喝了口水开口, “你别说了,我刚从警察局出来,你被别人举报涉嫌非法交易, 刚去做了笔录。”   这会儿将近中午, 中心街道上堵成了一锅粥。   宋辞前面的车子一动不动,她一边问情况,一边按了几下鸣笛。   经纪人,“不知道谁想整你,警察那边也是收到陌生人来电,你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招谁惹谁,才把这种屎盆子扣你头上……”   会是苏嫣吗?   但宋辞又很清楚,她可能不屑于这样做。   她这边正说着,也不知道是不是刺耳的鸣笛声触到了旁人的神经, 前面那车下来一个粗壮的猛汉,手臂上纹了一条龙。   朝她骂骂咧咧:“你瞎了吗还是故意的,没瞅见前头堵成什么样了, 你要是有种去和警察交涉去,别在这儿嚷嚷……本来堵车就够烦了,还遇上这种人,老子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……”   本来卡冻结还被苏嫣撞到,她心里就堵着一口气,又在路上被人说一通,这下心情更不好了。   她摘下墨镜,刚想说两句,没成想被路人认了出来。   “这不是宋辞吗?”   “宋辞-宋辞。”   一大堆人涌了上来,围的红色布拉迪水泄不通。   旁边还有人说,“谁能想到这些光鲜亮丽的明星,私底下这样呢,本来就是一交通堵塞的事,还非得鸣笛跟人吵起来。”   不出一会儿,#宋辞当街鸣笛#,#宋辞没素质#,接连上了热搜。   苏嫣瞧见时,她人已经到了玫瑰庄园。   小唐还把网友的截图发给了她:   柠檬树下你和我:当时我在场,宋辞估计想和前面车主对骂来着,但没想到一摘墨镜,被人认了出来,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,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。   今天她撒糖了吗:我就不懂这位姐的脑回路了?仗着自己的身份地位,就可以在马路上胡作非为吗?大家都一样等,怎么没见别人鸣笛,就她事多!   一千零一夜吃瓜前线:本来对这位挺路人的,但今天转黑粉了。圈子里的这些人,都注意着点吧,你们既然享受了这么高的成本,最起码有点素质好吗?   也有一些铁粉在洗白,说什么可以谅解之类,但一些路人基本不买账。   对于艺人来讲,享受了更多关注和更高水平的捞金之后,不可否认承受的也越来越多,生活中极其普通的一件事,吸烟喝酒这些一旦在明星的身上放大,便会被网友喷死。   宋辞是有错,但苏嫣觉得键盘侠同样可怕。   庄园外面堆着雪,栽种的玫瑰花全部移到了温室里,天气太冷,冻的起了窗花。   鹅黄色的风衣搭在红木色的椅子上,桌上一堆的玻璃瓶,苏嫣戴上眼镜,投入了进去。   镜框下垂着的链子遮了她一半面容,整个人身体前倾,正用试香纸在闻松香的味道。   松香,给她一种很安稳的气息。   加入梅花后,记下比例和先后顺序,放入蒸馏装置。   可精油出来后,味道不是很纯,与雪后梅香差的很远。   她皱着眉,在本子上写写画画,先后闻了多种香料,又试着加入郁金香和薰衣草,降低配比。   忙活了几个小时,中调的梅香里夹杂了郁金香和薰衣草,冲淡了梅本身的味道,透着空灵幽静。   她拿试香纸沾了之后,放在一边作为备用,打算再改一下比例,把前调的松香和中调梅香中和一下,中间有个缓冲。   投入的太专注,没注意到人进来。   而等她抬头时,也不知道他在门口站了多久,看了多久。   苏嫣的心情有些复杂,手里的试香纸也放到了一边,没了心思。   顾远手臂上搭着风衣外套,走进来,“在调香?”   苏嫣嗯了一声,抬头看他。   桌子上凌乱的放着香料,从顾远的角度望过去,还能看到本子上的写写画画。   他拿在手里翻看,苏嫣走到窗边看雪景。   不知道说什么,这种感觉很复杂。   她心底也没有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,就像习惯了一个人在夜里行走,突然多出来一个人,反而徒增无措。   顾远:“郁金香味道太浓,你不如加菊花试试……松香的比例可以调更低,出来的味道不至于抢了梅香。”   苏嫣用手在窗户上画了个小人,听他这样说,心里暗含惊讶。   她没想到,顾远会细致到这种程度。   顾远自顾自的说:“你妈妈去世后,这些年我得空也会摆弄她留下的东西,时间久了,自然懂的也多了。”   谈到姜宁,不止顾远的眸光黯淡了几分,连苏嫣也都忍不住去回想墓碑上的那张照片。   她抿着唇,话出口时隐隐心痛,“我母亲她还喜欢什么?”   顾远放下本子,目光变的柔和,“她喜欢的东西多了去了,出了名的碎钞机,当年结婚的时候,你外婆都担心家里的产业不够你母亲挥霍……”   “养她真的不容易。”   说这句话时,顾远的语气是轻松的。   苏嫣想,他能这么多年不娶,应该也是爱到至深的。   一个人的行为可能满过所有人,但他的眼神骗不了。   转念一想,其实谁都没有错,而无论对姜宁,还是顾远,她心里也都没恨,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受。   都是成年了人,也不会如小孩子一样一味的追求答案。   顾远送她回去,中途说到那件旗袍,“礼服你收着,是你外婆亲手做的,这些年她一直没放弃找你,你外公去世的早,再加上你母亲遇害,老人家一个人承受着两份痛苦,这些年不容易……”   苏嫣没说什么,只是下车时,故意把调好的香水落在了车里。   雪后梅香,其实挺适合他的。   *   家里空荡荡,冷清。   苏嫣没什么胃口,换了个电影频道,屋里也没开灯。   电影里,下的雨比祺贵人死那天还要大,女主刚下定决心要和男主和好,电话刚打出去,便听见大使馆被炸的新闻。   男主那天恰好去大使馆办事。   电影的最后,女主回国,到了两人最初相遇的地方。   “北京市铜陵路吴家胡同到了……”   苏嫣眼眸湿润,感动的。   在冰箱里翻到一桶泡面,加热水时,程时瑾打过来电话。   “在哪儿?”   苏嫣合上盖子,叉子放到一边。   “不回自己家,我能去哪?”   对面安静的很,他问,“吃饭没有,需要我让周齐订私房菜送过去吗?”   苏嫣手边就是红色桶装牛肉面,但没说要吃泡面,随意糊弄,“在外面吃过了。”   “行。”   电视放到最后,女主去了两人第一次牵手的地方,回忆过往。   画面很美好,还是当年的他们,可最悲哀也是如此,因为再也回不去。   苏嫣穿着银白的吊带裙,仿佛沉浸在电影里面,却又不是。   嘭一声,红酒杯放到茶几上,声音不轻不重。   她眯着眸子,语气很轻:“程时瑾,你今晚能来吗?”   她从小便没有父母的记忆,几经辗转,寄人篱下,早就学会察言观色。   猝不及防告知亲生父亲的存在,有一瞬间,苏嫣甚至觉得上天跟她开了个玩笑。   她是人,也有感情,也会脆弱,也会无助,也很想找个人靠下。   对面传来刻意压低的声音,她听不清,也听不懂,唯一知道他在忙。   “不用了,你忙吧。”   之后她挂了电话,低头自嘲一笑。   怎么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他,自己还真是不长记性。   *   泡面也不知道放了多久,苏嫣才想起来吃。   面在水里泡的时间久了,胀成了一团。   半杯红酒下肚,泡面到嘴里也没什么味道了。   神志不清不楚,她抱着酒瓶,鹌鹑般蹲在沙发边,耷拉着头。   听到玄关处的动静后,她迷蒙的望过去。  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挑起旁边的酒瓶,声音低沉,“喝了这么多?”   他下颌线微抬,手一扫,旁边的酒瓶滚落到地毯上。   没等她反应过来,男人长臂一伸,轻松的抱起她。   落入他怀里时,苏嫣的手臂穿过他风衣外套,似乎也沾染了上面的凉气。   程时瑾质问她,“后来怎么不接我电话?”   苏嫣睁着眼睛,头埋在他肩膀上,半醉半醒,“没听见吧。”   她在他身上动,红唇若有若无的擦过他颈部,跟故意似的。   倏然,男人停下。   下巴传来一股力道,紧接着男人不由分说的闯进来,直到她唇上沾了一层水光,绯红一片。   夜里,视觉冲击不大,但两人的喘息声格外明显。   程时瑾摸了摸她头,“别闹。”   否则,绝对不止刚才一吻。   苏嫣眼眸亮静静的,银白的吊带发光似的,深凹的肩胛骨没有一丝赘肉,身上还带着香气。   没听见一般,咬在他喉结上。   男人不由得轻嘶一声,踢开卧室的门,两人齐齐陷进柔软的床里。   苏嫣抬起手,葱白的指尖开始解男人的衬衫。   茭白月光下,映着朦胧身影,银白的睡裙铺展在灰色的床单上,与旁边的黑西装揉在一起。,皱了。   程时瑾身体撑在上头,抚摸她的发丝,“这么主动?”   “你不喜欢?”   苏嫣解了会儿,底下的扣子一直没解开,干脆用牙咬。   唇擦过他——   谁能受得了这刺激,程时瑾当即用了力的……,意乱情迷之时,对她说了两个字。   苏嫣的脸,一下红了彻底。   *   昨晚闹过了,凌晨三点才入眠。   男人的手臂穿过她的,从后面搂着她,连手臂也被他禁锢在怀里。   程时瑾难得起晚。   苏嫣醒的时候,他正对着镜子系领带。   见到她醒,男人也不自己动手了,索性交给她。   苏嫣对他翻了个白眼,这种事情驾轻就熟,她很在行。   她身上的睡裙早就皱皱巴巴,也能窥探几分昨晚的激烈。   期间,程时瑾接了个电话,周齐打过来的。   苏嫣看了眼时间,八点钟。   推他,“你还不走。”   以往,他都六点去公司的。   程时瑾手扶着她腰,喉结滚动嗯了声。   望着他背影,苏嫣下床往浴室走。   一时没注意,踩上散落外面的塑料薄膜,身体一软,向后倒。   她下意识出声,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后,落入稳当的怀里。   苏嫣还有余惊。   男人直接抱她到浴室,弯腰给她挤药膏。   苏嫣看着他动作,“喂,你不去公司了?”   男人没回她,只是把牙刷递给她,之后也没走。   镜面里的他,身形修长,眼眸深沉如一汪泉水,苏嫣看不懂里面的情绪。   用完洗面奶之后,男人把毛巾扔给她,似乎能看出她内心的纠结,开口:   “不想认就不认,只要你不愿意,有我在这儿,谁敢逼你?”   作者有话要说:  强迫症,写的不满意修了后半部分,辛苦大家刷新下看,晚6点更新章,会双更哒!   ――猜下,塑料薄膜是什么鬼??   ☆、第 61 章   没上妆的脸, 瓷白无瑕, 赏心悦目。   苏嫣把毛巾挂上,出了浴室。   “程时瑾, 你很闲吗,非要管我的事。”   男人尾随出来, 手指抚在袖扣上,眼眸里露出几分危险。   “不想我管, 你想谁管?”   苏嫣往脸上拍了一层水, 诽谤:“自有人管。”   床头上放着的手机震动了下,苏嫣还没走过去,程时瑾先握在手里。   粉丝壳子的猫咪, 与他整个人有些违和, 但男人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这上面。   季天明:明天首映礼,你穿什么色系的礼服,我搭配一下。   香影首映礼,会有很多记者媒体,两人在电影里算cp,剧组安排他们一起进场。   苏嫣也同意了。   毕竟有媒体要上镜,对方这么问只能说细致。   苏嫣夺过来手机,刚打出了几个字:暂时没想好,我下午发给你……   昨天在专柜没有合适的, 顾远送的旗袍不在考虑范围之内,只能在私服里选一件合适的了。   消息还没发出去,程时瑾居高临下, 夺了她的手机。   他掌捁着她腰身,不顾她的挣扎,低头压上她红唇。   结束时,苏嫣靠着梳妆镜大口的喘气,胸脯一上一下,刚涂的口红也花了,唇色淡了许多。   而男人白衬衫的领口上,多了一抹绯红。   他长指揩过薄唇,动手把脖颈上的扣子合上,朝她迈了两步,黑西裤强势的挤进她双腿。   两人贴的严丝合缝。   他说:“七七,下次不要让我看见这种骚扰信息。”   “再有下次”   他搂着她腰往前顶了下,想入非非的地带暗潮上涌。   低头耳语,警告了一番,最后在周齐的夺命电话下才出门。   而苏嫣先是脸红了个彻底,反应过来后,没忍住骂了句脏话。   *   在衣帽间挑了会儿,苏嫣也没什么主意。   只好给江斯文打电话。   “你说首映礼,我穿哪件合适呢?”   江斯文正在画室,让她都去试试。   一会儿,她手撑着下巴叹气:“其实人长的太漂亮,也是一种罪过……”   苏嫣:??   江斯文:“就拿你说吧,要脸有脸,要屁股有屁股,穿什么都好看,刚才这会儿,我已经产生审美疲劳了,要不你直接披着一块布去吧……”   如果可以,苏嫣很想隔空给江斯文一拳,有这么说话的吗?   早该拉黑了。   最后江斯文选中了两件,交给苏嫣抉择。   快结束时,她旁敲侧击的询问江斯辰关系。   江斯文大大方方,“我要去相亲了。”   苏嫣:“江伯母介绍的?”   江斯文点头,“我妈同事家的儿子,书香世家吧,前天还加了微信,对方还问我口味,喜欢中餐还是西餐……”   苏嫣:“那还挺体贴,比江斯辰好。”   江斯文眨眼,“老娘才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,等我办完画展,一定要飞伦敦去享受下女性的天堂。”   “去不?”   传说中的女性天堂,苏嫣听说过,跟夜总会差不多,但全是为女性服务,热辣劲爆到一种程度。   她,还是再考虑一下叭。   *   首映礼现场,闪烁的镜头对着衣香鬓影的人,不停的拍。   程时瑾作为香影的投资方,也被邀请出席。   不过,他低调许多,记者也不敢拍他。   上一个惹了这位阎王的人,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混日子。   进场后,和电影界一众投资方出品方一阵寒暄,他才得空。   眼神转了一圈,不见苏嫣身影。   一道陌生的声音自他背后响起,男人眉心隐有不悦。   “程总?”   对方递过来一杯酒,程时瑾看了两眼,却没接。   宋辞把酒杯放下,只尴尬了一秒,恢复如常,她没忘记走这一遭的目的。   “程总,别人到处巴巴的找您呢,你可倒好躲这儿清静。哎,您真是贵人多忘事,上次我问你的礼服设计师,你都还没回我呢?”   “你可别说,旗袍的款式真是别出心裁,我真的特别喜欢。”   程时瑾眼里闪过疑惑,宋辞加的是工作号,平常都是周齐在处理。   他没出声,对方先把图片放大。   “这件礼服,程总你该不会忘记了吧。”   末了,还加了一句,“周助理最近有事?怎么那天在专柜店,没瞧见他……”   “不过,程总身边的人办事效率就是高。”   只看了一眼,程时瑾大致了解,照片上的人是时刻,应该是顾远吩咐过的。   但这些,不必和宋辞说。   而这些天,宋辞托人打听了下,都说程时瑾身边没这号人。   所以她才鼓足了勇气说这事,如果能挑拨到苏嫣和程时瑾的关系,更乐见其成。   不料,男人却是给了她一个答案,其余的什么都没有,“姜老。”   宋辞之前准备的一肚子话,原封不动的咽了下去。   还得维持着笑容开口:“是吗?姜老都二十多年不出山了。”   程时瑾看了她两眼,转而坐到沙发上。   他手指有规律的扣着红木桌,在宋辞转身之际,仰头看她,暗含警告:“宋辞,你动了她,没有下一次。”   宋辞很想开口狡辩,可瞥见他眼里的从容笃定,仿佛一切都知晓。   想说,说不出口。   拐角里没了她的身影,程时瑾揉了揉眉心。   他人虽不在剧组,但不代表什么都不知道。   宋辞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,经验老练,资源也不是只有SG旗下的那些。   苏嫣算新人,初出茅庐起点又不低,招人眼红妒忌都正常,跟商场上遭人暗算一个道理。   而且他起初也有意让她知晓这条路上的艰辛,才睁只眼闭只眼。   拐角里,宋辞手指紧攥在一起,走远了,她还听到了程时瑾在给苏嫣打电话,声音里透着难得的温柔,“到哪儿了?”   *   小唐过来天鼎花园,男朋友送她。   两人交往没多长时间,如胶似漆。   大约情人眼里出西施,说起自己的男朋友停不下来。   “他可为我着想了,说我家离的远,坐地铁还要中转,他提前请了半天假,专门送我过来……”   徐菲今天也一起去,朝小唐开玩笑,“这小伙子听着不错,不过你也多观察观察,现在的人太浮躁了,可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……”   徐菲离过婚,才劝她慎重。   苏嫣手支着车窗,含了颗水果糖,望着窗外。   想起以前,她跟程时瑾在一起,他却很少站在她的角度,为她着想。   外面的公交站台上,聚着三三两两的农民工,一边等公交,一边唠嗑。   不知不觉,都快过年了。   车里小唐还在讲她男朋友,苏嫣轻笑了一下。   程时瑾对她,恐怕还是占有欲居多吧。   *   路上堵了一会儿,苏嫣到的晚。   首映礼结束后,安排了主演上场接受采访。   苏嫣穿的简单,一袭墨蓝色鱼尾裙。   裙摆有些长,她又穿了高跟,上台的时候,季天明一直在她后面,帮忙拖着。   在主持人的话筒递过来之前,苏嫣轻声表达感谢。   只是刚转过头,目光便对上第一排中央,坐姿端正的男人。   他眼眸微挑,目光落在季天明拿的裙摆上,之后又淡淡的移开,看向苏嫣。   主持人的问题偏娱乐性,问了片场很多趣事。   最后问两人,“和双方合作有什么感受?”   苏嫣照着之前徐菲发给她的原话,各种方式夸了对方一通。   轮到季天明之后,他耳朵泛了红,还被主持人拿来调侃一通。   苏嫣默默的想,难道她夸的太多,对方不好意思了。   采访结束,苏嫣的活动就算完了,之后又是一系列的品牌方讲话,枯燥的佷。   程时瑾给她发过来消息:我在外面等你。   苏嫣看了一眼,没回。   刚准备刷下微博营业,小唐忽然拍了下她肩膀。   一脸雀跃的说:“苏嫣姐,有人送你的玫瑰花,刚才保安让我去门口取的……”   作者有话要说:  零点二更哈,会努力肥一点,这几天会加快进度~   ☆、第 62 章   “玫瑰花?”   一支白玫瑰, 上面没有署名。   苏嫣问小唐, “见着送过来的人了吗?”   “没,我去的时候, 那人早走了,不过保安说那人骑了辆摩托车, 看起来很少年。”   “行。”   苏嫣嗅觉很敏感,闻了下味道, 不像是从普通花店买来的。   小唐哆嗦了下, 开口:‘该不会是什么灵异事件吧。’   苏嫣笑了,“别自己吓自己,灵异小说看多了吧。”   后续没有她的环节, 和徐姐说了一声后, 苏嫣提前离场,去了地下停车场。   停车场灯线昏暗,苏嫣踩着八厘米的高跟,走的急,一直到了车前,从掩映的车窗里,才注意到自己掉了一只耳环。   几十万的耳环,小唐一听,立马开了手电筒蹲下来找。   从放映厅到停车场的距离不近, 两人找了半小时,都快出了停车场,也没结果。   苏嫣看了眼时间, “小唐,别找了,掉了就掉了吧。”   地方太大,两个人又有限。再说宴会厅里到场的人很杂,可能被人捡到了也说不定,这样找下去没什么结果。   小唐有些惋惜,几十万的耳环呀,可不是几百块的金银吊饰,但也没办法,只能干着急。   “走吧,我们先回去。”   *   小唐倒头的时间里,一阵脚步声自她身后响起,苏嫣不由得回头。   她眼里闪过意外,“季天明?”   对方笑了下,摊开手掌,“你的耳环掉了,刚才一直想给你,可惜没机会,后来问了徐姐,说你们已经出来了。”   为了搭墨蓝色的鱼尾裙,耳钉也是蓝色系的。   季天明把它交给她,说:“采访的时候掉红毯上了,我眼尖看见了。”   电影里两人有对手戏,也算相熟。虽然季天明比她小几岁,演技和颜值都不差,前途一片光明。   但可能锻炼和经验较少,要不然也不会在台上脸红了。   苏嫣再次道谢。   季天明笑了,指着她手里的白玫瑰,饶有兴味的说:   “男朋友送的?”   苏嫣低头看了一眼,又摇头,“粉丝送的。”   “行,你快回去吧。”   苏嫣点头,身体侧着转过来之后,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失,却在看见来人时,目光有片刻的呆滞。   程时瑾,他怎么在这儿?   而旁边的小唐,则紧张的冒汗。   苏嫣挡住了季天明的视线,礼服的裙摆还是长,他绅士的蹲下身,没瞧见前面的人,“这礼服太长,也不怕绊倒,真佩服你们女明星,还能穿着高跟鞋如履平地……”   声音不轻不重,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听的异常清晰,甚至还有回音。   对面保姆车前面,男人指尖夹了一根烟,吸了两口,抬头看苏嫣,之后又把烟按灭。   他眸子幽深,没几步到她跟前,睨了眼她怀里的白玫瑰,“他送你的?”   “送你就收了?”   程时瑾根本没看季天明,也不屑看他。   虽是笑着,身上的气息却骇人,给人压迫感。   苏嫣已经很久没在程时瑾的身上看到了,时间久到了,连她也快忘记了,男人可怕的占有欲。   程时瑾挑起她下巴,“苏嫣,说话。”   苏嫣的皮肤养的嫩,平常那种事之后,身上也是一片一片的红痕。   他控制了力道,也怕伤着她,没用那么大的劲儿。   季天明不认识程时瑾,拍卖会那次,他在横店拍戏,没跟着过来。   他手里还提着裙摆,朝程时瑾开口,“你谁呀?”   随着他开口,程时瑾才望过去。   余光瞥见那截墨蓝色的裙摆,他目光阴狠,二话不说的拎起季天明的脖子,实打实的给了他一拳,出手干净利落,毫不手软。   季天明也不是花架子,之前在电影里拍摄有段武打戏,他完全没用替身,全部自己上。   他抹了下唇角的血,踉跄了几步后站稳,“你神经病呀。”   “当老子怕你。”   程时瑾把西装外套扔到一边,解开手腕上的袖扣,迈步朝他走过去。   两人势必要打一场,气氛一时之间剑拔弩张。   苏嫣不愿看到这幅场景,也清楚的知道季天明不是程时瑾的对手。   平时有保镖在,他一般不出手,但一出手,必定是致命性的伤害。   这一点,她再清楚不过。   一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,她也是真的害怕程时瑾做出些什么来。   她出声制止,可两人谁也没听,你一拳我一拳,整个停车场里,掺杂着此起彼伏的闷哼声。   短短的几分钟,苏嫣看清了形式,也下定了决心,她说话不管用,分不开两人,也不劝了,直接打给了最近的派出所。   “喂,您好,这有人聚众闹事。”   “对,地点在天晟酒店地下停车场A3区……”   这通电话结束,两人也打完了。   季天明终不是男人的对手,鼻青脸肿,狼狈的躺地上。   反观程时瑾,只有背部受了点伤,其他的看不出来什么……   “我已经报警了。”   说着,她走过去准备将季天明扶起来。   从男人身边过去,她朝季天明伸手,准备拉他起来,“没事吧。”   程时瑾眼里冷意蔓延,看着这一切。   几秒钟之后,他霸道的扣着她肩膀,轻而易举的抱着她转身。   动作来的突然,她脚上踩着的高跟鞋也飞了出去,嫩白的脚掌光溜溜的晃悠着。   程时瑾俯身捡起鞋,一只手固定住她脚踝,慢条斯理的给她穿好,脸上已经没了刚才那一瞬的狠辣,反而温柔的很:“学会报警了?”   许是嫌她手里的白玫瑰碍眼,他直接扔了出去。   玫瑰花出去那一刻,啪的一声,一个耳光也落在男人半张侧脸上。   “程时瑾,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霸道。”   苏嫣用了蛮力,踩着的高跟每一下都落在男人小腿肚上。   但她这点力气,在他跟前,还真的算不上什么,程时瑾轻易的一只手便掣肘住。   男人牙尖抵在内颌上,眼里泛着不达眼底的笑,再次逼近她,“心疼了?”   他拇指摩挲着她红唇,凑到她跟前,又不由分说的吻上她红唇。   男人的重量全倚在她身上,苏嫣不得不向后仰,修长的脖颈线条,更方便了男人的亲吻。   一开始还用力的抓他,到后面,她完全使不上劲儿,男人也不给她喘息的机会。   他很有技巧,足足有十来分钟的不停歇。   察觉到她的顺从,程时瑾唇角不由得上扬。   可片刻之后,一行清泪无声的落了下来。   程时瑾身影怔住,动作也停下。   苏嫣哭的没有声音,眼泪却跟止不住似的,越哭越厉害。   身上的墨蓝色礼服也因为两人的纠缠,皱了。   她脸上梨花带雨,哭的不能自已。   程时瑾很少见苏嫣哭,仅有的几次也是在床上。   她膝盖隆起,以一种受伤的姿态抱着自己,显的孤独又无助。   这一刻,他心底彻底慌了。   低头吻过她脸上的泪水,轻声哄她,“别哭了。”   苏嫣觉得委屈,带着哭腔开口,“程时瑾,我不是你的物品,我也是人,也需要有社交,你从来没有为我想过……”   “玫瑰花不是季天明送我的,他只是好心帮我捡到了耳钉,出于绅士帮我提裙摆,为什么你什么都不问……”   以前在心底压着的话,这一刻,全部说了出来。   “程时瑾,你是不是仗着我喜欢你,觉得我很好欺负……”   “你从来都不相信我,从来不……”   她的委屈和控诉,全部在质问他。   苏嫣终于哭出了声,夹杂着她十多年的喜欢,还有压在心底的委屈与害怕。   那些年面对他的小心翼翼,百般讨好,却也换不来他一个好脸。   除了委屈,还是委屈……   他从来不信她,也从来不理解她。   苏嫣手脚并用,控诉般的捶打他。   男人低着头,原来平静无波的眼眸,也渐渐染上悔恨。   他用力的把她拉入怀,虔诚似的,吻过她睫毛上的泪水,眼底泛着灼热的猩红,“七七乖,我错了……”   他头埋在她脖颈上,头一次低头,“我真的错了。”   ☆、第 63 章   苏嫣手背擦了下眼泪, 湿润的眸里逐渐变的冷清, 连着眼角的淡痣也没了温度。   理智归拢,警察也到了。   她推开程时瑾, 和警察交代清楚来龙去脉,又过去把季天明扶起来。   整个过程没余一个眼神给他。   白色保姆车开出停车场, 汇入繁华街道,路口是红灯。   苏嫣盯着电子屏上不断变化的数字, 强烈的红光绕的她脑袋发胀, 甚至有点恶心。   她轻微恐黑,也不喜欢密闭空间。   降了半扇车窗,才又活了过来。   港城靠海, 随着近年来经济的发展, 填海造陆更呈趋势,高架桥下的护城河下映着海市蜃楼,独留一片平静。   红灯变绿灯,阻塞的交通终于开始流动。   车子继续上路,苏嫣留了一条细缝换气。   一路到天鼎花园,和小唐告别后,她乘电梯上楼。   从落地窗远眺整座城市,万家灯火,可没有一盏属于她。   手机嗡嗡响个不停, 苏嫣低头看了两眼,睫毛下覆的那层阴翳逐渐浓厚。   她还是太高看自己,以为足够坚强洒脱, 可到头来,什么都办不到。   随着冰凉液体的入喉,她按下关机键,眼不见为净,整个房间也归于安静。   14岁那年,他把她的校服借给她穿。   那抹温暖恣意的闯进她的生活,她也足足记了5年,都没忘却。   19岁,他们正式在一起,程时瑾却从来没在外人面前承认过她,两人的关系连男女朋友都算不上。   甚至有点难以启齿。   当时觉得时间还长,总有一天他会看到她。   所以满怀欣喜的接近他,走近他,想焐热他。   可惨痛的事实却给她当头一喝。   他说:“苏嫣,你永远不要肖想程太太。”   当年她的确伤到了,包括现在也是。   但这么多年过去,她隐约明白一点。   程时瑾父母自小离婚,他跟母亲一起生活,目睹过婚姻的鸡飞狗跳,内心里自然十分厌恶这种联姻。   或许他也不齿苏天奎的为人,不喜欢带着目的接近。   但说到底,还是逃不过“不爱”两个字。   当时的他,不喜欢她。   而至于如今,谁又知道呢?   *   喝多了,清醒后全是宿醉的后遗症。   苏嫣揉了揉额头,先给手机充上电,开机后差点被99+的消息给吓到。   【你最近这段时间能不出门就别出门,至于其他的交给我,我来处理。】   徐菲发过来的。   直觉告诉她,应该出了大事。   江斯文也给她打了几个视频电话,她昨晚关机都没接到。   最底下,有她发的链接和截图。   苏嫣点开放大。   昨晚首映礼结束之后,香影上了热搜,连带着苏嫣的讨论热度也上去,这本来是好事情,但巧的是于此同时,一个营销号爆了一组照片。   清大门口,拐过校园门口最热闹的街,前一个路口,停着豪车。   而苏嫣和同学告别后,却坐了进去。   这都是三年前的照片了,虽没拍到她的正脸,只有侧面,但眼尾的那颗泪痣,却足以印证这就是她。   年轻漂亮的女孩子,与她身份一点都不相符的豪车,用脚趾头也能想到,别人会怎么说。   苏嫣登微博看了两下,果不其然#苏嫣包养#已经挂在热搜第一。   点开一看,底下全是骂她的。   —卧槽,不会是真的吧,我的墙头又坍塌了一个。   —我见过她真人,皮肤白,人也好瘦,脸也真的惊艳,比照片好看多了,但没想到原来早就被人包养了!   —我是真的很不理解诶,她自身条件这么好,为什么非得去当三?   —回楼上,你看她一出道就上了芒果的上星综艺客栈不打烊,之后立即接了皇冠的代言人,听说之前定的可是宋辞,宋辞也不差吧,但这位资源能硬到这种程度,你要说背后没人这谁信?   —之前挺喜欢她的,但没想到私底下是这样的,哎,心好痛,有一种网友奔现的痛苦。   —不知道该怎么说,我还是愿意相信她,等回应吧。   翻了一遍,苏嫣才算明白了徐菲为什么让她尽量不要出门,要是被认出来了,恐怕得被唾沫星子淹死。   香影上映之际,出了这事连宁导也很忧心,甚至都在考虑推迟上映。   徐菲:照片上是你吗,还是PS?   苏嫣:是真的。   徐菲:你跟我说实话,你和程总之间到底什么关系?不了解清楚,没办法公关。   苏嫣:前男友?现在已经分了。   徐菲:这么说,你上大学那会儿就在一起了?   苏嫣:算是吧。   虽然不清不楚。   徐菲:OK,我大致了解,待会公司这里直接发声明,你就不用发了,等晚上我过去看你。   结果还没等华影的声明发出来,一个更劲爆的新闻横空出世,压过了苏嫣占据第一。   曾经风靡一时的歌王,表面上维持着好丈夫的人设,可私底下竟然对妻子家暴。   多少人青春时代的偶像,一夕崩塌。   得益于这个,苏嫣的热度反而降下来了。   与此同时,华影也向之前爆料的营销号发出律师函。   一时之间,圈里看戏的某些人不得不感叹苏嫣运气好,赶上冲击力极大的家暴。   更别说,对方还是所有人心目中的不老男神,童年偶像。   困在家里一整天,徐菲来的时候,特意去了超市一趟,买了很多食材,囤到冰箱里。   苏嫣厨艺并不好,况且徐菲还要去幼儿园接儿子,没坐多久,苏嫣送她下去。   电梯里,徐菲说,“今天一上午,光是打到我手机里,要和咱们违约的电话就有十几个,之前接的那几个代言,算是黄了……”   她话还没说完,又一个电话打来。   徐菲叹了口气,当着苏嫣的面,接了。   宁导的。   “徐菲,后面几站的宣传,我给她取消了,目前的状态,也不适合出现在公众视野里,你让她好好休息吧。”   挂完电话,徐菲出了电梯,“还好宁导这次没有提出更改人选,这已兔子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,你这几天就待在家里避避风头,有什么事,随时给我打电话……”   两人说着话,没顾上往旁边看。   也丝毫没注意到不远处,一个戴帽子的人,正朝两人靠近。   有时候,危险来的如此之快,丝毫不给人反应。   对方年纪看起来和徐菲差不多,脸上的神情更像是受了某种刺激,有些不正常。   徐菲接连叫了两声,对方都没回应,反而从背包里掏了一棕色瓶。   苏嫣化学专业毕业,多年来养成的嗅觉极其敏感,当即眼球急剧收缩,拉着徐菲赶忙后退。   可到底没避开,对方出手很快,一瓶的浓硫酸朝两人泼了过来……   作者有话要说:  写到这里,比较感慨吧,其实苏苏和程狗两人的爱情太累了,她爱的时候,他不爱;等他意识到爱的时候,她却累了,也不敢再爱;   ☆、第 64 章   港大一院。   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控制着疯癫的女人。   半个小时之前, 在来的路上, 周齐已经着手调查,“卫红, 女,38岁, 家族有精神病史,原来在清大生物系教书, 前两年丈夫包养小三闹的很不体面, 去年年底儿子又车祸自杀,还是邻居发现她不正常,才送进了医院……”   “精神病院的医生说, 她是趁护士不在偷偷跑出来的。”   “而且, 宋小姐在那儿也出现过。”   程时瑾双手插兜,声音冷冽:“去把宋辞‘请’过来。”   苏嫣还在手术室,情况还不确定,程时瑾手臂上的青筋暴起,硬生生控制住想杀人的举动。   半个小时后,电梯门开了。   宋辞来了。   见着这层楼的阵仗,她心里咯噔一声。   左侧,卫红见到宋辞出现,情绪激动的开始大喊。   男人的眼神压迫的她呼吸困难, 连带着来之前的侥幸心里也全部消失殆尽。   但多年来演戏积累的临场反应,还是让她在短短一分钟之内便强撑起笑容,“程总, 您找我?”   程时瑾从周齐手里接过黑色皮质手套,戴在手上。   随着男人走近,他眼里的情绪也越来越瘆人,似乎不打算放过她。   宋辞怕了,身影往后躲,“程时瑾,你想干什么?”   等他站定,黑色手套致命似的掐住她脖子,目光褪去外人面前一贯的冷清,显现几分阴狠:“宋辞,我以前是不是警告过你,她不是你能动的人。”   男人的力道很大,宋辞紧张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。   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,“苏嫣……她怎,么,了吗?”   程时瑾:“你难道不是应该最清楚,嗯?”   宋辞呼吸困难,脸都胀红了,以前被人捧惯了,从未受过这种待遇。   更因死亡的恐惧,眼球急剧收缩,但还是尽力辩解,想把自己摘干净,她也很清楚,承认的代价远不在她的承受范围内。   所以更是咬紧牙关,“程时瑾,我压根听不懂你在说什么,苏嫣出了事,我也很担心……”   “你先把我松开,有话好好说……你这样是犯法的。”   程时瑾眼里的寒意更甚,连保镖绑着的人似乎也窥探到危险,吓得不敢出声。   他直接单手把宋辞拎了起来,居高临下的说:“宋辞,你在这儿跟我说法律,不觉得搞笑?”   腾空又抓不到重心,窒息感越来越强烈。   她干咳着,双手用力的去抓黑色手套,试图留出空隙喘口气。   在男人的眼里,她竟然真的看到了毁掉一个人的气息——   他们身后,苏嫣在护士的搀扶下,焦急的喊了声,“程时瑾。”   画面太过胆颤心惊,她想都不敢想,也怕他真的做出来什么事。   宋辞脸上的血色都快没了,苏嫣急中生智,往前走了两步,葱白的手拽住他的西装下摆,往下拉,可怜兮兮的说:“程时瑾,我脚疼。”   随着她话出口,男人眸里的冷冽一闪而过,也放开了宋辞。   随后目光掠过她全身,最后停在包扎的馒头似的脚踝上,问她:“疼吗?”   当时情况紧急,虽然拉着徐菲转过了身,但也没完全避免,硫酸溅到了她的脚背上,灼伤了一大片肌肤。   医生处理过后,其实已经不怎么疼了。   男人也不屑揭穿她,干净的长指穿过她胳膊,把她打横抱起。   他说,“疼也好,该长长记性。”   而宋辞则在被松开后,身子无力的滑了下去,跌坐到地板上。   她脸色苍白,大口的呼吸,还没从紧迫的窒息里缓冲过来,也因惧怕头顶冒了一层冷汗。   卫红,她毕业设计跟着的导师,毕业后两人也有联系,所以在得知她精神出了问题后,也去看望过几次。   昨天过来换药的两个护士闲聊起网上的这些爆料,还问她几分真几分假。   明知道卫红精神失常的大部分原因来源于丈夫出轨,她话里话外还是把苏嫣往小三上面引。   要说没有私心,那是假的,但泼硫酸这种吃力不讨好,一个不慎可能致命伤害的事,她的确从未想过。   或许她潜意识里也明白,卫红会做出过激的事情来,不过还是由着去了。   也不为什么,女人的敌对可能天生来的快。   正如皇冠系列的代言,米雪之前便和她交涉过,心里也中意她当女主角的,但自北海道的宴会以后,她每次提及,米雪都没给她肯定的答复,一直到一周后皇冠官宣男女主,米雪最后问她经纪人那个角色。   当时的苏嫣在圈子里没名气,也只是上了一期综艺,她还压根不放心上,也想亲眼看看这位的本事,比她强到哪儿,也奔着米雪不满意换女主的想法才接的。   可是,事实却狠狠打了她的脸。   她也是头次见,总公司的大老板对一个女人百般讨好,轻声柔哄。   也不理解,明明她更出色,为什么米雪不选她,程时瑾对她的态度若有若无。   心底的那杆秤,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倾斜的。   劫后余生,宋辞瘫坐在地上,开始后悔这一切——   也才明白,原来嫉妒真的可以毁了一个女人。   *   程时瑾一路把苏嫣抱回病房。   果盘上摆着水果,他没说话,开始削水果。   动作很稳当,皮一直没断,削完皮之后,他又拿刀切成小块,盛到盘子里,插上牙签。   等他再洗手出来,徐菲也在。   多亏苏嫣拉了她,否则烧伤的就不是手了,该是脸。   徐菲是个工作狂,手术结束后也不妨碍办公,她本来想过来跟苏嫣说电影的事情。   但见程时瑾也在,又关门出去。   见他目光又落在包扎的脚踝上,苏嫣往旁边移了下。   她知道很丑,而且医生也不能保证一定不留疤。   女孩子对于疤痕多少都很在意,苏嫣也不例外。   想到这里,她眼里黯淡下去。   要是留了疤,以后大夏天也只能穿长裤了……   再加上两人昨天闹得也不愉快,她还哭了,现在想起来只觉得丢脸。   也不知道,他昨天在警察局拘留了多久。   她低头想着,却也发现程时瑾的目光一直落她身上。   刚想说些什么,弥补一下昨天的丢脸,却不料忽然之间,男人拥着她肩膀,带到怀里。   视线里,也只剩下白衬衫。   苏眼不知道他怎么了,表情有些茫然,他抱的很紧,似乎用尽了力气,勒的她肩膀疼。   程时瑾下颌蹭着她头发,还拿了一小撮在鼻间嗅了嗅。   他没告诉她,接到她出事的电话后,大脑整整空白了一分钟,只是诱哄一般的开口,“再给我一次机会,让我重新追求你,好不好?”   作者有话要说:  霸道程上线——我只是在告诉你,要重新追了。   ——然后今天又又因为别的事耽误了,朋友的一通电话让我对生活的一地鸡毛感慨了好久,更加明白了小钱钱的重要性。所以各位金主爸爸,我会努力写更新的!   ☆、第 65 章   蓝白条纹的病服她穿起来有些宽大, 苏嫣从他怀里退出来, “我要是不答应呢?”  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帮她把头发拢到耳后,露出一张如玉生烟的小脸。   她皮肤很白, 红唇稍显干涩。   他看了两眼,眼眸暗沉, 动作也只在一瞬,随着他倾身, 冰凉的唇覆上她的, 两人的眼睛相对。   “七七,在你的眼里看到其他人,我怕会……发疯。”   但他也愿意为她克制――   这些, 本就寡言少语的男人自然不会说, 只会用行动告诉她。   “别拒绝我,好不好?”   随着他低头,蜻蜓点水的一吻,落在她面上,很轻又很柔,却莫名的让人很安心,连带着之前的恐惧也消散了。   苏嫣抿了下唇,口腔里还有他留下的烟草味。   估计全世界能把追人说的这么理所当然,也就他一个了, 真是霸道的很。   她往后靠了靠,再抬眼就发现男人在脱西装外套,劳莱士的腕表也摘了。   随着他坐下去, 白色的床单也陷进去一大半。   苏嫣抓着被子,眼里满是警觉。   她眼神不自然的偏过头,提醒他,“程时瑾,我还是个病人。”   男人唇角扬漾起了一个弧度,嗯了声,却还是往这边靠。   察觉到越来越近的呼吸,苏嫣下意识闭上了眼,抓着的被子也显然易见的皱成了一团。   等了会儿,什么也没发生,反而等到了一句话。   “你在想什么?”   男人的话擦着她耳廓过去,掺杂着些许笑意。   苏嫣睁开眼,脸一下红了个彻底。   程时瑾根本没想和她接吻,只是把另一只枕头拿过来而已——   尴尬的气氛上涌,苏嫣一股脑儿的把头埋进了枕头里,程时瑾唇角向上扬起,眼里的笑意也更重。   一阵动静后,男人也上了床,从背后拥住她,眼眸轻微合拢。   注意到她不安分的动作,男人往里面移了下,胳膊一屈握着她的手,“别动,让我抱会儿。”   “昨晚没睡,一直在想怎么哄你……”   不说还好,谈起这个,苏嫣又觉得昨天有点失态。   其实,她很不喜欢用哭来解决问题,但到底没忍住。   别人都说,会哭的孩子有糖吃,可是对于她来讲,小时候被人欺负了,也只能强忍着不让外婆担心。   她年纪大了,经受不起刺激。   别人家的孩子,可以肆无忌惮的享受着宠爱,有父母在后面保驾护航。   可是她没有,自从外婆去世后,便没有了,只能学会着一个人承担起所有,痛了,便用自己的方式还回去。   哭,在她的世界里一点用处也没有。   她望着天花板,想起过往种种,心里莫名的泛着酸,连眼眸也有些湿润。   成长的代价有多艰辛,只有她自己知道,而那些流言蜚语,从一开始的在意,到现在的漫不经心,这中间到底承受了多少,数也数不清。   坚强,从来不是一个词,也不是生来就有,而是被迫在生活里学会的。   这一路,包括老师和同学,所有人对她的评价都是“你很坚强”。   每次听到,她都一笑而过,掩下深处的酸涩。   如果可以,谁愿意坚强呢?   程时瑾睡眠轻,听见动静便醒了,一抬头,她眸里含泪。   “怎么哭了?”   苏嫣仰头,想把眼泪逼回去。   她并不想在别人面前显出很脆弱的样子,也不是她的性格。   男人搂着她翻了个身,注意着没挨着她包扎的脚踝,他心情有些烦躁,见不得她的眼泪。   “在我面前,还压着哭?”   犹如哄婴儿一般,男人动作并不熟稔的一下又一下的拍着她背部。   苏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明明有人哄她了,眼泪却更加控制不住。   没隔一会儿,胸口的白衬衫湿了一截。   不知不觉,程时瑾却想到了昨天。   她的控诉和委屈,银针一般戳在他脊椎骨上,心口疼的厉害。   他一下搂紧了她,出口时也没意识到,嗓音沙哑的厉害,“七七,你一哭,我把命都想给你。”   “你说,我该怎么哄你?”   苏嫣一怔,连哭泣也忘记了,就那么望着他。   哭过的眼,很纯净,让人想犯罪。   程时瑾忽然叹了口气,宽厚的手掌覆上她眼眸,“别这么看我,七七,我会忍不住……”   然后,苏嫣就乖乖趴在他怀里,憋的说不出话来。   —感动不过三秒钟。   *   程时瑾下午有个重要的会议,本来准备线上视频,但被苏嫣撵走了。   临走时,他在病房门口安插了几个保镖,保护她安全。   徐菲手受伤了,但也没停止工作,IPAD放桌上,用另只手点,电话接了一个又一个,全部是要求解约。   之前的包养热搜,本来已经被家暴事件压了下去。   但狗仔本来就一直在小区门口蹲点,再加上救护车出入,不出一会儿,#苏嫣被泼硫酸#便以雷霆之势窜上了热搜第一。   评论里不乏有人心疼苏嫣的遭遇,但毫无疑问的是,这一波操作再次把包养传闻放大了。   更是有大V开始引导话题,借题影射包养话题。   宁导也坐不住了,打来电话。   接电话之前,徐菲看了苏嫣一眼,叹了口气。   宁导,“徐菲,这次苏嫣的黑料实在是太多了,而且压不下去,眼看就要反弹回来了,你也知道,我为这个电影准备了很久,现在好不容易通过审核,上映日期实在是不能推迟……”   “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部片子,还没上映就被广电要求下架。”   苏嫣也扔了杂志,知道宁导在打感情牌。   徐菲说:“宁导,的确是我们这边的问题,你准备怎么做?”   那边叹了口气,说:“可能要考虑换人。”   徐菲眉头皱起,这是苏嫣接触大制作的唯一机会,如果因为一则黑料毁于一旦,得不偿失。   她试图挽回,“宁导,您看这样好不好,我们这边已经安排公关了,您等几天看看?”   “我考虑下吧。”   挂完电话后,徐菲很想问一句,能不能请程时瑾帮忙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。   她从来不要求手里的艺人去和另一半求助,她是这样过来的,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也更加明白,女人还是要靠自己。   而苏嫣手机里,还躺着一条短信:   安安,这个社会对于女孩子的容忍度很低,爸爸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遭受这种谩骂,你妈妈如果还在世,肯定也会痛心,如果可以,爸爸想公开承认你,不可否认,在这个节骨眼上,的确有私心在,但爸爸也不想逼你,你考虑好了,给我打电话。   这则消息,今早凌晨发的。   她没回。   *   华影自从上次发布律师函之后,等事态再一次发酵后,却一直都没回应。   网友们更把这当成默认。   社会对于女性的恶意总是来的很快,很多出轨劈腿的男明星时隔几年后出现在荧幕上时,观众似乎忘却的很快。   但女明星,却很难。   很多事真真假假,无法辩解。   就像此刻,各种匿名帖子,甚至清大的论坛也十分热闹,当年的校友也都出来爆黑幕。   —苏嫣呀,我们化学系蝉联四届的校花呀,就连当年的学生会主席都追了半年也无果,最后被美人笑着拒绝了。   —长的漂亮,穿的衣服背的包,都看不出来什么牌子,反正我是看到过几次她从豪车上下来,就是没见过她男朋友长什么样,一开始还以为男朋友圈外人嘛,可能真的忙。但没想到,校花竟然也甘愿去当小三,真的要吐了,给母校丢面子。   —同上面,和这位学姐一个部门过,有次真心话大冒险,提及男朋友,学姐愣了好大一会儿,我们当时都以为人家不好意思说,但现在想想,可能难以启齿吧,毕竟这种事真的让人挺作呕。   与此同时,徐菲也收到了公司高层的电话,取消苏嫣下面所有活动。   说白了,就是要雪藏。   徐菲要去公司商量后续,苏嫣留在病房里。   期间有护士来换药,跟着护士长来的似乎是实习生,话比较多。   高级病房外连着客厅,走的时候门没关紧,说话声自然传了进来。   交谈声很轻,但还是听的清楚。   “里面的是那个女明星吧,现在网上都传她当小三诶,要是我长这么漂亮,勾勾手指都有献殷勤的人,更别说追求的富二代了,真是想不通……”   护士长资历很老,制止了她,“别乱猜,里面这些人我们一辈子都惹不起,与其议论别人,还不如用来提升自己,你只需要记住,少说话多做事……”   随着人走远,声音也淡了,但苏嫣手里的杂志半天没翻一页。   这些话对她而言,倒也没什么,无非是左耳朵进,右耳朵出,她早已习惯。   反而是手机里弹出来的头条新闻,却让她没那么淡定。   徐菲被困在了华影门口。   为了躲避记者和狗仔,她特意从后门进的,没想到还是被眼尖的记者堵的严严实实,连门口的保安也拉不住。   只有一小段视频,记者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来。   饶是再好的职业素养,徐菲在轮番轰炸间也撑不住,甚至现场还发生了踩踏事件。   苏嫣也没料到,记者无孔不入,能到这种程度。   本该是她的事情,却让徐菲承受了很多。   这一条,毫无疑问的也上了热搜。   评论的风向转的很厉害,已经谈及到了徐菲。   —徐菲,大家都听说过吧,圈子里的著名经纪人,沈烟,元宋,唐芊星……这些爆红的明星全部她带出来的,后来沉寂了一段时间,据说回归家庭了,但谁也能想到,她一心扑在家庭准备当个贤内助,可丈夫……特么的出轨了,有心人士爆料说是她公司的小花,明白了这些再看现在,是不觉得很讽刺,一个锅盖一个锅,真是绝配。   这些还不算,甚至还扒出了徐菲儿子的照片。   画面里,徐菲和前夫都没什么交流,孩子和爸爸招手后,徐菲带他离开,前夫站在原地抽烟。   网友也开始对孩子的长相评判。   再往下翻,也有人说她的。   —我盲狙一个,该不会是顾家那位吧,之前顾老爷子的生日宴我有幸参加过,顾家那位不分青红皂白站在她这边,后来也有人亲自看到送她离开。   —@楼上,有道理,这样的话,一开始我们就猜错了,怪不得之前顾影帝在综艺里,对她很照顾,原来不是看上了他,而是小叔叔,呵呵,真的高明。   —哎,之前剧组里的人就传过,说低于一百万的包她压根就看不上,现在看来,恐怕都是和老男人睡得来的吧,恶心死了,说不定那张脸都是整的。   其实,对于整件事情而言,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机,   网友的吃瓜已经陷入了一种白热化状态,无论工作室发出任何声明,都可能会引起争议。   但眼下,尤其是徐菲儿子都被扒了出来,牵扯的太多。   愣了半天,看了好大一会儿那条短信,苏嫣最终叹了口气,还是拨了过去。   其实也没什么,她明白,父亲只是想借此推她一把,让她从心里真正接受这件事,而不是一味的逃避。   可还没拨出去,江斯文的消息便轰炸而来。   【卧槽,苏嫣,从今往后,你就是我的金主爸爸了。有个首富爹,人生还需要努力吗,我要是你,只想回去做一条咸鱼躺尸!】   【不拍戏便要回家继承家业的千金大小姐,慕了,慕了。】   【土豪土豪,我们可以做朋友吗?】   作者有话要说:  程撩撩来报道啦哈哈!   ——今天实在是太卡了,明天继续加更补之前几天,毕竟几万字就要完结了,橙橙也得努力一把!   ☆、第 66 章   苏嫣:?   发生了什么, 她不知道嘛。   江斯文恨铁不成钢的把截图甩给她, 【姐妹,你可长点心吧, 连你爹亲自下场虐渣这种世纪场面,都没有第一时间看到。】   半个小时之前, 就在苏嫣思考的时间里,顾氏集团已经发声了。   顾V:@苏嫣, 大小姐, 你该回家了//#苏嫣包养#//#苏嫣被泼硫酸#。   没有多余的言语解释,干净利落,却如惊雷滚滚, 炸翻了网友们。   —我没看错吧, 不会盗号了吧?   —哎呦喂,之前的那些杠精怎么不说话了,真的笑死我,人家首富千金会缺钱吗?   —@楼上,同意,人家真不缺这点钱,别说迈巴赫,估计车库里放的玛莎拉蒂两只手都数不完。激情开麦的可能现实生活都不如意吧,所以才要来网上刷存在感, 估计也没见过什么世面。   早就想替这位Plmm说句公道话了,上次还没评论就被喷死了,还要劝告网上冲浪的朋友们, 做人留一线,事后好相见。   —啊哈哈哈哈,之前猜苏嫣被顾家那位包养的人呢,被打脸了吧,人家可是父女,别成天一副小人姿态,给爷乱猜。   更让网友大跌眼镜的是,顾影帝常年长草的微博,也更新了一条动态。   顾北初V:给大家介绍下,我妹。//我没看错吧,该不会是集团盗号了吧。   —噗哈哈哈,前脚还有人说盗号,哥哥就转发了,这算是在线辟谣吗?   —卧槽,我之前可是嗑过苏北这对CP的,我的墙头塌了,对不起,还是我太无知。   —鉴定完毕,护妹狂魔。   —说盗号的人呢,给我出来挨打,真是智商堪忧,你当集团的技术小哥白拿工资的??要笑死我了,这都能信,刚才还有人在洗地,建议交点智商税。   —那些造谣的人,都被猪油蒙了心吧,这年头,真是什么脏水都敢往姐姐身上泼??   与此同时,苏嫣工作室发布了一组照片,进组之前练习室拍的照片。   电影里怀朦胧在百老汇有一段舞蹈,虽然她本身有功底,但开拍前还是练了下身体的柔韧度。   这组照片一经发布,便被网友们调侃——家有皇位要继承,还这么努力,漂亮的小姐姐真是爱了爱了。   不少路人转粉,苏嫣的微博粉丝量也一下突破了五千万大关,更是不少营销号独辟蹊径,罗列出了苏嫣的私服,普及穿搭技巧。   江斯文在线吃瓜,发过来语音:   —这打脸太特么给力了,我都想面基下你首富爸爸了。   苏嫣:你来。   江斯文:还是不要了,怕。话说苏天奎知道这事吗,估计马上也收到消息了吧,他会放过这个献殷勤的机会?   望着手机上的未接来电,苏嫣叹了口气,打出一行字:江斯文,你是预言家吗?   —   电话响了两遍,苏嫣才接通。   她没说话,等着苏天奎先开口,但没想到电话对面的人是房美清。   “妈。”   房美清许是见了网上的新闻,着急的说,“嫣嫣,伤的严重吗,妈妈都快担心死了,这是谁和你过不去,非要往你身上泼硫酸呢……”   “皮外伤,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。”   至于留疤什么的,她没说,不想让房美清担心。   “那就好,我本来想去医院看你,但你爸爸说现在医院记者多,怕影响到你。”   “嗯,你们不用来了,我很好。”   电话那边停顿了下,房美清又说,“你爸爸想跟你说两句。”   “好”,苏嫣翻了页杂志,也能猜到苏天奎想说什么。  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拘谨,笑着开口,“嫣嫣呀,想吃什么尽管和爸爸说,我让佣人去做,给你送到医院……”   “暂时还没想到。”   苏嫣应付了一句,并不想见苏天奎。   杂志上新出的香奈儿挎包还不错,记下型号后,打算等会儿问下还有没有货。   苏天奎组织了下语言,说:“嫣嫣,你找到亲生父母这么大的事,怎么都不和我们说?”   “其实我们也为你高兴。”   苏嫣垂下眼睫,真的高兴吗?恐怕想的是能攀上顾氏吧。   但面上还是没撕破脸皮,“还没来得及,我也是最近知道的。”   “原来是这样,要不等你出院了,找个时间,我们两家人也该见一面。”   这话,苏嫣倒无法反驳,只能点头。   结束时,苏天奎旁敲侧击的问到程时瑾。   “你和时瑾,现在还有联系吗?”   苏嫣把杂志扔到茶几上,神情懒散,“爸,你有什么话,直说吧。”   这样兜圈子,她也累。   苏天奎呵呵笑了两声,“没什么,爸爸想说呀,你要是真的不喜欢时瑾,也不用勉强自己,以前我和你妈都觉得时瑾既有能力长相也出众,才会努力撮合你们,但现在我们也想明白了,你的幸福最重要的。”   “那—谢谢爸。”   —   电话结束,苏嫣靠在床头,抬头望天空。   苏天奎虽说在衣食住行上没亏待过她,但这么多年,也从来没问过,她想要的是什么。   反而在找到家人这个关键时候,才来大发慈悲—我尊重你的意愿。   不是很可笑吗?   微信提示音响起,她点开看,这才发现堆积了许多消息。   曲玲珑:你也太不够意思了,亏我上次还跟你说,认他做干女儿,结果今天就从网上看到,你特么的竟然真的是顾远女儿,我差点以为这个世界玄幻了   徐菲:你是顾远的女儿,怎么不早跟我说。   小唐:苏苏姐,我差点以为你跟我一样,都是掉在贫民窟里的孩子,对不起,以前我真的眼拙了,早知道我拦你干嘛呀,对宋辞就是刚呀!   她先捡重要的回了徐菲,也担心她有没有事。   徐菲很快把电话拨了过来,心情可见的好,“放心吧,我好好的,你都不知道,现在我手上全是道歉短信,之前要和咱们解约的,这会儿都求爷爷告奶奶,说希望继续合作……”   “这些人最会踩高捧低,我都把他们拒绝了,还不死心通过工作室,和咱们续约呢。”   “哦,还有公司,刚才经理还和我亲自打了电话,要着重培养你。”   说到最后,徐菲也叹了口气,“娱乐圈就是这样,既能把人捧到天上去,也能一夕之间跌下神坛。”   “徐姐,我明白的。”   “行,你好好休息,我明天去看你。”   快挂电话时,徐菲突然说了一句,也是两人头次提及情感问题。   “苏嫣,一个男人的眼神不会骗人。我看的出来,其实程总也很爱你,爱情这种奢侈品,能够遇到一次,已经算是很幸运了,你好好把握……”   暖阳倾泻进来,白色病床上,映着的长睫毛颤动了几下。   爱吗,要真的再飞蛾扑火一次吗?   她也不知道。   —   冬天的夜来的格外早,不到6点夜幕降临,病房也显得格外冷清。   程时瑾过来的时候,苏嫣正在窗边看街景。   从医院36层的高楼望下去,甚至还能看到SG公司的大厦,烫金的两个字母在夜色里尤其亮眼,似乎要与星辰接轨。   不远处的高架桥上车水马龙,人流不息,彩灯相绕,发出的光影映在湖面上,浮现出流光碎影。   听见关门的动静,她转身去看。   程时瑾恰巧推门进来,这一幕也撞进了他眼中。   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服,靠窗站着,屋里没开灯,素净的脸白的发光,尤其是脸上的神情,有些呆萌。   啪嗒一声,他把灯开开。   随着他移开门口的位置,借着光亮,苏嫣还看到了另一个人。   顾远。   程时瑾指了指客厅,最后看了苏嫣一眼,“你们先聊。”   这才出去。   顾远走近,温声道:“站那儿也不怕冷?”   苏嫣摇头,手指攥紧了拐杖。   “过来吃点东西吧,我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,都是你妈妈喜欢的。”   提及“妈妈”两个字,苏嫣眼里柔软了些。   她没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,仅有的一次,也是在照片上。   桂花糕很软,以前没吃过这种做法。   顾远笑着跟她解释,“这是江南那边的做法,你妈妈她胃口不是很好,怀你的时候,吃什么都吐,也就是桂花糕还能吃一些……”   苏嫣喝了口粥,又想起墓碑上的那张照片,很年轻,脸上还挂着张扬笑意。   她那么爱美,不知道怀她的时候,有没有因为妊娠纹抱怨过。   喝完粥,顾远没让她动,自己收拾。   苏嫣低头看着,却从他头上看到了几根白头发。   时间不等人,不知不觉,二十多年也过去了。   而他——这些年又是怎么过来的?   想到这儿,似乎一切也释怀了,她动了动唇,尝试了几次,最后才喊出声,“爸。”   毫无征兆的一声,顾远有一瞬僵硬。   苏嫣平静的望着他,继续说:“爸,改天带我再去看看妈妈吧,都快过年了。”   顾远内心复杂,缓缓的说了个好。   背过身时,他感慨万千,险些老泪纵横。   见他出来,程时瑾从沙发上起身,“说完了?”   面对他,顾远完全是上位者的威严了,点头之后,淡淡的开口,“你工作不忙吗,安安这边,徐嫂照顾她就好。”   言外之意,要赶人了。   作者有话要说:  程狗感情路上的一大障碍——老丈人。   -事实证明,我空有加更的心,没有手速和脑速,明天继续努力加更~   ☆、67 八 零 电 子 书 正版   十几分钟后, 顾远离开, 程时瑾揉了揉眉心,合了文件去卧室。   苏嫣正和江斯文聊的火热, 谈到伦敦魔力麦克秀场。   江斯文:我认识一朋友,她上次去, 还拍了现场的视频,超激烈哈哈哈, 简直是女性的天堂, 你看这腹肌,还有腰,荷尔蒙的气息太可了, 我都快流鼻血了。   苏嫣点开视频看了下, 不仅有钢管舞,还有模拟水浴的限制级,劲爆程度——超乎人想象。   而且一整夜,会所的男性全部为在场的女士服务。   程时瑾推门进来的时候,苏嫣正在看那段水浴的视频,随着底下的呐喊声越来越强烈,舞台上的两人开始脱衣服。   到最后,全身上下只有——私密的一件。   连苏嫣都看的面红耳赤,真是犯罪。   看的太过专注, 后果便是偶然间听到动静,差点吓的她手机飞了出去。   随着男人走近,她面色有些不自然, 但还是颇为淡定的关上手机,假装什么也没发生。   程时瑾看了眼茶几上的粉□□咪壳子的手机,开口,“在看什么,那么专心?”   连他进来老大一会儿都没注意到。   苏嫣眼咕噜转了下,才不会说实话。   “和江斯文聊天呢”,为了更可信一点,她还特意把杂志上的图片指给他看,“在说这个包呢,也不知道江斯文什么审美,竟然觉得丑。”   “喜欢?”男人皱了下眉,看不出来一只土黄色的包,到底哪里值得她这么喜欢。   苏嫣点了下头,毫不留情的抨击,“你这种工作狂,当然不会明白女孩子的审美。”   程时瑾出奇的有耐心,“江斯文不是也和我一样?”   —江斯文莫名躺枪,苏嫣在心里默默点了三根蜡烛,对不起。   还没来得及争辩,程时瑾忽然伸手,“把杂志给我。”   “干嘛?”   程时瑾笑了,“欣赏下你的审美。”   把杂志递给男人后,苏嫣瞄了眼手机,看到内容后,有点心虚。   江斯文:刚打了个喷嚏,我严重怀疑江斯辰在背后说我坏话,真特么的分手了,还给老娘添堵。   程时瑾的记忆力不差,只看了一眼,包的型号便记在心里。   而苏嫣正低头,和江斯文发消息。   -可能吧,需要我提着五十米大刀去捉奸吗?   字还没打完,也没发出去,倏然之间,男人夺了她的手机,坚硬的臂膀包围着她,往病床上走。   “你该睡觉了?”   苏嫣仰头看了他一眼,戳他胸膛,“喂,我是小学生吗,睡觉还需要规定时间?”   她很轻,男人抱起来,一点也不吃力。   程时瑾把她放平,又给她盖被子,“人的身体都是有限度的,睡的晚,不仅伤身,还伤皮肤,你最关心的不就是这个?”   以前两人住凤凰湾时,每次洗完澡,她都要往脸上涂一堆东西,才罢休,美其名曰女人时刻都要保持精致。   苏嫣晃着两条腿,吐槽道:“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懂这么多?”   程时瑾望着她不规矩的动作,也早已见怪不怪。   他关了灯,只留下一盏地灯,说:“睡吧。”   苏嫣下午睡多了,这会儿清醒的很。   或许是两人之间太过轻松的氛围,让她起了捉弄人的心思。   眼里闪过狡黠,拍了拍身边的位置,她朝沙发上的男人勾了勾手,“要上来睡会儿吗?”   说的无害,可眸里全是兴味,全然的挑衅。   她换了个动作,支着头靠在枕头上,就那么望着他,蓝白条纹的领口下滑,深凹的锁骨若隐若现。   眼尾的淡痣跟会勾人似的,惹的沙发上的男人哪哪都是火……   程时瑾喉结上下滚动,移开目光。   眼看男人没话说,挑衅的目的达到,苏嫣笑的跟个狐狸似的,不打算再继续了。   她也就是仗着现在程时瑾不会对她怎么样,稍微意思意思。   只是刚躺下去,又听到脚步声。   她睁眼,笑着说,“怎么了?”   月光下,苏嫣面上似乎也镀了层白光,散乱的头发遮了一半,巴掌大的脸更显的小。   尤其是那双灵动的眼,少了平日里的妩媚,却纯净的让人移不开眼。   程时瑾的心,一下便软了,软的一塌糊涂。   她蒲扇似的长睫毛眨了又眨,满是不解,不知道为什么男人忽然这么盯着她看。   —虽然知道自己长的好看,但也不至于这么深情吧。   “我脸上有东西?”   她刚伸手去摸,面上却毫无征兆的覆了一层银色手帕,夹杂着淡淡的薄荷味。   视线里白茫茫的一片,什么也看不清。   下意识的想去摘,不料男人却忽然俯身,一个很轻的吻,隔着手帕落在她眼睛上。   苏嫣从未有过这种感觉,心跳漏了半拍,甚至连思考都忘记了。   男人穿过她掌心,与她十指相握,磁性的嗓音格外醉人,“别闹了,再动一下,我不能保证你今晚还能睡着?”   暗示性的意味明显。   苏嫣也缓过神来,隔着手帕望着男人,却只能看见一个轮廓。   纵然两人之间亲了很多次,连最亲密的事,也都做过。   但从来没有一次,让她如今天这样,紧张到心律不齐,甚至给她一种错觉,程时瑾已经爱惨了她。   想的有点多,她背过身,不想让男人看出什么来。   但随着她的动作,面上的手帕也滑了下来,落在枕头上。   男人似乎来了电话,怕吵到她,去了客厅。   而枕头上的手帕,上面还散发着薄荷的味道,边角的花纹里,隐约能看出来绣着一个程字。   不由得想起以前,她勺子掉落,白粥迸溅到他西装上,男人也是用手帕擦了下手,之后直接把西装给扔了。   真不知道这种高度洁癖的人,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?   —   可能下午真的睡多了,男人出去接电话的时间里,苏嫣翻来覆去也没睡着。   开了灯,她又从床上坐起来。   程时瑾打完电话,再进来就瞧见她在找拐杖,当即皱着眉,不放心的说,“想去哪儿?怎么不跟我说……”   她尴尬的指了指卫生间。   男人揉了揉太阳穴,“你准备拄着拐杖,龟速爬到卫生间吗?”   “我和徐嫂都在外面,也不知道喊一下,万一跌倒了,还想要这双腿吗?”   程时瑾抱着她往浴室走,接着说,“七七,我们都是你可以依靠的人,你不要什么都不说,一个人去承担所有,我会心疼你,嗯?”   成长路上,披荆斩棘,很少有人会对她这么说——你不需要坚强,放心吧,有我在。   她心房突然塌了一块,靠在程时瑾肩膀上,却笑了,“你变了,最近这么会说话?”   男人推开卫生间的门,也放下她,一笑而过。   他以前忽略了她的感受,也太过自信,自信到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中。   但是爱情里,需要的不是掌控,苏嫣也不是金丝雀,她是大雁,有自己的天空要去翱翔。   把大雁关在笼子里,她迟早有一天会奄奄一息。   而这样的她,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。   面前的这个女人,至今他才懂——她需要的是安全感,而以往的任何一个时刻,他却从来没达到。   —   苏嫣也不知道程时瑾在想什么,但就这么堂而皇之当着男人的面,她可能尿不出来。   太尴尬了!   她轻咳了一声,打破了这份寂静,“你先出去吧。”   浴室明净的地板上,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。   程时瑾看了眼她包裹的跟粽子似的脚踝,“自己一个人可以?”   苏嫣脸上现出一抹绯红,实在是太尴尬了。   “我又不是手受伤了!”   程时瑾知道她害羞了,开口,“我在门口等你。”   “嗯。”   一门之隔,苏嫣还是觉得有些难为情。   这特么的太尴尬了——   不用说,水流的声音,门外也听的一清二楚。   而门外的男人,双手插兜,想象了下苏嫣此刻的表情,也笑了。   裤兜里嗡嗡声传来,他点开看了一眼。   他母亲阮汀发过来的。   —你有空了,去看一下你父亲,毕竟也贡献了一半的基因,听说这几天进了抢救室几次,你不去的话,知道的人明白,但难保媒体要怎么乱写,集团里的人也不安心。   我不去了,不想见他。   还有,追女孩子要有耐心,我之前一直以为你不喜欢人家,也不想让苏家捆绑你,连带着这层关系,对苏嫣也没什么好感,也说了很多过分的话,伤了她的心。   你要有时间,带她来家里坐坐吧,我好好招待下。   程时瑾回:恐怕不可能。   阮汀:为什么?   程时瑾:因为现在是我在死皮赖脸的追,她根本没考虑跟我在一起。   阮汀:。。。。   自己生的儿子,心里想的什么,她能不清楚?这是怕再给苏嫣难堪,提前打预防针呢。   —   几分钟之后,苏嫣出来,程时瑾也收了手机,一路把她抱了回去。   时针滴滴答答的指向十点钟的方向,徐嫂敲了下门,进来笑哈哈的说,“程先生,时间不早了,您先回去吧,小姐这边我来照顾就好。”   得,又要赶人。   苏嫣推他,“你快走吧。”   男人拿起西装外套,临走时,又看了眼杂志上的包。   作者有话要说:  程撩撩真的太会说情话了!!   —伦敦的那家会所在我微博上,以前发过一个小时的视频,很劲爆哈哈哈,感兴趣得的可以去看一下下,番外可能会写到这个情节。   ☆、68 八 零 电 子 书 正版   半月后, 年关将至, 也到了公司最忙的一个时候。   早在前一周,医生说了无碍, 苏嫣本来就想出院的,但程时瑾和顾远都不同意, 她也只得住到痊愈。   出院那天,苏天奎也来了。   顾远和苏天奎说了什么, 苏嫣不清楚, 但是结束后苏天奎的脸色明显不太好。   随着香影定档大年初一的消息传来,苏嫣等一众主演又跟着剧组赶往临近的安城,马不停蹄的配合宣传。   宁导把她领进化妆间, 笑哈哈的开口, “苏嫣呀,这里比较简陋,需要什么东西,尽管和我开口,待会儿你和天明一道,站中间接受采访……”   按理来说,这种大制作一般宣传的都是主演。   而且在临时的宣传地,能有一个单独的化妆间,也是主演和资历到了一定程度的老戏骨才能有的, 苏嫣还谈不上。   对于宁导的突然热络,她哪里能不清楚,无非是看在父亲的身份罢了。   上台的时候, 苏嫣才发现宋辞没来,看了一眼,也没往心里去,发生了那样的事,她还不会圣母到开始疼惜宋辞。   而等到采访结束,苏嫣和小唐从里面出来,不小心听见几个工作人员碎嘴。   —哎,为啥宋影后没来呀,她可是女主?而且宁导还让苏嫣站了C位,连男主都在她旁边,是不有点说不过去?   —还用你说,明眼人都能看出来,宁导要捧人家,但我们也只能眼红一下下,谁让我们没有个首富爸爸呢?算了算了,赶紧干活吧,收拾完咱俩去外面买杯奶茶喝……   两个小姑娘闲聊着,却没想到,抬头的那一瞬间,隔着摆满甜点红酒的长桌,和苏嫣撞了个正着。   为了配合电影里的宣传,她穿了件黛青色的旗袍,精致的盘扣顺着领口而下,勾勒出极好的身材曲线,腰身细的不盈一握。   发尾也被化妆师做了精细的打理,盘成老上海风情的发饰,这么一打扮,本就明艳的五官藏也藏不住,跟画里走出来的一般。   随着她抬起下巴,看向几个碎嘴的服务生,眼尾的泪痣也显现出来,更显妩媚风情。   旗袍本就极大考验人的身材,但穿在苏嫣身上,黛青色的颜色削弱了几分明艳的五官,将两种风格统一的融合在一起,既纯又媚。   踩着细高跟过去,苏嫣走到她们面前。   几个工作人员握着餐车的手哆嗦了下,互相望了对方一眼,又赶忙心虚的低头,两人心知肚明,苏嫣不是他们惹得起的人,要是真和他们计较,两人这份工作说不定都要丢了。   这年头两人学历又不高,要是这份工作丢了,兴许还会被业界封杀,更别说再找一份轻松拿工资的机会了。   气息紧张的崩在一处,似乎在等着苏嫣的宣判。   可苏嫣倒是什么都没做,只是弯腰从餐车上拿了杯红酒,慢悠悠看了两人一眼,又索然无味的收回眼眸。   两个小姑娘突然松了口气,匆忙说了声抱歉,推着餐车走了,直到走远了才敢停下来。   小唐望着两人,还在生气,“苏嫣姐,你怎么也不说两句他们,就这么轻易让他们走了,要是没看见我们,指不定要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呢……”   苏嫣喝了口红酒,望着那个方向,说:“和他们计较什么,听两句风凉话,我又不会少块肉,就当他们在羡慕我吧。”   毕竟,宁导捧她是事实。   这话,小唐竟然无法反驳。   —   安城到港城,开车也就两个小时的路程。   车子的后面,还跟着一辆车,顾远安排了几个保镖保护她,也担心再发生上次的事。   到港城后,江思文接到她,两人去了市中心新开的一家西餐厅。   江斯文跃跃欲试,要去尝试新菜品。   开业酬宾,还打八折,排队的人很多,还好江斯文提前订了位置。   两人份,量不多,而且苏嫣最近上镜,也需要控制身材,一份水果沙拉,焖牛肉,还有一块八分熟的牛排。   江斯文切了块牛排,朝苏嫣飞了一个媚眼,“亲爱的,你还不知道吧,宋辞被雪藏了?”   苏嫣脱了黑色羊绒外套,里面还穿着那身黛青色的旗袍。   闻言,她心里怔了下,想起医院的情形来。   那天,要是她不出来,还不知道程时瑾要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,至于后续,她还真的不知道。   紧接着,太阳穴突突的跳了几下,隐约有一种直觉,可能是某人干的。   江斯文瞧她这样,笑话她,“犯什么傻,她被封杀你不应该放小鞭炮庆祝一下?”   苏嫣噗嗤一笑,还真是江斯文能做出来的事。   两人正说着,餐厅门口,一前一后进来两人。   江斯文正对着门,不免多望了两眼,苏嫣用勺子从瓦罐里舀了一勺焖牛肉,入口鲜嫩丝滑。   见她一直张望,不免问了句,“看什么,这么乐呢?”   江斯文一甩头,利落的短发在阳光下闪着金黄的颜色。   她身体前倾,凑近了苏嫣,“你猜我刚才看到了谁?”   “谁?”   苏嫣刚准备扭头看,又被江斯文立马拉回来,“别回头,人家待会儿看见了。”   她眨了眨眼,往那边偷瞄了好几眼,一副看好戏的姿态,“简安妮。”   见苏嫣眼里闪过茫然,她又小声解释,“不会吧,集美,这你都不知道,简安妮,就是程时瑾他爸后来娶的另一任妻子,比他整整小二十岁呢,当时他父母离婚的时候,没少在上层圈子里闹笑话……”   “听我妈说,阮汀年轻时高傲的不要不要的,程时瑾他爸就是个上门女婿,入赘的那种,结婚的时候谁也不看好,奈何阮汀一根筋走到底,两人应该也恩爱了几年吧,但是后来他爸出轨了,也就是现在你后面坐着的人简安妮,当时他助理,不知道两人搞了多长时间,就被阮汀发现了吧,然后就打官司离婚,阮汀傲的那个嘞,连程氏的股份转手都卖了……”   说完这些陈年旧事,江斯文还往那个角落里瞥了一眼,悠悠的拿着刀叉开口,“简安妮保养的真不错,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四十岁出头的人……我四十岁要是能这样,羡慕死了。”   苏嫣回头瞥了一眼,她虽然没见过简安妮,但也能从脸部轮廓上,看的出来她和程遇的相似之处。   但简安妮对面的人,则勾起了她的另一层兴趣。   她挑了挑眉,八卦的说:“那人谁呀?看起来挺年轻的。”   江斯文色迷迷的一笑,“男朋友?这种老总和小鲜肉的戏码,不是很常见?”   “哎,你知道程时瑾他爸现在进重症病房了吗,插着呼吸机呢,可是你看这正房太太,现在确有闲情逸致和别人吃饭聊天,真有意思。”   苏嫣也笑了,不置可否。   等两人吃完,简安妮那边也离开了,本就是个小插曲,豪门圈子,谁家又会简单,当个笑话看一看就好,谁也没比谁高贵多少。   但有时候,老天爷仿佛算准了时间,故意不让人好过似的,   正如这时候,等苏嫣和江斯文结完账,迎面却撞见江思辰和一美女,在车里亲的火热。   不知道的,还以为要制造什么限制级画面。   江思辰的车,很好认,光车牌号就嚣张的“666666”,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身份一样。   但光天化日的,地下停车场里,车窗还没关紧就搞上了,这也就不妨碍旁人看戏了。   苏嫣看了下江斯文,还好,很镇定。   江思辰的确渣到了黄河,仗着样貌好地位高处处留情,撩妹一把手。   光是这半年,从时清到江斯文,再到如今这车窗也掩盖不住的火辣美女,他还真是照单全收。   苏嫣看不下去了,踩着高跟过去,不耐烦的敲了下车窗。   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异常响亮,更因车窗上映了一个人影,似乎车里的女人吓住了,吓得一动不动,还嗲嗲的喊江斯辰honey。   女人跟个树袋熊一般扒拉着江斯辰领口,示意他往外面看。   而等江斯辰皱着眉,不悦的降下车窗,透过车前的人影,先一步捕捉到后面的江斯文后,准备骂人的话咽了下去。   拍了下车里美女的屁股,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,美女极不情愿的离开,两人下车。   江思辰先点了根烟,透过袅袅的烟雾,望了江斯文一眼。   美女眼见苏嫣长相不凡,很有危险性的拉着江思辰的臂膀,小鸟依人依偎在他身边。   苏嫣看着就烦,也替江斯文感到不值,目光从美女身上转到江思辰,“思辰哥,你这玩的够大呀。”   江思辰朝美女说,“你去门口等我。”   美女看起来很小,可能大学还没毕业,但也是一身名牌,染了一个渣女大波浪,不太情愿的照江思辰说的去做了。   等人走远,江思辰咬着烟,吊儿郎当的开口,“去西餐厅吃饭了?”   江斯文斜眼看他,“对呀,相亲去了,我还挺有好感的,刚让苏苏替我把个关。”   江思辰呵了声,把烟按灭,桃花眼也眯成了一条线,“又去相亲了,这次又是哪一个?顶着个大肚腩的秃顶老头,还是钻进钱眼子里的猥琐男?”   “用你管?”   “我不是你哥吗?”   江斯文觉得好笑,还她哥,就一流氓加渣男。   她不服输的又杠了两句,顺着他话说,“行呀,哥,要不你和我介绍介绍你身边的青年才俊,我现在呢,什么也不缺,就缺一个老公。”   两人的战火燃着,苏嫣乖乖闭麦。   不一会儿,江思辰可能被气着了,朝苏嫣说,“人,我借走一会儿。”   江斯文给了她一个不用担心的眼神,被江思辰一路拉去了女厕。   厕所门关着,什么也看不见,苏嫣靠着车门,订了5分钟的闹铃,打算时间一到,她就给江斯文打电话。   与此同时,SG的会议室里,长桌边坐了黑压压的一群人,经理正在汇报项目进程。   这场会议,事关城西那块地SG能不能拿下,接连从上午9点开到了下午2点,探讨银行贷款融资和地皮将来的发展问题。   程时瑾坐在主位上,汇报的间隙里,跟苏嫣发微信。   —回来了吗?   苏嫣:嗯,刚和江思文在餐厅吃过饭。   程时瑾看了眼时间,的确过了饭点。  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红木桌上敲了几下,汇报的经理还以为他不太满意,更加心惊胆战。   却不知道,程时瑾只是在想一个很简单的问题。   当然了,也只有站在他身后的周齐发现自家老板开了个小差,要知道,这在以往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。   果然,陷入爱情里的男人——都不一样。   思索了一会儿,程时瑾敲了几个字:我还没吃饭。   苏嫣:食堂还会虐待你这位大老板吗?   —在开会。   苏嫣:那一屋子的人,都要跟着你一起挨饿??   她的关注点,让程时瑾很无奈。   —七七,我是你男人,你的关注点,应该在我身上。   苏嫣很应付的回:行,那你结束后快点去吃饭。   程时瑾旁敲侧击——SG楼下有一家私人餐厅,口味很清淡,菜式都是江南那边的口味,空了可以去尝尝。   苏嫣越发搞不懂他。   —你不是在开会吗?   程时瑾:可以一心二用。   苏嫣:。。。   智商高就是来打击人的。   不一会儿,男人又发过来:胃疼。   苏嫣盯着这两个字,差点都以为自己看错了,程时瑾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,是在跟她示弱吗?   还胃疼,以前疼到胃出血都没见他吭一声。   苏嫣:吃药吧。   程时瑾:办公室没备着,周齐有工作要做,等会议结束后,我去楼下买。   苏嫣:行。   看着女人的回复,程时瑾无奈的揉了揉眉心,又合上手机。   也不知道苏嫣是真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,还是在装糊涂。   这女人,真是个小狐狸,想了半天,程时瑾又动手把苏嫣的备注,全部改成了小狐狸。   —   而对面的苏嫣,回了程时瑾之后,看了眼时间。   还差一分钟,两人就进去五分钟了。   又过去三十秒,苏嫣往女厕所那边走,没等她开始敲门,门突然从里面打开。   三人对视一眼——   苏嫣首先发现,江斯文的口红花了。   而对比江思辰,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,嘴角也破了,在流血。   等人走远,苏嫣凑近闻了下江斯文身上的味道,夹杂着男香。   她玩味的笑,“呦,够激烈。”   江斯文无所谓的摆手,看着江思辰那辆车若有所思。   看了会儿,她灵光一现,从包里找到刮眉刀,朝苏嫣一笑,“集美,等着我。”   苏嫣眉心突突一跳,直觉里没好事发生。   果不其然,江思文直接把那辆车给划花了,还在上面留了一行字——   —   出了地下停车场,江思辰和美女的人影,早就看不见,也不知道去哪里happy了。   苏嫣刚出院,对江思文最近的相亲情况不甚了解,刚在里面听江思辰说了两句,不放心的问,“江姨跟你介绍的人,不好吗”   江斯文说,“别听他瞎说,你还不知道江思辰,恐怕全世界他只觉得自己最拽,别人在他眼里,都跟个垃圾差不多……”   “有个人,还挺不错,等再见几次,我也就定下了,试着交往。”   她得瑟的接着说,“再不济,家里公司的鲜肉弟弟,还不是任我挑?”   苏嫣也笑了,得,还是别指望江斯文能吐出正经话。   西餐厅本来就在市中心,一出停车场,SG的大厦更看的清楚,太阳有些大,上面的字母折射出光芒,晃眼的很。   停车场的对角线方向,那家私人菜馆也映入眼帘。   苏嫣习惯性的朝66层望去,太高了,看的人眼疼。   算了,她就大发善心一回吧,打包了饭菜,又在附近的药店买了盒胃药,抬步进了SG。   作者有话要说:  程狗:干啥啥都行,卖惨第一名。   为了媳妇,我也是豁出去了。   ☆、69 八 零 电 子 书 正版   苏嫣以前很少来SG, 进去的时候, 直接报了周齐的名字。   她戴着墨镜,没让人认出来, 支着腿靠在椅座上,等前台打电话和秘书办确认。   前台似乎很忙, 确认完毕后,又马不停蹄联系了其他人, 似乎在说电梯维修的事。   SG偌大的一个公司, 也不是说想见谁就见谁的,中间也有各项规章制度。   几分钟之后,周齐匆忙下来。   见到来人是苏嫣, 立马恭敬的把她迎到总裁办公室, 上了茶水和点心后,周齐才开口,“苏小姐,老板还在开会,您有什么需要,可以随时叫我。”   苏嫣知道他忙,也不想耽误他事,笑着说,“你去忙吧, 不用管我。”   “好。”   出去时,原本还低头办公的员工们纷纷抬起头,八卦的看向周齐。   “周助理, 刚才那位美女是谁呀,给我们说说呗……”   老板长的帅,身家也在那里,追的女人不计其数,但秘书办的人还真没见过这么堂而皇之的进去老板办公室的,不免来了兴趣。   周齐站直笑了下,就在众人翘首以盼他说出真相后,突然又恢复严肃,“报表整理完了吗?”,看了下手表,他毫不留情的说,“半个小时后放到我办公桌上,ok”   一众员工集体抱怨,“真是的,周助理,你真没意思。”   —   程时瑾的办公室很单调,以黑白灰三色居多,咖色的书柜矗立在落地窗一侧,透着性冷淡风。   唯有窗户边的两盆绿萝点缀了一抹绿意,给整个办公室增添了几分人气。   苏嫣过去看了两眼,绿萝的旁边还放着喷头,她闲着没事动手给叶子浇了下水。   这里正对着太阳,站了没几分钟,身上暖烘烘的,等再坐到沙发上,反而来了几分困意。   也许是上午奔波两个城市之间太过劳累,没过一会儿,她靠着沙发,不知不觉的阖上了眼眸。   冬天的太阳,不烈,泛着恰到好处的暖意。   程时瑾推门进来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。   屋里开了暖气,黑色的羊绒外套搭在沙发上,她只穿了贴身的黛青色旗袍,在沙发上睡得并不安稳,腿脚也蜷着。   连着关门的的动作,也轻了许多。   但苏嫣睡眠本来就轻,这一下,还是使她轻易转醒。   黛青色的旗袍,前凸后翘的身材遮也遮不住,流畅的肩胛骨线条少一分羸弱,多一分累赘,也只有她才能撑得起这身。   更因着苏嫣此时的动作,一只手撑在沙发上,半仰着身体,前面傲人的弧度也毫无遗漏的呈现在男人眼底。   程时瑾眼眸深了些,又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。   苏嫣坐起来,原本打理精致的盘发也散落下来,她把头发撩到耳后,抬头看他,“你忙完了”   程时瑾把手里的文件扔到茶几上,低头看见饭盒,眼底显出笑意来,但还是明知故问道:“什么时候来的?”   早在她进了SG那一刻,周齐已经告诉他了。   “没一会儿呢。”   程时瑾下颌线微扬,起身去饮水机倒了杯凉白开,递给她。   “哦。”   苏嫣接了过来,眼神又飘向另一边,程时瑾怎么知道她想喝水?   握着水杯喝了几口,眼神不小心瞄到茶几上的文件。   厚厚的一沓,她也看不懂这些商业上的事情,最上面的是一份融资计划,还有下面地皮的竞标公司。   除了第一列的SG外,下面还写着“程氏。”   不知道为什么,苏嫣下意识想到餐厅那一幕——简安妮和别人共进晚餐。   程时瑾瞧她走神,忽然开口,“在想什么?”   随着话音在耳边响起,苏嫣这才注意到男人已经坐到了她身边,淡淡的薄荷味也传入她鼻腔,下意识的把所想说了出来,“融资遇到困难了吗?”   程时瑾也没对她隐瞒,“和许氏银行那边谈的不太好,利息比市价高了3个百分点,这笔买卖对SG来说,不划算。”   “那没有别的办法吗?”   “有,再找其他银行,或者投行合作。”   苏嫣握着纸杯点头,也是,商人的本质都是不愿意吃一点亏,万恶的资本家这句话是有一点道理的。   说了会儿话,杯子里的水也喝完了,她倾身把纸杯放下。   也不知道是这个动作导致的,还是脖颈上的盘扣,早在这之前便松了。   总之,是松了。   男人冰凉的手指覆上她脖颈,温声的话洒在她耳边,“别动。”   瞧着她有些不自在,程时瑾解释,“盘扣开了。”   然后,苏嫣就那么坐着,任由男人的手指贴着她细腻的脖颈,直到重新扣上。   这会儿功夫里,男人低垂着头,连喷出的呼吸也洒在她脖颈上,发痒。   苏嫣把玩着手指想,自己以往大胆的性子,到了程时瑾面前,反而因为他一个动作,没了出息。   真的是——好没出息。   几分钟过后,程时瑾把盘扣合上,眼底从上到下掠过,又移开。   而被男人碰过的地方,苏嫣看不着,也摸不着,但从心底觉得发热。   幸好,桌上还放着她带过来的饭菜,三两下解开塑料袋之后,三荤一素,苦瓜鸡蛋,凉拌鸡丝,清蒸龙虾,都很清淡,符合程时瑾一贯的口味。   但大冬天的,从私房菜打包出来,迎着风走到SG,又在办公室等了这么久,饭菜也发了凉。   苏嫣摸着盒子上面的余温,知道程时瑾不会再吃,她说:“要不我再去订一份吧。”   程时瑾笑着弹了下她脑门,起身往外走,“不嫌累的慌,乖乖在这儿坐着。”   给秘书办拨了个电话,很快周齐进来把饭盒收走,没过一会儿又送了进来。   饭菜好像是微波炉热过一遍,冒着腾腾热气。   程时瑾拿了筷子,开始吃饭。   男人吃饭的动作很规整,不紧不慢,骨节分明的长指握着筷子,也分外养眼。   但的确很出乎她意料,苏嫣想不通,也不知道,什么时候程时瑾这种高度洁癖,还能接受热过一遍的饭菜???   真是活久见——   还没等她想明白这个问题,程时瑾放下筷子,看了眼她手指上的污渍。   也不知道这女人在想什么,半天也没发现。   应该是拆饭盒那会儿留下的。   盯得久了,苏嫣也注意到了,顺着男人的视线低头,小拇指上沾着几粒米饭。   在一个有洁癖的人前面,怪尴尬的。   但现在不比以前,苏嫣也不怕程时瑾生气,很淡定的抽了张湿巾擦拭,跟应付人似的。   男人眼疾手快,抽走了她手里的湿巾。   苏嫣疑惑的眨了下眼,下意识觉得程时瑾又要说教。   毕竟程时瑾的洁癖真的是严重到一定程度,无可救药的那种。   可下一秒,男人什么也没说,只是叹了口气,在她面前蹲下,又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银色手帕。   男人粗粝的拇指握着她手腕,从根部擦到指尖,她指甲上什么都没涂,原来为了电影效果的石榴红早就掉了,只剩下泛着淡粉的原始色。   做完这一切,程时瑾又把手帕叠好,放到茶几上。   “知道手上有多少细菌吗,跟个孩子一样,一点也不当心……”   苏嫣笑的无害,“嗯,现在知道了。”   她嗅觉很灵敏,手帕上似乎带着檀香的味道,连带着手指上也沾了一层香。   他蹲着仰头,她如女王高高在上,低头俯视,眸里笑的潋滟。   这一刻的她,真的很美。   从脚尖到头发丝,没有一处不在程时瑾的喜好上。   勾勒的细腰,他一只手便能握住,巴掌大的脸上,眼尾那颗痣更加勾人,为了配合电影里的宣传,化妆师特意上了个咬唇妆。   玫红色的唇釉,还闪着一层光泽。   而茶几的杯沿上,还留着一圈旖旎的玫红色唇印——   男人拇指覆上那层唇印,轻扣了几下。   而苏嫣压根没发现男人眸底的异常,还在想待会儿怎么开口先走。   总裁办公室,真没什么好玩的,她宁愿找江斯文看个鬼片,也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里。   况且,她才不要陪程时瑾一下午,搞的她很在乎他似的。   其实,也就一丢丢吧,还是看在他可怜的份上。   今天江斯文说的时候,她就在想,其实眼前的这个男人,童年的生活应该也不怎么美好。   亲眼目睹父母双方撕破最后一层皮的决裂,为了自己的抚养权争的头疼脑热。   估计,也不好受吧。   怪不得这些年,程时瑾很少提起他父亲,也对程遇不冷不热,总是有一份疏离。   她杂七杂八的想了些有的没的,结果刚抬头,就对上男人赤/裸/裸/的视线。   而她的惊呼声还没落下,男人双手穿过她膝下,一只手提着她肩膀,轻而易举的转到了沙发另一侧。   也因着这个动作,开叉的旗袍上窜,骨节匀称的细腿若隐若现,展现在男人眼底。   而苏嫣平躺在男人怀里,明显的觉察到男人身上的火热,再怎么淡定的主,眼下也做不到视若无睹。   尤其是,她腰身贴着的地方,一片滚烫。   他也不着急,用手指描绘她的眉眼,慢动作一般,似乎的确在征求苏嫣的意见,“能亲你吗?”   苏嫣翻了个白眼,“我说不能,你就不亲吗?”   程时瑾笑的痞,在她耳朵吹了口热气,一路亲到鼻梁,身体力行的告诉她,“当然不能,我的自控力在你面前,为零。”   作者有话要说:  又到了展现我酿酿酱酱的时候了,大家撒花欢迎——   ☆、70 八 零 电 子 书 正版   屋里, 苏嫣脖颈上的盘扣早开了, 整个人大胆的跨坐在程时瑾身上。   细腰被男人按着往怀里带,开叉的旗袍也一路上窜, 只留一双细腿盘旋着。   苏嫣闭眼亲他,没什么章法。   因着这股力道, 程时瑾被迫后仰,期间还腾出一只手托着她脚丫, 防止栽下来。   察觉到她的急迫, 男人笑了,嗓音里低低的磁性,“七七, 你急什么?”   随着这话出口, 苏嫣离开了他的唇。   她有急吗,一开始急的不是他???   动作停了,程时瑾眼里泛着笑意,痞痞的问她,“怎么不继续了?”   这话,搞的她霸王硬上弓一般,视线偏向一边,苏嫣气鼓鼓的推他,“你松开我。”   闻言, 男人非但没照她说的做,覆在她腰身处的手反而收了紧。   程时瑾手指沿着她身体曲线,一路往上, 从腰身到脖颈,还在松了的盘扣上停留了几秒,指尖漩着她盘扣绕了一圈,指腹不可避免的擦过她颈部肌肤。   那一瞬,被男人染指过的地方——仿佛都着了火,压的她密不透风。   男人继续向上,掰过她下巴,明知故问道,“生气了?”   苏嫣被这个动作弄的面红耳赤,都不知道该骂他,还是夸他。   男人咬了她下唇,很轻,“不说话?”   紧接着他低声下气的说:“那我错了,好不好,不该逗你。”   苏嫣扬了扬下巴,“你知道就好。”   ——最后的音节还没落下去,便被男人利用这个空隙,轻而易举的撬开她贝齿,逮住她的粉/舌,吞下那个字音。   苏嫣也不知道,男人的吻技怎么就那么好,亲了没一会儿,她便觉得胸腔里喘不过来气,大脑缺氧到一度要窒息。   一吻结束,泛白的银丝在两人之间连成一条线,苏嫣的眸里也蒙了一层水汽。   程时瑾笑话她,“就这点出息?”   苏嫣张了张口,下意识反驳,“你的体力不是也比不上那种三级片?”   高考结束那个假期,江斯文美其名曰要带她见识新大陆,然后——她俩就在江斯文的住宅,看了一下午的限制级片子,不同于江斯文看的津津乐道,她反而觉得无趣,甚至有点丑。   总之就是欣赏不来,所以也没细看,但这会儿拿来反驳男人也没什么错。   程时瑾沾了下她唇角的口红,似隐藏气息的猎人,笑着发问,“什么时候看的?”   刚才光顾着逞一时之快说了,苏嫣压根没想之后的问题,猝不及防的问到,又被她随口搪塞过去,“忘了,大学的时候吧。”   “哦,是吗?”   没等苏嫣读懂他眼里的意味,啪嗒一声,电动窗帘下落,程时瑾把她放倒在沙发上,慢条斯理的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,“没关系,想不起来了,我带你回忆下。”   刚探查到危险的气息,男人便俯身,坚硬的手臂穿过她肩胛骨之下,想要揉进身体里一般,肆无忌惮的亲她。   —   与此同时,总裁办公室门外,随着一人的到来,秘书办的员工们一阵欢呼。   程遇穿着黑色的运动装,把甜点和奶茶分给他们后,吊儿郎当的走向周齐那边。   周齐作为程时瑾的助理,拥有一个单独的办公室。   他敲了敲门,惬意的说,“周助理,我哥在不?”   周齐抬了下眼镜,扫过紧闭的门,面不改色的说:“老板现在在忙,要不你稍微等会儿?”   程遇双手插兜,看向会客厅的方向,“我哥约了人谈事?”   “算是吧。”   “那没事,我去办公室等会儿他。”   周齐头疼的拉住他,“哎,老板没去会客厅,在办公室和人谈呢,你先坐这儿吧,我这里有份交上来的报表,你帮我看看有什么问题没?”   程遇翻了两页,看不懂,“你这是在考我?”   他无奈的摊手,“你又不是不知道,我这段时间在南城,他们根本没让我接触核心要务,当我空降混日子一样对待的……这些东西,我哪儿看的懂?”   几页过去,一堆数字乱码程遇实在懒得看,着实也难为他。   一个学摄影,全身上下只有浪漫细胞的人,你让他去接触这些枯燥的数字理论,还不如杀了他。   这也正是程遇头疼的地方——他母亲简安妮非让他进公司当管理层,真是搞笑。   过了会儿,程遇看了眼手表,把报表推过去,有些不耐烦,“里面谁呀,怎么还没结束?”   周齐低头,心虚的说了句,“可能事情多吧。”   随着椅子腿与地板碰撞出刺耳的呲啦声,程遇拖着椅背凑到周齐旁边,小声说:“喂,我怎么觉得不正常,我还从来没见过我哥的效率这么低?”   “这都半个小时过去了,怎么还没结束,不知道的,还以为里面有什么奸情……”   周齐心想,可能真的有。   “要不我进去看看吧,也当取取经”,程遇还真是这么想的,他根本拗不过简安妮,明天开始,就得乖乖去程氏上班。   周齐硬着头皮说,“我先进去通报一声吧。”   程遇摆了下手,一副多此一举的模样,“我哥不是和人谈正经事吗,你进去还得平白无故的中断,多事……再说了,我又不是外人。”   周齐还想说些什么,程遇已经提前一步,轻车熟路的转开了门。   那声“哥”还没出声,望见沙发上“香艳”的情景后,硬生生卡在喉咙里,上不来也下不去。   程遇眨了好几下眼,确认自己眼神没错。   他真没看错吧——他哥把一个女孩子压在沙发上,亲的难舍难分。   特么的不是谈正经事吗??   程时瑾反应灵敏,程遇扫过来的第一眼,便用西装把沙发上的女人从头盖到脚,捂的严严实实,出声更是严厉,“出去。”   “哦哦哦。”   反应过来后,程遇立马关上门,无措的在原地转圈,一抬头瞧见周齐,两人对视一眼,全是尴尬。   程遇拧着眉,埋怨他,“我哥不是在谈事吗,怎么,怎么……”   说到最后,连他也面红耳赤,“你怎么不阻止我?”   真是的,不知道会不会在他哥身上留下阴影。   周齐又抬了下镜框,他也不想这样的,奈何没有程遇的手快。   等着的这几分钟里,程遇也慢慢恢复平静,顺便问了下周齐,“里面女的谁呀?”   刚才他哥挡的严严实实,什么也看不清,况且能让他在办公室就把持不住的女人,程遇更加感兴趣了。   但听到答案的下一秒,他笑不出来了。   也不是酸涩,更像一种失落,半晌,他扯唇笑了下。   —   几分钟后,程时瑾去开门,很有深意的望了周齐一眼,才看向门口的程遇,“进来吧。”   办公室里早已恢复原样,一点也看不出来之前的影子。   苏嫣坐在沙发上,还有些尴尬,尤其被一个当做弟弟的人撞破。   而且也不知道程时瑾发什么疯,屋里本来就开着暖气,一点也不冷,还非得让她披上外套。   程遇先打破寂静,“苏嫣姐,哥。”   程时瑾开口,“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   “昨天。”   “在南城有什么收获吗?”   程遇很想说没有,但话到嘴边,又换成了,“还行吧,觉得做管理层挺累的。”   苏嫣笑了,两兄弟之间的对话,总给她一种坏学生遇见年级主任的既视感。   但事实上也是如此,因着血缘和崇拜感亲近的同时,程遇也怕他。   程时瑾又问,“以后有什么打算?”   顿了下,程遇说了实话,“她,想让我进程氏。”   其实程遇今天来,也是说这事的,他一个学摄影的,根本不懂商业上的事,估计他接手程氏,不到三天报纸上便会见到程氏破产的新闻。   程时瑾眼眸微动,没说其他的,“那也不错,比你无所事事强。”   “可是我根本不会,也不想去……”   听了会儿,苏嫣算懂了,现在两人的父亲住了院,程氏目前是简安妮暂代打理,短时间之内,股东不会说什么,但长久如此,毕竟是程家的基业,却交给一个外人来管,难免会落下诟病。   但是程遇却不同,但他姓程这点,股东不会有二话,这恐怕也是简安妮坚持要他掌管公司的原因。   而且,她虽然不知道程家的家产到底有多少,但总归两只手数不清的,简安妮应该也担心家产外落。   —  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,程时瑾低头在文件上签字,“不会可以学。”   程遇却很苦恼,“哥,要不你去接管程氏吧,这么大的一个SG,你都能管理的井井有条,更不用说程氏那些个势利的老古董了,三两下还不被你收服?”   苏嫣能够感觉到,他是真心实意的。   但说起程家这个敏感话题,夹在中间的她,则显得多余。  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,往落地窗边的书柜前走,想着两人或许有话说。   程时瑾的书柜上摆放着很多的英文原著,以及一系列的经济学著作,苏嫣都没兴趣,手指挨着滑过,目光却落在靠窗的一侧上。   什么时候,程时瑾的办公室里都有与香水有关的书了?   卢卡图灵的《香水指南》,元宋编写的《唯有香如故》,以及《你不懂香水》,这些都是香水入门的书籍,苏嫣以前也买过,现在还堆在角落里。   元宋的那些书,理论较多,她不喜欢,反而对卢卡图灵的这本更感兴趣,里面全是他和妻子对全球400种香水的毒舌评论。   陈列这本的格子,比她高半个头,她只能掂着脚尖去够,随着她仰头加上背部用力,外套落了下来,掉在地板上。   而倾身的动作,挺直的背部与翘着的屁股之间,陷进去的腰细的出奇。   黛青色的旗袍在黑白灰的办公场地里,更显清丽,程遇也不由得吸引过去。   程时瑾看在眼里,不动声色的走了几步,高大的背影完全挡住苏嫣,也阻隔住程遇的视线。   ☆、71 八 零 电 子 书 正版   程遇不好意思的笑了下, 继续说, “哥,你真不考虑考虑吗?”   程时瑾丝毫没动容, 反而严肃起来,“程遇, 这件事没得商量,程氏我不会去碰。”   他母亲阮汀还看不上程氏那点东西, 更何况他这样骄傲的人, 不会,也不屑于去碰。   但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——   程遇临走的时候,不抱希望的提了一嘴, “哥, 你有空去医院看看……吧,他其实挺想见你的。”   他不用说,在场的人都知道是谁。   程父老了,也知道自己没多少日子了,一个老人,人生走到尽头,总会回忆过往,曾经做过的那些错事,辜负了的人, 便尽可能的想去弥补。   但同时他也知道,程时瑾多半不会接受,因为他连来见他一面都不愿意。   这债——总归是他自己作的, 无论结果如何,也心甘情愿受着。   这些,程遇不知道,但他能从程父的眼睛里,还有他日常看的报纸上,捕捉到程时瑾和SG的影子,应该是想的。   程时瑾最后也没回答他,到底去或者不去。   —   程遇出来后,指尖贴着裤缝一直敲,有些心不在焉。   按了下电梯,背靠电梯门站着,想了下他哥,又想了下苏嫣,其实他们俩挺般配的,不是吗?   这么安慰——自己这段无疾而终的初恋。   一时没注意,连办公室的一个小姑娘敲他肩膀,也慢了半拍才抬头。   总裁秘书办的这些女孩都跟他很熟,也很待见他,谁不喜欢出手大方又体贴的男孩子,更别说程家小太子爷这层身份。   女孩抱着文件,提醒他,“下面电梯维修呢,估计得等一会儿,你换另一部吧。”   “最近整层楼一直在检修,怕出事,电梯要是中途卡死,还不吓死人……”   程遇这才注意到,电梯旁边放的安全标识。   随着他仰头,女孩看了好几下他耳朵上bilingbiling的耳钉。   —   卢卡图灵的香水指南没翻多久,程遇就走了。   苏嫣也不想再待下去,可还没开口,底下的人又来找程时瑾签字,她只得再等一会儿。   期间,她又无聊的翻了10来页。   汇报的经理叫刘硕,主管财务科,从SG创建至今一直都在,不免有种身为老人的傲气。   可十来年间,从来没在程时瑾的办公室见到过女人,尤其是一个单看背影就觉得惊艳的女人。   刘硕见惯了美人,玩过的女人也不计其数——不免多看了两眼,同时也心痒难耐的想知道对方是谁,叫什么名字。   但这些东西又被他收敛下去,毕竟还在总裁办公室,不能太放肆。   想法在脑子里转了一圈,等他再去看文件时,却发现程时瑾已经签好,正暗含压力的看向他。   钢笔在他手里慢动作一样转了个圈,他眼里的笑意却不达眼底,“怎么,刘叔之前见过我……未婚妻?”   “未婚妻”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,不只是刘硕,苏嫣翻书的手也一顿。   她怎么不知道,什么时候是他未婚妻了?   刘硕自会看人脸色,忙笑着点头哈腰,“原来是未婚妻呀,我哪里有机会见,不过觉得眼熟,跟电视里见过一样……”   他又补充了一句,站在看着程时瑾一路走来的份上,“什么时候订的婚,怎么都没消息,也不和我们说一声?”   程时瑾从大班椅上站起来,迈步走到刘硕身边。   他只是把文件递给他,那一瞬的力道,却让刘硕倍感压力——甚至有一种错觉,他从来不了解眼前的这个人,手段到底有多强硬。   “刘叔,这些事我还不用跟你报备吧。”   “是是是。”   简单的一句话,却给了刘硕警醒,他只是一个给人打工,当时能进入SG,也是程时瑾看在他母亲阮汀远方表哥,这一层亲戚的份上。   刘硕很快又出去,没敢多待。   —   等人都走了,苏嫣也合上香水的书,准备放回到原处。   可原来的格子比她高了半个头,拿的时候容易,可再放回去往里面推,就得用劲儿。   见她的动作太过吃力,程时瑾直接抽走她手里的书,贴她身后,仗着身高的优势,轻而易举的推了进去,对齐确保一条直线。   苏嫣堪堪到他胸前,飞扬的发丝也沾到了一丝不苟的白衬衫上,从后面看两个人的姿势,她整个人反而像圈在怀里。   落地窗边,几盆绿萝的映照下,地板上垂着两人的影子。   她长睫毛颤着,叫他,“程时瑾。”   男人嗯了一声,推进去书后,也背靠书柜站着,这个时候的他,竟然透出几分懒散来。   苏嫣双手抱胸,挑眉:“我什么时候是你未婚妻了?”   两人离的近,午后的斜阳照的人想睡觉,程时瑾眯着眼,撮了一捋女人垂着的头发丝,闭眼嗅了下。   洗发水的味道,很香。   他不答反问,闻着那一撮头发,眼神轻佻:“那你要不要答应我?”   “你想的倒美。”   苏嫣留下一句话,直接往外走,不仅没问出结果,反被明目张胆的调戏了一把。   —   她走的急,打开门的一瞬间,秘书办一群人的目光全朝她身上聚来,都纷纷想看下,老板办公室里的这位到底是什么神仙?   程遇走了,财务部的经理也走了,这位还没出来,应该很特殊吧。   被这么多人打量,苏嫣吸了口气,淡定的朝电梯口走去。   —看吧,尽情的欣赏吧,又不是没被人这么看过。   走远了,还能感觉到目光落在她后背的一众目光。   没过一会儿,程时瑾也出来了,胳膊上还放着她的外套和橙黄色K家小土包。   就是上次程时瑾说丑的那一款,可后来也不知道男人找了谁,竟然先一步送到她手里。   苏嫣伸手去接,“给我吧。”   程时瑾却只给了她小土包,走到她身后,亲自动手把羊绒外套穿到她身上。   男人站在她背后,撩了她一半长发,正整理衣领,话声也从后面传过来,“到家了跟我打个电话。”   “嗯。”   他手指落在她脖颈上,苏嫣不可避免的想起刚才在里面,从腰腹到下巴——都被男人的手指碰过。   跟全身点燃一般。   而这一幕,自然没逃过秘书办的一种员工的火眼晶晶。   秘书办的大群里,一下变的活跃,不一会儿便刷没周齐之前在群里发的一众文件。   【我艹我艹,老板怎么那么温柔,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?】   【你没看错,百分之一百没被鬼附身,真人无疑。】   【艹艹,艹,我的眼睛没看错吧,刚才那个人是我女神吧,重要的事说三遍,我看到侧脸了,特么真的是我女神,我说背影怎么这么像。】   【我女神和老板在一起,是一对???】   【哦,我想起来了,她叫什么苏嫣来着,就是卖香水那个,哈哈哈,明玉你这个小可爱真不巧,没看到她从老板办公室出来,心疼你三秒钟,辛苦你去下面送文件了。】   这话一出,苏嫣在网上的各项信息,一股脑全被发到了群里。   【说实话,她真人比照片好看多了,还有身材,我真的跪下了,那特么是腰,难道不是尖刀吗?】   【呜呜呜,老板真的好温柔呀,我都想做大衣上的一片绒毛了,要是每次去送文件,老板对这么温柔好说话,我特么人生就圆满了,估计也能多活几年,为国家做贡献。】   【国家不需要你做贡献,消耗GDP就行了。】   【呐,隔着屏幕闻一下我身上的味道吧,我女神的香水,四舍五入被老板温柔以待了哈哈哈哈。】   【@周齐,周助理,出来聊个五毛钱的天呀,瞒的我们真够紧呀。】   【想去要个签名,我特么在想屁吃,真痴想妄想。】   【梦想可以有,万一有一天实现了呢,你就不用吃了。】   聊天终结者周-阎王-齐:@全体成员,上班时间聊天,这个月工资每人扣一百块钱。   ——   苏嫣当然不知道等电梯这会儿时间,秘书办的群里已经掀起了腥风血雨。   电梯到了,她进去,程时瑾也长腿一迈,跟着进来。   他说,“我送送你。”   苏嫣想说不用,但程时瑾已经先一步按了关门键。   总裁电梯直达停车场,平时也只几个高管有资格搭乘这部电梯,就连刘硕这种跟着奋斗上来的老人,现在做到了财务科经理的份上,也还不够格。   电梯一路下降,整个空间安安静静。   苏嫣想起之前等周齐的时候,听前台给修电梯的人打电话,估计按规定检修吧。   下到46层的时候,电梯停了几秒,苏嫣以为有人要进来,还故意往角落里站了站,跟程时瑾站到了对角线的位置,隔的十万八千里。   好似这样便能划清楚两人的关系一般。   程时瑾跟读懂她内心所想似的,嘴角扬了个弧度,望着她笑了。   “你躲什么?”   几秒之后,电梯门还关着,不见有开门的趋势。   苏嫣撩了下耳边的碎发,背靠着电梯说,“没有,我只是在想,外面的人怎么还没进来?”   “那你想出来了?还是站在角落里有助于思考?”   男人笑着,故意接着她话茬往下讲,似乎也想看看她能说出什么花来。   苏嫣:。。。   他故意的。   不等她在心理诽谤两句,似乎只是一瞬,电梯猛的开始坠落,似乎都能听见与墙体摩擦的声音。   里面的灯也灭了,倏然间什么也看不清楚,视线里一片黑暗。   苏嫣本来就有点恐黑,再加上下坠的失重感,身体跟站不住一般——手上也用力的抠着电梯寻找安全感,但下降的速度快的惊人,抓也抓不住,也根本站不稳,身体习惯性的歪倒。   她本能的朝程时瑾站着的方向,无助的叫他。   短短的几秒,足够程时瑾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,电梯失灵了。   他保持着理智把每一层的电梯都按下,才回过头去找苏嫣。   电梯还在下坠,晃的厉害,来自黑暗里的恐惧,让苏嫣一下想起曾经,车子腾空跃起,跨过高架桥上栏杆,几乎冲到夜色里的后怕。   而这次,显然比那次更怕。   她喊他,“程时瑾。”   男人的视力很好,看得清角落里那小小的一团。   “我在,我在——”   他三两步到她跟前,拥住她,以防重心不稳她人又滑下去。   这个怀抱莫名的给了苏嫣安全感。   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她发丝,开口说话,分散她的注意力,“怕吗?”   苏嫣双手揪着他的衬衫领带,一双雾蒙蒙的眼眸抬起,想看他,却看不清面容。   她张了张口,还没说什么,电梯的坠落速度一下加快,那种滴滴答答的紧张感,似乎下一秒,便会被敌人击中身亡一般。   嗓子哑的说不出话来,强烈的失重感使苏嫣都忘记了思考,脑袋里全是懵的,以前没遇到过这种情况,也不知道下一秒迎接她的是什么……   电梯坠落的事故,每年都会发生,最后的惨状有时候都难以想象——   她也从来没去想过,万一有一天她是当事人。   电梯里依然是更加猛烈的呼呼声,苏嫣紧张的心脏都快跳出去了,手心里全是汗。   她眨下眼,断断续续的说,“我们会死吗?”   程时瑾笃定一般,“不会,有我在呢。”   他握住她的手,双手叉过她指尖,与她十指相握。   手心里的汗沾到他手背上,他说,“看来是真的怕了,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……”   揉了下她手指,他一双黑眸更加清亮,转了话题,“你要不现在认真的想一下,我问你的话?”   “什么?”   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,极大的减轻了苏嫣的恐惧。   男人笑着,亲了亲她头顶,然后又低头,“真的忘了?”   苏嫣后知后觉想起来,他在办公室说的话——   所以,眼下他算是在求婚吗?   一点都不真诚,她凶巴巴的开口,“不想,一点都不——”想。   最后面那个字音还没出口,在下一阵急剧坠落的紧迫感来临之际,男人忽然俯身,精准的堵住她的唇。   那一瞬间的感官,温柔酥麻的感觉,让她差点忘了置身的环境。   作者有话要说:  这样的程狗给我来一大把吧——   隔壁纵火的文案改了,因为伪养成题材比较敏感,所以换了另一个,喜欢的可以再去收藏一下下,这次真的很好看,我保证(=   ☆、72 八 零 电 子 书 正版【修】   作者有话要说:  后面一大半全改了,辛苦大嘎再翻一下啦!然后今晚先不更了,有点卡了,明天下下午更这一章。   这个吻温柔到极致, 密密麻麻的厮麻感充斥着人的五官, 大脑钝到无法思考。   整个人仿佛置身在棉花上,逐渐远离乌黑困顿的泥爪, 一股松软的轻盈慢慢包围着她,绞着她发颤的心口, 不由得沉溺在里面。   她闭着眼,浓密的睫毛蒲扇蒲扇, 被动的跟着男人的节奏沦陷在这个吻里。   以至于她都忘记了电梯究竟是什么时候停在原处, 不再坠落——   一直到外面杂七杂八的说话声传入电梯里,苏嫣才理智回笼,喘着气抗拒的推他。   程时瑾抵着她额头, 看着她眼里还没散去的雾蒙水汽, 屈着的食指划过她秀气的鼻梁,唇角上扬,“就这点出息,这就受不了?”   密闭的空间里,只有两人的气息在蔓延。   电梯不动了,苏嫣倒没那么害怕,只需等待专业人士救援便可。   短短的几分钟,过后回想起来,还是一阵后怕, 有那么一瞬,她真的以为可能要葬送在这里。   有的时候,明天和意外到底谁先降临, 真的说不准。   外面夹杂的嘈杂声接连传了进来,苏嫣看了男人一眼,粘腻的手掌离开他领口,放了下来。   但抓过的地方变的褶皱一片,还残余着她手心里的汗渍。   程时瑾一只手支在电梯壁上,低垂着头,说话的气息也喷薄在她面上,“你这算是翻脸不认人,也不知道刚才是谁用力抓着我,不想松开?”   知道外面有人来救,密闭的空间也重新恢复了光亮,苏嫣心底的恐惧消散不少,底气也足。   手指点了几下男人的胸膛,她神情傲娇,跟恃宠而骄的小孔雀一般,一点也不怕,“那你怎么不松开我,我又没求你。”   她还没跟他算那笔“未婚妻”的账呢。   程时瑾余光瞥了眼电梯,才又转向苏嫣,笑的意味深长,“真想让我放手?”   苏嫣扬了扬下巴,现在电梯安安稳稳的,根本不用害怕——   再说了,她也有一丢不服输的心理在,凭什么每次相处,程时瑾都要处于上峰?   男人微不可察的颔首,身体也离开她,“也行。”   随着他松手,苏嫣也不明白怎么回事,男人就跟提前算准知道似的——突的,电梯又开始急速下降。  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,但说时迟那时快,苏嫣还是不争气的环住男人的腰腹,因为她根本站不稳。   程时瑾低头,睨了眼她双手环绕的地方,眼里泛着低低的笑意。   似乎在说——瞧,刚才你不是说不用的吗?   啪啪打脸。   —   门外,随着人的说话声愈发响亮,一众欢呼声后,电梯在维修师傅的不懈努力下,从中间缓缓向两边分开。   白色的光芒也逐渐充满狭小的电梯空间,视野变的光亮。   等能看清楚人时,维修师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欣慰的叹了口气,“可以了。”   周齐立在门前,阻挡了这层楼大部分的目光,刘硕站在他身后,眼神也向电梯里面瞄。   总裁专用的电梯出现故障,这份责任指不定要落在人事处的份上。   如果是以往,刘硕可能先在周齐之前开口,但方才他在程时瑾面前刚受了挫,也就没说话。   周齐说,“老板,没事吧。”   程时瑾眼神根本没离开苏嫣,漫不经心的应了周齐一声,直接问她,“还能走吗?”   电梯没显示这是几层,但不用说也能猜到现在外面站了多少人,等着看呢。   她还不想大庭广众之下,被男人这么抱出去,显的自己没一丁点的骨气。   程时瑾率先出了电梯,周齐意会到他的意思,让后面聚着的财务科员工全散了,该干嘛的干嘛去。   —   虽然还有其他电梯,但出于安全考虑,两人直接从安全通道下去。   见着墙上贴着的标识“25F”,苏嫣深吸了一口气,硬着头皮下楼梯。   26层台阶,杀了她叭。   细高跟踩在白色的地板砖上,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,程时瑾走在她前面。   一口气下了5层楼,苏嫣脚步都有些虚浮,男人却跟没事人一样,脸不红气不喘,体力简直不要太好。   她走的慢,程时瑾特意放慢了脚步。   苏嫣光顾着看脚下的台阶,以防踩空,一时没注意前面站着的人,迈的步子有些大了,清秀的鼻梁撞上男人硬实的后背,整个感官里只有一个字——疼。   小巧的五官瞬间皱成了一团,似乎在控诉男人为什么不动。   程时瑾轻晒一笑,看着她泛红的脸颊,似乎在嫌弃,“体力差的不只一星半点,以后早起锻炼。”   “上来——”   苏嫣还没反应过来,就见男人已经弯下了腰,背对着她,重复了一句,“上来,我背你下去。”   “不好吧”,她下意识拒绝,“程时瑾,我其实挺重的,你行吗?”   同时,她心里还有些其他情绪在荡漾,貌似还是这么多年来,男人唯二的一次的要背她。   之前的那次,还是2年前在清大校庆晚会上,她表演了一段芭蕾后,却不小心扭到了脚,走路也极为困难,   她还记得,那晚月色很好,京沪海河穿过清大校园,水里荡着波痕。   可能看校庆晚会的人多,女寝和男寝之间隔着的那座桥没什么人,他也是这么背着她,一路穿过木桥,送她到宿舍楼下,然后摸了下他额头,说等他回来。   那个时候,正是SG发展的时期,他每天都很忙,手机24小时不关机,国内外来回跑。   其实他们最初在一起的时候,还是拥有一段美好回忆的。   见她在愣神,男人走到离她很近的位置,呼出的热气也喷洒在她面上,别有意味的说,“我行不行,你不知道?”   明明很正经的一句话,从他口中说出来,痞坏痞坏的,让人很想打一顿。   睨了眼女人踩着的高跟,他继续说,“还不上来,难道你想走下去?”   毕竟还在公司里,现在电梯又全部检查维修,难保职员上上下下不会让人看见,怪尴尬的。   但她要是真的走下去,可能不会死,可脚要废了叭。   最后她扭扭捏捏的爬到他背部,细白的藕臂环住男人的脖颈,轻声说,“好了。”   “嗯”,程时瑾背着她,还空出一只手提溜着她的高跟鞋。   “抱紧我,别栽了。”   “哦,哦。”   苏嫣头歪在他肩膀上,鼻息里全是他身上很淡的薄荷味。   她体重不过百,程时瑾背着一点也不费力,反而觉得瘦,但其实苏嫣也只是骨架小,肉全长在了需要的地方。   稍显突兀的电话铃声来扰,静悄悄的楼道里,甚至还有回音。   程时瑾接听不方便,缓缓开口,丝毫不避忌的说,“七七,帮我接一兔子下。”   “哦,好。”   男人都这么说了,苏嫣也不会小气到按个接听都不愿意。   顺着声音,她先在上身的西装口袋里来回摸了下,里面空空如也,只有一方齐整的手帕。   只得仰头问,“你手机在哪儿?”   “我裤兜里。”   “哦。”   苏嫣又用另只手,沿着挺直的背部,伸手到男人裤兜里。   她手指软,跟没骨头似的,摸了几下后,程时瑾就有些心不在焉了,拧了宁眉,无奈制止她的动作,“七七,在那边。”   苏嫣抿了抿唇,嗯了一声,交叉着双手又去另一边,同时在心里默默诽谤——真是事多。   男人没把她当外人,理所当然的说,“帮我按一下。”   按了接通后,苏嫣拿手机,贴他耳边。   对方说的是英文,听的不太清楚,而且涉及到一些专业词汇,拗口艰涩太费心神,对于苏嫣从小学到大的中国式英文来说,的确有些难度。   电话接到一半,从男人声音里,苏嫣也能辨的清楚,应该是出了什么事。   程时瑾最后说了一声,“我明天过去处理”,两人结束通话。   苏嫣低头问,“怎么了?”   “没什么,英国那边出了点事,我明天过去处理下。”   他眉梢上挑,语气透出几分轻松,“怎么,担心了?”   “才没有。”   程时瑾也没说什么,十几分钟后,背着她下到负一层,脸不红气不喘。   期间也不可避免的遇到几个上楼送文件的员工——   苏嫣有些不好意思,把头埋在男人肩膀上,没让人看清她的脸。   但她却不知道,八卦的力量是惊人的,SG的微信群里短短几分钟就刷了500+的消息,大家都在猜测老板背着的女人到底何方神圣,只有秘书办的人默默浏览消息,背地里笑的前仰后翻。   awsl,竟然有人盲狙——苏嫣是老板妹妹。   —   黑色迈巴赫汇入车流,穿过高架桥,到达湖心别墅。   这一块是港城著名的富人区,依山傍水,顾宅也在这里。   冬天的日头短,四五点钟太阳便落了山,晚霞初升在天际。   苏嫣解开安全带下来,男人长腿一迈,双手插兜,倚着车身看她理衣服。   外面的空气冷,眼下又临近年关,正是一年之中最冷的时候,车里和外面的温差有些大,苏嫣皮肤敏感,没过一会儿,手便冻的通红。   程时瑾见状,走过去捧着她掌心,吹了口热气取暖。   苏嫣眨了眨眼,眼下面也沾了层水汽,双眼更是雾蒙蒙的——   零下五六度的室外,苏嫣把手插进他西装口袋里,随意问了一句,“你要去英国几天呀?”   “很快,处理完就回来……”   眼见门卫已经往这边看了,似乎在探查情况,她怎么一直不进来。   不好意思让门卫大叔也目睹两人间的腻歪,她出声,推了他下,“行了,你快走吧。”   她手从他口袋里掏出来的时候,又被男人反手握住,虎口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她掌心,似在不舍,“等一下。”   “怎么,怎么了?”   也不知道为什么,男人的眼眸里,让她有点不自在。   下一秒,程时瑾忽然倾身,细密的吻落在她眼睫上,含着上面的冰雾,唇又滑过她睫毛,很快离开。   他说,“等我回来,陪你看电影。”   大年初一,《香影》正式全国公映,他会回来。   ☆、73 八 零 电 子 书 正版   湖心别墅占地面积大, 中间立着三层的小洋房, 天台的温室里还栽培了鸢尾花。   听佣人说,她母亲生前最喜欢的是鸢尾。所以顾远每年都会请国外的园艺师悉心培育, 甚至斥资买了伦敦博物馆的种子。   苏嫣进去的时候,顾远正坐沙发上看报, 而他旁边的不远处,则站着负责她安全的保镖。   两人互相望了一眼, 保镖率先低头。   不知道为什么, 苏嫣竟然有些心虚。   她先开口,“爸爸。”   “嗯”,顾远翻了一页报纸, 似乎一点也不在意的问, “下午干什么去了?”   苏嫣攥着橙黄色的小土包,抿着唇说,“去SG了。”   他爸爸——貌似不太喜欢程时瑾,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。   其实,她还是有点怕顾远的。   顾远摘下一直戴的眼镜,也不见生气,喝了口热茶后才开口,“安安,过阵子爸爸带你认识一些青年才俊, 年纪都和你差不多,也有话题可以说……”   “这人,总是要去比较, 才知道谁最适合自己。”   “你懂爸爸的意思吗,我不希望你委屈自己。”   说白了,顾远不放心程时瑾。   —   父女俩吃过晚饭后,顾远去书房办公,苏嫣回房间和江斯文连麦打游戏。   她水平很菜,比不上江斯文这种王者级别的,开局不到5分钟被别人一枪给崩了。   江斯文嫌弃的说,“下次躲我身后,只管拣东西。”   “行——”   苏嫣作为刚入门的小菜鸡,完全还get不到闯关的乐趣,完全打发时间消遣罢了。   再一局开始,眼看江斯文要打死对方了,她暗戳戳的伸出试探的双脚,想去假山后面捡把枪。   结果刚探出头,便被队友kill了。   苏嫣:“不玩了,不玩了。”   江斯文:“哈哈哈哈哈,你的运气也是没谁了,不过钟馗给你道歉了,他手快打错人了……”   苏嫣退出游戏,上午的采访生图工作室已经修好了,发了一组九宫格的照片后,顺便也宣传了下《香影》。   短短几分钟,评论便上了千条。   【今天又是苏苏努力营业的一天(乖巧.jpg,神仙颜值爱了爱了】   【这身旗袍真的惊艳到我了,呜呜呜,半夜被姐姐的美貌美哭了。】   【仙女下凡卡哇伊,快来吸!】   【柠檬树下你我他,妥妥的人生赢家,慕了慕了。】   【今天的我少吃一包薯片,几天后的我,就可以为票房贡献一份力量。】   【你一票,我一票,香影明天就登顶。】   【刚看了预告片,姐姐眼神好飒呀,已经迫不及待想去电影院贡献小钱钱了。】   苏嫣挑着回了几条,江斯文一局游戏结束,打过来视频电话。   她在床上笑的四仰八叉,把一张截图发过来。   “哈哈哈,我真的要笑死了,你快给我看。”   苏嫣皱着眉,点开图片。   江斯文没忍住,激动的捶了几下床,“宋辞真的是我现在的快乐源泉,哈哈哈哈哈,我要为芒果爸爸疯狂打call,这声明发的太有求生欲了。”   “你不知道,宋辞粉丝后援会刚爆料,说她可能参加芒果台的春晚,结果呢,还没半小时,芒果爸爸就在下面评论——”   我台未邀约,关于继续传播不实言论者,我们将追究其司法权。另,春晚的名单一经确定,我们会第一时间公布。   看到最后,苏嫣也笑了,宋辞现在全网封杀,但粉丝还蒙在鼓里,现在靠粉丝营销,估计也是想堵一把吧。   江斯文嘶了一声,想不通,“应该有女星跟宋辞不对付吧,怎么没见着出来踩一脚,一点都不好玩……”   苏嫣笑着说,“不看僧面看佛面,圈子里的人谁愿意撞枪口上去得罪宁导,自挡财路。”   “也是,宁导可是电影界的半壁江山”,说起这个,江斯文挑了下眉,“我在金汇大厦给你包了个场,票都发下去了,我可是你10亿票房路上的大功臣,苟富贵,勿相忘!!”   “江斯文,你是不是对我太自信,要是票房惨淡?”   苏嫣还没说完,就被江斯文打断,“呸呸呸……你说的什么话,我们家小美人要颜值有颜值,要演技有演技,还有什么是我们小美人不会的吗?nonono,10亿票房还不勾勾手指那么简单的事?”   苏嫣:。。。   彩虹屁水平10级选手,可以C位出道了。   两人没聊多久,敲门声响起,苏嫣下床去开门。   顾远手上拿着热牛奶,一副老父亲的语气,虽是说教,但舍不得一丝重语气,“女孩子不要熬夜,对皮肤不好,内分泌也要失调,尤其你现在不注意,老了有受罪的……”   房间里传来些许动静,顾远站在门口,也听见了。   苏嫣支起手机,翻了下屏幕给他看,“和江斯文聊天呢。”   在视频里见到顾远,江斯文习惯性的坐直身子,乖巧懂事的喊人,“顾叔叔。”   在审时度势这一点上,两人十足十的像。   顾远笑的温和,“我记得你,画画很不错”,然后细心的带上门,说了一句,“你们聊吧,记得早点睡,知道了吗?”   苏嫣抿着唇点头,不敢说二话。   在早睡这件事上,她爸爸真的无比执着,但要她十点钟就闭眼睡觉,虽然比不上江斯文冲浪少女的网瘾大,但还是有一丢的困难。   —   香影最后一站在杭州,跑完这个宣传后,也就到了年根。   腊月三十这天,顾远带她去了墓园一趟,祭拜了下母亲;中午回老宅吃饭,第一次见家族里的人,顾北初怕她紧张,特意带她认人。   湖心别墅的佣人这会儿也放了假,回去过年了。   父女俩自己动手,煮饺子吃。  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,苏嫣还真的想象不到,她爸爸这样工作繁忙的人,还会包饺子?   顾远起身,往锅里下,“这有什么难的,以前我一个人,每到大年三十这天,也不着家,直接去五台山住一晚,第二天早起往家里赶……”   他说的随意,但苏嫣却知道,这些年里,她爸爸应该是很想母亲的。   她伸手去抱,在他背后轻轻说,“爸爸,你以后有我了。”   锅里沸腾的响着,蒸腾的水汽顺着油烟机往上窜。   一句话,顾远心里暖暖的。   捞好的饺子盛在碟子里,他往外赶苏嫣,“厨房油烟大,调个蘸料就行了,你出去等着。”   “嗯。”   苏嫣拿了碗筷,去了餐桌。   一盘饺子,两人吃的干干净净,别墅外面不时有烟花爆竹的声音响起,缤纷的色彩擦亮天空。   顾家虽是百年的豪门,但家里的规矩不多,三十这天也无需守岁。   苏嫣争着去洗碗,顾远看着小女儿的背影,目光又转向表盘里的照片,对照片上的女人笑着——   他说,宁宁,过年了。   —   洗干净碗碟后,苏嫣回屋,取了衣服后往浴室走。   浴室的空间很大,架子上醒了杯红酒,苏嫣泡了会儿,最后都快睡着了。   出来的时候,微信里各种新年快乐的祝福语弹出来,她盘着腿坐在床上,头发还湿着,就那样回消息。   回复完之后,盯着干净的页面,舒服的叹了口气。   指尖划过程时瑾那个名字时,苏嫣才意识到,两人都十来天没联系了。   他应该忙的焦头烂额吧。   也是后来,她从网上看到,SG旗下的建筑公司,出了人事纠纷,现在已经闹到了法院,一夜之间,SG股票下跌了几个百分点,程时瑾才不得不过去处理。   想到这儿,苏嫣点了几下屏幕。   —吃饭了吗?   没几分钟,程时瑾打过来视频电话。   英国的这个时候,正是下午,对面视野光亮,办公桌上堆了一叠文件。   见她头发湿着,男人皱了皱眉,催促道:“先去擦头发。”   苏嫣不在意的说,“屋里有暖气,已经快干了。”   怕他不信,她还摸了下头顶,“上面干了,只有发尾这一截还湿着。”   程时瑾又看了两眼,似乎是在确定上面到底干了没。   苏嫣撇了撇嘴巴,论男人较真的程度,与老干部有一拼。   手腕酸了后,她从矮柜上取了本书,支在手机后面,往后又移了移,确保人在屏幕里。   窗外依然有烟花爆竹的声音,苏嫣在外面跑了一天,困的打了个哈欠。   但素净的脸上还是笑着,张了张唇,“程时瑾,新年快乐。”   说这话时,她眉眼弯了起来,眼尾的淡痣上挑,点缀着精致无瑕的五官。   眼神无害,却勾人不自知。   尤其是眼下的这个姿势,睡衣宽松,修长的脖颈下,一道浅显的沟若隐若现。   程时瑾瞧她迷糊的可爱,也笑了。   他嗓音低沉,跟个低音炮似的,“新年快乐。”   明知道他赶不回来陪她看电影,苏嫣还是问了一句,“你什么时候回来呀?”   手机上,周齐发过来所有飞港城的航班消息。   看了眼,他转而盯着苏嫣的眼眸,薄唇轻启,似乎在认真思考,“三四天吧。”   望着她明显有点失落的面容,男人眼眸里闪过一抹笑意。   再后来,程时瑾那边有工作要忙,苏嫣也困的不行,就挂了视频。   可能真的累了,迷迷糊糊的睡了,都忘记关灯。   后半夜里,港城下了雪,越下越猛,很快铺陈开,落在房顶上,树上,连窗台上也堆积了一层厚厚的雪花。   屋里也发了凉,睡梦中的她,吧唧了下嘴巴,习惯性的去卷被子,却突然被外面的鞭炮声吵醒——   斑斓的色彩在天空中炸开,最后又湮灭在暗夜里。   她揉了揉眼,下去把窗帘拉上,这才发现外面还在下雪,抬头看见吊钟,表盘上的指针刚过零点。   原来,新年了。   她本就睡眠轻,闭眼躺了会儿,困意还是袭不过接连的爆竹声,烦躁的翻了个身,去枕头底下翻手机。   粉丝后援会里,有很多人在说新年快乐。   按照惯例,发了一条新年的祝福语后,刚准备关机,却在列表里刷到一份人员名单。   保佑平安(保佑.jpg)#英国班机失联#   航班号LDG6933,英国飞港城,飞过隆基山脉时,突降大雾,客机失联,现在辖区内的各方信号都在争取和LDG号联系,下面是航班上的人员信息,大家可以扩列一下。   苏嫣点了下转发,指尖不小心触上图片——   嘭的一声,手机摔在地板上。   她眼球急剧收缩,盯着四行五列的那个名字,久久没有回神,心里乱的要命,一瞬间无法思考。   ☆、74 八 零 电 子 书 正版   凌晨六点, LD6933失联。   “伦敦6933, 听到请回答。”   临近港城的各个通信监测基地,以及盘旋在上空的航班, 都在竭力呼叫——   早在半小时之前,管制员就收到伦敦6933被迫降落的请求, 但不出几分钟,飞机下降高度异常, 航线轨迹也消失了。   隆基山脉地处高原地带, 海拔高度3000多米,终年雪山环绕,气温始终保持零下20摄氏度。   在这样极端的环境条件下, 航空领域上方还围绕着一团散不开的黑云, 一不小心便是机毁人亡。   —   彼时,隆基山脉前方,一架飞机盘旋低飞,机翼上的数字“6933”快要弥散在大雾里。   随着飞机的上下颠簸,晃的人恶心想吐,机舱内声音混乱,此起彼伏,混合着孩童的哭喊,乘客的叫骂。   “我们要见机长。”   “为什么一直在大山里盘旋?”   “飞机能把我们带回去吗?”   “我们要死了吗, 我还不想死,我还想回去陪我妈过年……”   更有人情急之下摘下氧气面罩,一副要找机长理论的态度, 对方一米七八的大个,乘务长用了十分的力,也挡不住一个大男人。   机窗外全是看不到尽头的山脉,压的人喘不过来气,恐惧,无奈充斥着人的心扉。   眼看闹事的人要闯过机舱,倏然之间,一个男人挡在门前。   乘务长和他对视一眼,“程先生。”   程时瑾眉头拧起,点头之后,看向闹事的人,一句话自薄唇而出,不怒而威,“这么想死?”   高个男已经被恐惧冲昏了头脑,没有一点理智。   他胳膊胡乱挥了下,嚷着嗓子骂骂咧咧道:“你特么谁呀,别拦我,我要见机长——”   飞机还在颠簸,他说话的时候,根本站不稳。   反观挡在门前的男人,他身高腿长,倚着驾驶舱的门,镇定自如,气场强大。   高个男话落的那一刻,程时瑾轻嗤了一声,似在笑他不自量力,出手更是快的让人来不及反应,男人反手握住他挥手的胳膊,掂着衣领,把人控制在机舱的窗户边。   “你想死可以,别带着全机组的人去送死……”   笼罩在雪山之上的乌云,黑成了一团,还在继续往下压。   他出声狠厉,迫着高个男往下看,“看见云团了吗,你要是能带着全机组的人避过去,我二话不说放你进去,但现在,只有机长能救你的命……”   “要是不想死,现在就回去,你要是再嚷嚷一声,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”,丢了他的衣领,男人又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方银白手帕,一点一点的擦干净,没再看他。   乘务长也出声了,“先生,现在请你回到自己座位上,带好氧气面罩。”   许是压着的乌云,吓着了高个男,亦或是程时瑾的话,让他胆战心惊,害怕男人真的把他扔出去,最后白着脸,跌跌撞撞的回了机舱。   —   飞机一直在隆基山脉绕圈也不是办法,等到燃油耗尽,全机组的人将要面对的情况只会更糟。   此次航班的主驾驶是程时瑾史密斯飞行学院的学弟,两人私交很不错。   正常情况下,非机组人员不得进入驾驶室,但程时瑾双商奇高,剑桥大学攻读MBA的同时,更是在全球顶级的史密斯飞行学院,堪称魔鬼式的训练营待了半年。   从商之前,他各方面的履历异常漂亮,就连当年的教练,也惋惜的说,程时瑾的临场反应能力,堪称他从教四十多年里的典范。   别的飞行员训练五年甚至十年的时间,或许终其一生,可能都达不到。   所以在这种突危情况下,机组人员不得不向他求助。   布洛芬坐主驾驶,攥着方向盘的手心都出了一层汗,现在整架飞机都在山里绕,找不到出口。   程时瑾手里拿着飞行图,复杂的公式在大脑里快速计算,企图与时间赛跑。   几秒钟之后,他沉声道,“改挂紧急代码7700,上6300,西北方向。”   布洛芬深吸了一口气,让自己镇定下来。   盘旋的机翼转头之后,朝着雪山西北方向快速前进,引得登山队的人目瞪口呆,他们从来没见过飞这么低的飞机。   信号短暂的出现几秒之后,又迅速消失。   而摆在程时瑾面前的,刚飞出雪山,便要面对伴着雷电的乌云。   副驾驶眉头拧起,深觉情况不容乐观。   整个驾驶舱更是被乌云笼罩,视线里也一片昏暗,他朝布洛芬说,“要不我们返回绕行吧,这团云实在太大了,我怕闯不过去……”   布洛芬摇头,“我们得把飞机开回去,离这儿最近的机场是?”   “港城。”   “师兄,你怎么看?”   程时瑾看了眼窗外,眉心紧皱,显然也在忧虑。   片刻后,他冷静开口,“我们没有退路,这团云移动的速度很快,如果改变方向,不排除撞上山体的可能。”   “我们必须穿过去,这是唯一的机会。”   隆基山脉主峰附近,错落着很多小山体,在大雾天气中,任何一个判断都可能会导致全机组人员走向死亡。   雷电交加的7000米高空,噼里啪啦的砸在机身上面,强烈的颠簸一阵接一阵,驾驶舱也晃动不止。   无垠空域里,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中,连飞机都变的渺小,机翼与紫色的雷电擦身而过,穿插在高空里。   布洛芬身上全是冷汗,程时瑾一动不动的盯着视野前方。   他似一头蛰伏的雄狮,在暗夜里养精蓄税,只待时间合适,占山为王。   “滑档开到最大——”   下一秒飞机倾身而上,冲刺一般的撕裂暗黑的乌云,叫嚣着翱翔,在暗沉的夜里滑开一抹亮色,盘旋而上。  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,却似乎过了一千年之久。   在无望的恐惧和叫喊声里,飞机再次逆流而上,机舱内充斥着前所未有的黑暗。   有人带着哭腔,“我们真的要死了。”   有人表情坚决,在恐惧里变的麻木,等待最后的宣判。   有人紧紧的握着老伴的手,“我以后再也不嫌弃……你挣钱少了,能养得起我,就行……”   ……   黑暗与寂静里,飞机铆足了劲,倔强的冲破黑暗,一点点的探出光亮来。   七千米的高空里,伦敦6933一跃而上,如同一把利剑,迅速的刺破乌云,守得云开见月明。   随着机舱后面的一阵欢呼,驾驶室里的人也松了口气。   转为自动驾驶后,布洛芬摘下面罩,长舒一口气,“真是有惊无险。”   程时瑾半晌没出声,布洛芬扔了一瓶水过去,不免好奇:“师兄,你这金贵的脑子想什么呢?今儿幸好你在,要不然我肯定紧张死……”   程时瑾骨节分明的长指旋开瓶盖,半瓶下肚之后,他手上用力,咯吱一声瓶子被捏扁,以抛物线的弧度下坠到垃圾桶里。   他笑了笑,摇头,“想猫呢。”   布洛芬感到奇怪,“不是,你什么时候养猫了?你不是最讨厌各种掉毛的东西,能受得了?”   程时瑾望着万里长空,语气高深:“以前不喜欢,现在喜欢了,家里的猫娇气的很,这次回去晚了,指不定要怎么跟我发脾气……”   —   于此同时,港城国际机场贵宾室。   苏嫣盖了一条毛毯,正望着外面出神。   相较于她面上的平静,内里已不知道焦灼成什么样子。   桌上的热咖啡还冒着热气,咣当一声,她发颤的手连勺子也拿不稳,引得整个贵宾室的人都朝这边望过来,这一声,无疑更让人的神经敏感。   她叹了口气,就那么静静的坐在座位上,连伸直的脖子都有些僵硬。   这一刻,不同于以往的任何时候,比电梯下坠还要怕。   可她头脑却清醒的厉害,真的在害怕,怕再也见不到那个男人——   以前那些不敢承认的,一直深埋着的东西,不受控制的在心底来回上窜,压的她喘不上来气。   手机上,周齐给她回了消息:   【老板没和我说原因,只是让我准备一张凌晨飞港城的机票,他也知道天气不好,但还坚持要登机,我没劝住,对不起,苏小姐,这次真的是我的失误,我应该死活拦住先生的,如果可以,我真的很想替他,而不是现在我在英国安然无恙的处理工作。】   手机上还显示很多未接来电,刺眼的红色感叹号满屏都是,苏嫣淡漠的扫了一眼,按下关机。   周齐的话,让她心里更乱,甚至感到自责。   周齐不知道原因,但她却清楚的不能再清楚——   程时瑾去英国之前,她还期盼的问他什么时候回来,那时候他是怎么说的,他让她等他,等他回来一起看电影。  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,他还说要等个三四天。   骗子!   去特么的程时瑾,口中没一句实话,骗她有那么好玩吗?   他要是敢出事,信不信她真的会找一个比他好一千一万倍的男人,嫁给他,两人再生一个小孩,天天对着他墓碑秀恩爱。   就在她身体快要坐僵时,在心里骂了程时瑾一千遍一万遍,一架飞机忽然降落在跑道上,白色的机翼上写着LDG6933。   晨光破晓,天色渐亮,雪还在下,救护车的声音有些刺耳,警车也不停的跟着6933的方向一起驶向前方,只待第一时间救援。   机体与跑道剧烈的摩擦,发出猩红火花,超重降落的飞机,速度快的根本停不下来,似乎下一秒便要冲出跑道。   在场的所有人,包括苏嫣,心全部揪成了一团。   最后十秒,驾驶舱内,程时瑾面容冷峻,鹰隼般的视线盯着红色跑道,没有一丝犹豫,用力的按下反冲。   离跑道还有5米时,飞机意想不到的堪堪停稳,所有人松了口气。   苏嫣麻木的站了起来,原本盖在腿上的咖色毛毯也落到地面上,整个人只有最原始的冲动,不顾一切的跑了出去,连桌上的手机也忘记了。   熙熙攘攘的机场内,身着警服的警车,还有医护人员,都在有条不紊的把伤员移入救护车。   雪还下着,落在苏嫣的头发上,望着男人从机舱出来那一刻,她鼻头发酸的厉害。   程时瑾也一眼看到了她,隔着跑道和人群,还有此起彼伏的登机提示音。   苏嫣吸了吸鼻子,最后凶巴巴的看了男人一眼,似乎在确认他有没有事,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机场,也把眼泪逼了回去。   程时瑾揉了揉眉心,看来,家里的猫真的生气了。   作者有话要说:  晚点应该还有哈!   最后一章被锁,解锁后补   ☆、75 八 零 电 子 书 正版   冬日的港城, 临近七点,这会儿天刚蒙蒙亮。   街边的出租车,警车, 救护车把主干道堵的死死的, 苏嫣穿过马路,走到停车附近。   程时瑾和布洛芬告别后, 紧跟女人后面也出来。   听到失联的消息后, 苏嫣火急火燎从车库开了辆过来,那会儿天也黑, 没顾得上看。   这会儿才发现,自己直接开了法拉利过来。   红色法拉利前面, 映着女人墨绿色外套的纤细背影,脚上踩着一双同色系的迪奥家猫跟儿。   车子解锁后, 苏嫣轻眨着眼睫,绕到另一边。   程时瑾在后面,无奈的叫了下她, “苏嫣。”   苏嫣身影不由得怔住, 心里发酸的厉害, 之前的那些担忧害怕,似乎也在这一声里散去了。   她扬了扬下巴, 并不打算和他说话。   程时瑾叹了口气, 走过来握住她的手, 还在她手心里按了按。   “我错了, 好不好?”   苏嫣才不理会男人的糖衣炮弹,直接从他手中抽出手, 然后跟个小机关枪似的,喋喋不休, “程时瑾,你有错吗,你真的以为自己有错?”   “你就是嘴上说说而已,说不定你心里,还认为无比正确……”   “天气不好,你事先不知道吗,但你就是这么自信,以为不会出事,也觉得别人会和你一样,一点也不担心,是不是?”   说到最后,她眼眶都红了,用力的胡乱捶着男人胸膛,“程时瑾,你就是在哄我,我知道。”   “你还骗我……谁让你现在回来的。”   程时瑾不会哄女人,也不会说什么情话,更不擅长解释。   苏嫣一闹,他一点办法也没有,只能用最原始的冲动,尽数吞入口中。   男人冰凉的唇厮磨着她的唇瓣,闭眼堵着她的喋喋不休的话。   他知道,怀里的女人,是心疼了,也怕了。   也只有他知道,她的胆子有多么小——   男人一点点的竭尽温柔,苏嫣抓着男人的领带,也毫不客气的反击过去。   仿佛只有这样,才能真实的感受到他的存在。   雪花还在下着,纷纷扬扬的,越来越大,红色法拉利上也覆了一层薄薄的雪花,两人的肩膀上,还有衣服上,全是消融的雪花。   他们在漫天雪花中拥吻——亲的难舍难分。   恨不得,都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。   一吻毕,苏嫣被亲的气喘吁吁,眼里也雾蒙蒙的,靠在男人怀里喘气。   殷红的面庞上染了一层春色,冷风一吹,又消散不少。   程时瑾拇指揩过她唇上的绯红,低头对上她眸子:“担心我了?”   盘旋7000多米的高空,在雪山和乌云的笼罩下,失联将近半个小时——   能不担心吗?   苏嫣却是推了推他,还在生气中,倔强的说,“才没有。”   她有很担心他吗,才没有,谁承认谁是小狗。   程时瑾挑起她下巴,面庞上还泛着方才的红晕,尤其是那双唇,绯红一片,实在引人遐想。   看了眼人来人往的机场,他眼里带着玩味的笑意,开口,“哦,那你来这儿做什么?”   踩着的墨绿□□跟儿来回晃了下,她眼咕噜一转,摊了摊手,无所谓的说,“我来兜风呀。”   她大胆的拽着男人的领带,把他往跟前拉了拉,凑到人面前,继续说:“怎么,你该不会以为我来接你的吧?”   程时瑾笑了,“难道不是吗?”   她笑着,几乎接着他话说,“当然……”,不是。   后面那两个字还没说出口,便再次被男人强势的吞入口中。   红色法拉利位置稍显偏僻,车身挡住了大半人影,再加上各大媒体现在争相报道6933的事件,这边倒也安静。   又是十几分钟过去,苏嫣在男人怀里,彻底软成了一滩水。   程时瑾取笑她,“还是这点出息,我不在,最近也没锻炼?”   过了会儿,苏嫣呼吸才彻底平稳,但也气的说不出话来。   锻什么炼,当谁都是电动小马达吗?   —   晨光初上,连最后一点黑暗也逐渐消退,白光洒满天际。   苏嫣打开车门,朝男人说,“上车。”   程时瑾显然不相信她的车技,“你行吗?”   苏嫣不仅路痴,车技也不行,驾驶证早就考了,但上路的第一天,就和人撞尾了。   后来,程时瑾再也没让她自己开过车。   苏嫣傲娇的坐进去,“不坐拉倒。”   她虽然车技的确差点,但现在有导航,还不至于翻到沟里。   事实证明,的确开的平稳,因为跟龟速差不多……   后半程里,程时瑾一直没阖眼,全程都在替她操心看路,甚至有一瞬间,男人咬了咬牙,想把女人从驾驶位上拉下来,但还是忍住了。   —   万州国际酒店,苏嫣把车停好,解开安全带下来。   男人长腿一迈,眯眼望她,“七七,你确定要在这儿?”   苏嫣拉着他往前走,“不可以吗?”   程时瑾盯着她背影,目光最后落在女人的细腰上。   一句话缓缓而出,“也不是不可以。”   反正他也不困。   万州国际的大厦高的人晃眼,虽是大年初一,但作为港城数一数二的五星级酒店,过年的关卡里,依然不影响酒店的正常营业。   清晨进出的人少,苏嫣还特意带了墨镜,今天是香影上映的日子,难保不会被人认出来。   柜台前,服务生说,“几位?”   @无限好文,尽在 八 零 电 子 书   生平头一次和男人开房,问到的时候,苏嫣竟然有些不自在。   “两,位。”   “请出示一下证件……”   苏嫣没带身份证,胳膊肘推了下程时瑾,示意他拿证件。   程时瑾好整以暇的笑着,从钱包里掏出身份证,递给服务员。   面容英俊的男人,足以让人脸红心动,但服务员还是秉持着良好的职业素养,极快的办理手续之后,又转交回去。   —   五星级酒店的套房里,浴室里水汽氤氲,磨砂玻璃上映着女人模糊的人影,水声淅淅沥沥。   洗完澡后,苏嫣裹着浴袍出来。@无限好文,尽在 八 零 电 子 书   男人显然在客卧洗过了,穿着黑色的浴袍,眼下正坐在沙发上,慢条斯理的就餐。   见她出来,程时瑾抬头,“过来吃点东西。”   苏嫣心不在焉的坐过去,望着餐车上的食物出神。   他点的东西多,小笼包和油条,还有粥,以及牛排,面包和果酱。   程时瑾正在切牛排,动作斯文。   苏嫣也没顾及什么形象,直接塞了个小笼包,虾滑的陷简直不要太美味。   两人吃了会儿,男人坐的不动声色,跟个不老钟似的。   装,继续装。   房里铺着地毯,一点也不冷,苏嫣伸着腿,若有若无的蹭着男人,似乎在提醒,“程时瑾,我10点钟要出发去老宅吃饭。”   现在都快八点了,还要留出时间收拾,满打满算,留给两人的时间也只有一个半钟头。   可今天,男人却跟不上道似的,故意岔开话题,“不困吗?”   开了杯红酒,苏嫣为了自己给自己壮胆,一大杯下肚后,直接朝程时瑾走过去,一把扑倒。   两人齐齐跌进沙发上。   @无限好文,尽在 八 零 电 子 书   苏嫣在上面,双手揪着男人的浴袍带子,柔弱的手绕着画圈,暗示性极强的说,“你不想吗?”   猛的低头,亲在他喉结上,话音里还夹杂着白兰地的甘甜,魅惑人一般,“这次我主动,好不好?”   也没征求男人的同意,带着酒香的吻,便落在他面上,一路往下,直到……   关键时候,女人笑的狡黠,从沙发上下来,优哉游哉的喝了口红酒,欣赏着男人满头大汗,青筋暴起的动作。   她抿着唇坏坏的想,谁让他装来着……   —   熬了一晚上的夜,苏嫣着实也困了。   这么一闹,原来要doi的心思真的没了,慵懒的打了个哈欠,苏嫣往床上走,准备小憩片刻,待会儿还得去老宅吃饭。   至于男人,继续绑着叭。   可还没走几步,光滑的脚踝便被人抓住,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……   程时瑾把人扔在床上,眼眸眯成了一条缝,危险至极,“七七,好玩吗?”   苏嫣抱着被子翻了个身,嗅到危险的气息后,开始打马虎眼,“我真的困了,程时瑾……”   她也意识到,这种捆绑play,在男人眼里,她的水平可能就跟小菜鸡差不多叭,真的太没意思了。   也好,丢人。   程时瑾抬/起她一条细/腿,手指还在上面打着滑,刺激的酥麻感席卷全身。   他低低的笑着,一点不打算放过她,“现在轮到我了。”   钟表还在滴滴答答的走着,酒店外的雪下了一夜,现在还没停,相较于室外的天寒地冻,屋里的温度却高的厉害。   黑色被单上,女人小巧的脚趾也蜷缩着,夹杂着几声嘤咛,分外好听。   犹如深海里快要搁浅的鲸鱼,连呼吸都变的困难,整个身体也泛着不正常的潮红。   冲锋陷阵时,男人含着她耳骨说,“要跟我打个赌吗?”   苏嫣无力的攀着他臂膀,双眼迷蒙着,还留有一丝最后的清明,“打什么赌?”   他头发扎的她发痒,身体更是发颤。   他说,“嫁给我,赌注是我全部身家,怎么样?”   女人眼角的淡痣勾人的紧,她眯着眸子,笑意吟吟,“怎么个赌法,我先听听,再决定要不要考虑?”   “我们之间不存在离异,只有丧偶,赌一辈子,你愿不愿意?”   程时瑾直直的盯着她,眸里前所未有的认真,就连攥着女人的手掌也紧张的出了汗。   苏嫣笑着看向两人双手交握的地方,肆无忌惮的笑了。   “程时瑾,你在紧张。”   男人喉结上下滚动,不自在的移开目光。   苏嫣勾着他脖子,覆在他薄唇上,凶巴巴的威胁人,“行呀,赌就赌,但你要让我赌输了,信不信我花光你所有财产,再去包几个小鲜肉,天天对我献殷勤……”   话还没说完,唇就被男人席卷过去。   “不会有这一天的。”   他不会让她赌输,这辈子,也只能待在他身边。   —   总有一天,在每一个欲/望/交织的清晨醒来,都想从她舒缓的眉头一路吻到发颤的tui心,克制又冲动。   这样的女孩子,我有幸见过一面,便再也移不开眼眸。   —   飞机失联的那会儿,他精神高度紧张,说不怕,纯粹说谎。   也怕,怕回不来见她……   但更想的是,登机之前的那通视频通话,应该诱哄她喝点红酒的。   那样,她也不用承受这些心惊胆战。 『正文完』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声明:本书为八零电子书(txt02.com)的用户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,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,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,如果喜欢,请支持正版,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。